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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错误。当我注意到福音书中的理想,和我周围人的缺点之间的巨大差别的时候,我悲痛地尝试要放弃,认为那些理想是永不能达到的。
然后我发现了托尔斯泰。对我而言,他是第一位能够达到最困难的事工的作家:使神好象邪恶一样地可信而且有吸引力。我在他的小说、寓言以及短篇故事中发现永不熄灭的道德力量的源泉。他不断地提升我的视野。
给托尔斯泰写传记的艾恩·威尔逊(A﹒N﹒Wilson)认为,托尔斯泰是因为在基本神学上不能明白道成肉身而受苦。他的宗教是一种律法,而不是恩典;是人类改良的计划,而非神进入失败人间的异象。「托尔斯泰清楚地看透了在神的理想亮光中自己的不足,但是他却不能再往前一步,相信神的恩典能胜过这些不足。」
不久以后,我又发现与托尔斯泰同国的另外一个作家多斯妥耶夫斯基(FyodorDostoevsky)。这是两位俄国最出名、也是最有成就的作家。他们活在大约相同的年代,奇怪的是他们从未谋面。或许这样也好——他们在任何一方面都是相反的。托尔斯泰写的是光明美丽的小说,而多斯妥耶夫斯基写的是黑暗悲剧的小说。托尔斯泰过着苦行僧自我改进的日子,多斯妥耶夫斯基却经常将他的健康和财富放荡在酒和赌中;多斯妥耶夫斯基在许多事上都做错了,但是他有一件事作对了,他的小说以托尔斯泰那样强有力地的笔法把恩典和赦免显示了出来。
多斯妥耶夫斯基在早年的时候有过一场死里逃生的经历。他因为是属于一个被定为叛国的团体而遭逮捕。沙皇尼古拉一世为了要这些年轻好斗的激进分子知道他们错误的严重性,宣判他们死刑,并且要示众。这些反革命分子身穿白色死囚的衣服,带到人民广场上,枪决队的人在那里等着。他们被蒙上眼睛,双手被紧绑在身后,然后带到呆滞的群众面前游街以后就被绑在柱子上,等待最后的「预备,瞄准」的命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有一个骑马的传令兵带来沙皇的命令:沙皇慈悲为怀,改判他们去劳改。
多斯妥耶夫斯基永远难忘这段经历,他看到死亡之道。从此生命对他而言变得宝贵无比。「我的人生会改变」,他说:「我将重生成新的样式」。当他坐在押送犯人的火车往西伯利亚时,一位虔诚的妇人给他一本新约圣经,这是当时监狱中唯一允许的书。他相信这是神给他第二次的机会来答应神的呼召。多斯妥耶夫斯基在监狱中熟读新约圣经,十年后,他带着不可动摇的基督徒信仰,从流放中出来。他有段著名的话:「若有人证明基督在真理之外,那我宁可在基督里,也不愿去真理那里!」
监狱给多斯妥耶夫斯基另外一个机会,他被迫和一些盗窃犯、杀人犯、以及酗酒的下流人住在一个小牢房里。他和这些人所分享的生活,带给他后来小说中难以比拟的各种角色,像在《罪与罚》中的杀人犯诺斯克尼可夫就是一个例子。
多斯妥耶夫斯基原来认为人性本善那套自由看法,被他在牢中同伴身上那种坚硬的邪恶完全粉碎。然而他还是能够在最卑贱的囚犯身上找到一丝神的形象。他开始相信只有透过被爱,人才会去爱。好象使徒约翰所说:「我们爱是因为神先爱我们。」
我在多斯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中遇见了恩典。《罪与罚》中描述一个卑鄙的人犯了卑鄙的罪,然而借着一个悔改的妓女,她跟着诺斯克尼可夫到西伯利亚,最后引他得救,恩典还是临到他的身上。《卡拉马夫的弟兄们》,这可能是最伟大的小说,叙述在依凡(Ivan)这个精明的不可知论者和他敬虔的兄弟阿友沙(Alyosha)之间强烈的对比。依凡可以批判人类的败坏,以及所有想要对付这些败坏的政治体制,但是他却提不出解决之道。阿友沙对依凡提出理性上的问题也没有答案,但他对人类却有一个答案:「爱」。「我对人类的邪恶提不出解答,」阿友沙说:「但是我知道爱」。在《白痴》这本魔法小说中,多斯妥耶夫斯基以一位患癫痫病的王子来暗示基督。马西肯(Myshkin)王子,安静而神奇地在俄国的上流社会中周旋,暴露他们的假冒为善,也以良善和真理光照他们的生活。
