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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熟到支塘等地,许多地方都鹄立着一群群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人民。他们有气无力地挥动着花束和小旗,用那零零落落叫喊声迎接这个他们所痛恨的卖国贼头子。
汪精卫和那些日本顾问及随从人员,对于那些欢迎他们的叫花子一样的队伍,感到极大兴趣。林柏生马上叫摄影记者把这些镜头拍成电影和照片。隔了两天,在敌伪的报纸上便把这些情景形容成为“万人容巷,夹道欢迎,欢呼领袖之声,响彻云霄”的空前盛况了。
汪精卫出巡苏州地区的闹剧,一连演了三天。汪却越演精神越足,毫无倦容,兴致勃勃。临走时还说:“希望大家继续努一把力,这是一切美好的开端,我们今后一切都寄托在这个上面。只有尽力加强我们的反共力量,才能有远大的前途。”
回南京后,汪便发表了一篇视察感想,更是大吹大擂一番。汪对苏州地区的清乡工作有着特殊的兴趣,以后又曾三次赴苏州地区巡视。
汪后来出巡嘉兴,更富有戏剧性。为了替汪布置一个“行辕”,找了一个测字会的乩坛,先搬走在野史上说他演过“扫秦”(秦桧)的济颠的偶像,把原来佛龛加以改装涂抹,改成汪精卫的寝室,又从苏州运去了几堂红木家具,从上海置办了丝织帘幕,还临时装起卫生设备,居然眉目全非,焕然一新了。可是左邻右舍都是些矮房子,不无“有损观瞻”,且也觉得不太安全。于是用竹篱笆把它围了起来,并且在篱笆上涂了一些标语,并胁令住在篱笆内的居民,在汪精卫来的时候,一概禁止出入。
当大小汉奸来欢迎他们的头子时,谁能进车站,谁不能进车站,这个权利落在日寇的嘉兴宪兵队长汤本手里。许多伪浙江省要员被排列在日本居民的“欢迎”队伍之后。这时,天降大雨,伪省府的厅处局长与委员们都身穿大礼服,又没有雨具,被雨淋得像落汤鸡,丑态百出。于是耐不住了,拥到车站门口,和汤本交涉。这时,站台上军乐大奏,汪精卫的专车已进站,这些人不顾汤本允许与否,也不顾日寇兵的拦阻,全体冲上了站台。
伪上海市长、大汉奸陈公博随汪精卫一起出巡,和汪一样身穿军服,挂中将领章,他是以上海市保安司令的身份,作为汪的随员。
汪下车后,便到“驻嘉办事处”听取报告,接着出席了在当地体育场召开的“民众欢迎大会”,这些居民都是被迫而来的。等汪一到,奏起军乐时,乘乱哄哄的时候,就溜了一半。汪看到这般情景,便无精打采地讲了几句话,草草了事,也算有过这么一回事。汪的嘉兴出巡是败兴而归。
汪伪政权中央监察委员的陈璧君,本来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凡是能出风头的事就少不了她。她看到日本主子,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都先后视察清乡,汪伪政权的宣传机器又大肆鼓吹,她岂能落后,也几次到清乡区视察。
陈璧君首先视察了苏州,李士群不敢怠慢,除吃住认真安排外,又准备报告,安排会场。但她只是坐车沿着汪精卫的视察路线转一转,只是摆出架势让记者拍些照片,拿到报上发表,吃喝玩乐,政事一点不问。李士群又投其所好,送给她一批古玩,陈璧君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一次出巡尝到了甜头,陈璧君又要去杭州视察。1943年4月初,汪精卫把清乡委员会副秘书长汪曼云找来,说:
“‘夫人'要到杭州去视察清乡,我想请你陪去。不过这次去杭州,不是以’夫人'的名义,而是以‘中央监察委员会常务委员'的身份去的。”汪曼云一听,心里就明白了,立即说:“先生的意思我懂啦。”他马上给李士群去电报,要江苏省沪杭铁路沿线各县的欢迎标语上一律写成“陈委员”,不用“汪夫人”字样。陈璧君带着一大批随员,坐着由“清乡”委员会向华中铁道公司包的一节专车,由上海西站出发。一走进包厢,只见伪教育部次长樊仲云、考试院院长江亢虎也在车内,陈璧君心里非常不满,当着众人面,又不好发作将樊、江二人赶走,只是气呼呼地对汪曼云说:“到了杭州,你必须对新闻记者说明,江先生、樊先生不是和我们一起的。”
