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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其中一个保镖已经探入驾驶室中,另一个男人跟在他身边提着他的公文包,刘长河一边走一边说:“不谋求万世兴旺者,不足以虑一时之安逸,南边这个岛国虽然小,但毕竟也是个国家,控制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就是控制了这个国家,一个国家能起的作用可是比一个企业大太多了,所以你叮嘱远东经理丛阅,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集团无条件支持他。”
这时候疯狗已经走到他们跟前了,他和刘长河之间隔着那个提包的男人。疯狗想都没想,左脚踩了自己的右脚,狠狠用肩撞上了那个男人,同时口中开始大骂起来,耍出一付混混的模样。
男人转过身来,他裂开了嘴巴,显然疯狗这一撞很有些力度。刘长河本来已经准备钻进车里,却也站住了,他皱了皱眉头,听见这疯狗一样的男人对着他的助手叫嚣着:“有钱了不起啊!靠!小子,你撞了我,怎么算!”
男人两眼冒烟,推了疯狗一把,又突然把脸凑到他鼻子前,低声狠狠地说:“什么怎么算,小混混放明白点,想耍狠你还没够班,要找死的话就明说!”
“哇,你吓我啊!告儿你,今天你不拿出千儿八百来赔我医药费,我立马找人来烧了你的车!”疯狗没有瞧刘长河一眼,他完全盯住这男人,脚下却横着移了一步,这样他避开男人的嘴脸后已经面对着刘长河,他口唾四溅指手画脚,只要是出来混过的,十人有九个会觉得这路货色纯属烂泥。
“去你妈的!”男人显然无法压抑,他抬起拳头,拳头有一个小西瓜那么大,他准备给疯狗的面门来一下狠的。疯狗没有退开,他虽然知道这一锤子下实了自己就算有五个鼻子也塌定了,好在刘长河突然叫住了那人,他听到这个气质男人轻轻而温柔的说:“老六,你给他一些钱吧,不要和他计较了。”
“就是!瞧这位先生,人家就是明白人,今天我就给这位先生一面子,不和你这种小混混计较了。”疯狗拍着胸口,已经挤到男人和刘长河之间,他边说话边瞧了一下四周,早先钻进驾驶座的男人本已经探出半个身体出来,一见事情摆平便重新坐回座位上;站在斜对面的男人不情愿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美金;围观的人群虽然很多,但只要跃过了马路中间的隔离廊就可以奔到滨海路。
就是现在!
混乱发生,刘长河一声大喊,疯狗却已经冲开人群,如同疯子一般在车流里窜动,跃过了马路车栏后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他非常清楚自己完成工作了,那把刀从刘长河左胸贯进去,绝对刺穿了他的心脏,而且他还按特有的手势转了一下刀柄,他完全肯定刘长河的整个心都碎了,碎得比接到肖婷坠楼而死那时赵先生的心还要碎。而现在,他疯狗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跑,飞快的跑!他并没有拔出他心爱的刀,那是因为要给赵先生证明,是他挂掉了刘长河。
事情顺利,两个小时后疯狗来到码头,只要再过一个小时会有条船来接他,然后转另一条渔船先到中国去,换车前往辽阔的大陆内地。他把染有血迹的衣服都扔海里,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摸了摸口袋,烟没了,好在短裤里还有五十块钱,他有这么个好习惯,有时候忘了带钱包,有这几十块钱总能让他好受点。
天已经黑了,没有一颗星星能知道他的位置,大家都休假了,连月亮也一样。疯狗走到一个小摊口,要了一包烟,长长呼出烟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轻松了,也放假了。赵先生会照顾他母亲的,他从来没有让他可怜的母亲放心过,这下好了,虽然不能直接联系他母亲,但等他安定下来以后,可以通过刘云把他的消息转告她,让她安心。他累了,也许自己也该歇歇啦,干掉T市这样一位商业巨子,绝对不是三五年就能回来的,所以他会拿着赵先生给他的钱在中国内地某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弄一间自己的房子,甚至种一两片小田,娶一个乡下老婆。
想到这里,疯狗笑了,他松了心,甚至对自己有些满意,他看着自己只有一根大拇指的左手,轻轻的说:“老虎都还要仗着风势,有赵先生这样的靠山,母亲没有问题的,你可以开始你的新人生了。”
他转过头,小摊档里电视机的报道引起他的注意:“今天下午十七点三十分,在地产大厦楼下发生一起伤人事故,据目击者说,事件是因为肢体碰撞而引起的口角,伤者是本市的知名商人,被称为T市地产大亨的刘长河先生。刘先生已经被送到市立博爱医院,目前伤势稳定。现场记者林默报道。”
疯狗的烟掉了下来,直在地上跳了两跳,撞喷出些少火苗子。他不能相信!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把双手抵按在自己的双颊上,反复的上下搓动。他甩甩头,退后了几步!不!他不能相信!那一切发生得都很顺利,他那把忠实的刀确确实实插进了刘长河胸口,他甚至能听到刀割开皮肉穿过骨头间隙切断心瓣的声音,可是刘长河没有死!他怎么可能没有死!疯狗突然想起来,在他的刀刺进去同时,刘长河叫了一声,哪时候没太在意,现如今回想起来那好象是一个“转!”字,疯狗砍人次数不少,哭爸哭妈的什么声音都有,却从没听到有人喊“转”,所以他不知不觉把这声怪异的喊声保留在记忆里了。
不成!疯狗咬着牙,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管有多邪门,你都要死!