在我属灵生命的历程中有一段紧要的时刻,这两位俄国人成了我的导师,他们帮助我解除了基督徒生活中的一个中心矛盾。从托尔斯泰我学会需要看到内里世界,看到在我里面神的国,我看见自己是多么可怜地远离福音高尚的理想。但是从多斯妥耶夫斯基我学到全备的恩典。神的国不仅在我里面,基督自己也住在我心中。「罪在哪里显多,恩典也就在哪里显多了」。这是保罗在罗马书中所用的表达方式。
要消除福音书中高超的理想和我们自己可怜的实况之间的紧张,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接受我们永远达不到标准这个事实,并且也接受我们不必达到。神不是审判我们自己的生命,而是根据居住在我们里面的基督。」托尔斯泰只对了一半:「任何让我对神的道德标准觉得舒适的事,或是任何让我觉得『我终于达到了』都是很残酷的欺骗。」但是多斯妥耶夫斯基也只对了另一半:「任何让我对着神赦免的爱感到不自在,也是一个残酷的欺骗。『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这个信息托尔斯泰一直没有完全搞懂。」
绝对的理想和绝对的恩典
从俄国小说家学会了这双重信息之后,我再回到耶稣面前,发现他在福音书中的教训,特别是在登山宝训中遍布了这种双重信息,在对富有的少年官,在对好撒玛利亚人的比喻,在他有关离婚、金钱或是任何道德方面的教训,耶稣从来未降低神的理想。「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地去爱主爱你的神」。无论是托尔斯泰,是亚细亚的法兰西斯,泰瑞莎修女,或是任何人,均无法完全满足这些命令的要求。
然而,同样一位耶稣,他给人绝对的恩典。耶稣赦免一个犯奸淫的女人、在十字架上的强盗、一位否认他的门徒。他让背叛的门徒彼得来建立他的教会,然后再去找一个名叫扫罗的人来带领教会发展,而扫罗是以迫害基督徒著名。恩典是绝对的、不改变的,并且恩及万人。甚至连那些钉耶稣的人也包括在内:「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这是耶稣在世上所说的最后几句话之一。
多年以来,在登山宝训绝对的理想面前,我深觉得自己的不配,而完全忽略任何恩典的意思。然而,一旦我明白了双重信息,我重新再看,发现恩典的信息充满了整篇的讲章。从一开始的「论福」——灵里贫穷的、哀恸的、谦卑的人有福了,总之绝望的人有福了——然后是主祷文:「赦免我们的债救我们脱离凶恶。」耶稣整个伟大的宝训是以温柔的话语对着有需要的人开始的,然后跟着就是以后所有的复健团体仿效戒酒中心的口号「一天一天的来」;「我们(每)日(需)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这是基督徒的说法,恩典是为了那些绝望、无助、破碎,那些无法靠自己的人,恩典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
多年以来,我一直认为登山宝训是无人可能遵循的人类行为的蓝图。当我再一次读的时候,我发现耶稣给我们这些话并非要使我们受压力,而是告诉我们神是如何,神的品格在登山宝训中显露无遗。我们为什么要爱我们的仇敌?因为天父让日头照义人也照歹人。为什么要完全?因为神是完全的。为什么要积财宝在天上?因为天父住在那里,祂要丰盛地赏赐我们。为什么要没有恐惧和担忧地活着?因为给百合花衣裳,给田野绿草的神应许要照顾我们。为什么祷告?如果地上的父尚且给饼和鱼给他的儿子,何况天父岂不更要将好的礼物赐给求祂的人?
