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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锹健!�
很经典的烤肉帮海盗作战方式,曾经有多次成功的例子,韦恩听上去有些动心。从敌人防御薄弱的一侧绕到城池的背后,再予以打击,也确实很有道理。
但陈守序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想再细化一下,“先生们。我们知道,在堤礁的内部,伯利兹海盗的小型巡逻船和警戒望楼至少在白天能提供相当程度的预警范围,那么我们如何才能达成进攻的突然性?”
韦恩说道,“这并不难。我们算好航程,无论南北,都刚好在入夜时分通过堤礁的缺口。”
这是通常的做法,陈守序道,“没错。但我们如果夜间走河口北岸,我们对海情的掌握并不透彻,如果因为礁石和浅滩耽误了时间,夜间能用于战斗的时间将大大减少。”
韦恩有点明白陈守序的意思了。走河口北岸的航线,时间是个大问题。
陈守序继续说,“即便我们一切顺利,但是如果大船因为浅滩阻挡,只能远远靠泊。我们在陆上行军的时间将会很长。如果距离太远,战舰与登陆的士兵之间也将很难呼应。”
陈守序没说出来的是,还有一只伯利兹出击舰队的威胁,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返航。第一波攻击必须迅速有力地给于伯利兹海盗重创,否则时间拖长对本方很不利。
“我并不是反对走北线。实际上,如果我们掌握的信息再全面一些,我也支持走北岸。但就目前来看,走北岸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战术选择应该是越简洁越好,太复杂会把自己人搞晕掉。
拉布什虽然残暴,但在打仗上却是很谨慎的人。他托着下巴,也觉得陈守序说的有道理。
韦恩问,“那走南线,我们可能会遭遇伯利兹海盗的巡逻船,并且需要与炮台作战。”
“韦恩船长。堤礁与海岸中间有十几英里的宽度,现在这个季节,伯利兹盛行的是东风。我们挂起满帆直接冲进去。时间越短被发现的概率也越低。伯利兹的海盗有一半都外出游猎,他们的人手应该不足以晚上保持密切的监控。”如果是冬季进攻伯利兹,北风呼啸之下,这道选择就不存在了,必然要走北线。
拉布什也说道,“伯利兹河口南岸的三角洲有一些干流的分汊河道独自入海,我们把船停在支流的河口,乘小船和舢板登陆。”
“走南线,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回船上,强攻或者撤离都比较方便。”
韦恩拍板了,走南线。方向一定,几位船长根据自己的经验继续对方案进行完善。
第二天,船队装上所有人员和物资离开了锚地,驶出特内夫岛湖。普通商船没事不会选择靠近海盗巢穴的航线,这附近都是去伯利兹从事黑市贸易的商船,都在堤礁内部航行。
船队按计划在入夜后通过了堤礁的缺口,全速驶向伯利兹。
暴风号的艉楼,陈守序诧异地看着博格斯,“你说你要与我们一起登陆?伯利兹城可是有二百多凶恶的海盗。”
博格斯的脸色惨白,很不好看,“是的。无论是西印度公司赋予我的职责,还是作为你的船员,我都要随登陆梯队上岸。”
陈守序似笑非笑,“你考虑好了没有?我们会被炮击,也会与敌人肉搏。我们人数没有优势,到时我未必能抽出人手护卫在你的身旁。”
博格斯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握紧了拳头,“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与你们一起战斗。”
胖子很认真,陈守序收起戏谑的表情,他对身边的雷加说,“把你的刀给他。”
雷加将水手刀递给博格斯。
“收下刀,跟紧我,不要掉队。”陈守序看胖子或许是激动或许是害怕,身体在微微发抖,“我建议你现在喝上一大杯朗姆酒。”
乌云不时遮住月亮,对执行隐秘任务的舰队再好不过。
船队很顺利抵达了伯利兹河冲击三角洲中一条河口。