列车进入杭州车站,刚一停稳,月台上乐声大作,欢声雷动,陈璧君正想下车,又退了回来,原来江亢虎已走到陈璧君前面了。江比陈璧君地位高,这样出站,岂不是喧宾夺主,扫了陈璧君的威风吗?汪曼云赶紧上去拉住江亢虎,没话找话地和他谈起来。陈璧君这才派头十足地下了车。
面对欢迎的人群,陈璧君非常得意,谈笑风生,连陈的亲信也很难看到陈这样高兴的时候。接着,陈璧君在浙江省主席傅式的陪同下,来到戒备森严的西泛饭店。陈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享享口福,在火车上她就向汪曼云提出:“这次我们到了杭州,你应该多介绍一点杭州风味给我们试试。”还说:“只要好吃,即使摊子也不妨。我也知道,怕脏是吃不到好东西的。”的确,杭州的名菜使她胃口大开,她一个人吃完一个红烧羊头,还要加不少冷菜和面食。陈璧君狼吞虎咽地吃完后,抹抹油嘴,为了摆摆样子,又去出席为她安排的“群众欢迎大会”,将自己炫耀了一番。
陈璧君又在几家有名饭店大吃一顿,又上街买了许多东西。临行时,李士群又为每人准备了一大网篮土特产。来时空荡荡的专车,已被各种物品塞得满满的。陈璧君的杭州视察,满载而归。
23汪毙命之谜
天气阴沉,满天浊云,长江奔腾着,大浪淘沙,滚滚向前。这是一个初春的下午,南京上空一架飞机盘旋着,徐徐降落在光华门外机场上。在机场上,汪伪政府的要员们哭丧着脸,默默地等候多时了。机舱打开,一群男女从飞机上抬下一具尸体,立即送往鸡鸣寺伪国民政府大礼堂,这具尸体就是汪精卫。
近半个世纪以来,就汪的死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成为历史上一大悬案。在汪毙命之时,就广为流传是日寇所害,至今还有人相信这种说法。再一种说法,说汪不是死于日寇手里,而是在国内为蒋介石派军统特务暗杀的。第三种说法则认为汪病死于日本。汪毙命真相究竟如何?为什么至今各种说法还在流传?这一历史之谜应该揭开了。
本文现将1983年9月16日,香港《广角镜》第一、二、三期刊载的霍实子先生著的《太平洋战争时期几桩史实的大揭露》一文中有关《汪精卫之死》节录如下:“1942年3月,汪精卫因于1935年11月被刺,枪弹藏于腹内,发炎时有阵痛,不得不飞往日本治疗。经日本名医小黑亲自动手术,安全地取出了子弹。汪急于回国,乘飞机回沪。当时日本方面打了一份密电给日本驻南京的日寇转告汪精卫,密电说:汪先生既已回国,只好请他静养三个月才好起床活动。”
当了汉奸的汪精卫国人皆曰可杀,因而其死因也显得扑朔迷离。
这份密电当即由我们破译出来,送给蒋介石。当时汪妻陈璧君不在沪,汪用中文密码发电报给陈璧君告汪已抵沪,陈也用中文密码复电,嘱汪千万不要宣布已经回国,必须改名换姓秘密住进上海虹桥医院,听候陈返沪护理商议。
上述这两份汪、陈的来往密电,均由技术研究室的密码专家李直峰破译出来送给蒋介石,蒋介石即密谋派人买通虹桥医院的女护士,每于送给汪吃药时,就秘密掺入一点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延至10月,汪即死在虹桥医院,俟日寇选定陈公博继任伪国民政府主席后,始于11月为汪发出讣告,宣布汪在日本逝世,假装从日本移汪尸体到沪,然后才秘密把汪尸殓入棺材送到南京,葬于梅花山。
上海市政协文史资料工作委员会编辑出版的《抗战风云录》(下)刊有李直峰写的回忆录《抗日时期的对日无线电侦破工作》,有一段关于汪精卫的死因是这样记载的:“1943年11月据当时军统派在军委会技术研究室的破译人员杨士伦亲口告诉我蒋介石知道后,即密令军统副局长戴笠秘密将汪处死,由戴笠买通虹桥医院某护士,每日在汪吃的药中掺入一点玻璃粉,延至同年十月汪死在虹桥医院。当时汪伪政府宣布汪死在日本,是故弄玄虚。”