我以前怎么可能看不见这一点呢?耶稣宣告登山宝训并非要我们像托尔斯泰一样,虽然多有失败还是要努力追求完全。他告诉我们登山宝训,让我们知道神的理想,而且我们不应该停止努力去追求。但是他也要我们承认神和我们之间的极大差距。任何人想要借着淡化神的要求来缩短这个距离,就完全会错意了。
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将登山宝训变成一套律法的形式;登山宝训其实是要把所有的律法主义结束,像法利赛人的律法主义注定是要失败的。倒不是因为它们太严格,而是因为不够严格。登山宝训斩钉截铁、毫无争辩地证明,在神的面前,我们都是站在同样的水平线上:杀人犯和愤怒的人,强奸犯和情欲色情的人,盗窃犯和贪心的人,我们都是一样的无可救药,这其实是任何想要认识神的人唯一合宜的地位。从绝对的理想前摔下来,除了安身在绝对恩典的安全网里,我们无处可以安身。
第二部份 为何而来 第八章 使命:恩典的革命
怜悯的本质是不牵强的它如细雨从天飘下当怜悯与公义调和地上的能力也将显明像神的能力一样
——莎士比亚《威尼斯的商人》
当我在芝加哥的班上和学生们一起读福音书,并且观看耶稣生平的影片,我们发现一个令人惊讶的模式:愈是无名小卒,他们在耶稣身旁就愈自在。像一个被社会弃绝的撒玛利亚女人、一个希律暴君的军官、卖国贼的税吏,以及最近才被鬼附的人,这些角色都对耶稣很有兴趣。
相反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对耶稣都很冷淡。虔诚的法利赛人认为他不文雅又属世界,一个富有的少年官离开他,边走边摇头,甚至心胸开放的尼哥底母,也要在黑夜的掩护下才敢和耶稣见面。
我提醒班上的学生,这种模式多么奇怪。因为今日基督教会所吸引的这批受人尊敬的族类,正是耶稣在地上时对他最怀疑的一批人。是什么使得耶稣那时的模式改变的呢?为什么如今罪人这么不喜欢和我们基督徒在一起呢?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在芝加哥那些下层社会中工作。他告诉我一个故事。有一个妓女,处在一个悲惨的难关,无家可归,健康日渐衰残,也没有钱给她两岁的女儿买食物。她眼中满了泪水,她承认她把她两岁大的女儿出租给那些有性怪僻的男人,从而赚取一点钱好去吸毒。我的朋友难以忍受她故事的那些骯脏下流的细节,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她哭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问她可否曾经想过去教会寻求帮助。「我永远不会忘怀,她脸上浮出那种纯净的惊讶神情」,他后来告诉我:「教会?」她喊着:「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他们只会让我感觉比现在更糟!」
我告诉班上的学生,我们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使教会成为一种受尊敬有地位的社区。当年耶稣在地上所吸引的广大下层社会的人,如今在教会中是不受欢迎的。耶稣这位人类历史中唯一完全的人,怎么会吸引那些臭名昭彰的人呢?而又是什么阻止了我们跟随耶稣的脚踪呢?
班上有人认为是因为教会里面的律法主义制订出一套严格的规则,使非基督徒觉得不受欢迎。班上的讨论突然改变方向,一些圣经学院和基要派教会的生还者开始交换分享一些战争的故事。我谈到在七十年代的初期,在离我们教会有四条街的那个可怕的慕迪圣经学院中有的一件很令我困惑的事。他们禁止男学生留任何的胡须,头发也不可以长过耳朵——虽然每一天这些学生要从学校的创办人慕迪(D﹒L﹒Moody)的大油画面前经过,慕迪是留着胡须和长发的。
每个人都大笑,只有一个名叫格理格(Greg)的人例外。他坐在那里十分不安,好象头上冒烟一样。我看到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充满了怒气。格理格举起手来,然而愤恨和义怒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他几乎都有一点结巴了:「我很想从这间教室中走出去」,他说,整个教室一片寂静。「你们批评别人是法利赛人,我告诉你们谁才是真正的法利赛人,就是你(他指着我的鼻子),还有你们(他指着班上的同学)。你们以为自己多高尚、多坚强、多成熟。我告诉你们,我就是因为慕迪教会才会变成一个基督徒的。你们找一个单位来轻视,好让你们觉得自己更属灵一点。而且你们还是在人家的背后谈论,这就是法利赛人干的事,你们全都是法利赛人!」
