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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的,再考一份就是了。就怕被竞争对手得去。那将给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重大损失。不仅公司先期投入的宣传费用收不回来,人力物力的损失也是巨大的。更可怕的是,他们因此可能失去整个市场。
公司上层得知消息后,立即派车来接她去公司。车子一直开到了楼下,风和早已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了。苏婉与司机走出车来,一边一个搀着她,坐进车子里。然后掉转车头飞也似地往回驰。
设计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见风和来了,都一窝蜂地拥上前去,一起帮她翻天覆地地找起来。
“我就放在这里,怎么会没了呢?莫非有贼吗?”她打了个寒噤,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骤然扑在玻璃上面,被挤压得歪曲变形的“鬼脸”。不由地望向走廊外面,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幅可怖的景象,她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却被人扶住了,是苏婉。风和冲她凄然一笑说:“谢谢,你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扶我一把。”说罢,泪水滑出眼眶,忙用手抿着。苏婉递给她纸巾,焦急地问道:“先别说这个,快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去跟老板汇报一下。我马上再打印一份。送过去。我看我们必须修改原来的计划和设计方案,以防我们的‘嫦娥奔月’落入别的公司。但愿我们的计划书和设计图不被偷盗去。”苏婉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掉转身离去。
风和将丢失的资料重新考了一份,交上去,熊烈原本想要责备她几句的,看她单薄的身体撑在拐杖上面,仿佛一件晾在竹竿上的衣服,经风一吹,左右不停地摇摆,就又打住了。挥了挥手,叫她先回去休息。风和又怎么有心休息,一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设计部所有的人,商量着怎么整改原先的设计方案和市场投放计划。她的责任是,必须保证即使“嫦娥奔月”被别的公司获取了,他们依然有回旋的余地。想到责任,她感到既羞愧,又沉重。
就在他们加紧研究改革方案之际,公司董事会已经对熊烈及相关人等提出了处理意见。熊烈因疏于管理,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责其在全体董事面前作检讨,并扣罚三个月的奖金。对当事人风和通报批评,在公司全体员工大会上作书面检查,扣罚半年奖金。对这个处理结果,风和没有丝毫的埋怨。她明白,这样的处罚,算是极轻微的了。此事如果换作别人,早被开除不知多少回。就因为是她,公司才格外地网开一面,没有深究。更想到因此受牵连的熊烈,她愈加感到惶愧。原以为熊烈必定狠狠地训斥她,却不想他没怎么责备自己,只叫她快些把新方案拿出来。风和自然不敢懈怠,带领设计部的人日夜赶做,暗暗地下决心,一定把损失补回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再起,这天下午,风和刚刚在公司大会上作完检讨,正向办公室走去,在拐角处,又被肖建业叫住了,他向她稍稍做了个手势,风和已经熟悉他这个手势包含的意思了,知道他是叫自己到他的办公室去,便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走进去。
肖建业掩好门,劈头就说:“你别再骚扰她了。她舅妈已经开始为我办理移民手续了,还在香港的汇丰银行里为我们存进了两千万美金,存折上面写着我和她的名字。我们马上可以跟她舅妈会面。等一到香港,她舅妈就会把存折、信用卡都交给我。她舅妈说要让我们的后半生有保障。现在是关键时刻,你这么做,会坏我的事的,知道么。我跟你说过,我永远爱你,你……”肖建业正说得起劲,却被风和冷冷地打断,“别说这些恶心人的话,我对你们的事没任何兴趣,请你以后别再跟我说这些。你有钱你只管攀你的高枝,跟我何干?你老婆不来骚扰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我去骚扰她,简直可笑。”
第九章 祸不单行(2)
肖建业没听她说,只全神贯注在自己这边,“她怀孕了,她这种年纪怀孕很危险,医生说她不能受任何刺激。”
风和冷眼看着他说道:“她受不受刺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请你今后别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我说,我根本不想知道。”
