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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一阵风卷入门来。众人心下一凛,定睛看去,却是李逵,便松了一口气。却听得李逵道:“阵前杀敌,怎能缺了我黑旋风?”吴用道:“铁牛脾性暴躁,容易中计。此遭却不能去来。”李逵道:“军师,好生看人低,却又拿此话压人。你说我躁,我应了你,万事依兄弟计较,如何?”吴用道:“你定然要去,也无不行。真是招了麻烦时,军法侍侯。”李逵道:“都依你。只求好歹让我去一遭。”吴用道:“如此,你且跟了杨志兄弟。”李逵一听,乐了开怀,手里拿了斧头啪啪啪劈了一通,却给宋江喝住了。当下听得宋江道:“军师,却是宋江如何安排?”吴用说:“哥哥体质虚弱,那也休去。只安坐了客寮,等候兄弟们佳音。”众人也是纷纷劝阻。宋江道:“既是兄弟不容,宋江也不坚持。且坐了此处,等各位回来。”众人便称了好。吴用道:“子时已近,兄弟们这便出脚。渡过船去,便是一更,正好行动。”众人听了,便拾了刀剑,穿过楼阁,下了扶梯,落到地层来。又上了战船,拱手别了宋江,往对岸划去。
只过了四五刻钟,众人便靠了岸。看岸边无甚异动,便着了地,匍匐摸前爬去。又过了二三刻钟,便望了敌营。那花荣见四周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听得彼此呼吸声响。便一个手势,教众人伏下身来。一拨人不敢莽动,抬了头来打量形势。只见一幢幢营帐,悉数熄了灯烛,单剩下几盏稀疏的孤灯,映照着湿漉漉的营路和昏恹恹的巡罗。营前七八个哨兵,打着呵欠,走路带了摇晃,显是倦透了。却见那灯火如荧,澹然而稀薄,照不出十尺以外处。天地之间落发可听了。远处浪涛拍岸,发出声响,或有或无传来。间或夹合了近帐传出的连串鼾声,感觉好不寂静。夜鸟已然绝了踪迹,天地间一片死亡气息。那李逵伏在地上久了,竟有一丝倦怠,只觉得睡意一阵阵袭来。燕青却益发精神,伏在干地上,感觉如戏,丝毫不觉处境战斗之中。闲淡之间,抬抬头,看起天色来。便见那夜空如洗,风高云淡。一勾残月已然落山,生出伸手不见五指之漆黑来。却见武松心无旁骛,一心盯了前方,留意起风吹草动来。见那中帐透出隐约灯火,燃起四周光亮来。帐外两个士卒背了罗枪,一动不动的,侯在门口。武松心下便起了疑窦。暗想,战时值夜,侍卫人数怎能如此稀少?当下便拾了一块瓦砾,望侍卫面前抛了过去。那侍卫听了声响,也不来查寻。武松便知设有埋伏,当下便与花荣说了。那花荣点了点头,暗命众人加倍小心。行时须刀剑着地,摸索潜去。便打了手势,照了吴用计谋,自己一拨人马先动,按下杨志一拨殿后。一拨人如聋瞽探路一般,依了刀剑为拐杖,一步一步前去,专拣土质结实处行走。消去一烟袋工夫,悉数过了陷阱来,望帐前潜去。
只见灯火一般昏暗,一拨人不敢轻心,又摸进一百来尺。一个箭步,手起刀落结果了哨兵性命。又猫了身,行近帐篷来。那武松正待杀进中帐,却听得南北两侧喊声震天,便见敌兵打半里外围将上来,直把十三人包住了。心下一急,提棒来杀。后面杨志一拨见了,也自上阵来。一拨人刀剑棒斧的,冲到敌后,望人便杀。一阵短兵相接,顷刻死伤了无数,倒下一堆尸首来。又厮杀了一盏茶工夫。却听得身后又是一阵喊声,又一拨敌军围上前来,裹实了杨志等人,与花荣等分了开来。
却说那高俅传令埋伏,原是专候梁山来劫。当晚修书完了,便差了一位与自己肖像的士卒宿在中帐。教他换了自己衣裳,又点了蜡烛,自个却去偏帐歇了。正自躺下,便听得帐外厮杀,心下一阵窃喜。便唤了胡不道,一同上了碉楼来观战。只见数万士卒聚成了一团,中间却漏了两处窟窿,如眼一般,内里正罩了武松等人。那人团随了眼洞不停挪动着,时上时下,时左时右,看得高俅眼花了。 却见一条大汉,杀得性起,便摘落面罩,露出满脸胡须来。面容甚是丑陋,神情如同鬼魅。两只牛眼,射出激灵灵的冷光来,教人颤如心扉。使的一对铁斧,怕有五六百斤重量,却是举重若轻。只见他左手一劈,右手一捞,斧下便添了多少亡灵。高俅看到忘情处,叹道:“好一员虎将也!”神情有些爱惜。毕竟后事如何,却听下回分解。