第16章 撮号疯狗C
市立博爱医院。
疯狗头上绑着、左手厚厚缠着一大片绷带,他的左手只有一根指头,缠起来很象伤员。他弄清楚了刘长河所在的房间,等到医生把探病的人都赶出房间后,才慢慢走到靠近那房间的一个临街大窗边。他看着大街,楼下有一个水果摊,假如等一下动静太大让人发觉,从这里跳下去能砸在水果上,这样就可以跑得掉。他计算着垂直距离,余光处还欣赏了些眨动着不安眼皮的星星,他并不太着急,假如刀子刺进心脏还不能让刘长河死,那么切断他的喉管如何?
没有人注意他,夜深得特别快,坐在刘长河房间门口的两个护理人员甩了几个困哈后,都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疯狗没动,他还很谨慎,刘长河自己也许说不出来,但他的助手肯定知道这事不是街头口角引起的斗殴,房间里面不知道是否还有保镖在里头。疯狗望着门把,直到门口俩人第三次疲惫不堪地垂下脑袋,他才轻轻开了门,闪进了刘长河房间里。
门前面是一个世界,门后面又是另一个世界,一脚跨进来后,疯狗的背后就升起冷嗖嗖的感觉,好象是进了殓房般,整个病房里面都被不怀好意的阴冷环绕着。他咬了咬牙,这还不是阴曹地府,这只是一间病房而已,虽然身体里对这种感觉仿佛熟悉,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让他去回味。
疯狗转过身,偌大的房子里摆着一张床,显得很空旷。灯光从病床边桌子上摆的一盏灯透出来,却并不明亮。刘长河躺在床上,可能是因为感觉到有人进来,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疯狗放下了心,房间里并没有别人,他和刘长河之间只隔了一张椅子。现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只是他碗里的菜,锅里的饭。
床上的刘长河望了疯狗一眼,张开嘴吧,低低说了一句什么。但疯狗却没有听清楚,他只是紧紧盯住病床上的男人,而后轻轻解开左手绷带,抽出藏在其中的刀,他并不担心刘长河叫喊,虽然原先的一刀要不了他的命,但他也不可能还可以坐起来大叫,那不成了神仙了吗?疯狗走近了,他对刘长河并不了解,也不会因为要干掉这个男人而感到愧疚,他认为刘长河已经享受得够多了,特别是曾拥有肖婷这么个美人,假如自己能拥有肖婷一次,哪怕当天就死去也是心甘情愿的,而且这只是一个任务,他当然知道刘长河也是爹生娘养的,他的死也许会让很多人伤心,可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呢,当大家都安居乐业的时候,人命关天;当时代动乱历史变迁的时候,命贱如草。
疯狗看到刘长河床边有一个呼唤按钮,他用眼光锁住刘长河的手,确定他已经无法动弹后,才将眼光转到了脖子上,他走得更近了些,站在椅子旁边,半俯下身体,把刀搁在刘长河颈部,低着声音说:“真对不起,有人让我干了你,你死后别找我,我只是一把刀。”
“你不能杀他!”一个声音响起来,疯狗后颈上的小绒毛唰的一下竖起来,声音来自病床边,而身边并没有其他人。疯狗猛退一步,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不过他并非意志薄弱的人,咬紧牙关后他依然一个大步跨上去,手里的刀抬起来对着刘长河的脖子一挥!
