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朝花夕拾-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干嘛瞪着我?我同她没有关系,是她要缠着我,你当我是什么,女人杀手?”

我冷笑,“你不给她某一个程度的鼓励,她会那么死心塌地?”

“她有神经病。”

“别对着女人说另外一个女人的坏话,我是文明人,早已不会幸灾乐祸。”

“嘿,真冤枉。”

“你以为这算风流?”我硬绷绷的说:“这是下流。”

“有完没完?够了没有?”方中信恼羞成怒,“你是教化官?”

也许我不用替女方不值,也许她还觉得顶受用。

也许她认为爱情就得这样,也许她还觉得象我这种性格的人,根本不懂感情。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哪管得那么多,爱看就当看戏,不爱看拉倒。

方中信则气,“你懂得什么。似你这种理智第一的人,有什么快乐。”

我反而笑起来,也不欲与他分辨。是,没有快乐,快乐属于一堆烂泥。

“我怎么敢见她,她丈夫扬言要将我炸八块。”方中信招供。

我大笑。

多亏叫我碰到这么幽默的一个人,否则流落异乡,苦也苦煞脱。

“我认识她的时候,并不知她有丈夫。”

我点点头,“她是莉莉之前,抑或同时进行之爱人?”

“之前,当然是之前,你把我看作什么样的人?”好象还很委屈的样子。

“咦,你甩了许多人,现在的女友是谁?”

他不响,看我一眼。

我用两只手掩住胸口,“不!”

他实在忍不住,“别臭美了好不好,我要看上你的话,真叫可可豆绝种。”方中信发起毒誓来。

“老方、我只不过开玩笑。”我吐吐舌头。

他正欲教训我,大门的警号剧烈的响起来。

他去开门。

我十分好奇的探头出去看,心中有第六感,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门外是一个中年妇人。

年龄绝对比方中信大,不但大,而且大很多。

但是她美。

她长得极高大,皮肤白得似羊脂,脸上亦没有血色,约莫四十上下,穿一件黑色的袍子,身材玲珑浮凸,袍叉很高,露出肥硕的大腿,黑白相对,简直耀眼,连我都看得张大了嘴,垂涎欲滴。

不得了不得了,我贪婪地把整个身子探出去打野眼。

她一手把方中信推开,走入屋来,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枝烟,深深吸一口,缓缓喷出来象雾又象花。

象莉莉一样,她手指甲上搽着颜料,脚上高跟鞋一晃一晃,象是随时会跌下来,十分刺激。

我经过莉莉那一役,已经习惯,这次完全抱着观光客的心情来看这场精采的独幕剧。

方中信:“你怎么又来了?”

“你想耍老娘?”

“我怎么敢耍你,我还要命呢。”

“我倒是豁出了。”

“那是你的事,我方家三代单传……”

她抬起眼睛,目光如电,闪出哀怨、恼怒、娇媚、风情、诱惑等无数的讯息。

我看得呆住。一双眼睛是一双眼睛,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感情,我以为眼睛只是用来看世界的,谁知竟能说话,不不,应该是打电报。

她这一抬眼,看到我,忽然也[。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呆住,目光直钩钩落在我身上。

我有点不好意思,略略收敛自己,作状取起杯子喝水。

她失声,“这是谁?”

方中信沉默。

我想说我是姑姑,但没开口,她不会相信,她比莉莉老练一百倍。

“怪不得。”她又说。

方中信开口,“你明白就好。”

他们两人说话似打哑谜。

但是她眼中晶光渐渐消散,一手按熄香烟。

“我明白了。”

“这对大家都好。”方中信说。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光是这一声叹息,就能叫人销魂。

她站起来,“好好好,罢罢罢,败在她手中,也不算不明不白。”

我觉得不对,“嗳,你说什么,你别弄错,我不是他的什么人,我有丈夫有孩子,你听我说。”

她呆呆的看着我,仍然是那调调:“方中信,你真有办法。”

我气激。

她忽然很怜爱的对我说:“小妹妹,珍惜你的本钱,好好抓紧机会,别便宜他。”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飘然而去。

他妈的这方中信,如此利用我,实在不要脸之至,乘人之危,但谁叫我住他吃他穿他,谁叫我没有独立的本事。

方某得意洋洋,安然脱难。

他说:“谢谢你。”

我也一句回去,“不客气。”

这次他端详我良久,说道:“你好像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我没好气。

他吁出一口气,“不知道更好。”

“你打不打算帮我寻找家人?”

