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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这之 间有矛盾吗?
金庸:我没有说武侠小说没有前途,我意思是说要发掘武侠小说越来越困难了。
杨澜:要再写下去越来越困难?
金庸:对,如果有聪明才智之人,那么把这些资料也可以发展的,我想将来这个武侠小说的前途不是写古代了,可能是写现代了。
杨澜:当然我们看到西方社会有他们的《蝙蝠侠》、《蜘蛛侠》,还有《超 人》啊,中国也有这些飞檐走壁的英雄啊,所以有一些学者一直
也是说,其实武侠是中国人自我陶醉或者是自我麻痹的一种方 法,其实因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出神入化的武功存在嘛,是不
是因为中国人一直很自卑,所以需要有这些超现实的英雄来拯 救我们?
金庸:我想其实这些人对武侠小说不懂,武侠小说并不是表面上好像 有着武功,或者一些奇怪的技能。武侠小说精神在侠,这个侠字
不是武字,侠就是为了牺牲自己利益去帮助人家主持正义,这 种精神在社会上永远存在的,永远有的,只要人与人之间有关
系,这种侠的精神永远存在的。因为武功只不过是武侠小说细 节化的,容易使人家了解的原因,容易表现的一种方式而已,太 注重武功的话,这种人对武侠小说完全不了解的。
第30节:金庸:〃帮主〃的心事谁人知(12)
杨澜:作为人生的境界来说,您现在最希望自己能够达到的一种境界是什么?
金庸:我现在年纪大了,我希望把学业告一个段落之后,那么平平淡淡过生活,过一点清闲的生活,平平淡淡的,能够游山玩水一下。
杨澜:回顾自己的一生,您觉得自己的这一生成功吗?
金庸:我觉得不能说成功,只能觉得自己一生运气还不错,蛮好的,碰到一些关键问题,常常自己做的选择做得比较好的,都对自己有利的。
第31节:赖声川:暗恋桃花源(1)
赖声川:暗恋桃花源
曾创造美国伯克莱大学最好成绩的戏剧研究博士,他开创的戏剧即兴创作方式被喜欢戏剧的人们广为传诵。
杨 澜 印 象
剧场对于一些人来说是观赏的平台, 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是表演的舞台,而 还有一些人呢?则把剧场当作了一种 生活方式,就像赖声川。
现在我所在的这个剧场,正在为即将与北京第二轮公演的《暗恋桃花 源》做状态准备,对于赖声川和他们表演工作坊来说,能够在剧团成
立20周年时,将代表作带来祖国大陆,也许是尤为特殊的一份纪念 吧。
《暗恋桃花源》讲述的是暗恋和桃花源剧组被阴差阳错的被安排在同 一天同一个舞台上进行排练,其中暗恋是讲1948年一对恋人在
上海,因战乱离散,此后同在台湾却40年才得以重逢的悲剧故事。 而桃花源则讲述了渔夫老陶被偷情的妻子和房东逼迫,而误入人间仙
境桃花源的荒诞传奇。于是在同一个舞台上,观众们一会儿看〃暗 恋〃,一会儿又看〃桃花源〃,前一秒钟还是悲剧。后一秒钟又成为喜
剧。如此绝妙的戏中戏结构。《暗恋桃花源》自1986年首演以 来,经历5个板块,以20年不败的票房,经演舞台。
杨澜:好了,赖先生。非常感谢您能够接受我们的访问。
赖声川:我的容幸。
杨澜:《暗恋桃花源》在上海首演的时候非常地轰动,有大陆观众这么热烈的反响是你预先能够想到的?
赖声川:不敢想。就是说在上海的反应,在上海大剧院,我感觉到那 种热烈的程度,就跟在台湾也是一模一样的,在北京演出的
时候,会比较好像多了一层观众在思考的感觉,所以反应是 有,但是他的反应的那种不是像上海那么直接。看到好笑就 笑,看到难过便啜泣。台湾跟上海在这一方面比较像。
杨澜:在上海的演出很轰动的一部分就是林青霞显身,因为她多年来已经相当地低调了。
赖声川:这个屋子里,有三代人〃云之凡〃跟我们在一起。除了我们。 我的好朋友从香港特意飞到上海来,今天跟我们大家一起来 看戏。我们永远的白色的山茶花…
…我们的林青霞小姐。
杨澜:你觉得她还有你的夫人丁乃竺女士,还有袁泉这三代的〃云之凡〃出现在一起,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有什么的意义?
