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中来,但他说出的话却故作冷酷:如果这一切都是听从天意,那我为什么要为之悲伤不已?珠牡说:你的智慧和力量是神的,既然你来到了人世,你的心就该是人的,所以,也会为了人间的生老病死而感到痛苦。珠牡这句话像是咒语,格萨尔立即感到了心,感到了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跃不已,感到他因为珠牡的话而阵阵痉挛,清晰无助的痛苦立即控制住了他。他低声说:珠牡,我的心真的很痛啊!珠牡和格萨尔把这种悲伤的心情带回到宫中,那天晚上,国王和众妃子都十分忧郁,也因这忧郁更感到彼此之间情深意长。众妃子们低回婉转的姿态,更让格萨尔感到她们青春将逝,便一个人郁郁地爬上了宽大的眠床。他想起很久没有在梦中见过天母了。此刻,他想念天上的母亲了,他听见自己说:朗曼达姆,我的妈妈。其实此时他已经在梦境中了,他在梦中看到寝宫上是透明的水晶顶,天母朗曼达姆在那些宝石一样闪烁不定的星光中应声出现了。音乐,无所谓悲伤与欢欣的美妙音乐,像她飘飞而下时周身彩带在飘舞。然后,天母沁凉的手指轻抚他的额头。格萨尔想问问从天而降的神灵一点人间的生死。但是,那沁凉的手指又滑到了他的唇上。他知道这意思是叫他不要开口。天母自己开口了:不要妄问生死,那是人的问题,你是做了人间国王的神,你只该问岭国的祸福。我想问该在什么时候回去天上?等到你把岭国建成了一个天堂一样的国家。但我并不记得天堂是什么模样,我怎么能够建成它?母亲问:我儿今天是怎么了?你生病了?我回到天上时不得不把他们都扔下吗?他们?首席大臣,人间的父亲母亲,还有珠牡与众妃。哦,孩子,怎么你的脑子被这些想法塞满了?你的母亲管不了这些。母亲只是受大神差遣来告诉你岭国的吉凶祸福,又有战事要发生了!你要小心!我所向无敌,不用那么小心!
第51节:故事:困惑
天母的时间到了,不能无限制在他梦中停留,她还想说几句话,但衣裾已经飘起,她轻盈的身子被托起来,飘到了天上。飘到天上的天母把最后一句话送到他耳边:有人要通敌叛变!谁要入侵?谁会通敌?谁要叛变?还在梦中,这些现实的考虑就把那些生命死亡和美貌凋谢这种感伤给驱逐干净了。带着这样的问题,格萨尔再次去看望病中的首席大臣。几个僧人正为病弱的人祈祷作法。见到国王到来,他们都退下去了。格萨尔有些兴奋,告诉首席大臣,看来马上又要有战事发生了。你这么高兴,是因为又有事可干了。格萨尔当然听出了首席大臣语中的讥讽,人希望平安,而下界的神却想建功立业。他说:让我把仗打完,把敌国都消灭干净,以后,岭国的人就可以安享太平了。是吗?首席大臣依然语含讥讽,大王啊,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您说的情形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身上的病痛,首席大臣变得多愁善感了。格萨尔这么想着的同时,就已经原谅了他的不敬。首席大臣却说:大王,您可以不原谅我,但不可以认为我是因为病痛而变得婆婆妈妈了。您是神,所以您不能真正懂得人间疾苦。格萨尔说:我下界,是帮助你们消灭魔鬼和魔鬼之国的。几个僧人从重重悬垂的帘子后走出来,对着国王低首垂目说:大王所说是一种魔鬼,还有一种魔鬼是从人心里自然滋长,那又如何区处呢?这个问题真把国王给难住了。于是他反问:那么你们有什么办法?佛家传授的,就是人自己战胜心魔的无上胜法。格萨尔笑了:我已经把人心之外的魔鬼消灭了许多,而且会在回归天界之前全部消灭干净,你们何时会把人心里的魔鬼消灭干净呢?人是生生不灭的。天哪,这么说来,人心里的魔鬼是要没完没了啊。我们不会这么向人们宣讲。我们还是要让人怀有希望。格萨尔认出来,这几个僧人中有一个就是最初来到岭国的僧人之一,但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把脸转向了首席大臣:看来需要把各部的兵马集中起来,准备战斗了。首席大臣马上直起身来:是哪个国家敢于进攻我们?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进攻了,而且还会得到我们内部叛徒的帮助。