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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要去广州演出,临走的时候,她向关东尼要一盒骆驼牌香烟。关东尼不给,教育她说女孩抽烟不好,特别这种劲大的香烟。娇娇不依,死乞烂缠,还频频发誓报答关东尼的大恩大德,说等她有了钱,她要用人头马给关东尼冲厕所,用美钞给他点烟,用999朵玫瑰给他洗泡泡浴,用波音飞机接他上下班,用还珠格格给他当丫鬟!行不?关东尼乐了,三盒没有抽的香烟都让娇娇刮地皮了。
吃完饭后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我见阿姨一个在收拾东西,就过去帮她的忙。
这时,关东尼叫我进他房间。我走进去,看到关东尼房间里的床上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关东尼介绍说:“这是萍姐,从今天开始你好好跟萍姐学唱歌,你以后的事情萍姐会为你安排,你只要听她的话按她说地做就OK了。”我听关东尼这么说,愣了一会,然后说:“好的,谢谢关先生。谢谢萍姐,请萍姐以后多多指教,我会很努力去学的了。”
萍姐说我要取一个艺名,问我喜欢叫什么名字。我一时想不出来,却听有一个小女孩子在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季来这里……”萍姐也听到,笑了,说我以后就叫“小燕子”。我觉得艺名叫什么都不要紧,因为我毕竟不是明星。
这时关东尼说,我以后在这里说话不用太客气,以后叫他关东尼或者关哥就行了。而我怎么也不好意思直呼其名,只好叫他“关生”。关东尼觉得我叫他“关生”比叫他“关先生”好听,就笑笑答应了。
女孩子们外出演出,临走前都跟关生和萍姐告别。萍姐跟她们的关系友好得就像朋友一样,萍姐叮嘱她们一路要小心,演出要注意。从萍姐的表情和说话的分量,看得出来她是这个大家庭里比较重要的人物。萍姐对新加入的我也很热情也很关心,那种感觉就像姐姐对待妹妹一样,让我不再觉得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面对的是陌生人,而我的言谈举止也不再那么拘谨,但对于学习唱歌跳舞我还是很认真。
萍姐问我会唱些什么歌。我把一直留在身边的抄歌本递给她看。萍姐翻看了一遍,指着:《似火探戈》、《坏女孩》、《放开你的头脑》、《DANCE BOY》、《挡不住的风情》、《魔鬼的诱惑》等这些歌,让我唱给她听。萍姐的意思是叫我不看歌词把歌曲唱出来。我傻了,我在想,乐队呢?音乐呢?麦克风呢?排练场呢?萍姐看到我在发愣,以为我不好意思唱,就带头先唱,让我跟着她唱。我看萍姐唱得那么认真投入,便也抛开一切杂念,跟着她一起唱。萍姐又打开房间里的音响,让我唱卡拉OK。她非常严格地要求我跟准音乐的节奏,把歌词背唱出来。我感到心花怒放,因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唱卡拉OK是我的强项,几乎所有的流行歌曲我都能唱。在随后的日子里,萍姐开始教我一些唱歌的技巧,教我怎么运气、怎么用情、怎样把自己的特点表现出来,还着重叫我临场技巧和演出时要注意的问题。毕竟她是专业音乐教师,她对我的帮助非常大。她根据我的情况,给我量身定做了一套练声方法,要求我不折不扣得执行。但我总觉得很不顺畅,感觉不到位,歌声也不美——这可能与我没有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有关系,我毕竟是唱卡拉OK出笼的。萍姐的眉头多日不舒展,心事重重的。终于有一天,她让我放弃既定的练声方法,说自己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唱,我一下就找回了自我,歌声也悠扬了起来。
那段时间,白天我跟着随听练唱新歌,还唱唱卡拉OK。每天晚上,萍姐带我到夜总会里看嘉宾表演,边看边讲解,分析那些嘉宾的演艺技巧和艺术功底。这种在实践中的锻炼很受用,对我有很大的启迪。就是在萍姐的教导下,我喜欢上了嘉宾艺术,也喜欢上了嘉宾艳舞。
梳理头发好头发,却怎么也梳理不好心情
