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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时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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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朝她们挥手。她们歪歪扭扭地跑到王晓霜面前,齐声叫晓霜姐。王晓霜从她
们身上嗅到了家乡那些牛屎马粪的味道,她感到她们不是从火车站的出口扑向她,
而是从遥远的家乡直接扑进她的怀里。
    王晓霜把杨波杨澜带到她的住处。王晓霜叫杨波。杨波应了一声。王晓霜双手
攀住杨波的肩膀,说原来你叫杨波,随即哈哈大笑。王晓霜一边笑一边解杨波上衣
的钮扣,并剥开杨波的上衣。杨波像一根白灿灿的玉米,被王晓霜一层又一层地剥
开。杨波双手护住胸口慢慢地后退,她似乎是被王晓霜的目光锥了一下,身上冒出
一片灿烂的鸡皮疙瘩。王晓霜说从现在起,你不能再穿这件衣裳了,要不然我总分
不清你们谁是谁。杨波说那我穿什么?王晓霜说穿我的。你有这么白的身体,还怕
没有衣服穿。
    第二天晚上,杨澜看见王晓霜打开化妆盒,往杨波的脸上涂脂抹粉。杨波把她
的整个脸部交给王晓霜。王晓霜先用毛刷清扫杨波的额头、眉毛、鼻子、下巴,然
后像家乡的油漆工一样,慢慢地往杨波脸上刷油漆。杨波的脸仿如泛滥着木香的衣
厨,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王晓霜像一位能工巧匠,在化完杨波的妆后走到杨澜的面
前。她说她要为杨澜化妆。
    

    杨波说不要给她化。杨波从镜子边跳起来,夺过王晓霜手里的化妆盒。杨澜说
那我干什么?杨波说你就呆在这里,看电视看那些画报或者睡觉。杨澜说那你们呢?
王晓霜说上班。
    等王晓霜和杨波走出房间,杨澜开始感到无聊。她发觉王晓霜租下的这一间房
子,尽管破烂却收拾得十分干净,那一台摆放屋角的黑白电视机擦得一尘不染。她
捡起床头的杂志翻了翻,觉得没有看头便丢回原先的位置。她躺到床上想睡一会,
但她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还是看看电视吧。她于是打开电视。她被电视里的歌声吸
引住,她的国光直勾勾地落到荧屏上。她抱着那张凳子一步一步地往电视移动,最
后她和电视和那个唱歌的人面对面几乎要贴到一起了。她觉得这样看电视过瘾。
    他唱完那首思恋故乡的歌曲之后,接着唱一首关于爱情的歌曲。他的脸长得白
净好看,粗黑的眉毛好像在哪里见过。杨澜歪头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他的眉毛长得
像周恩来的眉毛。这种相似。使杨澜顿觉他有些遥不可及。但杨澜很快地发现他的
牙齿不够整齐,他的下牙有两颗错开了。杨澜为自己的这个发现鼓掌,并且说像老
鼠的牙齿,他的牙齿像老鼠的牙齿。
    他整整唱了五首歌,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粒汗珠和每一条鼓凸的青筋,都被杨
澜看在眼里。在他歌唱的缝隙里,那个女播音员不时地插入,说他身高一米七○,
体重六十五公斤,B型血,喜欢黑颜色和白颜色,除了唱歌还喜欢足球,不爱读书,
觉得生活是一本大书,天生怜爱女孩,但不敢跟她们结婚。他的名字叫章学久。
    仅仅是一面之交和五首歌曲,杨澜差不多算是爱上了章学久。杨澜把他当作她
进入这个城市之后认识的第一个男人。怎么不呢?杨澜想,连他的身高、体重、血
型、爱好我都清楚了,我怎么能不把他当作我的男朋友呢?
