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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了,徐凤飞挽着端木,心里泛起几分感激,总觉得这事于心有愧了,不过要说句什么,却是无话可说,只得跟着这位,漫步进了标着租车、导游服务的旅行社……
……
……
梁根邦接了老板的电话,不啻于再吃了一颗定心丸,在院子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见得手下回来了,一下车,本来要甩几个耳光的手顿住了,一指,愕然地说着:“你们第一天出来混呀,被人打成这样?”
灰头灰土一身自是不待说,六个人脸肿了三对,十二只眼青了七八只、有的鼻孔还塞着卫生纸、有的衣服裤子破了个大洞还没来得及补上,看得梁根邦哭笑不得,这几位有这帮人太孬,在房顶上打弹弓……有的说,邦哥,人家人太多,好几十号人,我们不敢动呀……还有的说,这帮人手黑着呢,比咱们还黑,要不是白天人多,我们怕是得缺胳膊折腿回来……还有的说,那地方刁民就多,不好惹……
“去去……都去洗洗脸,收拾收拾,成什么样子了……我出去一趟,你们问问下面那个,**是不是故意让咱们上当,明明知道景区那地方不好去……”
换上了车位,有人给开着门,梁根邦自驾着车出了这个大院,那几位骂骂咧咧,沿着荒废的建筑直往里走,走进去,又往下层走……哦,是个荒废的冷库,这种恒温冷库在中州不少,用于储存水果,最长可以储存八个月,只不过这会储存的不是水果,走了足了几百米,通道里暗黑一片,领头的那位打着火机,找到了储存间,点上了电石灯,灯光一亮,被绑在椅子上那位惊惧地一瞪眼,吓醒了……
是吴奇刚,此时帅帅的锥子脸更惨白了几分,嘴角殷着血色,虽然没怎么被虐待,可过得也舒服不了,被绑着的手臂已经麻木了,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昨天这几位勉强还像个人,现在灯光下看着一个比一个狰狞,奇形怪状的脸,都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这倒吓坏了,紧张地说着:“……大哥,我叔一定会给你们钱的……”
“小子,我问你,那个帅朗到底什么人?”带头的猪脸哥恶声问。
“卖工艺品的。”吴奇刚照实说着,一说,啊一声惨叫,重重挨了一耳光,却是另一位鼻子里塞卫生纸的,气全撒这人身上了,打完了骂着:“胡说,**卖工艺品的能这么厉害,打得老子差点回不来……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
“没了,大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等等,还有还有……”吴奇刚刚说了句,看耳光又扬起来了,紧张地说着,人一急中生智,思维就快了,还真想起来了,哆嗦地说着:“他他他……他爸好像是警察。”
呃……好几声呃响着,这一干哥们都呲眉瞪眼吓了一跳,那带头的知道这事马虎不得,紧张地揪着吴奇刚问着:“到底?真的假的?你说清楚。”
“真的,大哥,我听我叔好像说过,是铁路公安处的乘警大队长……挺……”
“挺什么?”
“好像挺出名的……”
愣了,几个人咬牙切齿,互视了一眼,然后动作统一,耳光、拳头、脚,砰砰叭叭直往吴奇刚身上招呼,一阵阵痛楚激得吴奇刚爹呀娘呀叔呀乱嚷一通,嚷也不行,只听得动手发泄的那几位边揍边骂着:
“**的,叫你不早说,害得老子挨了顿揍。”
……
……
“老公,去哪儿?”桑雅侧着头,温柔地靠地帅朗肩上。
帅朗肩一耸,把美人撂过一边了,没好气地说着:“找着地方躲呗,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躲什么?你不挺厉害的么?我都没发现,在景区你还是个大人物啊?”桑雅撒着娇,又腻歪上来了。帅朗这回没拒绝,不过是很后怕的语气说着:“大个屁,都是群小商贩,仗人多欺负一半回,真要有事,溜得比谁都快……今天是侥幸啊,店里那俩见机得快,他们正好赶着中午游客少,要游客多堵堵车,我人都召集不起来。”
“哟,谦虚哟……”桑雅呶着嘴,奖励了帅朗个香吻,本来个子就比帅朗高,估计是倚着帅朗的肩膀不舒服,干脆站直喽,伸手揽着帅朗,帅朗往温玉软香的怀里稍靠了靠,危险尽去,绮念顿起,笑了笑:“那倒是,我一般都很低调的,景区这地方,召集几百人没什么问题……”
桑雅笑了笑,一伸手让帅朗帮忙提着包,俩人此时正走向五龙村口,桑雅饶有兴趣的看看四下的乡村风光,有点惊讶在繁华的景区山后还有这么清静的地方,正要问句什么,帅朗提着包却是奇怪问着:“什么东西,这么重?”
