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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已经从楼顶上下来,持着枪与费歌站在一起,他朝蓝梓与珊瑚这边望了一眼,随后还是将注意力的重点放在了胖子与寄生者的战斗上。
别墅中激烈地响了半分钟,灯光明灭,人影交错,随后侧面的一堵墙壁炸开了,飞舞的砖石中,手持杀猪刀的胖子像是被撞飞了出来,全身是血的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显然被对方打得很惨。
寄生者也从那破口处冲出来,这边的刘峰举起枪,连续扣动着扳机,枪声之中,那寄生者举手挡了好几下,看得出他的打算似乎是想直接顶着这枪击把那胖子干掉再说,然而当几颗子弹的冲击叠加上来,他终于还是踉跄的朝侧面滚了出去,浑身是血的胖子从地上跃起来,又是一刀劈过去,这一刀劈进他的肩膀,外层的砖石与内里的血肉乱飞,寄生者也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下一刻,胖子也在他奋力的反击下被再度打飞了。
战斗发生不久,然而双方的风格真是刚猛异常,蓝梓与珊瑚看了也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刀子劈在钢铁上的生硬撞击声,惊人的火花迸碎在空气中,剧烈的冲刺与碰撞,那胖子虽然落于下风,却也丝毫不退,不断攻击。不过,当这边的刘峰加入了战斗,那寄生者就渐渐的被压制了下来。
他毕竟不是什么受过训练的军人或杀手,对上枪支并没有多少闪避的经验,而即便将身体变成了这种样子,他还是无法完全豁免子弹的伤害,在那胖子不断的攻击下,他根本没办法顶着子弹过来干掉刘峰这个火力点。当刘峰更进一步的放下手枪,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威力巨大的双管火铳扣动了扳机时,散射的火花在那寄生者的胸膛上爆开,他滚出了几米之外,胸膛上也终于显出了血肉的坑洞来。
第二波散射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过去。还没有杀掉费歌,寄生者依旧保持着理智,他一路踉跄地冲回了已然黑暗下来的别墅当中,刘峰端着那双管火铳,听着里面的细微动静,连续地开枪、装弹。胖子擦了擦嘴角和脸上的血,在外面喊道:“给我出来啊!有种给我出来啊!”
砰——
砰——
火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向着,刘峰一面朝不同的方向平移走动,一面扣扳机,如此约莫过了十多秒,承受子弹最多,之前也受到了撞击的一堵墙哗啦哗啦的往地上碎下去,下一刻,那寄生者的黑影猛地冲了出来,选择的正是刘峰目前所在的方向。
砰的一枪,散散碎碎的火光亮起在他的胸膛上,直接阻挡了他前冲的速度,随后又是第二蓬火光在他身上爆开,胖子抓住了他身体停滞的机会,“啊”的一声,刀光再度划过黑暗,转瞬即至。
“嗯?”
这边,正在观战的蓝梓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微微偏了偏头。
又是砰的一下。
胖子的身影从那边倒飞了回来。
那身体,在草地上滚动着,他的半张脸都已经扭曲了,口鼻之中都是不断涌出的鲜血。刘峰手中的火铳威力巨大,先前那寄生者只是中了一枪便倒了出去,这时候中了两枪胖子才抓住机会砍过去,谁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承受了开战以来最为猛烈的一次攻击。
方才的那一刻,寄生者虽然已经中了两枪,却只是被至住了冲势,他就那样挥出了简单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胖子的脸颊,方才造成了如今的这一幕。
别墅中的灯光早已熄灭,倒是外面的光芒还比较亮,那寄生者冲出来只是一团黑影,看不清楚。刘峰瞥了一眼草地上受伤严重的同伴,又开了一枪,这时才隐约看见,那寄生者只是单手护住了面门,再次用身体硬抗了这一枪,黑暗中爆散的满是金属撞击的火花,他居然还已经开始举步往这边过来了。
些微的光芒之中,那寄生者的身体比之刚才赫然又有了变化,如今他的整个身体几乎都变作了钢铁,生锈的、未生锈的,在他的身体上纠缠成密密麻麻的纹路。方才那堵墙壁的倒塌,不是因为枪支的射击也不是因为打斗的影响,如今看来,竟是他在里面直接剥离了墙壁里的钢筋结构,将更多的钢铁融合进了自己的身体,他此时,已经不计后果地将自己化作了一尊铁人,不再惧怕子弹的攻击了。
“来啊!”