班上的人的眼光都转到我身上来,希望我有什么答复。可是我无言以对。格理格将我们逮个正着。在一丝属灵的自大中,我们真的是如法利赛人一样轻视别人,我偷瞄了一下时钟,希望找到一个缓刑的借口。可是我没有这个运气,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我等了一下,希望有什么灵感可以让我答复,然而却没有灵感,那份沉默变得令人很难忍受,我觉得很尴尬。
这时鲍勃举起手来。鲍勃是新到班上来的,我到死都会感激他这一次拯救了我。他很轻声地开始缓和情绪:「我很高兴,格理格,你没有走掉。我们需要你在这里。我很高兴有你在我们中间,我希望能告诉你,我为什么来到这个教会。」
「坦白地说,我非常认同腓力刚纔提到的那个芝加哥妓女,我是一个吸毒上瘾的人,就是再过一百万年,我也不会想要找教会帮助,但是每个星期二,这个教会让戒酒小组来到我们现在坐的这间教室里,我开始是来参加戒酒小组的活动的,后来我决定如果一个教会欢迎戒酒小组的人所带来的香烟烟蒂,洒在地上的咖啡,以及这一切,这个教会大概不太坏,所以我就尝试着来参加礼拜。」
「让我告诉你,楼上在礼拜堂里的人,起初真让我不舒服,他们似乎什么都好,而我却是一无是处。我觉得这里的人,他们穿著已经够随便的了,可是我最好的衣服就是牛仔裤和T恤。我勉强地吞下自己的自尊,以后不但是星期二来,礼拜天也来教会。人们并没有避开我。他们向我伸出友谊的手,我就是在这里认识了耶稣。」
鲍勃简单流利的一番话,打破了教室里的僵局,整个气氛改变了。格理格也不再紧张,我为了自己像法利赛人而道歉。整个教室在合一中下课。鲍勃把我们带到相同的地位,我们在神面前都是罪人,一样的迫切需要神。
在结束以前,我问道:「教会该做什么才会变成一个妓女、税吏、甚至有罪恶感的法利赛人所乐意来的地方呢?」
耶稣是罪人的朋友,罪人喜欢围绕在他身边,但是律法主义的人就很受不了他。耶稣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你从一个人的朋友就知道他的为人」,一般的俗语都是这么说。想象一下,第一世纪的巴勒斯坦人把这句话应用在耶稣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惊谔。福音书中有几次记载耶稣应邀赴宴。除了其中有三次(迦南的婚宴、马大和玛丽亚的接待、以及他复活以后在以马忤斯路上的晚饭)是一般朋友间的社交,其它五次都是违反了社会传统的规矩。
有一次,耶稣和患痲疯病的西门一同吃晚饭。因为我和保罗·班迪医生的工作,他是痲疯病专家,所以我也有机会和痲疯病人一起吃晚饭。我可以告诉你,两千年来医学的进步,并没有让患这个疾病的人在社会遭受的拒斥减轻一点。印度有一位高尚很有教养的男人,告诉我他有一天坐在教堂外面的车上哭泣。他的女儿在教堂里结婚,他不进去,因为不敢让人看到他变形的脸孔,免得客人都被吓跑了。他不敢办传统的喜宴,因为有谁会去一个痲疯病人的家呢?
在巴勒斯坦,对痲疯病人有着严格的法律:患病的人必须住在城外,并且一接近任何人就要大喊「不洁净!」。然而耶稣完全不顾这些律法,和一个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是痲疯病的人一同坐席,更糟糕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有一个女人把珍贵的香膏倒在耶稣的头上,根据马可的记载,加略人犹大受不了而离席,直接跑到大祭司那里去出卖耶稣。
另外一幅非常相似的情景,耶稣和另外一个名字也叫西门的人坐席,同样也有一个女人来膏耶稣,并且用她的眼泪和头发来洗耶稣的脚。这位西门是一个法利赛人,他不能接受耶稣这样的态度。耶稣解释他为什么偏爱与罪人和税吏在一起,而不愿意和像西门这种出众的公民在一起:
「你看这个女人,我进了你的家,你没有给我水洗脚,但这女人用眼泪湿了我的脚,用头发擦干;你没有与我亲嘴,但这女人从我进来的时候,就不住地用嘴亲我的脚;你没有用油来抹我的头,但这女人用香膏抹我的脚。所以我告诉你,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