之前缴获的三条船中,两艘商船因为航速慢船体又大,已经被烧掉了,只留下船上的长艇。而伯利兹海盗的这艘巡逻艇是一艘桨帆船,正适合现在使用。
守卫号放下两艘长艇,玫瑰号两艘,暴风号、复仇号各一艘长艇,再加上缴获的两艘长艇。共一艘略小于佩里亚加船的巡逻艇,八艘长艇。
登陆队包括来自守卫号的80人,来自玫瑰号的60人,来自暴风号的50人,来自复仇号的25人,一共215人。
船员们厉兵秣马。水手刀、手榴弹、火绳枪,守卫号上甚至有十个穿着半身甲的武士,水手们武装到了牙齿。队伍携带了两门一磅回旋炮,装在双轮的炮车上。拉布什的烤肉帮有许多狂热的新教徒,长艇聚集在韦恩的巡逻艇周围,从牧师那里接受恕罪,他们将灵魂托付于上帝。
陈守序不顾雷加的反对,让他在船上留守,带上了劳勃。
距离黎明还有五个小时,水手们划桨出发。船只航行在河道中央,月光偶尔从乌云的缝隙中探出头来,照亮前进的航路。河道右岸能看到林中的星散的木屋,那是伐木人的居所。海风顺着河道吹进来,鼓起长艇的风帆,加上船桨的作用,速度并不慢。远处已经能看到伯利兹城凌乱的房屋。
船队驶入伯利兹河的干流,韦恩打出登陆的信号,长艇靠上了滩头,所有人登陆,沿着伐木人的小径到了城镇的外围。梅登与船队中精选出来的十几名擅长夜袭的海盗当先而去,他们的任务是摸掉城镇外围的岗哨。其余的人伏身潜藏在树林中。
烤肉帮的海盗曾多次利用黑夜悄悄靠上西班牙大帆船的侧舷,爬上甲板摸掉值班的水手,用几艘小舢板抢下巨大的盖伦船。他们是夜袭的行家。
梅登打来成功的信号,韦恩举手示意所有人前进。月光再次藏在了乌云的背后,海盗们熟练地散开,涌进了城镇。
就像这个时代所有的殖民地城镇,整个城市的核心是一座武器广场。广场四周分布着教堂,钟楼和仓库,都是坚固的砖石建筑。
紧挨河道的是城市的港口,由一座两层高的炮台扼守。炮台的外围有一圈石墙,石墙里还有一些建筑。如果情报准确,皮特华莱士就住在里面。稍远处,在河口的南岸,伯利兹海盗还建有两座石制炮台,比控制港口的炮台更大。修建这三座以政府军为敌人的炮台耗费了伯利兹海盗很多的资源,他们大概从没有想过会被海盗同行袭击,而且即便想到了他们也没有能力在现有的人数下监控附近所有的河道。
“乒……”,枪声响起,伯利兹城回荡起急促的钟声。
韦恩拔出佩剑,偷袭至此才被发现,已是巨大的成功。本方的海盗发出大声的呐喊,在镇里烧杀。
韦恩的人推着轻便的炮车,迅速推进到了广场周围。罗伯茨的人与韦恩一起清剿着镇内的海盗。
陈守序则与拉布什的人分别冲向海边的炮台。
两座炮台相隔并不远,一座面向河口,另一座指向大海。分给陈守序的是指向河口的那座。
十二磅的重炮位于炮台下层,此时不可能获取向后的射界。伯利兹海盗奋力移动了位于上层的两三门四磅炮与后装佛朗机,将炮口转向内陆。
偷袭只是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但此时面对炮台却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只能强攻。
四磅的实心弹击打在暴风号水手面前的地面上,弹起形成了跳弹。打断了一名水手的小腿,蹦蹦跳跳。马上有人将惨叫的伤员拖到后方,朗姆酒已经备好,现在没有任何治疗的手段,草草包扎后,用酒给伤员灌下去。
胖子气喘吁吁地跟在陈守序身后,虽然费劲,却是努力跟上了步伐,有点让陈守序刮目相看。
梅登正在镇上收割着伯利兹海盗的生命,此时还跟在陈守序身边的有沃尔特和酋长。
暴风号的水手冲了两次,都被炮台上的弗朗机打了下来。
沃尔特穿着缴获自葡萄牙人的半身甲。他观察了一下炮台上的火力,对陈守序说,“火力看似很猛,但打出来的多是弗朗机的子铳。枪口的火光却不见多少,炮台里应该人手很不足。”
拉布什那边遇到的情况与陈守序类似。他站到所有人身前,摘下船长帽,大声吼道,“上啊,兄弟们,别当怕死鬼!”烤肉帮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向炮台冲去。
“我们也冲,一鼓作气拿下炮台。”
沃尔特举起佩剑,“掷弹兵向前,枪手弓箭手掩护,冲!”