“伟佳!伟佳!坚持住!”刘云抱着伟佳,虽然这么喊着,但却已经看出来这位老朋友是不行了,他的胸口完全塌进去,骨头几乎都断掉了,内脏哪里还能保全?
“阿云……我不行了……刘长河,刘长河……”疯狗说。
“刘长河怎么啦,他是谁?是他害了你吗?”刘云脑袋空白,他也实在无法将这个小混混朋友和T市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刘长河做任何联系。
“我的任务是……是杀……杀了他,可他杀不死……死……胸口捅一刀……不……不成……脖子砍一刀……还……还不成……邪……邪门,刘……刘长河就是肖婷的男朋友……椅子!椅子上有一团会动……会动的透明东西……”疯狗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椅子的时候却突然嚷起来,刘云喊着:“医生!医生。”
疯狗从医院逃出来,没人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他受了很重的伤,明白自己快不成了,他只想能最后看一看他母亲,到家里时见刘云给留的条,他便坚持着挨到军区医院,恰好刘云在医院门口碰到他,他一看到刘云就瘫下去,一口气就散了,他放了心,这个朋友比社团还能让他放心,他仿佛这时候才明白,即便母亲有钱医好病,但以后有谁会来照顾她,她见不到自己的儿子,还活得下去么?他仿佛才知道他接的这个任务有多么愚蠢。
疯狗昏了一小会,终于又缓过来,这一次说话却利索多了:“阿云……不用叫了……肖小姐死的时候……我从她楼上下来……有一个小小的,象刚出生的小孩爬上楼梯……向天台的方向去了……那小孩对我笑……笑了一下!邪……邪恶……我没对谁说……我没对谁说呀!这……这是报应……报应吗?”
“不要乱说,没事的,没事的,坚持住。”刘云一边安慰着疯狗,心里却一个劲的下坠,没错!就是那个小孩,死神!所有将要死的人可能都会见到他。
“云,照顾,照顾我母……”疯狗的话扼然而止。
“伟佳!你去吧,我会尽我的能力。”刘云帖着疯狗的耳朵说,他眼里的泪终于滑下来。
伟佳的话很让人震撼,不但因为那个小孩,而且说到那一团水质般会动的东西,这些都是刘云仿佛见到却不能确定的。
天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接触A
干拉布坐在路边的绿化丛里,背靠在一株棕榈树上。他掏出那包有着五颜六色烟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坐在身旁的诺布,又扔了一根给刘云。刘云接了去,诺布却摇摇头,用一根指头挑出支云烟,烟跳到空中,他用嘴接住后麻利地接上火,又给他哥和刘云点了,三个小红点便开始在黑暗里吧哒吧哒一明一暗。
今天他们去看了伟佳的母亲,病房里已经人去楼空,护士们居然没人知道老人去了哪里,一个本并不完整的家庭破碎虚空了,刘云心里觉得特别难过,好朋友临死前的托付自己根本没能力去完成。干拉布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会粘贴寻人启事,也在电视台发告示,不过她一个老太太忽然没了儿子,也挺难的,你就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
刘云点了点头,陷入到自己的沉默里。
基地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楼,看上去天便宽了,特别象在这样的夜里,偶尔有一只没有控制自己生命能力的鸟昏了头掠飞过基地上空,画出一道黑线,把灰黑色的天幕割成两片。空军基地里难得如此安静,刘云便望着天,难得天真的想:不知被鸟儿翅膀割出来的两片天里头,哪边的星星更多些。
“哥,你还记得老家么?”诺布看着浩瀚苍穹,心神飞起来,越过千山万水,去到一片旷美的草甸草原;飞到开着五色花的五花草塘。他笑了,心情开朗了些,于是便想到线条优美晃荡着大乳房的三河奶牛、回忆起草原上烤全羊手扒肉的原料肥尾羊,甚至还有他们家的骆驼“可达”。
干拉布用鼻子呼出薄雾一样的烟尘,在黑色的夜里,烟竟然显得白了。他的心也飞起来,那是他射出去的箭,去到他不能忘怀的故乡,他的呼伦贝尔。他们两兄弟并非出生在本国,他们的故乡在中国。
他怀念那绝美的草原,那绵雨后挂在天空的彩虹,那深秋的兴安岭!是那火一样热烈的兴安岭。他借着烟雾叹了一口气,只是何时才能回去呢?回去后又剩下些什么呢!