方才刘峰与那胖子两人才堪堪压住了这名豁出一切的寄生者,此时他成功干掉了一名敌人,沙哑咆哮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了。
黑暗中,这融合了大量钢铁的身体令得他比方才显得笨拙了一些,但依然保持了巨大的力量,在力量推动下,他大喊了一声,猛然发力,朝着刘峰与费歌这边,狂奔而来了。
奔跑的足音轰响,寄生者犹如一尊不可阻挡的钢铁战车,奔跑之中,单臂便砸碎了一尊装饰用的大理石像,刘峰又开了一枪,迎头扑去的散弹打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小片光雨,却依然没办法给对方的冲锋造成阻碍,只是微微缓慢了一瞬,随后便又将速度提了上来。
先前他硬抗着子弹战斗,又有那胖子的纠缠,才只是显得左支右绌,这时候胖子已经倒下,他的身体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会在乎这样的骚扰。
连子弹都已经不怕了……
直到这个时候,费歌望着那奔来的钢铁身影,方才微微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将目光望向唯一的救星刘峰,刘峰也是震慑与对方的觉悟,停止了徒劳的射击,愣在了那儿。
距离,逼近了……
第十二章 意料之外的介入者
眼见那寄生者身上已经缠满钢铁,俨然一副终结者的模样,费歌就已经在下意识的后退,此时见他冲过来,侧前方的刘峰开枪都无法阻止,他大概已经在考虑转身逃跑了。只是那刘峰虽然已经停止开枪,但仍旧站在那儿没有动,面对着冲过来的寄生者,他才稍稍有些犹豫。
几秒钟后,他听见那刘峰淡淡地说了一句:“傻子。”
砰——
砰——
又是连续的两枪开出,这时候双方已经拉近到二十米的距离内,那刘峰的枪口却并非是对着冲过来的寄生者,而是对着侧面的天空中,只见火光闪过,一条被打断的电缆呼啸而下,线头与那寄生者撞在了一起。
轰——
剧烈的电火花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焰火,电压的作用下,寄生者朝着侧面被轰出了好远,滚倒在了草地上,他低吼着还没爬起来,刘峰已经冲过去握住了那电缆,将断掉的线头猛地如鞭子一般的抽了过去,大蓬的火花再度在寄生者的背上爆炸开来,将那寄生者轰回地面。
这一下情况直转急下,刘峰从容地扭转了局势,也是那寄生者没什么战斗经验,只以为融合了钢铁不怕子弹就无敌了,这一下被打倒,电光便在那草地上不断地爆开,再没有反抗的机会。
电火连闪,局势已定,费歌在那边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那寄生者挣扎着爬不起来,偶尔发出嘶哑的声音,周围的草皮上也有点点火光烧了起来。
这一边,珊瑚抓着蓝梓的衣服,微微有些不忍地偏了偏头,虽然看起来还是小女生一个,但她的经历与普通女孩子大有不同,生物实验、解剖之类的事情估计也已经接触过了,先前看着一帮混混倒满一街,在鲜血中呻吟她也没什么心理障碍,这时候的不忍,更多的估计还是因为敌忾心理。但无论如何,那原本就以透支生命,豁出一切的形式来获取力量的寄生者,看来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了。
蓝梓对这被果实寄生的复仇者并没有多少的了解,这时候便也在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出手。他自然是已经确定了费歌是个坏人,也打算好了要在打开那个保险箱后过来抓他——理由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对珊瑚起了坏心思。到时候证明这费歌十恶不赦,当场打死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眼下这理由还不够,他们跟这寄生者没什么交集,不了解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珊瑚也在身边,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就算有些任性玩闹的性格,那也只是在小的方面,自己不可能带着她觉得某个人是坏人就直接出手把人打死,在这之前他们可以来搞怪可以来吓人,但正式的冲突,最好还是放在打开了保险箱之后。不过,考虑到珊瑚的心情不舒服,过得片刻,他还是在空中轻轻动了动手指,微微掐了一下。
电缆“啪”的一下砸在寄生者的背上,然而电流消失了,这时候那寄生者只是挣扎着爬起来,动作缓慢,全身都已经是焦黑色,周围地面斑斑点点的火光。刘峰拿起那电缆看了看,随后走进几步,将线头有些无聊地在寄生者身上戳了好几下,那寄生者“啊”的一挥手,要朝刘峰扑过来,然而刘峰只是从容地退了一步,散弹枪举了起来,照着对方的头上就开了一枪。
寄生者再度翻滚出去,他此时动作缓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也是极为艰难。先前他融合了金属之后看来虽然有些笨拙,但在巨大的力量支撑下,动作比起普通人来还是快得多,而到了这时候,就像是科幻电影里那种全身铁锈的破旧机器人了,从地上挣扎着起来的动作缓慢得惊人。
“费……歌!”