“你干吗又叫人恐吓她?她一受刺激,下面就出血了。我刚陪她去过医院,医生要她卧床休息,还给开了许多保胎药。这些时候,她一直卧床不起。你今后别再骚扰她了。”
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仿佛吃东西时被呛住了,喘息了好一阵,风和才算缓过气来。她冷笑一声,说:“在她生孩子之前,先带她看神经科吧。”说罢,掉转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第十章 狭路相逢(1)
然而,就在第二天早晨,在医院的甬道上,她与吴国香狭路相逢。风和刚刚走出医务室,静静地坐在甬道的椅子上,俯身仔细查看刚刚拆了线的伤口,只见凝脂般的玉腿上面,紫红色疤痕仿佛一条蚯蚓,歪来扭去地盘踞在膝盖正中。她伸手轻抚着新鲜疤痕,痛里面,更多的是悲凉。这道扭曲丑陋的疤痕常令她堕入那个惊怖的夜晚。她呆然坐着,想一阵,惧一阵,气一阵。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来,她忙放下绾起的裤管,刚抬起头,便看到吴国香,站在距离她十来米远的地方,也正看着她,轰地一下,风和的脑袋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呆然坐着,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国香,吴国香的眼睛被亮闪闪的眼镜挡住了,风和盯着的只是她晶亮的眼镜,周身的血液不禁往头上涌去,急剧跳动的心脏,鼓锤般擂着她的神经:“我要跟她对质,当面问一问她为什么骚扰我、诬陷嫁祸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应当当面揭穿她。看她敢不敢当着我的面撒谎!”想到此,风和腾一下站起来,她想走过去,不知怎的,却站着没动,整个身子,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咒语定住了。
吴国香不敢正视她,把头垂下去,又抬起来,东张西望,两眼四处躲闪。
风和自始至终盯着她,隔着不远的空间,心里面反复不停地质问着:“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为什么要躲躲闪闪?你心虚了吗?”终于她迈开步子向吴国香走去,一步,两步——,她走得很慢,眼光始终没有离开吴国香。因为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缘故,竟没发觉肖建业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突然站在吴国香身边,盯着药盒正要念读上面的说明,却见吴国香一闪身,躲到他的身后去了。肖建业把脸抬起来,猛地,遇着风和的目光,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霎时,紫红的脸色一直延续到脖子底下。空洞地摇着的眼珠子,仿佛要脱出细小的眼眶去。
吴国香侧身躲在肖建业的身后,不敢回头,肖建业也把头偏向另一边。风和毫不畏惧地凝视着肖建业和吴国香的侧影,空气顿时凝固了,又仿佛急剧地膨胀,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疾速流窜。值此一触即发之际,突见吴国香双手捂住了肚子,弯下身子,张开嘴,挣着粗短的脖子,干涩的声音从压扁的喉咙里面奋力地呕出来。虽说什么都没吐出来,却一声比一声叫得响,“难受死了,快扶我去厕所。”经吴国香一提醒,肖建业立刻回过神来,伸出手去,扶着吴国香慌慌张张朝甬道的另一头走。
风和没有追上去,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中充满无力、无奈、无助、又无所适从的感觉,惟有愤怒!愤怒!!愤怒!!!
风和这里正水深火热地修改设计方案之际,那边吴国香已经打电话给M公司的总经理严学悟了。她从肖建业那里得知,严学悟的公司规模比熊烈的公司大出许多。暗想,如果把风和的计划方案和设计方案泄露给严学悟,风和肯定完蛋,她一定会被赶出公司去。因此经过一番仔细的分析比较之后,她首先选择了严学悟的公司,并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与其跟旁人废话,倒不如把电话直接打给一把手。
当严学悟弄清楚她的意图后,并不说自己对此有无兴趣,而是问她是不是Q公司的人。吴国香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她把两根手指叉开来,用力夹着鼻翼说,自己手上的Q公司的设计图纸和市场投资书绝对是真的。如果他感兴趣的话,就派人来面谈。严学悟说他连她的身份都不甚了然,又怎么判定她所说的是真还是假。
吴国香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亮明自己的身份。就见她把头高高昂起,十分骄矜地说道,“不瞒你说,我就是著名设计师风和。”
她的话犹如一颗炸弹,甩进了严学悟的心里,一下子便炸开了花。他曾与风和在苏州见过短暂的一面,对她印象不错,回来后几次想打电话给她,碍于身份,怕引人猜疑,就撂下了。想不到风和会主动地联络他,自然有说不出的高兴,于是忍不住说道:“怎么你是风和啊,你还好吗?”