    大约凌晨四点多钟,杨澜被王晓霜和杨波的声音吵醒。她们根本不管床上还躺
着一个熟睡的妹妹,她门进来的时候,把门推得稀里哗啦地响,然后啪地一声拉亮
了那只40W的灯泡。 杨澜看见杨波从胸口掏出几张钞票,双手慢慢地抚平它们,并
且把它们举起来面对灯光。杨波说我看见了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对啦,
这边还有一个暗藏着的毛主席。晓霜姐,你说这钞票会不会是假的?王晓霜说不会
的,他们这些人还是比较讲信用的,现在各行各业都得守信用。杨澜发现杨波的手
里攥着三张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她把它们高高地举在灯光里,她像一位战斗英雄
高声喧哗,然后莫名其妙地大笑,她说原来赚钱这么容易,原来这么容易赚钱。
    尽管杨波和王晓霜大声喧闹。杨澜还是抵挡不住睡眠的诱惑。杨波她们敲盆打
碗的声音渐渐变弱,最后消逝得无影无踪。说到兴头上,她们便大声地叫杨澜,杨
澜根本听不见她们的叫声。王晓霜走到床边,轻轻地拍杨澜熟睡的脸蛋,说起来起
来。杨澜仍然没有反应,像一头熟睡的死猪。王晓霜掀开被单,照准杨澜的臀部狠
狠掴了一掌。杨澜感到一阵痛由小变大传遍她的全身,她呀呀怪叫,头部和上身从
床上弹起来,她听到杨波和王晓霜的声音又回到了她的耳边。王晓霜说我们只有一
张床,现在你爬起来让我们睡,今后都是这样,白天我们睡夜晚你睡。中午你可以
去给我们买快餐,顺便洗一下我们的衣服。
    杨澜说我想睡觉,杨澜说着身体又平平整整地躺到了床上。王晓霜和杨波每人
架住杨澜的一只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下来,然后她们两人用她们的身体占领了床铺。
杨澜揉她的眼睛,对她们说可是,现在我做什么呢?她把凳子拖到床边,她坐在凳
子上对王晓霜说,晓霜姐我认识了一个男人。王晓霜说谁呀?杨澜说唱歌的,叫章
学久。王晓霜说在什么地方唱歌?杨澜说在电视里面。王晓霜冷笑一声安祥地闭上
双眼。杨澜说可是我连他的身高、体重、爱好和血型都知道,我对他了解一清二楚。
王晓霜的双眼依然紧紧闭着,杨澜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摇她。摇呀摇,杨澜摇出一
串鼾声。
    在铺天盖地的鼾声中,杨澜反而愈来愈没有睡意愈来愈精神。她顺手抓起床头
的杂志,她看见章学久的几张生活照片躺在杂志里,旁边还附有一篇介绍他的文章。
文章说章学久幼年丧父,母亲跟一位巨商关系暖昧。一次章学久放学回家,看见他
母亲跟那位肥胖的商人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杨澜想连他母亲的家底我都清楚了)。
从此章学久仇恨母亲也仇恨商人,但那位商人却十分喜欢章学久,他问章学久长大
了想干什么?章学久拒不回答(杨澜想他的脾气还挺犟)。后来那位商人从章学久
母亲的嘴里了解到,章学久想当歌星。于是商人暗中运筹给了章学久一次又一次机
会,章学久终于如愿以偿。
    文章还说当然,这仅仅是章学久成才的一个方面,猫仔(章学久的绰号,杨澜
想他也有绰号)并不是全靠机遇登上歌坛宝座的,他靠的是他的勤奋、刻苦和他执
著的向往与追求。文章的旁边配有三张照片:一张是猫仔向广大的读者问好,一张
是描仔戴着太阳帽跟一匹马合影,一张是猪仔在踢足球(杨澜想他又要骑马,可能
还赌马,又要踢足球,他哪来时间唱歌)。
    晚上八点,当杨波和王晓霜走出房间,杨澜总要从门缝里目送她们下楼,并确
定她们下楼了,她才挂上门打开电视。她在各个频道里寻找章学久,她在不同的节
目里寻找他等候他出场。但是连续一个星期,杨澜没有看到章学久的身影。杨澜暗
地里骂他负心汉没良心陈世美。杨澜变得焦虑不安,她开始失眠甚至日见消瘦。有
时她会坐在离电视机仅两尺远的地方,呆呆地看着荧屏,直到节目播完荧屏上出现
了花点,她的目光还直勾勾地停留在只有她才知道的地方。当她意识到这个夜晚章
学久再也不会出来的时候,她就用手拍打电视机,愤怒地说你为什么不出来,章学
久,你这个臭小子为什么不出来?你这只死猪仔。
    与往常一样,王晓霜打开房门,杨波拉亮电灯。她们看见杨澜靠在床头,睁大
眼睛等候她们。杨波说都凌晨四点了,你为什么还不睡?杨澜说不为什么,只是睡
不着。杨波说我们想睡却不能睡,你有时间反而睡不着,真是奇怪。杨波像被什么
人追赶似地,一边说话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卫生间。杨澜听到“真是奇怪”伴随着
流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杨澜跳下床跑到卫生间的门口,她看见杨波站在喷头下冲凉。每一条水线像一
条河流,从姐姐杨波的皮肤上滑过。对于杨波王晓霜每天凌晨例行的洗澡,杨澜感
到奇怪。杨澜说姐,我想跟你去上班,我也想找一份工作挣钱。杨波的嘴里喷出一
口凉水,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说你找什么工作?有我挣钱就够了,你找什么工作?