说完当先向炮台冲去,他身后是举着手榴弹的最强壮的水手。火绳枪手们三五个一组,冲锋的过程中交替向炮台上打出齐射。酋长和他的印第安兄弟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弓箭在这短时间内的射速比火绳枪快的多,射向炮台的箭对无防护的炮手威胁很大。
队形很自然地拉开,炮台上四磅炮停止了射击,可能是来不及装填了,只剩下两门后装佛朗机还在收割着生命。
快要冲到炮台底下时,敌炮打出了两发霰弹,船员倒下了一片。进入弓箭和火绳枪的有效射程后,人数上的优势让印第安弓箭手和火绳枪手压制住了敌炮的射击。残存的掷弹兵将手榴弹的引线点燃,奋力向上抛去。爆炸过后,水手们抛出抓钩,将水手刀咬在嘴中爬上了炮台顶部。
枪手们也丢下火绳枪,拔出匕首爬上了炮台。他们很快就肃清了炮台内部的敌人。
陈守序这时才有空向后看去,一路上都有尸体与重伤的伤员,两发霰弹造成了最大的伤亡。陈守序马上清点人手,炮台内还能行动的只剩下27人。这还是夜间偷袭,都打到伤亡近半。白天打这炮台要损失多少人他想都不敢想。
陈守序立刻分配人手将散落在外的伤员抬进炮台。陈守序知道很多人都活不过今晚,但无论花费多大精力,无论治疗有没有效果,人必须要救。
他对沃尔特说,“沃尔特,我需要你暂时守住这座炮台,但我只能给你17个人。”
沃尔特的脸被硝烟熏黑,小臂大概是受了轻伤,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他没有多话,习惯性地向陈守序敬了一个礼,“是,船长。”
陈守序看了一下,拉布什那边也顺利拿下了炮台。简单休息了一阵,他带上酋长的印第安兄弟和残存的掷弹兵向城中心的广场走去。
第38章 战斗与奖励
行走在街道上,城里到处都是尸体。混乱在蔓延,四处都有火焰燃起。喝醉的海盗在街上游荡,战斗与火并刺激了这些人的兽性。海盗们抓着女人的头发拖进房屋,四处都传来哀鸣声。
乱兵与敌人一样可怕,陈守序的小队必须全副武装小心翼翼地通过混乱的街道。抵达广场时,韦恩已经肃清了仓库和钟楼。他把指挥部设在钟楼上,两门轻炮在街道上筑起了简单的炮垒,炮口压制住港口炮台的大门。
罗伯茨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喝着酒,身上满是硝烟的痕迹,看样子也是累的不轻。
“韦恩在哪?”
罗伯茨伸手指了指头上,“钟楼顶。”
陈守序让酋长带队在钟楼里休息,他沿着楼梯走了上去。青铜钟的旁边,韦恩正通过拉开的望远镜观察着炮台。
“情况怎么样?”韦恩问道。
“东面的两座炮台已经拿下了,我已经派人回去通知船队。你这边呢?”
“城里有组织的抵抗已经被瓦解,有一些敌人退进了炮台。”
陈守序也拉开了望远镜,伯利兹海盗位于港口的炮台并不高,像海边的炮台一样,底层的重炮冲着河道,上层有一些用于杀伤人员的轻炮。
炮台上不时闪过炮口焰的火光,抵抗很坚决。外面那圈围墙也给本方造成了很大麻烦,伯利兹海盗攀在墙头,向外打出致命的弹丸。
陈守序观察了一会,“至少有六七十人。”
“可能更多。据俘虏供述,围墙内还有一些黑奴。如果不是拖上来的两门轻炮,他们已经冲出来了。”
就在这时,两团比之前明亮的多的炮口焰从大门附近喷涌而出,炮声几乎同步响起。实心弹沿着街道砸向简易的炮垒。
韦恩骂了一声,“8磅的重炮!”
“他们这是把炮台里的重炮拖出来了!”