首席大臣张开口,差点就把那个叛徒的名字说了出来,但是,格萨尔举起手,让他把那个名字又咽回到了肚子里,格萨尔说:我想那个通敌叛变者就是内心生出魔鬼的人,几位高僧应该能够认出他来。要是他露头的话……也就是说,这人没有通敌前还是看不出来。僧人抗议了:就是国王也不能要求传播无上佛法的僧人去干这种事情!再说人在此生的一切并不重要!格萨尔的脸色雪崩一样,从上到下变换了表情,从讥讽的表情变成了严厉的表情。抗议的僧人立即就住嘴了。国王挥挥手,对首席大臣说:还是早些来宫里商议退敌之事吧。来之前,查查一个国王名叫赤丹的国在什么地方?首席大臣的精神头立即就来了,命人在城堡顶上升起一面红色的旗子。他那些分布四处的探子们立即就回来了。他们都异口同声地禀报:卡契国王赤丹要向岭国发动进攻了!卡契?我知道,早年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西部邦国。下面告诉他,这个名叫赤丹的国王当政后,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这个赤丹,是罗刹转世,继位不久就征服了尼婆罗国,刚满十八岁又降伏了威卡国,继而又战胜了穆卡国,此后东征西讨,周围的土邦小国都归入了他的麾下。如今,这国王正当盛年,野心随着人民与财宝的增加而与日俱增。此人常常声称,地位比他高的唯有日月,势力比他大的只有阎王,他已经把自己看成天下无二的君王。所以,自从他听说世上还有一个声名远播的格萨尔王,便扬言要发兵讨平岭国,使自己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君王。听完报告,老英雄大叫一声:好啊,岭国的众英雄久居不动,身上的关节都要给锈住了!来人!换衣服,我马上去向国王报告!披上红里黑面的大氅,首席大臣苍白的脸上闪烁着红光,精神抖擞地往王宫里去了,留下僧人在那里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并不是他们的祈祷发生了作用,但在后来流传开去的,关于首席大臣大病豁然而愈的传说中,还是说僧人的作法起了神奇的作用。重要的是,老英雄绒察查根本人也没有出来否认这种说法。
第52节:故事:嘉察协噶显灵
'故事:嘉察协噶显灵'这些日子,格萨尔老是做梦。因为夜里的梦境,早上起来便困倦不堪。妃子们大多以为自己已经唤不起他的兴致了。珠牡说:我们的夫君是对尘世的生活厌倦了。她还补充说,对无所事事的生活。众妃们都大惑不解,她们罗列出人世间很多可做的事情。打猎。修无上瑜伽。认识草药。探望贫病的老人。发现地下的珍宝和矿脉。学习绘画。向王子扎拉传授神变之功。给烧陶人新的纹样。让兵器部落炼出更坚硬的铁。这时从深垂的帘幕后面传来了国王的笑声,他已经倾听多时了。他说:我做梦已经很累了,你们还想给我这么多活干。那么,大王可以学习详梦。大王说:你们看,就这么稍稍的午寐一会儿,又做梦了。猜猜我梦见了什么?哦,你们肯定猜不出来,我真的梦见了好多铁,好多很锋利的铁,比我们兵器部落炼出来的铁更锋利。正说着话,报告消息的首席大臣走了进来,国王没有对他如此精神矍铄感到吃惊。国王说:坐下说话,我正在对众妃说,我怎么会梦见那么多铁。那不是梦,是国王英明洞见。说说那意味着什么?探子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他告诉国王在岭国西部真有个国王叫赤丹,所领之国叫卡契。国王问为什么以前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国。答说,因与岭国隔开的有座黑铁之山,然后又是一座红铁之山,上去不到半日路程,马蹄便全部磨坏。雷电霹雳降到此山,威力放大十倍百倍,多少人马进去也难以生还。国王发出疑问,既是如此,那赤丹又怎敢领兵过山来犯?答说,卡契国正是用此山之铁打造了马掌,在那山上才不得磨损,加之赤丹王罗刹转世,神通了得,使法术能让霹雳雷电降于别处,卡契国兵马因此能穿行无碍。格萨尔笑笑:原来我梦中之铁竟有如此来历,待我征服了卡契小国,那铁山与炼铁匠人都为我所有,岭国更是所向无敌了。