赖声川:蛮感动的,我觉得尤其是青霞她专程从香港来,她说她就是 要到上海来看戏,那带了8个朋友飞过来。然后其实 本
来也没有要她上台,反而最后发现要她上台来,才是一个更 容易退场的一个方式。
因为我知道,后边的门都是人堵着,那么这一次我也是见识 到像李安,我们就没有用这种机制 他就被包围住了,但 是观众是非常地热情。
杨澜:我们在剧院里也访问了很多观众,竟然很有意思,70%的人时是同样的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猜猜这个问题是什么?
赖声川:不敢猜。
杨澜:我们一起来看一看。
观众1: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把两部戏拼在一?
观众2:是怎么样的生活经历让他写出了这么好剧本?
观众3:这部戏对他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为什么要想到拍这个?
观众4:一个是现代的,一个是好像古装的怎么能够在同台演出?
观众5:他是哪里来的,有这样子的一个创意?
杨澜:这是70%的观众要问同一个问题。他怎么想出这么一个怪主意来的。
赖声川:我自己在生活中观察到,朋友或者家人甚至自己,如果是所谓悲到极限… …
杨澜:会笑。
赖声川:你不见得会笑。脸部表现,如果你哭半个小时,完全没有办 法控制的,你的脸是长什么样子,以及你的声音是什么样子,
你笑只有半个是这样,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然后你长什么样, 其实好像拍一张照片。
杨澜:连声音都会变像的。
赖声川:你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境界,它的悲跟喜已经不一样。它超越 了,甚至它是这两个的共同泉眼。所以我一直在想,我有机
会的话,能够把这个悲剧跟喜剧同样放在一个舞台上会怎么 样。
杨澜:什么触发了它呢?
赖声川:我觉得是在台湾的生活吧。因为我们在台湾的生活,每天, 在1983年,我们经过一个……那几年经过很剧烈的经济发
展,每天的日子不像过去那样很单纯,而是基本上每个人, 你一天工作8个小时,你要被干扰20次… …当然现在可能更 多了
对,你一下要处理这件事,等一下要处理很荒谬的 事,然后你再回来处理这件事,然后再回来,那个非常荒谬 的事又来了……其实人生本身就是这样子。所以我觉得对于
这些观众朋友的问题来讲,我觉得其实《暗恋桃花源》为什 么可以打动这么多人,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觉得其实它就是 因为长得很像人生本身,它解决人生一些问题,人生本身就
是这样,一下子悲一下喜,一下搞一些很严厉的事,一下子 就变得很无厘头,然后它是定制定存的一种状态。 我们非把问题解决好。怎么解决?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老哥,你非把人吓一跳不可。你知不知道有话慢慢讲?因为 这个事情对我们导演很重要。这个事情难道说对我们不重要 吗?
我们可以打一个商量。现在是没得商量啊。这样子吧。 我们把舞台分成两半,这一半我们排戏。那一半你们爱怎么 办怎么办……
第32节:赖声川:暗恋桃花源(2)
杨澜:当时他正好用一个,两个导演。两个戏班子在排戏的这样一个情节来贯穿。这个跟你在剧院里的经历有没有相似之处?