黑乎乎的铁人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口中的声音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但说起这个名字时,仍然充满怨恨。费歌原本已经走近了不少,这时候以为他还有余地,停下脚步站在了那儿。寄生者艰难地起身,还想朝他冲过来,然而仅仅跨出一步,原本已经很缓慢的动作再度减速,不多时,在金属扭曲的响声中,寄生者保持着那个冲出的动作,再也不动了,矗立在那儿,化作了一尊金属的雕像。
“哈”费歌愣了好久,才能发出声音来,“费歌?你这家伙……再叫我一声啊……”
他今天也被这事折腾得够呛,受的惊吓不轻,这时候稍稍平复了心情,从身上掏出手枪便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金属上,“乒”的弹飞出去了,随后又是发泄般的连续开枪,一直到子弹被打完,他直接将手枪扔了过去,砸到金属人的头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这时候大抵已经能确认寄生者完蛋了,费歌用力吹了一声口哨,扭头望向这边被人围住的蓝梓与珊瑚,神情似乎有些复杂,后方的草地上,先前受了重伤的胖子也已经呻吟着爬起来,刘峰给手中的散弹枪上了子弹,同样扭头望向了这边。
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重心自然就可以放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少男少女身上来,然而考虑到对方或许也是能力者,双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费歌盯了蓝梓与珊瑚好一阵,还是扭头望向了那边的金属人,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棍子,隔了一段距离往那金属人身上砰砰砰的戳了好几下,随后在空中打了几下响指,随便指了附近的一个人。
“喂喂,那个谁那个谁……去仓库给我拿个锤子过来,要大的,开山的那种……妈的,老子今天晚上把这东西砸开看看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还不快去!”
反正有两个专业打手在,他不再理会蓝梓这边的事情,又拿着棍子梆梆梆的敲了好几下,发泄着怒气:“起来啊!打我啊!你妈的——”
这一边,蓝梓、珊瑚与那面色不善的刘峰无声地对峙着,后方胖子已经再度握起了那把杀猪刀,虽然看起来有点摇摇晃晃的,但也已经站在了刘峰身后,弄清楚了形势。过得好一阵,刘峰才终于开了口。
“北落朱门,刘峰、康福……你们是什么人?”他伸手指了指那边的金属人,“跟真理之门的这些怪物有什么关系?如果是误会,或者是我们有什么得罪了的地方,大家不妨把事情敞开了说。”
这个名叫“北落朱门”的组织,蓝梓以前在江海听人说些异能界的逸闻趣事的时候,也隐约有听到过,但自然没什么多的印象,蓝梓与珊瑚没有展现能力,对方似乎也有些忌惮,话说得客气。
不远处,费歌的手下已经取来了一把砸石头的大铁锤,他将锤子举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准备将铁人砸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变故蓦生。
一样东西从别墅的围墙大门外呼啸而来,带着巨大的破风声飞过了那片草地,费歌才刚刚将铁锤举起,木制的锤柄便在砰然巨响间化作两截,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那东西因反弹而改变了方向,距离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树干陡然震了一下,无数树叶飞起在天空中,随后,又是另一个方向的别墅窗户砰的碎裂,那东西飞进别墅里,顿时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来就像是激烈的鞭炮,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别墅内部也不知道被砸烂了多少的东西,随后另一侧的窗户被击碎,那东西呼的飞入夜空,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珊瑚眨着眼睛,拉拉蓝梓的衣角,“好像是弹弹球一样。”
