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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卷6-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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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金刚怒目” 参看本卷第436页注〔7〕。
  〔15〕 “狮吼” 佛家语,意思是震动世界的声音。宋僧道彦《景德传灯录》卷一
        引《普耀经》:“佛(释迦牟尼)初生刹利王家……
  分手指天地,作狮子吼声:“上下及四维,无能尊我者。‘”
  《海上述林》下卷序言〔1〕这一卷所收的,都是文学的作品:诗,剧本,小说。也都是翻译。
  编辑时作为根据的,除《克里慕。萨慕京的生活》〔2〕的残稿外,大抵是印本。只有《没工夫唾骂》〔3〕曾据译者自己校过的印本改正几个错字。高尔基的早年创作也因为得到原稿校对,补入了几条注释,所可惜的是力图保存的《第十三篇关于列尔孟托夫的小说》〔4〕的原稿终被遗失,印本上虽有可疑之处,也无从质证,而且连小引也恐怕和初稿未必完全一样了。
  译者采择翻译的底本,似乎并无条理。看起来:大约一是先要能够得到,二是看得可以发表,这才开手来翻译。而且有时也许还因了插图的引动,如雷赫台莱夫(BDADLekhterev)和巴尔多(RDBarto)的绘画,都曾为译者所爱玩,观最末一篇小说之?暗男∫纯芍玻怠场K哉饫锞筒还颂謇蜕暇聿煌苍舅械耐蓟踩迦耄猓匀幌虢枰栽黾佣琳叩男巳ぃ灿行┧健靶?折狻薄玻丁车囊馑嫉摹V劣诠赜诖蔷涞陌旆ǎ春蜕暇硐ね炔蛔浮?
  一九三六年四月末,编者。
  〔1〕 本篇最初印入《海上述林》下卷。
  下卷《藻林》,版权页署一九三六年十月出版,收高尔基的讽刺诗《市侩颂》,别德讷依的讽刺诗《没工夫唾骂》,卢那察尔斯基的剧本《解放了的董。吉诃德》,高尔基的创作选集等。
  〔2〕 《克里慕。萨慕京的生活》 通译《克里姆。萨姆金的一生》,高尔基的长篇小说。印入《海上述林》的“残稿”只是该书第一部第一章的开端。
  〔3〕《没工夫唾骂》苏联诗人别德讷衣(通译别德内依)讽刺托洛茨基的一首长
  诗。
  〔4〕 《第十三篇关于列尔孟托夫的小说》 苏联作家巴甫连珂作,是根据文学史上的材料写成的关于俄国大诗人莱蒙托夫的一个短篇小说。
  〔5〕 印入《海上述林》下卷的高尔基早年创作二篇中,有雷赫台莱夫的插图八幅;又在《第十三篇关于列尔孟托夫的小说》中,有巴尔多的插图四幅,译者在该篇译文的《小引》里说:“所附的三幅插图(按该篇在《译文》月刊发表时只有插图三幅),读者可以仔
                 细的一看:
  这是多么有力,多么凸现。“
  〔6〕 “悬剑空垅” 语见《文选》卷四十三南朝梁刘峻《重答刘秣陵沼书》,这原是春秋时吴国季札的故事。《史记。吴太伯世家》载:
  “吴使季札聘于鲁……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冢树而去。”
              答托洛斯基派的信〔1〕
                  一来信
                 鲁迅先生:
  一九二七年革命失败后,中国康缪尼斯脱〔2〕不采取退兵政策以预备再起,而乃转向军事投机。他们放弃了城市工作,命令党员在革命退潮后到处暴动,想在农民基础上制造Reds以打平天下。七八年来,几十万勇敢有为的青年,被这种政策所牺牲掉,使现在民族运动高涨之时,城市民众失掉革命的领袖,并把下次革命推远到难期的将来。
  现在Reds打天下的运动失败了。中国康缪尼斯脱又盲目地接受了莫斯科官僚的命令,转向所谓“新政策”。他们一反过去的行为,放弃阶级的立场,改换面目,发宣言,派代表交涉,要求与官僚,政客,军阀,甚而与民众的刽子手“联合战线”。藏匿了自己的旗帜,模糊了民众的认识,使民众认为官僚,政客,刽子手,都是民族革命者,都能抗日,其结果必然是把革命民众送交刽子手们,使再遭一次屠杀。史太林党的这种无耻背叛行为,使中国革命者都感到羞耻。