当即就传下令去,召集各部兵马。不几日,各部兵马一齐来到。众英雄都前来请战,要踏平赤丹国,打开其冰川下的宝库,取来水晶之宝,打开其湖泊中的宝库,取来珊瑚之宝。晁通说大家都说得不对,卡契国不像别国有什么宝库,因为使卡契国强盛无比的正是那铁山之宝。格萨尔道:此次召引众英雄及各部兵马到来,并非真要劳师远征,而是如今的岭国领土广阔,山遥水长,着实想念各位,才借这赤丹作乱,请大家前来相见!英雄们见国王任眷恋之情如此溢于言表,以为他在岭国的日子已经不太多了。辛巴麦汝泽等一干人不禁潸然泪下。扎拉为首的一干青年英雄却只是嗷嗷请战。格萨尔运用神通,众英雄座前酒碗不斟自满。他告诉大家,只管宽怀饮酒,君臣共乐。虽说那卡契国狂妄的大军已经向岭国开拔,他已请天上众神帮忙,降下大雪,把那卡契人马困于山中,过些日子再作区处。于是君臣尽欢。珠牡在一个精通音韵的喇嘛指点下研习了音律,经她调教的青年女子们献上的歌舞比之于往常更加精妙。她们的舞姿不再是对战争、对爱情、对劳作的模仿,而是协于风的吹拂,协于水的流淌,是每一个人都感受过的暖流在身体里面,从头顶顺着背脊往腹腔灌注,更不要说还有珠牡亲自歌唱。在她歌唱的时候,有人说看见雪山躬下了腰身,有人说感到了河水回淌。流逝的时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连天降神子格萨尔也不例外。但她还保持着刚刚成为岭国王妃时那曼妙的风姿,好像她没有与岭国一起经历波澜起伏的历史。她的神情天真而又多情,好像她在成为王妃前没对格萨尔假扮的印度王子动心,也没有被掳到霍尔国与白帐王养育子息。她永不凋零的青春与魅人的歌唱能使每一个人都心旌摇荡。一个女人天生丽质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让人分清她到底是个仙女,还是一个妖精。她能使纯洁者更为纯洁,也能使卑劣者更加卑劣。当年,晁通做国王梦时,除了国王的黄金宝座,在其梦想中出入最多的就是她的身影。对于晁通来说,万众拜伏的尊荣至少在自己所领牧的达绒部完全能够享受。他安抚自己蠢蠢欲动的野心时,就让自己相信达绒部就是一个国,被一个叫做岭的更大的国所统辖,就像格萨尔也要被天上更高的神所统辖。这也是他一直心怀不满,但还能与大家相安无事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可是,当他看见王妃珠牡如此风情万种的时候,就知道,只有真正的国王才能得到她,拥有她。这个世界可以有很多国王的黄金座,但这个世界却只有一个珠牡。他心中从未熄灭的野心的火苗燃烧得他焦躁难安。
第53节:故事:嘉察协噶显灵
回到自家帐中,他便设坛祈祷:卡契国王施展无敌的神通,让你的大军快点到来吧。他还说,如果你真的神通广大,就该感受到我的心愿了。在岭国,除了格萨尔之外,晁通算是上天允许具有神通的最后一个人了。上天在除掉人间妖魔的同时,不会再让胎生的凡人具有神通。妖魔驱尽后,神就不再直接给人帮忙,以后的时代就是人自己对付自己了。晁通的祈祷真挚、持久而又强烈。正被因大雪困于黑铁山上的赤丹王在梦中感受到了。他告诉随军的巫师,一个山羊胡须翘翘的老头跑到自己梦里来了。巫师说,你该不是梦见了一个术士吧?赤丹王说,他的穿戴举止像个国王。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他的眼睛机智又狡猾。恭喜我王,此行必将旗开得胜。如果不是那格萨尔从天而降,这个人就是岭国之王。晁通在梦境中告诉赤丹,大雪只会下半月之期,因为天上没有那么多的水分凝而为雪。当两军对阵时,他还会献上取胜之计。果然大雪下到十五天上,天真的就放晴了。卡契大军冲下山来,洪水一样漫布到岭国宽广的草原之上。岭国大军早已背靠浅山布好了阵势。前面自有王子扎拉和晁通之子东赞与东郭一干青年英雄,和辛巴麦汝泽与丹玛等一班老将在阵前接住厮杀。你来我往,大战三天,也未分胜负。格萨尔稳坐帐中与首席大臣掷骰子玩耍。赤丹王却免不得焦躁起来,想梦中出现过的晁通为何还不来献计于他。晁通并没有闲着,他闭了大帐,用了很大法力加持他的隐身木。这天,他觉得该试试加持的效果了。就走到达绒部阵中,看见他两个儿子东赞与东郭联手与对方一员大将交锋,你来我往许多回合,均分不出胜负。