赖声川:有。
杨澜:同时两个讨厌鬼来租场地。
赖声川:所以我说蛮好玩的,后来我们的电影版,就是林青霞演的电 影版,我记得1993年在纽约,现代美术博物馆放映。《纽约 时报》就给我写了一个评论
《纽约时报》写评论我们总是 要看一下 他就说这个电影真的很好,可它有一个很严重 的批评。他说这个剧情根本就不可信。
杨澜:不合理。
赖声川: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剧场同时租给两个剧团。
杨澜:同时租给两个导演。
赖声川:两个剧团来排戏。我那时候我就哈哈大笑。纽约人。
杨澜:太单纯了,他以为全世界人都像他们那样井井有条。
赖声川:就是他觉得在纽约他知道全世界是怎么样,可是他可能只知 道纽约,他真的到亚洲来租剧场看看,我们经常有遇到这种 事情。
杨澜:您遇到过最荒谬的有关剧场的事情是什么?
赖声川:其实我们在真正在想这个悲剧和喜剧的时候,刚好有一次在 看一个朋友在做一个彩排。那么他是非常先锋的、很前卫的
一个作品,突然之间有工作人员上台开始挂一些布条,抬了 一台钢琴上来,有些小朋友出现,干吗?某某幼稚园第几届 毕业典礼,然后他导演就上台了。他疯了一样就跟我们《暗
恋桃花源》里一样,这场子是我定的,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没人理他,继续,小朋友排队排好,家长也来了,我们就在 旁边看,发生什么事情啊。
杨澜:生活就是蛮荒谬的。
赖声川:啼笑皆非。那你看一看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真的。
杨澜:那时候罗大佑、蔡琴、都在里面唱是吗?
赖声川:罗大佑跟蔡琴是在台下听的。
杨澜:听你唱的。
赖声川: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感觉就很特别,我认为你…
杨澜:男生都这么说,原来这是一句…
赖声川:这是一句套近乎的话。
看过赖声川的戏剧,常有人评论说,他的故事里,总有贯穿着一份寻 根的情节,其实了解到他的经历就会发现,这份对归属感的探寻确实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过他,1954年赖声川出生于美国华盛 顿,从小接受西方教育,一直到12岁的时候,因为父亲调回台湾工
作,赖声川才第一次全面地接触到华语文化,然而这对于他来说确实 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杨澜:如果回到您个人的经历 由于在幼小的时候,生长在美国,后来又回到了台湾来念书的缘故,你是否对自己的身份有过一种混淆的时候?
第33节:赖声川:暗恋桃花源(3)
赖声川:有啊。
杨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赖声川:但是我的状态并没有一种很意识上的我是谁,我要寻找…… 它是一个很自然的状态。我前12年是在美国,然后在美国读
书也是……总是虽然不排名次,但也都是第一名,然后质优 生跳级等等等等如鱼得水,回到台湾时才进入到一个……整 个一个中国教育的系统里面,数学也难得不得了,历史什么
完全不懂,一下变古文。
杨澜:吓坏了。
赖声川:我真的吓坏了,我从这个质优生变成留级生……变化真的太大了。
杨澜:你会愤怒吗?还是变得很……变得比较自卑那样子。
赖声川:我的个性合适没有愤怒也没有自卑。就是觉得要拼老命,就 是在拼老命的时候,都还要留级。再拼吧,有这种感觉,就 是很无奈,很无助。
杨澜:有点像老陶一开始踩那个大饼,怎么也踩不坏。
赖声川:但是我就觉得我的个性不会走入愤怒,也不会说因为这样子 我不相信我自己。但是对一个12岁的小孩来讲,那毕竟还是 一个很难理解的事情。
杨澜:确实那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事情。你还想回到美国去念书,但是父亲不同意是吗?