几轮炮击后,简易炮垒就被击毁,炮手们被迫放弃大炮逃进两旁的房屋里。伯利兹海盗们趁势发起了反击。
“该死的狗东西,居然还会步炮协同。”韦恩骂道。幸好拉布什的人也赶到了,增援过来。被包围的伯利兹海盗的人数有劣势,激斗了一阵后退回了炮台。
仿佛发泄一般,伯利兹海盗的两门重炮继续向四周的房屋漫无目的炮击,轰垮了一座座木屋。
韦恩的拳头重重砸在墙上,“今晚很难打下这座炮台了。”
“压住炮台的大门,防止他们冲出来。我们明天再打。”陈守序指城里混乱的秩序,“城里也需要整顿。”
韦恩点点头,走下楼梯,陈守序跟在他身后。
拉布什此时也来到了钟楼。
韦恩自己必须坐镇钟楼,脱不开身。眼前这三位船长,拉布什去整顿秩序会把城里搞的更乱。他看向陈守序和罗伯茨,考虑了一会,开始分配任务。
“罗伯茨船长,你把你的人手集中起来,沿着街道巡逻,尽快恢复城里的秩序。天亮前我要看到你的成果。”罗伯茨毕竟曾经干过巴巴多斯的城防军上尉,这个任务交给他很合适。
“守序船长,凭我们现在的火力不可能攻占港口的炮台。我把俘虏和奴隶交给你,尽快把海岸炮台的十二磅炮拖过来。”
“拉布什船长和我的人一起围住炮台,防止敌人冲出来。”
“我知道各位都很辛苦,但我们现在还不是放松也不是搜索战利品的时候。皮特华莱士还有力量,他的财宝应该集中在港口的炮台里。我们再加一把力。”
陈守序灌下几大口酒,点燃烟斗振作了下精神,带着人去接收俘虏。
天色已经蒙蒙亮。韦恩交给他的近百名俘虏并不是海盗,以伐木的奴隶和暂居的商人为主。陈守序答应这些人,帮助他拿下港口的炮台就恢复他们的自由,甚至也可以加入他的暴风号。生存的激励让这些人稍微恢复了一些生气。
港口的两座炮台一共有11门8磅以上的大炮,其中的12磅炮超过一吨,加上配备的炮弹和火药,一趟根本拖不完。
忙了整整一个上午,陈守序才把重炮一一拖到韦恩指定的位置。而罗伯茨杀了几个人后,城内已经不见喊杀声。修筑炮垒的活计就交给其他人了,他在城内找了个相对完整的木屋,倒头就睡。
陈守序的午休是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打断的,起床后他在去钟楼的路上遇到梅登。
星星点点的血迹,凌乱的衬衣和充满血丝的双眼,显示梅登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陈守序递过去装酒的水壶,“昨晚的猎杀看起来不轻松啊。”
“杀了十几个人,伯利兹海盗还是颇有一些能打的勇士。”
“和你以前在欧陆的战斗相比呢?”
梅登苦笑,“某种程度上这里的战斗更艰苦,在欧洲我有许多可以信任的伙伴,我们会彼此照顾。虽然战斗的规模远远超过海盗之间的火并,但我从没觉得像现在这么累。”
是啊,梅登说起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让陈守序想起了他的隐忧。海盗的联合团队并不稳固,缺乏纪律、团结的精神和联系的纽带,勇猛却缺乏坚韧。要达成陈守序的目的,光一个海盗信用社还不够,他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酋长和其他的人都聚集在钟楼边,陈守序的人没有参与对炮台最后的攻击。战斗在重炮到位后已经失去了悬念。而且此时舰队已经登场,守卫号打横停在了河口,用侧舷的大炮护卫着侧翼。罗伯茨的复仇号则直接冲过了炮台,堵住了炮台的上游。玫瑰号和暴风号在河上游弋。
重炮次第打响,韦恩想在天黑前结束战斗,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陈守序问梅登,“你昨晚一直在城里,据你的观察,皮特华莱士还在不在炮台内?”
“如果他肯放弃财宝,昨晚还是有机会找条小船逃往伯利兹河的上游。一旦钻进森林我们就很难抓到他了。我觉得华莱士不像是跑了。昨晚炮台里的伯利兹海盗抵抗很坚决,如果领袖逃跑恐怕不会这样。”
陈守序点点头,“但愿如此吧。昨晚他不跑,现在就没机会了。”
12磅的重炮轻松将围墙轰垮,伯利兹海盗无奈都退进了炮台。费力拖到门前的两门8磅炮的炮架也被击中,垮塌到一边。
清除了围墙的障碍,各炮转移目标,向炮台轰击。炮台的目标比围墙小很多,但海盗可能是此时世界上人员最混杂的团队,参加过欧陆战争的炮手很有几位。他们对目标做了一些简单的观瞄,便开始了试射。为了不互相造成干扰,一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