第16章:百晓灭亡
那大汉正是李逵。只见李逵杀了一柱香工夫,双斧舞成一团雪影,斧声嚯嚯,盖住了万众嘶叫声,清晰传入高俅耳道来。高俅又叹了叹息,把了手来拉胡不道膊肘。却见那百晓怔在当地,一双眼直愣愣地看了人团处,竟似痴了。高俅便摇了摇他膊肘,道:“先生,先生!”那百晓见唤,猛然一惊,还过神来。便别过脸看了看高俅;道:“大帅差我?”高俅嗯了一声,看了百晓。见那胡不道竟然脸上满布青筋,两眼红彤彤的,要喷出血来。心下便一腔狐疑。纳闷道,那胡不道平素山崩不惊,海啸无恐,为何今宵面容失色?当下便道:“先生身子有恙?”那胡不道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天开眼,今日教我遇了杀父仇人!”便指了人团,道:“殿帅可见了那矮子?”高俅道:“可是手抓朴刀的矮子?” 百晓点了点头,恨恨道:“便是他。杀我泰山者,害我浑人者。便是这厮!”高俅道:“这厮人性灭绝,回头定教他碎尸万段。”百晓道:“承大人大德,鄙人没齿不忘。待拿了他时,鄙人要亲手屠了他方休。”高俅道:“这个自然。”当下便注了目,专心看矮子来。便见那矮子脑袋奇大,四肢却是奇短,跟了旁边一个魁梧大汉靠在一起,映得像个三岁娃娃。手里却拿了一把两尺长短朴刀,乱蹦乱跳,专挑人足踝处砍。便见他刀锋过处,飞起无数皮靴布屑来。那皮靴里裹了断足,溅出一地血腥。高俅见了,气便不打一处来。心下暗想,我四万大军竟抵不过二十位猪猡模样的贼寇,真个岂有此理!便气冲冲下了碉楼去了。
到了中帐,命人结了铁网,搬上塔来。那胡不道还留在塔上,此时见网来了,便吩咐小卒摆开了,看时机好撒将落去。却看那人团愈缩愈小,地下血流成河。十万大军,已去其六,剩得余数寥寥了。心里觉得好生不是滋味,一股气急便攻上心来,直搅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吐出一口血痰来。那胡不道心下一惊,忙把持了心神,不敢再动怒来。却见那王矮虎愈战愈勇,索性将心一横,命人牵了网,便要撒下去。那武松眼疾,见了塔上胡不道手势,暗呼不妙。便一个横身,抢在花荣前面,打出一片棒花来。那士卒见铁棒来势汹汹,便往后一闪,腾出一片空地来。说时迟,那时快。却见花荣趁了空,一个马步便取下弓来,搭了箭,望塔中嗖一声射去。那胡不道便应声倒下,翻过阑杆处,跌落地来。塔上小卒一惊,忙松了手,连滚带爬下了地来,那里还敢撒网?当下一拨小卒见军师倒下,哄地一声散开,逃命去了,只剩下一些将领来打。
却说那高俅听了巨响,忙行出门来看。凭借灯光打远见了一个布衣布鞋的书生躺在地上,心下大惊,慌忙命人抬过帐前来。便见那胡不道心口中箭,气息已在若有若无之间。急忙拿来金创药,又拔出铁箭,望伤口敷了。却那里管得用?只见那心口血水依旧汩汩流出,却愈来愈少了,近乎衰竭了。便赶忙喂一粒参丹,见他微微开了眼缝,连忙又喂了一粒,却可以说话了。只听得百晓呼吸急促,声音微弱,道:“投,鼠,忌,器。”高俅便俯前了身,靠近嘴边来听。又点了点头,对准耳边道:“本官明白了。”正要看多一粒丹丸,却见胡不道手指轻微摆了一摆,便不动了。高俅慌忙摇了摇百晓身躯,不见丝毫动静,又着力摇了摇,依然不动,眼角便跌落一颗泪珠来。当下起了身,噙了一眶泪水,转过脸去拭了。只见得高俅深深呼出一口气,强忍了悲恸,换了亢声道:“速召杨广金铜铁等人来领喏。”士卒得令去了。