第三节:中国哪有那么多优秀的嘉宾?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乌鸡包装成凤凰,把一些形象好的、热爱表演的、有歌唱基础的、愿意为了表演到处流浪的年轻女孩子包装起来,培训一番,推上舞台。我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应运而生的产物。
我出道的时候,中国还没有艳舞这个名词,艳舞表演还没有走进演艺市场。
艳舞的雏形是嘉宾表演,中国的艳舞也是从嘉宾演化而来的。所谓嘉宾,就是重量级的人物,是那些头顶上戴着光环的演艺明星,或者是唱片公司里的签约歌手、电视广播里的音乐DJ,他们经过专业训练,曾参加过各种性质、各种规模歌唱比赛的,并在比赛中获奖或出线的选手。这些人物以模仿港台明星开小型演唱会的形式表演。整洁的妆容,华丽高贵的打扮,演唱自己获奖的歌曲或最拿手的歌曲,说说当时的心情,讲述自己的经历最难忘的经历,谈谈天气说说地理,有说有笑的和观众勾通,让观众感觉非常和蔼可亲。这种演出效果非常和谐,观众乐于接受,一下成了市场的宠儿。
夜总会老板非常重视嘉宾表演,如果一个娱乐场所,缺少了嘉宾表演意味着没有档次。嘉宾对于那些老板们,无疑就是上帝。他们和经纪人用猎犬一样炯炯的目光在全国各地收罗嘉宾,每次和经纪人定下了嘉宾过来表演的日期,马上吩咐有关工作人员在场子内外做好广告宣传。当嘉宾光临那天,老板们会去机场迎接,又送花又拍照,像接待明星一般。老板的属下一大邦人点头哈腰,拿包、拿剧照、开车门,像保护大熊猫一样把嘉宾送到饭店。宴会是当地最高档豪华的,一大桌的山珍海味和名贵的酒水,有时嘉宾还不一定动筷子,这到不是他们耍大牌,而是对他们来讲,已习以为常了,吃吃喝喝只是小菜一碟。因为经常有一些财大气粗的大老板观看完嘉宾表演之后,非常热情的邀请嘉宾共进晚餐,他们还会觉得能邀请到嘉宾共进晚餐是种荣耀,也是身分的象征。
萍姐带我参观了很多嘉宾演出,包括后台的准备情况,看得我目瞪口呆,心痒不已。嘉宾进场时,全场观众沸腾起来,卡拉OK包厢里的客人也倾巢而出,现场的气氛如同燃烧的火焰,阵势俨然像期待已久的一场红星演唱会。当男歌手报幕说:亲爱的朋友们、振奋人心的时刻到来了,让我们一起来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来自(某某地方)的红歌星(嘉宾名字)小姐隆重登场!男歌手话音未落,掌声、尖叫声、欢呼声汇成一片。嘉宾在乐队轰轰烈烈的伴奏下,在后台先歌唱一小段后出场。整场嘉宾表演时间为45分钟,上半场4首歌曲,下半场3首歌曲。观众观看嘉宾表演掌声连续不断,因为他们都认为嘉宾就是名字还没有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星,为了自我宣传和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而表演。观众敬佩爱慕这样亲善的歌星,所以为她送上鲜花与掌声,还在她表演结束后找她签名。
正是嘉宾热的时候,我踏入了演艺界,我那时的梦想就是想当一个嘉宾。
然而,人们喜欢新鲜的感觉,观众不可能长时间观看同一档嘉宾表演,所以,无论多么优秀的嘉宾演员、无论表演得多么成功,两天之后都得换地方。演艺场老板不断要求经纪人安排新面孔的嘉宾过去表演,导致嘉宾演员供不应求。
经纪人看着这块肥肉在嘴边摇来晃去,又怎能不动心,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推出一些新面孔。可是,中国哪有那么多优秀的嘉宾,哪有那么多得过奖的,口才又好,唱功扎实,舞功过硬的女艺员。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乌鸡包装成凤凰,把一些形象好的、热爱表演的、有歌唱基础的、愿意为了表演到处流浪的年轻女孩子包装起来,培训一番,推上舞台。这不仅满足了市场的要求,还圆了那些少女的半个明星梦。
我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应运而生的产物。