“你看看……”桑雅乐了,推着帅朗,帅朗拿起来,棕色的皮包,质地一般,不过一拉拉链,眼顿时一直,惊讶地瞪上桑雅了……钱,全是钱,满满地一包。
“那没办法,撞我手里了……我们老板让我给中州办事的送钱,说是账户不方便,要现金,谁知道接收的是梁根邦,我差点被他逮着……后来我一想,**穿帮了,要是梁根邦和我们老板一路,那回头我得惨了,干脆捞一把走得了……所以,就投奔你来了。”桑雅眉飞色舞道,好像从刚刚的惊喜中还没有省过来,除了钱,还是这位带给她的惊喜。
帅朗可乐不起来了,苦着脸问:“人家是个骗子团伙,你……你这么坑人家,你不怕人家逮着你先奸后杀呀?这钱你弄得太危险了。”
“切,姐这花容月貌,他顶多想奸,绝对不会想杀。”桑雅一挑指头拢了把额头乱发,国色天香根本不在乎被奸的样子。
第48章 法外有法 情外无情
午后三时,驱车到省厅的回来的沈子昂下车伊始,直奔二层的技侦室,汇聚了几个警种精英的专案组技侦可以直联全市的CCIC罪案系统、监控系统、道路交通指挥系统以及中小旅馆身份识别系统,现在的警务网理论上已经覆盖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很多嫌疑人的行踪都是通过远程识别出来的。
“沈组,我们目前已经搜索到了全市在用的六百三十余部卫星电话、三千余部注册在新加坡、香港等地的涉外电信用户,对于在案发时间节通话的电话,都进行了初步排查,暂时没有发现符合嫌疑人描述的机主……今天上午提供的2#、3#号手机号码均已停机。”
技侦组带头的是位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身材发胖的警察,沈子昂对此人有印像,姓行名双成,参加过警务追踪信号研发以及模拟成像几个项目的研究,历次大的追逃行动都是他带领技侦向外勤提供技术支持,沈子昂听着行双成不确定的汇报,看了一眼屏幕前聚精会神的一干技侦员,有点为难的问着:“行组,像这种搜索定位排查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不取决于我们,而在于你们提供的特征信息准确度有多高,中州是个旅游大市,单凭这个锁定嫌疑人是有难度的,除非知道准确号码追踪,或者知道关联号码限定在一个小范围内也可以。”
行双成很客观地描述着,专案组目前掌握的信息仅限于外籍人士、有可能持有境外注册手机、以及拍卖会时间段通话等几个特征,还不足以定位嫌疑人,说到这茬,行双成又提醒着,今天新增的几部手机关联号码通过一次话,不过是当地的手机号码。这是沈子昂把中山几位律师的号码提供到技侦上了,一听这几个号码,多问几句,行双成却是摇摇头:“没用,神州行号码,大街上满地都是,如嫌疑人反侦察意识很高,直接用的都是本地号码,甚至于是在黑市购买的,我们根本没法查……沈组,我的人可两天多都没好好休息了,再没有新的特征提供,我建议休息一下,根据我们历次的追逃经验,对于我们,疲劳战不会有什么效果,只会在原地打转……”
没有,当然没有,外勤在排查田二虎的下落时暂无进展,这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去省厅开会又领了一份压力回来了,中山警方给出了个难题,根据对端昱公司的排查,该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证据已经确凿,迟迟未动仅仅是因为怕资金冻结引发连锁反应,促使嫌疑人外逃,本以为人在中州,却不料这边也是刚着手排查,沈子昂想想省厅开会讨论的结果,在账户出现异常前必须冻结,冻结前的时间究竟还有多少沈子昂无从揣度,但他知道,一冻结将会出现和所有的集资诈骗一样,是个跑了和尚,留下个破庙的结果。
“你们休息休息吧……暂且不会有新消息……”
沈子昂摇摇头,在一众技侦诧异的眼光中出了技侦室。