却说杨广金铜铁二人忙了一日,好不容易歇了,也不解甲,头沾了枕头便熟睡了。那武松等人来袭时,传来打斗声音,二人尚以为梦境,只侧了身,又呼呼睡去。睡梦之中,猛听得一阵喧哗吵杂,惊得醒将过来。也不及洗漱,只手抄了家伙,望中帐去了。正好踏了士卒后脚,进帐来见过高俅。却听得高俅道:“贼匪一更来袭,至今屠杀了近万士卒,又射杀百晓先生,此时与万石万水等将敌手。”顿一顿,道:“情形危急。你二人各领三千弓箭手来,到帐营入口处布下箭阵,拦阻敌寇。谁敢来时,格杀勿论。”二人领了喏,引士卒来到帐幕出口处,排成阵队,成高低级第伏击。便见两拨人马混战不已。那穿了铠甲的,便是自家将领,一身漆黑的,便是梁山匪寇。人数却是相当,正在厮杀的难分难解。
正张目间,却听的身后一声厉响,杨广二人忙别头看去,却见是中帐传出的打斗声音。那金铜铁心下着急,便提了铜锤飞进帐去。见了三个黑衣人围住高俅,中间一个白面汉子被高俅擒在手里。金铜铁认得那人,正是白面高布。
却见那高俅此刻横了剑,对准高布咽喉处,佯装就要割下去。那高布丝毫不敢动弹,通身似乎失去了气力。兀听得高俅喝道:“退后!”三人便不敢上前。黑面神趁了三人分神,穿过身来,站在两拨人中间,举起锤,护了高俅,眼睛却射出精光来。便见三人中有一个是俘将林冲,其余两人因不曾打过照面,故识不上来。忽听得中间一个猛卟哧一声,笑出口来。看时却是一个黑面莽汉,蓄了满脸胡须,此时正瞪了牛眼看紧金铜铁。金铜铁见那人十足自己的模样,惟妙惟肖,也失禁一笑,却喝道:“大胆贼寇,竟敢闯入中帐来。快快报上名来受死。”李逵一听,来了气,也便喝道:“兀那撮鸟,你又是谁,快快报上名来。”金铜铁道:“你先报上名来。”李逵道:“你先报上名来。”金铜铁道:“你报!”李逵便道:“你报!”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看的旁人笑破肚皮。却说那李逵性躁,见对方不肯松口,便自开了噤,道:“大爷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洒家便是黑旋风李逵,黑旋风李逵便是洒家。”金铜铁也不甘输,便接了道:“爷爷我上通天庭,下通地府,姓金。上打奸妄,下打无赖,名铜铁。”李逵听了不禁哈哈一笑,道:“哈哈哈,金铜铁,到不如改叫屎尿屁,却还趁你。哈哈哈。”那金铜铁也来了气,道:“李逵李逵,李鬼李鬼,做甚么不好,便要做鬼!”李逵道:“你偏好!屎尿屁!”金铜铁道:“鬼鬼鬼。”“屎尿屁!”“鬼鬼鬼。”如此顶杠去了一刻时辰。便听得其中一人道:“真撮鸟!你俩嫌累不成。有道是,女人斗嘴,男人斗醉。你俩要打便打,吵嘈作甚。”李逵道:“着着着,打打打!”金铜铁道:“打便打,怕你不成。却不许袭我军元帅。”那人又道:“你赢了我等三人,便不杀他。”
原来,说话那人正是武松。却说适才武松见胡不道跌下地来,士卒害怕散去了。便趁乱突出围来,捉了一个小卒带路。不一刻便找到高布等人营房。那李逵见武松一个人走开,也跟上来,怕他闪失了。当下两人到了牢房,先进林冲屋里解了绳索,再解了高布。出来时一路无甚拦阻,直到了中帐门口。那武松见了中帐,料定高俅在里头,便自冲进去了。望准官宦模样者便是一拳,打得那人脑浆迸裂,溢出脸来。方收了拳,便见高布等人也跟了进来。一拨人便对了尸首一阵猛踢出气。过了一阵,那李逵狂性发了,见里面有人,便提了斧头杀将过去。却见里面那人一闪躲,露出猴脸来。林冲道:“正是高俅。”高布听了,便操了铁笛,望高俅疾刺过来。不想脚下一滑,一个踉跄跌倒高俅怀里来,被高俅擒了去。高俅见着了手,心神稍定下来,又见那金铜铁来了,心下便又一松,索性看起四人热闹来。
当下便见那李逵金铜铁二人,到了下首厮杀开来。正是铜锤对铜锤,黑脸对黑脸,展开好一番厮杀。毕竟生出甚么事情,请听下回分解。
第17章:李逵惜敌
话说武松见两个黑炭嘈吵个不停,笑破了一层肚皮。看的兴起处,便差那李逵金铜铁二人到下首厮杀了。见那两个黑炭再不打话,到下首摆开了步子,便厮杀开来,引得众人一片侧目。看得两人除了身子高矮略有不同,再辨不出其他差异来。一样的黑咕隆咚,一样的毛咕隆耸,一样的乌哩麻喳,一样的凶神恶煞。一样的大嘴巴,一样的牯牛眼。便连那手式,那铜锤也是一般无异。看得武松等人眼睛睁大了,心下啧啧称奇。暗想造物主怎地便造了这两个怪物出来。忽听得林冲忍俊说道:“黑旋风日子好不热闹。昔日遭遇假李逵,今日撞了金铜铁。总有厮杀处。”武松听了,又是开怀一笑。却见侧面那高俅眼睛也发出光亮来,神色游移之间,放松了高布。教高布直了身,却揪紧衣襟,在后背挺了剑尖,要他动弹不得。武松等人料那高俅飞不出自己掌心,便不再理会,回头来看两个黑炭打斗。