“哎,别瞎想了,刘云说伟佳的那个事情可不能小看,这里头大有玄机,首先是刘长河和肖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原来的计划是让丫头监视刘长河,可究竟发生了什么。另外,刘云你没听错吧,'奇。书'那么小的小孩怎么可能自己爬上楼梯呢?还笑了一下,咋!虽然我们是干异常现象研究的,可这听起来还是让人冒鸡皮疙瘩,我觉得有那么一根线在里面,比如说刘云在几个命案现场都听到小孩的声音,这里头有什么联系呢?可惜我抓不住。”干拉布慢慢地说。他的眼神深邃而忧郁,然后他低下头,烟嘴在他的牙齿里呜咽,发出吱吱的细碎声音。
“伟佳是这么说的,当然有可能是他的神智开始模糊的缘故。但他见到一个透明的东西,那个东西我……”刘云停了停,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也见过。
干拉布“嗯”了一下说:“不过也不能对他的话掉以轻心,他的外号疯狗,两度刺杀刘长河,但都没有成功,这其中必定有不可思议的东西在,云,你怎么?难道你也见过那个透明的东西?”
刘云咽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说:“我好象见到有一团东西从陈星楼下那个井里窜出来,水一样透明的东西。不过也可能是当时产生了幻觉,我不能肯定。”
干拉布狠吸了一口烟,刘云说完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干拉布热爱他的故乡,热爱他的家他的妈妈,他热爱雅鲁河和神圣的呼伦湖。只是,他和诺布的路是命运安排的,他脱不开也不能脱开。十一年前,他们两兄弟作为目击中国龙的少数幸存者,被挑选到特别的部门里,接受了各种知识的传授和训练,后来国际机构建立后,他们被调转到这个新兴国家中,辅助成立了国际异常现象研究组织驻此的机构。
他比这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被老板抄掉饭碗或者和商店里的店员呕气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夫妻间的不忠实也不过是活剧,人们真正面临的危险是普通民众无法想象和预知的,它们或者即将开始或早存在千年,其严重性完全超乎普通民众思考力范围之外。
刘云站在圆房子外面望星星,他没有和任何人有联系,除了伟佳曾给他发过一个短信息,这些天来手机完全没有其他声响,却反而舒心了些,特别是没有听到他那个女人的声音,他笑了笑,发现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
“嘿,云!你看什么呢?看星星?哪有星星啊,这乌云密布的。”诺布在车边向刘云招手,刘云应了一声,快步跑过去,他的步伐轻盈有力,全身好象有使不尽的力气,和之前的刘云有截然不同的区别,那也许不仅是因为注射了补充液的效果。
“国际古玩艺术博览会刚被关顾了,也没什么大事,死了两个保安人员,不过现场比较奇怪,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们在刘长河病房里也发现了少许同类的东西,虽然已经清理过,但还是让我找到了。你也没什么事,就当是跟着我们历练历练。走吧,我们瞧瞧去,家伙带了吗?”诺布拍了拍刘云的肩膀。
刘云说:“在呢,我可是一刻也没离开它。国际古玩博览会?”刘云省起来了,好象昨天在某个本地网站的新闻里看到出资支持博览会的正是豪基地产的总裁刘长何。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说不出对刘长河怀的是怎样一种情绪,只能低声问诺布:“发现的是什么东西啊?”
“发现了一些绿色的好象是唾液一样的东西,你用不着紧张,到现场后留心观察,也许你还能发现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托马斯*垒石的声音传过来,刘云抬眼一看,他正坐在车后座上,他也和诺布一样都穿着军服,刘云现在知道他的军衔是中尉,这军衔和他们的实权完全不搭配,他们拥有非常大的权力,连空军基地的领导都对他们甚为尊敬,想来都是为了不引人瞩目。
托马斯看了看表,说:“现在是夜里九点多,也就是说,事件发生在八九点之间。我们上车说吧。”
刘云跨上了车,坐在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