新鲜出炉的演艺嘉宾舞台经验不足,唱功没有以前的嘉宾的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她们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以性感妖艳的妆扮、高贵华丽的服装、活泼开朗的形象去取悦观众。每档新入行的嘉宾在接受培训时,必须学会两首歌曲,叶玉卿的《挡不住的风情》、《魔鬼的诱惑》,因为观众非常欣赏这两首歌的煽情成分。不管是新嘉宾还是老嘉宾,每逢上台表演,都有观众请求她们演唱这两首歌曲。久而久之,这两首歌成了女嘉宾的主打歌曲、助阵歌曲,同时也被演员们列为嘉宾歌曲。
我也是唱着这两首歌走向舞台的。在学习嘉宾艺术的时候,我特别注重自己的套路:先以强劲的歌曲出场,唱完后向观众问好、自我介绍、说开场白;第二首歌曲,选唱比较抒情的歌曲,边唱边与舞台前的观众握手;第三首歌曲与观众合唱,先演说套路,然后顺水推舟的邀请观众上台合作表演,这是整场演出最关键的部分,也是高潮迭起最好的机会;第4首歌曲在下半场表演,演唱自己喜欢的和观众喜欢的歌曲,并围绕这些歌曲介绍一下作曲作者和填词作者及这些在音乐界所受到的影响。最后一首歌曲,选大家都熟悉的都会哼上几句的,来个大合唱,圆满地结束整场表演。
大家都说,我的表演高贵、大方、斯文、镇定、自信、完整、有成就感。这些东西新嘉宾难以模仿,惟有自编自演,热情地跟观众交流,随意发挥,直到把观众的情绪调起来了,让现场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才有效果。后来,我也必须跟着形势走,加了一些时尚新鲜的元素,在台上故意做些带有挑逗性的动作,观众的情绪就会变得紧张起来、尖叫起来,再邀请异性观众上台配合,连续地做些热辣的动作并发出挑逗性的声音,全场的气氛马上轰动起来达高潮。这种感觉美丽、勇敢、热情、大方、有趣、刺激、充满了美妙的幻想。
后来,嘉宾艺术的发展越来越走向歧途,在不断追新求异渴望强刺激的观众面前,嘉宾艺术这种资格的商品文化越来越苍白无助,不断地向市场求饶,不断地向低媚低头。嘉宾艺术在异化,在蜕变,慢慢地被性感妖艳的边歌边舞形式取代了。部分老板看到嘉宾表演已不能令观众尖叫起来了,便说服嘉宾表演得开放一点、彻底一点。于是,风情路线粉墨登场了。
服装由原来穿大三点式表演,变成下半场网装带花表演(花辨大的花朵别于只穿黑色连体网装的胸前,下半身穿丁字内裤)。如果说时间是支无情的箭,那人的欲望就是支吸血的针。往后的日子里,老板不但要求嘉宾下半场最后一首歌网装不带花表演,还要求嘉宾在表演最后的那一刹那拉下身上的网衣,向观众展露自己的乳房。嘉宾的身体和灵魂早已被老板种种过分的表演要求摧残麻木了,身体已不再是自己的了,向观众展露瞬间自己的乳房又何防,只要老板和经纪人不再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就行了。
这个时候,艳舞诞生了。
在中国广东以外的地方,有许多不同类型不同性别的嘉宾,有实力嘉宾、摇滚嘉宾、搞笑嘉宾、特技嘉宾、魔术嘉宾、杂技嘉宾……以表演艳情歌舞为主的嘉宾,被称为艳星嘉宾,简称艳星。艳星露两点的表演让观众可望而不可即,观众急了,喝醉酒时无法控制情绪走上舞台对艳星进行非礼,其它观众觉得这样很刺激,都拍手叫好,甚至激动地嚎叫起来。艳星见这样能令观众的情绪变得极度高涨,本着台上做戏台下做人的态度,无怨无悔的和观众配合。往后的日子里,艳星为了让演出气氛热烈起来,主动邀请观众上台合作,可观众得寸进尺,由温文尔雅的交流配合到粗鲁狂暴的发泄。不再有很多掌声、鲜花与小费的鼓励,只有十个陌生的指头恶魔般在嘉宾身上游移,还有一些冷漠的目光和嘲笑的声音。艳星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受观众尊敬宠爱的演员了,是一个任由观众摆布的小丑。一场表演下来,内心积攒的委屈和泪水把夜晚打湿透了。
灯火阑珊处,我不敢回头,我怕你们看见脸上的泪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明天不再登台表演了,就算饿死也不要再做任人摆布的小丑。可是,表演就像一种慢性毒药,从你第一天表演开始,渗透进了你的身体,那种强烈的表演欲望逃不了躲不过,只能再回到舞台上摇曳身体。舞台上,你是一只渴望占有与被占有的精灵,衣裳是你的翅膀,音乐是你的语言,舞台是你的温床,观众是你的对象,你摇摇欲坠、楚楚动人、妩媚妖艳、万人迷恋、吞噬了黑夜、主宰着一切,用那无穷无尽的魅力吸引着无数个生命的火焰,一起飞向那九霄云外,直奔狂欢纵欲地带。那刻,世界没有了白天也没有了黑夜,只有人们在绿光包裹下的灵魂,慢慢地穿过灵界,插入云层,最后坠落到地球上,然后闻到一股汗水与泪水混合的味道,摆出一付冷傲孤高的模样,告诉所有的人,你已厌倦了。