却见二人也不讲究招式,上来便用尽蛮力使唤双锤,望对方要害招呼而来。当下便咣咣咣几声,撞了一百来下,如击铙钹一般,震得两人手腕发酸,脉门要裂开来。便弃了锤,换了赤手空拳来打。又打了百来回合,湿了一身汗水。便分头驳了衣衫,赤裸裸剩下一截裤衩来打。武松见了,又是一阵好笑。却见两人胸口毛耸耸的,直落到下脐来。那金铜铁左肩却留了一斑胎记,掩在一片黑色里面。武松见了,便恍道:“原来如此分别。”喃喃自语之间,见两人又是一顿痛打,缠在一起落了重手。用掌劈,用肘撞,用膝顶,用口咬。缠打了二三百招,滚落地来了。又换了手,看准对方颈项猛箍。却见两人一阵翻滚,停落手来。听得李逵喘息道:“看我爷爷分上,不掐死你。”金铜铁道:“看我家父面皮,饶你一次。”李逵道:“却不知那来的野种,似足李家骨肉,有我这般好力。”金铜铁道:“却是我爹死得早,没来由私生了你,恁也狠毒。”便坐起身,彼此对望了一眼,却爆出一串哈哈大笑来。又拿了拳头来打,却是失了力道。听得李逵道:“屎尿屁!此番打得大爷好不畅快,几时还来比试。”金铜铁道:“来便来,怕你丑鬼烂鬼不成?”说完,正想站起身来。却见得厅内灯火一灭,生出无边黑暗来。紧接着传出一阵急促脚步声响,噌噌噌,听得出了门去。
却听得高布喊道:“高俅跑了,快追!” 那武松一惊,便要追上去,却不知给何事物绊了脚下,倒在门口处。忙亮了火摺,看时却是高布,心下便没些好气。见那高布兀自嚎叫不迭,喊起痛来,便嗔道:“却又是你。次次坏我大事。”高布道:“我要追时,却绊了门槛,黑暗中教你痛踢过来。”说完,又嗷嗷直叫。武松呸了一声,道:“直娘贼!一副撮鸟模样,不怕玷污了梁山声名!”高布道:“踢了人还有话说。”武松道:“区区一脚,消得要生要死么?”高布道:“偏你有理。”武松道:“不看哥哥面皮,早在高俅手里我杀了你。”那林冲也上了来,此刻便道:“却休理论,追贼正经。”武松听了,心下一醒,再不打话,跨了高布身上飞出门去。却见几千弓箭手拢在门外,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出去不得,便退回帐里来。见那林冲俯了身看那高布,正问道:“兄弟可打紧?”高布摇了摇头,轻道:“不打紧。劳哥哥挂心了。”林冲听了,便省了心,起了身来看那李逵。见两个黑炭靠了墙边,一并坐了,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便行出门口,来看敌人。不料外面火把悉数熄了,剩下一片漆黑了,那里看得见?便退回帐内,掩了帐门,思量计策来。
却听得帐外一把声音道:“快放了金将军出来,饶你等不死。”林冲听了,认得是那与自己交手的小将,却不知姓甚名谁。当下听得杨广又道:“金将军,你可安好?”金铜铁便鼓足中气,道:“金某还好。”声音传出帐外。杨广道:“将军稍安片刻,我便杀进来。”金铜铁高声道:“将军勿忧,金某自能料理。你且护好了大帅。”杨广道:“将军放心便了。大帅现置身于安全所在,教我等来搭救将军。” 声音洪亮,灌进众人耳内。
原来高俅押了高布,见李逵金铜铁对打得难解难分,便心生一计。见武松林冲二人看入迷了,便捏了几枚铜板,偷偷递了高布。高布心领神会,见了高俅眼色,便望右侧灯烛打去。铜板击中油心,灯自灭了。左侧高俅也自灭了灯,仗着捻熟,遁出门去了。那高布深怕武松等人追上高俅,便自起了身,借故绊在门槛上面,专等放倒武松等人。果然见武松倒下了,便拖延了一些光景来。那高俅却好趁了光景,来到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