杨澜说街上有没有章学久的磁带卖?杨波说有,明天我就给你买回来。杨澜说真的。
杨波点点头。杨澜说那我不用找工作了。
    第二天下午,杨波和杨澜上街,她们在音像店买了六盒章学久的磁带,还买了
一台微型放音机。杨波把这些东西塞到杨澜的手里。杨波说够你听一辈子了。杨澜
说够了够了。杨波想给杨澜买一套服装,但杨澜不感兴趣,她说你随便买吧。她对
服装不屑一顾,好像杨波不是在给她买服装。
    杨澜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报亭,凡是有关章学久的报纸她都买上一份。回到
房间,她展开报纸逐字逐句地阅读。她发觉章学久现在正在各大城市巡回演出。掐
指一算,章学久此刻已到达A市。A市A市,杨澜喃喃自语。电视上气象预报:A市最
高气温二十五度, 最低气温二十度,晴天多云,她还知道在B市演出期间,章学久
不小心跌了一跤,右膝盖处破皮,现在还贴着药膏。杨澜说晓霜姐,快来看快来看,
章学久的膝盖跌破了。杨澜这么喊叫着抬起头来,她看见屋内空空荡荡,王晓霜和
杨波早已上班去了,夜色游荡在窗外,有几绺夜色甚至挂在窗勾上。
    杨波终于忍受不住杨澜的懒惰。她看见杨澜整天戴着耳机听章学久歌唱,地她
不扫衣服她也不洗,连快餐她也懒得去打。杨波把那些待洗的衣服堆在杨澜的身上,
说你闻一闻,这些衣服都酸臭了。杨澜踢开那些衣眼,说又不是我的。王晓霜捡起
那些衣服,再次砸到杨澜的身上。王晓霜说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不洗吗?你整
天章学久章学久地叫,你只关心他却不关心一下我们。你知道你姐姐的身高、血型
和她的爱好吗?你知道她的膝盖也跌破皮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姐姐在干什么工作?
杨澜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杨澜取下耳机,说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姐姐,她又不上电视又不登报。王晓霜说去你妈的报纸。王晓霜哗
哗哗儿下就撕烂了一张报纸,她把破碎的纸片,撒到杨澜的头发上。那些大大小小
的字、就像一条条虫子沉入杨澜茂盛的发丛。
    姐姐到底干什么工作?这成为一个问题。首次从杨澜的脑海里冒出来,仿佛一
个又圆又大的气泡,从水底往上升。杨澜决定跟踪姐姐杨波。
    杨澜看见她们走进万兴酒楼的电梯,她们精力充沛面带微笑旁若无人义无反顾。
1234567891011, 电梯在11楼停住。杨澜从楼梯口开始往上跑,杨澜看见餐厅、客
房部、男厕、女厕、会议室等等字样。脚下是大理石、瓷砖、红地毯、绿地毯。木
制的楼梯扶手漆成棕红色,从她的左手掌里弯弯曲曲盘旋而下。她终于看见11楼那
两个红色的大字。她站在楼梯口喘气,她想光把气喘过来了再去找她们。但是她的
喘息声愈来愈急,似乎水远不想安分。她看见从左边的侧门闪出王晓霜和杨波,她
门都换了服装,她们朝走廊尽头的按摩室走过去。
    杨澜冲着她们的背影叫了一声姐姐,她们都惊奇地回头。杨波气势汹汹从走廊
那边往杨澜的方向小跑,她穿着一双拖鞋,她的脚步愈来愈急愈来愈重。她扬起右
掌拍到杨澜的左脸上,一记清脆的响声填满走廊。杨波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快点
给我滚。杨澜说其实。杨波说其实什么?你还不给我滚。杨波把杨澜推下楼梯,右
脚在地板上一跺,大叫一声滚。
    在所有的动物中,杨波特别喜欢狗,她喜次那种水远也长不大的哈巴狗。小时
候,她家有一只黑母狗,黑母狗生养了许多小狗仔。黑母狗肚下的两徘奶子被狗仔
们的小嘴嘬出了老茧,并且粒橡皮筋似地愈来愈长,母狗走动的时候,那两排奶子
几乎拖到地上。那些小狗仔们曾经可爱过,但它们后来都长大了不听话了,它门各
奔前程忙忙碌碌与母狗交配吡牙咧嘴咬人。它们的可爱昙花一现。而哈巴狗、它永
远也长不大,像弱智儿童,它能把时间定格在人类的幼年时期。
    杨波曾到宠物市场走过一回,那些小动物看见她就如同看到母亲,都跃跃欲试