踱出了室外,脚步稍稍迟疑了下,早晨感到整个案情出现的曙光不到一天又黯淡了,本来以为很容易查找的田二虎,像人间蒸发一样无从下手;本来以为已经窥破的骗局很容易击破,却不料中午方得知,佳士得拍卖行的经营者刘仪明已经于凌晨出境,法院的送达通知都找不到管事的人签字;本来以为很容易审下来的《英耀篇》买家,却不料这个人不是闭口不言就是说一通虚假信息让技侦白忙一通,到现在连名字都确认不了;本来以为拍卖会上出现的那个88号买家很容易查找,却不料也像凭空消失一样,杳无音讯;本来也以为拍卖委托方的聚艺阁里面应该有什么线索,不料彻查之下,除了一个公司空壳和两张照片,什么都没有,连账户都已经清得干干净净。甚至于今天又出现了两个受骗的买家,很有背景,关系直通到了省厅,省厅这次主持会议的陈副厅长公开发言指出,就抓不住什么端木,也得把这群造假的骗子挖出来……
这就是法,你骗普通人,非法的也有可能没人管;可你骗有背景的人,合法的骗也不行,总得想法子整死你。
沈子昂踱着步,来来回回梳理着脑子里乱哄哄的线索,每想到一个节点,都有种神经质地来回想几遍,生怕自己错失什么,可想来想去,突然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好像自己根本就是一个上当受骗者,直到现在还在骗局中来回转圈找不着北。
上楼,推开了指挥部的门,一幢楼四十多名参案人员,都在方向不明干劲大中忙碌着,看到了方卉婷,沈子昂下意识地叫了句:“小方……那个……”
“怎么了沈组?”方卉婷看沈子昂霎时语结在喉咙里,诧异地问。
“你对这个有兴趣?”方卉婷不相信地问,还以为沈子昂在故意找话题。
“当然有……来来,来我办公室,我还真想好好请教请教……”沈子昂还真来兴趣了,叫着方卉婷,先行出去之后,指挥部里几位男女都给了个暧昧的眼光,搞得方卉婷也觉得沈子昂像假公济私一样想找个独处的时间,狐疑地出了指挥部,到了几步之外隔间的组长办,进门却是诧异地下,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沈组长变了个人似的,先倒水后让座,客气到无以复加,方卉婷略略一想,小心翼翼地问着:“沈组,是不是……案子又僵住了?”
“你怎么聪明一时,糊涂一时,我在想,骗子和被骗、骗子之间、骗子和我们之间,本身就已经开始搏弈了,不管是幕后的庄家,还是被骗的端木、再加上虎视眈眈准备一雪前耻的其他骗子,这个局,究竟怎么解?我怎么才能找到他们的破绽?现在我满眼看到的,好像都成骗子了。”沈子昂为难地道。
这么一说,方卉婷也为难了,看出拍卖会的骗局仅仅是灵光一现,但要再往深里看,缺乏必要的实际资料,也就无从揣度了,同样为难地想了想:“沈组,这个我可真不敢乱说了……帅前辈所讲的三方搏弈很简单,庄家、卖家、买家三者之间,是因利而合、因利而分的格局,任何两方都可能组成同盟掣肘另一方,任何一个单方也可以独立完成一个骗局……昨天我还想这是庄家通过在拍卖物、鉴定证书上造假来做局,不过今天看来,好像我猜得也不完全对,要是庄家和拍卖行暗地合作,再加上一帮托推波助澜,所有的手法都在表像上不违法,我们好像还真无从查起了……”
是啊,一个“拍卖不保真”把所有的都合法化了,现在不是查不查的问题,警察无端介入调查,反而不合法了,现在外勤走访买家,那个还不得看人家脸色,愿意不愿意跟你坐下说两句还得看心情好坏。
“我建议,您还是别看了。”方卉婷道。
“为什么?”沈子昂奇怪了。
“帅师傅给的只是案例分析,比如,05年俄罗斯石油大亨拍到手的《宫女》,画家米哈伊洛维奇的作品,伪作;比如,德国拍卖商蓝波茨破纪录的290万欧元成交的《马匹构成的红色画像》,伪作;比如,上海拍卖吴冠中先生的画作《池塘》,也是伪作……他的分析仅限于猜测这些庄家、卖家和买家之间的搏弈,但都给出了一个无一例外的结果……”方卉婷很严肃的说着……
“什么结果?”沈子昂问。