“你连他们名字也不知道。”

“我母亲叫邓爱梅。”

“你叫我怎样办,在报上登则广告:‘五岁的邓爱梅小妹妹,请注意,你二十六岁的女儿急欲与你会晤’?”

“诸如此类。”

“嘿,你真是天才。”

“今天你亦不用上班?”

“我去了谁陪你?”

“不用你,我想自己出去溜达。”

“当心当心当心,迷路怎么办?”

“我已经尝到最可怕的迷路,还伯什么。”

“我们再谈谈巧克力的制作。”

“今天不想说这个。”

“好好好,我陪你出去。”

“不要你。”

“我远远跟在你身旁好不好,绝不打扰你。”

他对我倒是千依百顺。

我出门缓缓散步,天刚下过雨,仍然闷腻,最好马上洗澡,但是洗完之后不到一会儿又打回原形,好不讨厌。

方中信遵守诺言,远远在后面,并没有跟上来。

前面斜路上有一大群孩子迎上来,他们穿着一式的制顺,活泼泼的笑着,年纪自十岁至十多岁不等。

一定是学生,他们每天集中在一个地方受教育,不辞劳苦,为求学习。

但他们看上去居然还这么愉快。

一定是因为年轻的缘故。

年轻真是好,太阳特别高,风特别劲,爱情特别浓,糖特别香,空气特别甜,世界特别妙,一点点小事,都能引起惊喜。慨叹、欢乐。

年轻人没有一天不笑上十次八次,烦忧那么远,生活是享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跌倒若无其事可以再爬起。伤口痊愈得特别快,错误即刻改,做对了拍掌称快,可就是那么简单。

五十年前的年轻人与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看到他们明亮的眼睛,光滑的皮肤,真不相借自己也年轻过。

我叹口气。

母亲曾说过,她幼时穿的校服,是一件浅蓝色的裙子。

她念的学校,叫华英小学。

我住脚,大声欢呼。

“华英小学——”我挥舞双手,找到了,就找到了。

途人纷纷向我看来。

“干嘛,干嘛。”方中信气呼呼追上来。

“往华英小学去找邓爱梅,快。”

中学的教务主任为我们查毕业生名单。

邓爱梅……一直翻查都没找到。

方中信问:“小学要七岁才入学是不是?”

校方称是。

我立刻知道因由,要两年后邓爱梅才能够资格做小学生。要找的话,两年后才来差木多,唉。

“慢着,”方中信忽然聪明起来,“贵校好像附设幼稚园班。”

“不错,”主任问:“但你们查五六岁的小孩干什么?”发生怀疑了。

我连忙说:“这是我失散了的亲戚,我奉家长命来寻找。”

“他进去好一会儿,大概是去请示上司。我与方中信焦急的等。他出来了,“校长说未得家长同意,不得随意把学生地址公开。”

“这不是公开……”

但他已经摆出再见珍重的姿势来。

方中信拉拉我衣服,我随他离开。

“从这里开始就容易了。”他说。

我呻吟二声。

“又怎么了?”

“邓爱梅才念幼儿班。”

“真的,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他笑。

“五岁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开玩笑,你们那代的孩子特别蠢。”

“你们的五岁是怎么样的?”

“能言善辩,主意多多,对答如流,性格突出。”

哗。不知我母亲是否这样的一个孩子。

“你真幸福。”他忽然说。

我,幸福?这方中信每十句话里有三句我听不懂。

“你可以亲自回来寻根,试想想,多少人梦寐以求。”

我不敢想。

“家父是个花花公子,”好像他是正人君子,“不务正业,祖父可以说是直接把生意交在我手中才去世的。他的奋斗过程,我一无所知,他守口如瓶,他的箴言是:得意事来,处之以淡,失意事来,处之以忍。”

咦,有道理。

“如果我有机会直接与他谈论业务上的方针,那多理想。”

那倒是真的。如果小说家可以找到曹雪芹,科学家找到爱迪生,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那位先生那里有没有消息?”我问。