想跳进她的怀里。但是它们的身价太高,杨波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杨澜用一种敌对的目光凝视杨波,她们已经三天不说话了。这种时候,杨波特
别想买一只哈巴狗。好几次,她把钱揣进衣兜里,最后还是把钱又掏出来放进抽屉。
她想买一只狗的钱,如果在农村。可以买一头牛了。但她看着圆瞪双眼默默无语的
杨澜,她就产生买狗的冲动。她想杨澜一定喜欢哈巴狗,买一只送她,她肯定会高
兴。如果妹妹高兴,钱就不算一回事了。妹妹长得那么漂亮,眼睛那么干净,也只
有她才配养一只毛绒绒的哈巴狗。
    杨波双手伸向杨澜,一只洁白的小狗像一朵云从她的手掌跃向地面扑向杨澜。
杨波说妹妹,我给你买了一只狗。杨澜接住杨波的礼物。杨澜问多少钱?杨波说八
百。杨澜呀地叫了一声,小狗从她的手掌落到地面,杨澜说太贵了,我不要。杨波
说你为什么不要,你知道小时候我多么喜欢小狗,一直到现在我才拥有它。杨澜说
那你自己养吧。杨波说你养,也准如是我养,我们是姐妹,我们是双胞胎,还你呀
我呀的分什么彼此。杨澜说其实,我想找一份工作挣钱,我想跟你去打工,我愿意。
杨波的脸色刷地变了,杨波说你不愿意,你怎么愿意到那仲肮脏的场合去打工。从
此以后你再也不能踏上那种地方,你再也不能说愿意,就像这只小狗白得像一朵云,
全身没有一根杂毛。杨澜说可是,我愿意。
    杨澜看见杨波的手再次举过头顶,脸色白得吓人。杨波说你再说一声愿意。我
就。杨澜说我不说了。
    这年夏天,杨波很少接触阳光,天气热得可以的时候.她就和王晓霜脱光衣裙,
每人只穿一条裤衩在房间里走动。而往往杨波喜欢穿红裤衩,王晓霜则喜欢绿颜色。
她们有时嘴里含着饮料吸管,坐在凳子上闲聊互相凝视。杨澜的身体和目光在她们
中间穿行,但她们绝不允许杨澜像她们那样放肆。她们还不停地冲凉,一个给一个
搓背,她们把她们在按摩室学到的本领用到她们自己的身上。羊革到来的那个下午,
她们就躲在卫生间里搓背。
    她们住宿的这块领地是极少有人光顾的,所以她们不太设防,屋门常常虚掩。
羊革轻轻一推,门就敞开了。杨澜跑过来掩门,被羊革紧紧抱住。杨澜用她的肩膀
左冲右突,但羊革的双手仿如铜墙铁壁,把她的身体围困在他的怀里。羊革开始腾
出右手来揣杨澜的奶子,他的手迅速滑向她的腿中央。羊革说你她妈的都跟我睡过
了,你还装什么纯洁。杨澜裂开她的嘴,狠狠地咬向羊革搂住她的左手臂。羊革的
手终于撒开,捏在手里的大哥大掉到地上。羊革扬手正准备揍杨澜,他突然看见一
个女人赤身裸体地从卫生间跑出来。那个女人说她是我妹妹杨澜,我在这里。羊革
收回手,说原来你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羊革的头在她们之间摇来摇去。
    羊革迟疑了一下,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推开门,看见王晓霜和杨波赤条条站在
里面,她们的身上涂满泡沫。羊革急得双手直搓,他说你们原来在这里。杨波把门
合上,说滚,滚到一边去。
    羊革滚回杨澜的身边。羊革说你是杨波的妹妹?杨澜点头,说你是姐姐的朋友?
羊革说是的。羊革伸手在杨澜的脸上捏了一把,说你敢不敢像她们那样脱光衣服,
在我面前走一圈。杨澜说不敢。其实也没什么,你得去问我姐姐。看她允不允许。
羊革调转头,冲着卫生间喊杨波,你让你妹妹和你们一起洗澡,你们三个人脱光衣
服在我面前走一圈,我给你们三万,一人一万。杨澜说真的?羊革说我从来没骗过
人,不信你问你姐姐。杨澜说姐,那我脱啦。
    放你妈的狗屁。杨波怒吼着从卫生间冲出来,两根修长的指甲像一只虫子咬住
杨澜的耳朵。杨澜的脸憋得通红。杨澜挡开杨波的手臂,跳到床上,说我偏要脱,
看啊,我脱啦。杨澜开始解她上衣的钮扣。羊革站在下面鼓掌,羊革说只要你脱光,
钱我一定给你。
    杨波也跳上床,她像一个男人把杨澜压在她的身体下面。她们开始在床上打滚、
撕咬。她们滚下床铺,在地板上继续滚动。如果不是杨波不穿衣服,羊革根本分不
请她们谁是姐姐,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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