  现在上海的一般自由资产阶级与小资产阶级上层分子无不欢迎史太林党的这“新政策”。这是无足怪的。莫斯科的传统威信,中国Reds的流血史迹与现存力量——还有比这更值得利用的东西吗?可是史太林党的“新政策”越受欢迎,中国革命便越遭毒害。
  我们这个团体,自一九三○年后,在百般困苦的环境中,为我们的主张作不懈的斗争。
  大革命失败后我们即反对史太林派的盲动政策,而提出“革命的民主斗争”的道路。我们认为大革命既然失败了,一切只有再从头做起。我们不断地团结革命干部,研究革命理论,接受失败的教训,教育革命工人,期望在这反革命的艰苦时期,为下次革命打下坚固的基础。
  几年来的各种事变证明我们的政治路线与工作方法是正确的。我们反对史太林党的机会主义,盲动主义的政策与官僚党制,现在我们又坚决打击这叛背的“新政策”。但恰因为此,我们现在受到各投机分子与党官僚们的嫉视。这是幸呢,还是不幸?
  先生的学识文章与品格,是我十余年来所景仰的,在许多有思想的人都沉溺到个人主义的坑中时,先生独能本自己的见解奋斗不息!我们的政治意见,如能得到先生的批评,私心将引为光荣。现在送上近期刊物数份,敬乞收阅。如蒙赐复,请留存×处,三日之内当来领取。顺颂健康!陈×× 六月三日。
                  二回信
                  陈先生:
  先生的来信及惠寄的《斗争》《火花》等刊物,我都收到了。
  总括先生来信的意思,大概有两点,一是骂史太林先生们是官僚,再一是斥毛泽东先生们的“各派联合一致抗日”的主张为出卖革命。
  这很使我“糊涂”起来了,因为史太林先生们的苏维埃俄罗斯社会主义共和国联邦在世界上的任何方面的成功,不就说明了托洛斯基〔3〕先生的被逐,飘泊,潦倒,以致“不得不”用敌人金钱的晚景的可怜么?现在的流浪,当与革命前西伯利亚的当年风味不同,因为那时怕连送一片面包的人也没有;但心境又当不同,这却因了现在苏联的成功。事实胜于雄辩,竟不料现在就来了如此无情面的讽刺的。其次,你们的“理论”确比毛泽东先生们高超得多,岂但得多,简直一是在天上,一是在地下。但高超固然是可敬佩的,无奈这高超又恰恰为日本侵略者所欢迎,则这高超仍不免要从天上掉下来,掉到地上最不干净的地方去。因为你们高超的理论为日本所欢迎,我看了你们印出的很整齐的刊物,就不禁为你们捏一把汗,在大众面前,倘若有人造一个攻击你们的谣,说日本人出钱叫你们办报,你们能够洗刷得很清楚么?这决不是因为从前你们中曾有人跟着别人骂过我拿卢布,现在就来这一手以报复。不是的,我还不至于这样下流,因为我不相信你们会下作到拿日本人钱来出报攻击毛泽东先生们的一致抗日论。你们决不会的。我只要敬告你们一声,你们的高超的理论,将不受中国大众所欢迎,你们的所为有背于中国人现在为人的道德。我要对你们讲的话,就仅仅这一点。
  最后,我倒感到一点不舒服,就是你们忽然寄信寄书给我,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就因为我的某几个“战友”曾指我是什么什么的原故。但我,即使怎样不行,自觉和你们总是相离很远的罢。那切切实实,足踏在地上,为着现在中国人的生存而流血奋斗者,我得引为同志,是自以为光荣的。要请你原谅,因为三日之期已过,你未必会再到那里去取,这
  信就公开作答了。即颂大安。
  鲁迅。六月九日。
  (这信由先生口授,ODVD〔4〕笔写。)
 〔1〕本篇最初同时发表于一九三六年七月的《文学丛报》月刊第四期和《现实文学
  》月刊第一期。
  来信的“陈××”,原署名“陈仲山”,本名陈其昌,据一些托派分子的回忆录,当时他是一个托派组织临时中央委员会的委员。
  〔2〕 康缪尼斯脱 英语Communist(共产党人)的音译。下文的Reds,英语“赤色分子”的意思,这里指红军。
  〔3〕 托洛斯基(UDFDAGBLMM,1879—1940) 通译托洛茨基,早年参加?砉锩硕赂锩泻退斩沓跗谠渭恿斓蓟亍?