观众欣赏艳星的动作和诱人的身体,觉得时时刻刻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因此,艳星上半场演唱歌曲,下半场表演动作(这是中国最原始的艳舞:DJ播放感性的歌曲或音乐,艳星穿性感的服装,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扭摆着身体,不用懂什么是舞蹈什么是感觉。观众说这是艳舞,那就是艳舞。观众说你是艳星,你就是艳星)。艳星厌倦了像只迷途糕羊一样,任由观众宰割,厌倦了别人触碰她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痛疼的身体,所以非常乐意独舞,非常喜欢独舞。再不会有人打扰她表演,她可以忘我的宣欲,再不用担心现场的气氛,她只要自我,彻底地摆脱过去,面向未来,完全艳舞,让观众耳目一新,让艳丽重获新生,重拾美妙的兴奋。完全艳舞,告别艳星,当名正言顺的艳舞演员。
就这样,我从嘉宾变成了艳舞演员。
我艳我舞(连载三)
作者:梦莹 江枫 摄影:朱建国
转呀转,旋转了20多年,才发现依然在原地转圈圈第三章:我“非处女时代”的第一场爱情
我真正恋爱了。我们谈天说地,海阔天空,无拘无束,心情就像风一样自由。他很会讲故事,开始讲鬼故事,吓得我撂了电话。他在那边连续说了37个对不起后,我才原谅了他,后来他还给我讲了一个关于魔方的故事。
“小燕子”过后,我改名叫梦莹,一直沿用到现在。
我的真名叫王汝冰,广东阳江人。1978年10月23日,我出生在一个贫穷家庭,像中国所有的艳星一样,我也是在清贫当中度过的童年。妈妈是传统的家庭妇女,耕地种菜养牲口。爸爸是搞建筑的。我大约4岁的时候,爸爸赚到一些钱,在城里买了两层楼房。从此,我们一家从郊区搬到了城里生活。
家庭环境造就了我的个性,父母的关系主宰了家庭的命运。天底下,贫困家庭的孩子都是一样,我非常自卑,不爱和家庭条件优越的孩子一起玩耍,因为我害怕面对那种同情的目光。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让别人瞧不起。
小学三年级,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叫莫寿允。莫老师是个与众不同的老师,他教小学生唱流行歌曲,跟小学生讲人生大道理,还经常在课堂上举一些现实的例子,来告诉大家怎么做一个讲文明讲礼貌的好孩子。他教会我一个尿尿的方法,至今我还感念他。
他说:“我们尿尿到桶里时,要挨着桶边尿下去,要不尿会溅出桶外弄脏自己,还会发出很响的声音。那样很不好听,很不文明,自己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如果我们尿尿到桶里时,挨着桶边尿下去,尿就不会溅出来弄脏自己,也不会发出很响的声音,自己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觉得莫老师说得对极了,因为家里人尿尿时,都会发出很响的声音,不仅声音难听,还会激起一股浓骚的臭味,挺难受的。听莫老师这样说后,我自己先试着尿尿顺着桶边尿下去,果然只有一点点声音,臭味也没有那么浓烈。我感到很开心,于是把这个方法说给家里人听,让他们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尿尿。从此,我家里安静了许多,臭味也减少不少。
这事见效后,我更相信莫老师说的话了,也更认真听他说话了。
我爬得很高,以为离太阳很近,但太阳并没有温暖照耀我我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直到现在也如此。正是这个习惯,让我喜欢上了文学,也让我的思想变得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