“耐心一点。”

怕只怕五十年弹指间过,再也不必他替我设法。

真倒霉。

“你催催他。”我建议。

“我不敢。”方中信很但白说。

这也好,有什么话开心见诚的说,老方对我倒是还老实。

“我上门去求他夫人,她比较有同情心。”我说。

“他夫人有事到南极洲去了。”

我呜咽说:“那我这件事该怎么办。”

“再等一等。”方中信好言安慰我。

以后数天我开始想家。现在看起来,毫无同他吵架之理,根本没有大事,生活太闲太平淡,习惯幸福,便不知是福,刻意求刺激,乱闹一顿。他不是急性子,但脾气也不见得好,这上下找不到我,不知怎么办。

会不会以为我夹带私逃,为着赌气,躲起来。

“又会不会认为我离弃这个家,另寻出路。我呆呆的站在园子里看着天空,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待梦醒起床,一切没有发生过,回到二0三五年。方中信为我难过,他双手扬在裤袋里,欲言无语。他低声说,“开头我并不相信你是未来世界的居民。”

“你以为我是谁,冒充的?”

“无聊朋友派来与我开玩笑的饵。”

“那为何与我攀谈?”

他呆呆看着抵、并不回答。

我没精打采,“现在你相信我?”

“自然,有证有据,”况且愁容不是那么容易装。”

我不语。

“有邓爱梅小朋友的消息了。他说。我感激得鼻子发酸,他真的尽力拍档,这样热心肠的人总算叫我遇上了。“明早我们去华英小学堂等她出现。”

“好好好。”我非常紧张。

“不能这样就去,你要冒充一个人。”

“谁?”

“让我们研究研究。”

我有一般冲动,“不如直说。”

他反问:“可能吗?”

我低下头。

“认是远房亲戚如何?他征求我意见。“我们家亲戚非常有限。”

“那如何是好。”

我急,“想办法呀,你们多么狡猾,怎么会束手无策。”

“我不否认我有时也会很狡猾,但我自问对你百分百忠诚。”他不悦,“你老是刺激我。”

“快替我设法。”

“我们先去看看她。”

  第8章

华英小学是当时双阳市著名的学校,小孩以就读该校为荣,附设幼儿班,共收学生八十名。

邓爱梅念的是低班,编在乙组。

学生放学,象群小鸭子,一色小小白衬衫,小小蓝裙子,一样要背一个布包包,看上去还  挺重。

我们这一代的孩子就舒服得多,一切在家学习,不假外求,而且学龄自八岁开始,哪有刚学会走路,放下奶瓶就去上学之理

落后。

那些小孩好玩得离奇,摇摇摆摆的放学出来,一个个苹果脸,胖胖的小腿,我看得心都软了,一时也不知哪个是我母亲。

他们笑着叫着,奔向家长,有些家人还驶了车子来接。

我运用急智,抓住其中一个,蹲下问道:“你知道邓爱梅?”

他摇摇头。

“乙班的邓爱梅。”我不放过他。

他用胖胖的手指一指背后,飞跑而去,书包两边甩,可爱之极。

我再拉住他身后的小朋友,“你也是乙班?”

她点点头。

“邓爱梅呢?”

她偏偏嘴,“邓爱梅最坏,邓爱梅妒忌我。”

哗,人之初,性本恶。

我笑眯眯问:“哪个是邓爱梅?”

“今天没上学。”她说。

啊,我站起来,有点惆怅,今日见不到母亲了。明日再来吧,明日带些巧克力来。

这时我已换上方中信买给我的衣服,看上去同他们差不多。

老方说:“明天再来吧。”

我点点头。

他拍拍我肩膀。

我无奈的笑。

有一位太太也在领孩子放学,她的肚子出奇的大,象带球走路,畸型,我骇然,不由得看多两眼

忽然想起,这是孕妇,一点不错,胎胚在母体子宫孕育到第八个月左右就是这个情形,书上说过。

我发誓看到该位女士的腹部在蠕动,我紧张得咽下一口涎沫,胎儿已经这么大,随时有生产的可能,而她尚满街乱跑,吓煞人。

方中信推我一下,“别大惊小怪。”