“这帮形藏一点不露的骗子,我还真有兴趣……看看吧,免得将来我输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子昂道。
“那我得回家一趟,在家里电脑里。”方卉婷找了个最好理由。
“好的,快去快回……”沈子昂安排了句……
方卉婷起身应了句,乐颠颠地出来了,出来就得意地来了个握拳得瑟动作,自己也得逞了,快步直下楼,找了辆机动外勤车辆,堂而皇之地回家了……
……
……
十六时……十七时……十八时……时间在缓缓流逝。
沈子昂被带回来的电子文档迷住了,粗粗一览,从街头骗术、江湖骗术到官场骗术、商场骗术,林林总总几十万字,提供案例的时间跨度要超过三十多年了,能在这个上面下憨功夫的人倒也少见,找到标着商场骗术的目录,沈子昂细细揣摩上这个低层警员的实践体会了……
整十八时,南航的一驾波音飞机降落在中州机场,从下机重桥中下来位不起眼的中年人,一脸愁绪,此时的打扮像个生意上赔了大钱的主,虽然西装革履、名牌一身,也掩不住那份愁眉苦脸,是吴荫佑,本来是阴阳先生,现在摇身变成商人身份了,只不过这单生意出了纰漏,事情已经安排好好的了,还是出了纰漏,大捞了一笔走人这事没敢跟侄子说,只是安排侄子撂下生意叔侄俩到南宁会合,却不料那位不省心的侄子没隔一天就出了事,电话里哭着喊着被绑架了,让已经抽身事外的吴荫佑乱了阵脚了。
是帅朗?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不过马上否决了,这货不至于有这么大胆。那是端木?吴荫佑最害怕这个结果,十几年前因为带问《英耀篇》,砍了田二虎的胳膊,吴荫佑知道侄子要真落到端木的手里,下场好不了……甚至于,连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好。
不过血浓于水,由不得他不来。这个软肋吴荫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下了飞机,边走边开着手机,出了机场门厅前的时候,接通了侄子的电话,一接通,直截了当:“喂,钱我带来了,人呢,让他说话……”
“等着。”电话里一声低叱,然后是骂声,耳光着,催促了句:“快你妈吭声呀……”
旋即传来了侄子哭诉,叔呀,救救我……他们要杀我……救救我……
声音,让吴荫佑下意识地躲了躲传出声音的手机,心痛如绞,一声而断,尔后又是绑匪在调戏着:“听到了吧?我们很讲信誉的啊。”
“好吧,怎么交赎金?”
“等等,还有个小事,除了赎金,我们老板还附加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好吧,见了人我告诉你们……”
“痛快,等着吧……我们安全了通知你时间地点……”
“哎……”
电话猝然挂了,吴荫佑心急之下,再听到却是嘟嘟盲音,枯站在停车场外的空地上,吴荫佑有点难为地想了想,报警没敢想,师爸一遣散众人,除了关系最好的冯山雄,其他人连他也不知所踪,而骗子这个独立的群体又恰恰最缺乏帮忙的朋友,现在怕的不是赔钱,而是怕连钱带人都赔进去……
怎么办?吴荫佑巡梭在原地来回踱步,一辈子测阴阳卜前程,偏偏卜不出自己的吉凶了……
……
……
渐渐黑沉下来的天色,一辆出租车停到了火车站背后的陋巷口,下来俩个人,帅朗和桑雅,五龙村吃了饭,人多眼杂,趁着天黑这一对进城了。
“老公,这是去哪儿?”桑雅下车就问,甜甜地问。
“别叫老公,听着我嗝应。”帅朗付着车钱,下车先叱一句。
桑雅可不是个吃素的,不当还不成,抬腿叭声踢了一脚,然后一把揪着帅朗肩膀,强行搂着,浪笑着:“你上了人家了,人家可早是你的人了。”
“哇,还有倒过来说的,是你上的我好不好……”帅朗拧着脑袋,不认账了。
“呵呵……哦对,说错了,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