吴国香不知道他们两个原是认识的,便信口胡诌道:“我当然是风和了,虽然咱们从没见过面,但是只要你看了我的东西,我保证你会有兴趣的。”
听她说从未见过自己,严学悟倒觉得奇怪了,仔细一想又觉得此人的声音不像是风和的,风和的声音十分甜润,跟一般人的不大一样,很容易辨识。再仔细听这个人的口音,也有很大的出入。严学悟马上警觉到,“此人可能不是风和”。一时也拿不准,毕竟只见过一面。还是慎重些得好。于是问她为何泄露本公司的机密?
只听得吴国香阴笑一声说,这是她与老板之间的个人恩怨。严学悟说自己没听说她跟老板有什么恩怨。吴国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编开来了,“我是风和,我是第三者,我的老板曾经答应过我跟他老婆离婚,然后跟我结婚的。可是他说话不算数,至今还没跟他老婆离婚。我等了这么久,能轻易放过他么。所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报复他。怎么样,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吴国香说着说着便激动开了,夹着鼻翼的手,不知不觉地放下来,情不自禁地恢复了粗沙的原声。
严学悟因此更加肯定她绝对不是风和。不知她冒充风和欲意何为?当下决定先打探一下虚实再说。打定主意后,便不露声色地问道,既然他们从没见过面,因何选择了他们公司?就不怕他去告发她吗?
第十章 狭路相逢(2)
吴国香先是把他吹捧一通,说自己如何久已仰慕他的大名等等,转而说像他们这样有实力的公司,肯定对同行间的情报有兴趣。之后又说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他不买她的,没有证据,空口说他出卖公司的利益,又有谁会信他的话;假如他买她的东西,那么,说得好听一点,他们是合作伙伴。说得不好听,他们便是同谋,谁还有资格出卖谁。
严学悟想不到此人如此厉害,脑子里急速地想着对策,有了,先稳住她,看看此人葫芦里面究竟装的什么药再说。想到此,严学悟不慌不忙地问她,能否把资料送到他的公司里来?
吴国香当即回绝了,并提出要他派人到指定的地点接头。还说由于自己身份特殊,不方便亲自出面,会派另一个人前往。严学悟答应可以照她说的做,让她定下具体会晤的地点。吴国香推说现在暂时不便告诉他会晤的地点,等见面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说罢匆匆地撂下电话,站在原地想了一阵,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再从头到尾仔细地回忆一遍,终于忆起严学悟起初的一句话,“怎么你是风和啊?你还好吗?”从这句话看,严学悟跟风和应该是认识的。自己的真身有可能已经被他识破。此人不好对付。为稳妥起见,吴国香当即决定换另一家N公司。
N公司是一家中等服装公司,他们一接到吴国香的电话,爽然答应付给她一笔可观的报酬。在付款方式上,吴国香特意要求一部分用现金支付,另外一部分用风和的名字办个存折,交给她。她所提出的一切要求,N公司都答应一一照办。很快地,他们便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这天下午,肖建业离开家不久,吴国香便也出了门。她径自来到海滨码头。
N公司派来的代表是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小伙子,他先她一步到达。他们一起走进附近一间酒吧。看看左右无人,娃娃脸把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推给她。吴国香老实不客气地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说道:“我不是为了钱才出卖我的设计稿,就是气不过那个臭男人耍弄我,有意寻他倒霉的。”
娃娃脸把一张软盘和一个大牛皮纸袋拿在手上,盯着吴国香看了半晌,突然说道:“你真是风和吗?跟传说的很不像。”小伙子没有说下去,站起身来,刚要走出去,就听吴国香冷笑道:“我不是风和本人,我是她派来的。”
娃娃脸止步,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却没再说话。
吴国香无所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说道:“风和出卖本公司的利益,她哪敢亲自来。”