上面两文虽都认为汪死于蒋派人暗害,但在汪死亡时间上相差一年。事实真相如何呢?汪到底死于何时?还得做一番考查。
《今井武夫回忆录》有这样一段记载:“当时大东亚战争的战局已对我方不利,但日本政府在1943年5月31日的御前会议上决定了大东亚政略指导大纲,10月30日新缔结了日华同盟条约……十一月五六日在东京召开了大东亚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有中华民国国民政府行政院长汪精卫、满洲国国务总理大臣旺。威泰耶康、缅甸内阁总理大臣巴莫。推举日本的总理大臣东条英机为会议主席,另外,自由印度临时政府主席钱德拉。鲍斯也列席了会议。六日会议结束后,发表了联合宣言。”
本文再将美国约翰。亨特。博伊尔著的《中日战争时期的通敌内幕》有关史料节录如下:1943年11月,大东亚共荣圈集团内七个政权的领导人在东京开了两天会。……汪精卫参加了那次会议。巴莫这样写道:“他仪表堂堂,笑容可掬,对谁都点头致意。他很少讲话,而且用词十分审慎,声调则是柔和中听。从他举止显得拘束和讲话时声调拖得很长等迹象看来,人们很快就会察觉到中国要出现一场悲剧了。”另外,由日本教育图书株式会社出版的日文版《昭和日本史》太平洋战争[5](后期),和田敏明写的《大东亚会议的内幕》上记载:昭和十八年(1943年)十一月五六日大东亚会议在日本东京召开,汪精卫出席了这次会议。此书第88页有汪与东条等六国首脑的照片,汪坐在东条的右侧。此书[3]日中战争部分,山口一郎著《汪兆铭与‘国民政府'》一章,在悲剧的结束一段中写道:“昭和十九年三月,汪因病住进名古屋帝国大学附属医院,十一月十日病死。”
由上,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汪既不是死于1942年10月,也不是死于1943年11月,因为死人是不会去开会的,更谈不上照相了。
那么汪是否死于日寇之手呢?在当时,日寇根本没有害死汪的必要,尽管汪在中国人民的心目中,早已是一具政治僵尸,但日寇仍认为他是可利用的工具。1944年9月5日,日本为挽救败局,其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决定的《实施对重庆政治工作方案》中,仍把蒋、汪合作,宁、渝合流作为实现“全面和平”的条件之一。再如周佛海获知汪精卫的病十之八九不能医治时,悲叹道:如果汪精卫死去,他与陈公博“当此难局,决难应付,以汪先生之历史及资望,尚不能打开局面,何况吾辈?”
据悉,现在名古屋帝大附属医院有当年留下的一块石头,上面刻有“昭和十九年三月三日南京政府主席汪兆铭入院,于同年十一月十日逝世”的字样。昭和十九年就是公元1944年。那么汪究竟死于何地?死因是什么呢?
汪精卫毙命的最根本原因是1935年11月被刺,枪伤复发,到1943年8月间,汪背部创伤损及骨髓,致使其背部、胸部及两肋同时疼痛。入冬,病情加剧。11月初,日酋东条英机在东京举行所谓“大东亚会议”期间,汪精卫以给陈璧君检查是否患有胃癌为名,请求东条派名医到南京。据被派到南京的黑川利雄说:当他们为陈璧君检查完身体之后,汪即要求为他查一下身体。经检查,“原来子弹已经伤了骨头,但好像亦没有什么特别的障碍,我们认为还是不取去为好。”
由于疼痛日益加剧,汪等“即商诸日本军医,经日本陆军医院缜密诊治,更断定为背弹影响所致,遂决施手术”。所谈日本陆军医院系指南京陆军医院。12月19日晨,由日寇军医部长后藤亲自担任手术,就可以看出日方对此十分重视,仅二十分钟即将子弹取出。20日汪移住北极阁。除体温略高外,情况尚好,医生说,7日可封口拆线,10日后即可痊愈,但汪有糖尿病,恐需延长一些时间。
12月25日,医生为汪拆除刀口缝线,汪可以坐谈半小时,精神尚好。直到31日情况都较正常。但至次年1月1日,病情开始恶化,体温上升,自此即不能起床。2月下旬日寇总司令部电告东京,日本政府遂派黑川等前往南京。黑川等人到达后,“立即检查,发现原来日本军医部长把汪的背上弹头取出了,结果汪的两腿变得不好使了。”也许由于手术的不成功,加速了汪的死亡,但是如果把手术本身看成是日寇有意谋害汪,尚缺乏证据。而当时,日寇也没有害死汪精卫的必要,何况还要利用他。