赖声川:那个时候是因为台北有一个很好的美国学校,那个时候我就 已经真的不行了,我本来有很多的我知道可以发挥的地方,
现在跑到台湾来我就完全不能发挥了。我知道父亲希望我把 中文学好,所以我后来还是忍不住找他,我说我可不可以转 去美国学校。因为我在想我转到美国学校,我就又会恢复到
我原来的那个样子了。他就很严肃地跟我说,我父亲是蛮严 肃的,他说你要做中国人还是美国人?这个问题在父亲的个 性中是不容回答的。
杨澜:不容回避。
赖声川:不容回答。所以我就在那边听完了,就这个话,这个对话结束了。
父子间的这次严肃的对话。却在后来早就了一个戏剧性的结果。那就 是赖声川从一个学不好中国文化而苦恼的少年,最终凭借着一出出堪
称经典的华语舞台剧,被评价为台湾剧场界灿烂的一颗明星。然而遗 憾的是赖声川的父亲并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一切。
赖声川:有一天我母亲就把我跟哥哥,就带来病房,然后就跟我们在 走廊上面说,爸爸的病不会好的。她话不多,她就是要让我
们知道,这个事情你们要了解,他不会好,这个是它会继续 恶化,最后他会死,那我记得这有点像电影的画面。一个14
岁的小孩,那时候已经蛮晚了,也没什么人,就我一个人走 在那个走廊里面,走到后边,走到户外,有一个小河。我觉 得就一个小孩子面对了人生的无常,我觉得那种东西是非常
冷酷的。另外一个问题回荡在我的脑子里。为什么是我,为 什么是这样,等等等等吧,然后接着怎么办等等,可是我觉
得那段时间主要也是因为母亲的关系,我母亲非常非常坚强。
第34节:赖声川:暗恋桃花源(4)
杨澜:她没有哭着跟你们说啊?
赖声川:她没有哭。她可以跟我们这样讲,那我们知道她当然难过, 但是她的坚强让我们把整体衔接得非常好,在整个生活上虽 然差距很大,可是我们没有觉得缺乏什么。
杨澜:你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研究佛法,跟这段经历有关系吗?
赖声川:总是有的吧,因为从那么小就面对所谓的无常,像随时我们 在媒体里可以看到的,如果有什么人过世,然后问到他们家
人和朋友,都是完全没有想到,完全意外,怎么可能会这样, 我完全不能接受,等等。但是对我来讲,那就变成那怎么不 可能呢?什么事 就是说…
杨澜:有什么事不可能。
赖声川:什么事不可能。而且在人生里面这件事是最确定会发生的, 你怎么说这个你没有想到他会发生呢?只是你不知道它什么
时候会发生而已。所以我觉得这个当然对我有影响吧。
父亲的突然去世,文化上的巨大震撼,令赖声川早早地体会到命运的 无常。事后回顾起这段艰难,他也说到人生经历过这些,也冥冥中成
就了创作的原料。实际上在此之后,赖声川的人生更多的可以用一帆 风顺来形容,而照亮他生活的阳光中最明媚的那一屡也许就是与夫人 丁乃竺的相遇。
赖声川:我们几个同学弄了一个咖啡馆,叫艾迪亚,是当年一个相当……就是算是一个小小的文化中心那样子。在台北。
杨澜:一个咖啡馆?
赖声川:对,和同学一起弄的。
杨澜:也是一个文化中心。
赖声川:当时有很多人很多人。
杨澜:你和太太也是在那个时候初次相识的是吧?
赖声川:没错,我们就在艾迪亚认识的。对。但是那时候其实你们俩各自都还有男女朋友。 对,那时候我们念不同的大学,她在台大,我在辅大,在辅
仁大学。对。但是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那个感觉就很特别, 不止是哇!不止是美女!我认识你那种感觉,男生都这么说, 原来这是一句… …
杨澜:这是一句套近乎的话。
赖声川:真的,而且那种感觉是认识很久很久了。而且她有这种感觉。
杨澜:第一次见到太太那天,她穿什么样的衣服你还有印象吗?
赖声川:你一定认为我在回避问题,但是我讲真的,我只记得她的眼 神。因为那个眼神太 就在我眼前,其他我都不会看到,
是个浅色的,如果这样能够回答你的问题,因为她坐着我站 着。我觉得那个眼神整个就 在我的画面里就变成一切了。
赖太太:然后我记得我进去的时候,他抱着吉他坐在地上,阳光很灿 烂照在他脸上,像个小孩。我第一感觉哇好纯啊,这个人。
我记得他第一次到我们家。我们家是很大的家庭,然后赖老 师的家里面很单纯,就他母亲,他跟他哥哥,所以他从来没 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我们家一坐下,就十来个人,他
第一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