风和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N公司抢先他们一步召开了新一季时装发布会,他们推出的服装款式和颜色与风和的“嫦娥奔月”如出一辙。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引起了群情激愤,整个设计部也随之炸开了,纷纷吵嚷着要把N公司告到法庭上去。
风和不说也不骂,呆呆地坐了老半天,突然趴着桌子,低声抽泣起来。其余人不再吵闹,纷纷坐回自己的位子。有的拿着纸巾,走到她身边递给她。风和接过来擦着满脸的泪水,刚刚擦干净了,不一会儿就又流下来。等哭够了,她把改良好的新方案“蒙娜丽莎”拿出来,铺在地上,跟大家一起做进一步的讨论。
几天之后,在公司董事会上,“蒙娜丽莎”以全票赞成,顺利过关,并正式启动。出乎意料的是,“蒙娜丽莎”比“嫦娥奔月”更受经销商和代理商的青睐,看着他们个个愁眉苦脸地来,欢天喜地地离去,这些时候压在风和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蹒跚地走出营销部,只觉得一阵阵如潮似水的疲倦袭卷了她,仿佛把她向最深沉的海底下面拖去,这股力量先是由腿,转而向上,从头到脚,不堪负重地向下面坠着,使她几乎举不起步来。
风和原本只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她的世界是温馨浪漫,明晰干净,没有负担的,只是在认识了肖建业之后,才变得如此复杂不堪,切身体验到世道人心的险恶与丑陋。朋友们一再跟她建议,相亲是最好的办法。不信等她结了婚,他们还敢纠缠她。说不清是有病乱投医,还是救急心切的缘故,风和真的开始了正式的相亲。
第十一章 相亲(1)
苏婉想给她介绍朋友,就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她想都没想,便回道:“谁能救我,就跟谁。”话虽如此说,具体实践起来,却也没这么简单。毕竟人跟人不同。
与她相亲的第一位男士是刚刚从学校毕业的计算机博士。还在读书期间,博士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比这更难的是,博士不是个只知钻研书本的书呆子,还兼具文体艺术方面的才能,是个多才多艺、风趣幽默健谈的多面手。通了几次电话,双方都有了好感,博士就提出见面的要求,他热情地说,自己一直期待着找一个像风和这样既美丽聪明,又受过良好教育,家世也好的姑娘。他说此前别人曾为他介绍过很多女性,可他都没看上。有些人照片上看着不错,见了真人就发觉跟照片上的不一样。甚至觉得照片上的跟具体看到的不是一个人。他说艺术摄影就像生长在自然界里的植物,经过光合的作用,难免千变万化。风和被他逗得咯咯咯地笑,“说不定你见着我了,也有这种感觉。”
博士连忙说,这回他一定错不了,他早从认识风和的人那里听说她不只漂亮而且很有气质。他相信众人的眼光是雪亮的。风和问他是不是真的很在意外表,博士倒也不加隐讳,坦承自己确是十分地在意外表。他说他的家人都长得好,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他本人,个个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尤其是他的母亲,和他的姐妹,都是当地远近闻名的美人。就像他母亲,年纪很大了,还保持着非常好的身段和白皙的皮肤。可以想像,他们家有着怎样的遗传基因了。博士十分看重基因,他认为这是人生中起主导作用的因素。所以他不能接受不够美丽、不够气质、不够修长、不够智慧的女子。他一定要把优质基因遗传给下一代。他认为风和无论是哪一方面,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听了博士的一番“基因”论,风和开始感到不自信,担心自己可能达不到博士要求的程度。于是决定于见面之前给才貌双全的博士打个预防针。她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脸上有点雀斑,有点青春痘,还有一点皱纹。要博士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别把她想像得过于完美。
见面前,风和把自己仔细地修饰了一番,薄施脂粉的面庞,更见雪肌玉肤,眉弯如月。一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