  一九二七年因反对苏维埃政权被联共(布)开除出党,一九二九年被驱逐出国,一九四○年死于墨西哥。他曾两次被流放到西伯利亚,下文所说“革命前西伯利亚的当年风味”,即指此。
  〔4〕 ODVD 即冯雪峰(1903—1976),浙江义乌人。作家、文艺理论家。中国左翼作家联盟领导成员之一。著有《论文集》、《灵山歌》、《回忆鲁迅》等。
  论现在我们的文学运动〔1〕——病中答访问者,ODVD笔录“左翼作家联盟”五六年来领导和战斗过来的,是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运动。这文学和运动,一直发展着;到现在更具体底地,更实际斗争底地发展到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
  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是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一发展,是无产革命文学在现在时候的真实的更广大的内容。这种文学,现在已经存在着,并且即将在这基础之上,再受着实际战斗生活的培养,开起烂缦的花来罢。因此,新的口号的提出,不能看作革命文学运动的停止,或者说“此路不通”了。所以,决非停止了历来的反对法西主义,反对一切反动者的血的斗争,而是将这斗争更深入,更扩大,更实际,更细微曲折,将斗争具体化到抗日反汉奸的斗争,将一切斗争汇合到抗日反汉奸斗争这总流里去。决非革命文学要放弃它的阶级的领导的责任,而是将它的责任更加重,更放大,重到和大到要使全民族,不分阶级和党派,一致去对外。这个民族的立场,才真是阶级的立杨。托洛斯基的中国的徒孙们,似乎胡涂到连这一点都不懂的。但有些我的战友,竟也有在作相反的“美梦”者,我想,也是极胡涂的昏虫。
  但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正如无产革命文学的口号一样,大概是一个总目诤虐铡?在总口号之下,再提些随时应变的具体的口号,例如“国防文学”“救亡文学”“抗日文艺”……等等,我以为是无碍的。不但没有碍,并且是有益的,需要的。自然,太多了也使人头昏,浑乱。
  不过,提口号,发空论,都十分容易办。但在批评上应用,在创作上实现,就有问题了。批评与创作都是实际工作。
  以过去的经验,我们的批评常流于标准太狭窄,看法太肤浅;我们的创作也常现出近于出题目做八股的弱点。所以我想现在应当特别注意这点: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决不是只局限于写义勇军打仗,学生请愿示威……等等的作品。这些当然是最好的,但不应这样狭窄。它广泛得多,广泛到包括描写现在中国各种生活和斗争的意识的一切文学。因为现在中国最大的问题,人人所共的问题,是民族生存的问题。所有一切生活(包含吃饭睡觉)都与这问题相关;例如吃饭可以和恋爱不相干,但目前中国人的吃饭和恋爱却都和日本侵略者多少有些关系,这是看一看满洲和华北的情形就可以明白的。而中国的唯一的出路,是全国一致对日的民族革命战争。
  懂得这一点,则作家观察生活,处理材料,就如理丝有绪;作者可以自由地去写工人,农民,学生,强盗,娼妓,穷人,阔佬,什么材料都可以,写出来都可以成为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也无需在作品的后面有意地插一条民族革命战争的尾巴,翘起来当作旗子;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作品后面添上去的口号和矫作的尾巴,而是那全部作品中的真实的生活,生龙活虎的战斗,跳动着的脉搏,思想和热情,等等。
  六月十日。
                   C C
 〔1〕本篇最初同时发表于一九三六年七月《现实文学》月刊第一期和《文学界》月
  刊第一卷第二号。
              《苏联版画集》序〔1〕
  ——前大半见上面《记苏联版画展览会》, 而将《附记》删去。再后便接下文:
  右一篇,是本年二月间,苏联版画展览会在上海开会的时候,我写来登在《申报》上面的。这展览会对于中国给了不少的益处;我以为因此由幻想而入于脚踏实地的写实主义的大约会有许多人。良友图书公司要印一本画集,我听了非常高兴,所以当赵家璧〔2〕先生希望我参加选择和写作序文的时候,我都毫不思索地答应了:这是我所愿意做,也应该做的。
  参加选择绘画,尤其是版画,我是践了夙诺的,但后来却生了病,缠绵月余,什么事情也不能做了,写序之期早到,我却还连拿一张纸的力量也没有。停印等我,势所不能,只好仍取旧文,印在前面,聊以塞责。不过我自信其中之所说也还可以略供参考,要请读者见恕的是我竟偏在这时候生病,不能写出一点新的东西来。
  这一个月来,每天发热,发热中也有时记起了版画。我觉得这些作者,没有一个是潇洒,飘逸,伶俐,玲珑的。他们个个如广大的黑土的化身,有时简直显得笨重,自十月革命以后,开山的大师就忍饥,斗寒,以一个廓大镜和几把刀,不屈不挠的开拓了这一部门的艺术。这回虽然已是复制了,但大略尚存,我们可以看见,有那一幅不坚实,不恳切,或者是有取巧,弄乖的意思的呢?
  我希望这集子的出世,对于中国的读者有好影响,不但可见苏联的艺术的成绩而已。
  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三日,鲁迅述,许广平〔3〕记。
  〔1〕 本篇最初印入《苏联版画集》。
  《苏联版画集》,赵家璧编,一九三六年七月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出版。
  〔2〕 赵家璧 江苏松江(今属上海市)人,作家,出版家。当时任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编辑。
  〔3〕 许广平(1898—1968) 笔名景宋,广东番禺人,鲁迅夫人。
  著有《欣慰的纪念》、《关于鲁迅的生活》等。
                半夏小集〔1〕
                   一
  剥去了!
  B: 因为A还是不穿大衫好看。我剥它掉,是提拔他;要不然,我还不屑剥呢。
           A:不过我自己却以为还是穿着好……
  C: 现在东北四省失掉了,你漫不管,只嚷你自己的大衫,你这利己主义者,你这猪猡!
  C太太:他竟毫不知道B先生是合作的好伴侣,这昏蛋!
                   二
  用笔和舌,将沦为异族的奴隶之苦告诉大家,自然是不错的,但要十分小心,不可使大家得着这样的结论:“那么,到底还不如我们似的做自己人的奴隶好。”
                   三
  “联合战线”〔2〕之说一出,先前投敌的一批“革命作家”,就以“联合”的先觉者自居,渐渐出现了。纳款,通敌的鬼蜮行为,一到现在,就好像都是“前进”的光明事业。
                   四
  这是明亡后的事情。
  凡活着的,有些出于心服,多数是被压服的。但活得最舒服横恣的是汉奸;而活得最清高,被人尊敬的,是痛骂汉奸的逸民。后来自己寿终林下,儿子已不妨应试去了,而且各有一个好父亲。至于默默抗战的烈士,却很少能有一个遗孤。
  我希望目前的文艺家,并没有古之逸民气。
                   五
  命的事情,都没有瞒了你。你怎么竟向敌人告苋チ耍?
  B: 岂有此理!怎么是告密!我说出来,是因为他们问了我呀。
  A: 你不能推说不知道吗?
  B: 什么话!我一生没有说过谎,我不是这种靠不住的人!
                   六
                   ……
  B: 没有的事……为什么?
  A: 我那时对你说过,要到西湖上去做二万行的长诗,直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有,哈哈哈!
  B: 哦,……我可并没有失望。
  A: 您的“世故”可是进步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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