吾不欲观之矣,太惊人。

“来来来,我们晒太阳去。”

我用他的手帕擦一擦额角的汗。

“你也有孩子,你也是人家的母亲。”老方取笑我。

我惊魂甫定,立刻觉得渺小。

我们可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孩子到六岁对自育婴院领口来,已经被训练得会照顾自己。

阳光很大,我眯起双眼。

方中信坐在车厢内怔怔的看着我。

“开车呀。”我说。

他把我接到一座公园内,我们坐在树荫下谈了许久,难得他有如许空闲。

我诉许多苦,都是很平常的事,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立刻变得非常伟大。

如何认识配偶,如何结婚,如何发生歧见,孩子们如何顽劣,母亲如何唠叨,苦,苦得不得了,苦煞脱。

他很有耐心聆听。

他的耐力感动我,我把细节说得更详细,活了二十六岁,还未有人对我发生过这么大的兴趣。

我的配偶是个粗心的人,我与他水火不容,他的力气全部花在事业上,家庭只是他的陪衬品,他不解风情,他自以为是,他完全看不到我的需要。

我知道这种困难存在已有数百年历史,但不知恁地,女人一直向往有个体贴的配偶。

“也从来没同我来过公园。”我说。

方中信微笑。

在我们面前是一排矮树,开着大朵白色丰润的花,香气扑鼻,我有点晕眩,抛却了良久的诗情画意一刹那全部回来,铁石心肠也为之软化。

妖异,这个年代真妖异,空气中似有魔意,摧毁人的意志力。

我觉得疲倦。

方中信买零食给我吃,带我走到动物园附近。

间隔倒也宽畅,但对笼中兽来说,又是另外一件事。

老方说:“看不顺眼的事很多吧。”

“应还它们自由。”

方中信摇摇头,一副莫奈何。

我看到一只斑纹巨兽,头有竹箩大,眼睛发绿,缓缓在笼中来回走动,一身黄黑条纹缓缓蠕动。

“我知道了,”我叫出来,“这是老虎!”

它张开嘴,耸动头部,一般热气喷出来,吓得我连退三步。

老方大笑。

我悻悻地。

“没见过亚洲虎?”

“绝种了。”

老方脸上露出意外、惋惜、悲哀的样子来。

“孩子们一直不相信这种动物的真实存在,图片不及实物的百分之一那么美丽。”

“我替你拍张照片,让你带回去。”

我还会回去吗,立刻气馁,脸上满布阴霾。

“倦了,来,陪你回家休息。”

我的体力大不如前,这样下去,就快要与他们同化。

老方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地照顾,他要回工厂一行,临走时千叮万嘱。我躺在床上假寐,渐渐心静人梦。

爱绿,爱绿,又听见有人叫我。

我的名字不叫爱绿。

爱绿玲,爱绿玲。

我睁大眼睛。这是谁,谁在叫谁?

室内一片寂静,除却我,没有人

我突然跳起来,我,是叫我:a60、a600333。

被我听作爱绿玲,来到他们的世界才数日,已循他们的习惯,险些儿忘记自己的号码。

但谁在叫我?

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号码,这里的人还不流行用号码,我捧起头。

声音象自我脑中发出,怎么会这样,我弄不懂。

再欲仔细听,声音已经消失。我苦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得太多,心神已乱。

他们的食物我吃不惯,只有拼命喝水。屋内所有设施,只有淋浴一项颇为有趣,不妨多做。

居然盼望老方回来。

他没有令我久等,匆匆赶回,我高兴的迎出。

他说我显著的瘦了。又带回许多食物让我挑选品尝。

有一种叫金宝的罐装糊状食物,很配胃口,吃下颇多,老方看着我,很是欢欣。

可以相信他对我好是真的。

已经没那么提心吊胆,不再怕他会害我。

明天,明天还是得去找母亲。

是夜我坐在方宅的露台上乘凉,天空中月如钩,鼻端嗅到盐花香,海浪打上来,又退回去,沙沙响。

他们的世界是喧哗的、肉欲的,充满神秘,风吹得我昏昏欲睡,各种白色的花张牙舞爪的盛开,各有各的香,香,香进心脾,钻进体内,融合在一起。

要快点走,再不走逃不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