晁通生怕两兄弟有个闪失,急忙念动咒语,把那展开后像一只鸟的隐身木抛入空中,立即,他的两个儿子,连带在后面鼓噪不已的兵阵俱已不见踪影。那大将把手中大刀舞成一个耀眼的光圈,掉头杀入别部的军阵中去了。两个千户长接连被那大将斩于马下。还是老将丹玛接住厮杀,才稳住了阵脚。晁通心中大喜,翻身上了玉佳马,直奔中军大帐。格萨尔笑道:你是怕众英雄在前面抵挡不住,要用幻变之术把我也藏起来吗?我是前来请求用隐身之术潜入敌营,杀了赤丹王,卡契大军群龙无首,自然会退出岭国。卡契国王狂妄无知,兴兵作乱,我正要灭他,哪能让他全师而退!晁通一得意,便忘乎所以:这些天众英雄轮番苦战也不能取胜,国王若想取胜还朝,更要靠我走这一趟了!首席大臣示意国王不可答应他的请求,但格萨尔却说:那就劳烦你走一趟吧。晁通便兴冲冲地乘上他的木鸢往敌营飞去了。首席大臣跌足叹道:大王真相信他是去刺杀赤丹吗?格萨尔道:他是投降赤丹去了。而我正好将计就计。你该杀了他。我下界是为除魔而来,没有领命诛杀胎生而寿命有限之人。那我们对这种人就没有办法了?也许有办法,也许没有办法,但那是你们凡人的事情。首席大臣很吃惊地看到,这个天降神子谈论此事时,一改平常的亲切和悦,面容变得冷漠而坚硬了。你是说妖魔可以除掉,但人类却一定要与这种败类为伍?格萨尔摇了摇头:你不该让我来回答这样的问题。你的身体刚好起来,现在,脸上又浮现出病容了,你就不要再考虑这样的问题了吧。绒察查根喃喃自语:要是世事真是这样,那我身体好不好又有什么意思?这么说来,活得长倒是一件受罪的事情了。于是,首席大臣又病倒了。他对国王说:要是我把这话告诉给英雄们,也许他们都没有一致对敌的心思了。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冷峻的格萨尔又变得亲切了,还是马上商量怎么将计就计设下伏兵吧,要不是晁通,取胜的机会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在眼前!首席大臣强打精神与国王商量一番,当夜,就将大军转移到新的战场去了。明天,这里的战阵是格萨尔用幻术布下的。
第54节:故事:嘉察协噶显灵
晁通的木鸢刚刚降落,赤丹王就迎上前来,说:我是第一次和一个梦过的人相见。要是你得胜后让我做岭噶之王,那我是献计之人,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请杀了我。自从那天在梦里见过你,我就打听到你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你却能冒死前来,说明你为了做国王什么事都肯干,好吧,我答应你。那我要请尊贵的国王对天发誓。我就是天,我怎么向自己发誓?晁通,事已至此,还是把你的计谋说出来吧。明天大王你在阵前只留些兵马障眼。我把精兵强将用隐身术隐住了,领你们另辟道路直取岭国王宫。隐身术?但千军万马过处,埋锅造饭,大小便溺,怎么也会留下踪迹,这隐身术能隐多久?大王放心,这隐身术能有两天效果,过了这两天,就已经在我达绒部的地盘上了,那时无论弄出什么动静,都不会有人乱发一言!我又怎么相信你的幻术不是岭国精心设下的陷阱?你必须相信这不是陷阱,因为除此之外,你断无取胜的可能,而你就像我渴望做岭国之王一样渴望着胜利。第二天,双方都不出战。卡契的精兵强将在晁通隐身术的掩护下,悄然出发。留下的军队偃旗息鼓,扎住阵脚,并不出战。岭国大营这边也是旌旗招展,兵马的幻影在自己营中来回穿梭。中午时分,阳光和水汽猛烈蒸腾,那些幻影也跟着颤动着向上升腾。卡契兵将见了,不由得一片惊慌,以为格萨尔的兵马都是天兵天将,能够升空作战。只有留守的巫师看出了门道,大叫不好,对面没有一个真正的兵马!大王中计了!于是撤了营帐,把兵马分成数路去四处追寻,但草原茫茫,大军被晁通的隐身术掩藏得严严实实,无迹可寻。几支分散开的小股兵马,有的陷入沼泽受了灭顶之灾,有的陷入野牛群中,有去无回。巫师带着自己那支人马还在苦苦追寻赤丹王的队伍。直到第五天晚上,他才看到东方天空中红黑色的战云像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