黑川等为汪进行全面检查后,断定患“多发性骨髓肿”,认为病情严重,南京、上海都无法治疗,需送往日本名古屋帝大附属医院,以便利用其设备。黑川等认为,此病无法医治,赴日也不过“尽人事”而已。为此,南京日寇派遣军总司令派汪伪政权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回日本进行布置。
当日方做出这个决定后,陈璧君即于2月26日晚电告上海的周佛海,务于28日返回南京。周佛海回到南京后,立即见了伪立法院长兼上海市长陈公博及梅思平等,商讨汪去日本后的伪军政事宜。29日上午,陈公博、周佛海召集伪参谋总长鲍文樾等人,在南京颐路34号号汪精卫公馆举行会议。会上,先由陈璧君说明汪精卫病况及决定送往日本医治的经过,接着,商讨了汪去日本后的军政分工负责问题。决定由陈公博代行伪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周佛海代行伪行政院长,但此决定及汪赴日医治之事不予发表,“以免人心动摇”。随即,陈公博等人到汪精卫病榻前,报告了上述决定,汪表示同意。
由于3月1日名古屋帝大附属医院脊椎病专家抵达南京,又为汪进行检查,因此汪赴日日期推迟一天。
1944年11月10日,汪精卫气绝身亡。12日,其遗体运回南京。
3月3日上午,将汪抬上“海鹣”号飞机飞往名古屋。陈公博、周佛海、褚民谊等到机场送行。随汪去日本的除陈璧君及其子女外,还有翻译、伪外交部次长周隆庠及副官共十余人。汪住进名古屋帝大附属医院的第二天,即3月4日,由后藤再次施行手术,下肢体温和感觉有所恢复。在住院期间,不少汉奸要员和日方人员去医院探望过。6月间,汪的病情恶化,日本方面两次电促周佛海赴日,“以速为妙”。周佛海因病不能成行。
7月,日本内阁的更迭,又使周佛海赴日日期推迟。8月9日,周佛海才得以去日本,第二天去医院看望汪精卫,汪已是“病骨支离”。在此前后,褚民谊、郭秀峰、陈春圃等先后赴日探望过汪。
日方虽组成有著名专家参加的医疗小组,全力医治,但病情还是多次反复。到11月10日,病况突变,体温高至四十度以上,食欲全无,呼吸困难。延至下午4时,死于医院。
从以上叙述中,足以证明汪精卫是死于日本名古屋帝大附属医院,并非死于上海虹桥医院;是死于至今仍无法治愈的骨髓肿症,而不是毙于军统特务之手。这也说明,汪之死与蒋介石毫无关系。
确实,汪精卫叛国投敌后,戴笠奉蒋之命多次派人对汪谋刺,但均未告成。当时,日伪对汪精卫警卫极严,汪每次外出,所经之处一律戒严,行人绝迹,由日宪兵及伪特等严密监护。汪住院的所有医护人员,均由日寇所派,收买护士之事,根本不可能。
残躯付劫灰1946年1月15日夜,寒风刺骨,万物寂静。南京黄埔路国民党陆军总部,警备森严,会议厅内烟雾缭绕,一个重要而机密的会议正在这里召开。参加会议的是国民党南京市军政要人,国民党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亲自主持会议,南京市市长马超俊、陆军总部工兵指挥官马崇六、南京宪兵司令张镇和陆军参谋长肖毅肃及七十四军军长邱维达在座。
何应钦首先发言说:“请你们来商量一件事,希望绝对保守秘密,不得向任何方面泄漏。委员长不久就要还都,汪精卫这个大汉奸居然葬在梅花山,和孙总理的陵墓并列一起,太不成样子。如不把它迁掉,委座还都看见了,一定要生气。
同时也有碍各方面的视听。你们详细研究一下,怎样迁法,必须妥慎处理。“说完便退出会议厅。原来,蒋对汪早已恨之入骨,怎能容忍汪葬于中山陵之侧,夺取”孙中山继承人“的身份;同时,考虑到抗战胜利后全国人民对汉奸卖国贼的激愤,为应付舆论,蒋1月初就电会何应钦,立即秘密平毁汪坟。何应钦一出门,肖毅肃接着发表意见,重申了何的意思。他说:”总司令已接到重庆指示,这个问题关系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