“大概是吧……”蓝梓方才已经做好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准备,观察速度极快,但对这突如其来的东西也没有看得非常仔细,想了一会儿又小声道:“好像是个棒球……”
那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家都没看清,但对于飞来的方向,毕竟还是看到了的,众人都朝围墙的大门那边望过去,黑暗中,有一道白色的人影正在走过来,火光闪了闪,那人像是在低头点烟,然而尝试了几次,并没有点着,随后传过来的,是口音特别奇怪的汉语。这是个外国人。
“我刚才好像听到这里有人对真理之门有什么误解的样子,你有什么不满的,不妨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啊。”
这句话口音虽怪,但听起来说话的人倒并不怎么老,那人在视野之中渐渐清晰,他穿的是一身白色休闲服,头上戴着一只同样是白色的棒球帽,东方人的面孔,估计是日本或是韩国这些地方的人,年龄感单从样貌上看起来非常模糊,看来帅气且成熟,估计三十多岁的样子,嘴上留了一些胡茬,眼神也像是经历过一定世情沧桑的人。他低头点了几次烟,但打火机总是打不着,空气中颇有节奏感地响着他手上发出的“嚓、嚓”声。
如果说方才面对着蓝梓与珊瑚,刘峰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时候他的表情就已经完全紧张起来。一般来说,对于被果实所寄生的人,真理之门的成员并没有付出太多的关注,就算这期间出现意外,被捕杀,他们出手介入的次数也不多,这个或许也是一般的异能组织与真理之门的冲突还没有变得太激烈的原因之一。
刘峰先前认为那寄生者虽然与真理之门有关,但并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的原因也在于此。但凡事总有例外,从刚才这人的说话中来看,就算他不是真理之门的成员,也必定与真理之门有关系,准备出手介入这件事了。
那男子一路过来,但风吹得有些大,打火机无论如何没办法点燃香烟,终于作罢,喃喃自语了一句“反正抽烟不好……”将双手插进衣兜里,目光扫过了全场。
眼下这场地一片狼藉,但最显眼的或许还是别墅外墙上迎风招展的那些字,他抬头看了看:“诚知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句话念出来,语气中似乎有些赞许的意思,另一张宣纸在夜风中乱转,字看不到,男子皱起眉头,朝空中举了举手。
这一瞬间,风被弭平了。
夜风的呜咽声自附近消失的一刻,四周顿时显得格外安静,仿佛陷入了深渊一般,众人甚至有些恐慌地朝周围望着,刘峰与那康福的脸色也变得更为难看,如果说方才的那一下还不能看出对方的深浅,这忽然消失的风,大面积的力量干涉,就足以证明眼前的男子至少是真理之门第五级以上的BOSS。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现身在这次事件里,珊瑚也被吓了一跳,轻轻捏了捏蓝梓的手:“蓝梓,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是怎么回事?”如果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大抵就能猜到对方的力量到底是如何运行的,在什么范畴之内。
然而蓝梓摇了摇头,小声道:“感觉不出来,跟我的不同。”
风消失了,飞舞的纸张缓缓地贴会墙壁上,字迹也终于显了出来。
“我辈当……轻抚……”他念了一半,没有再念下去,只是一边走,一边笑着摇了摇头,“能把这种东西光明正大地挂出来,你们这些人啊……”也就在这样的感叹当中,他陡然停下脚步,像是察觉到什么东西,低头看看,随后再度抬起了头。
刘峰等人偏过了头朝一旁望去,那人的目光越过整片场地,所望定的位置,赫然便是被围在十几人中间的少年与少女,蓝梓目光淡然地望着这边疑似真理之门成员的来人,微微的偏了偏头。
周围的人群中渐渐涌起了骚乱,他们望望那边,再望望蓝梓,开始在惊疑之中,畏惧地后退。
如果说方才那人从容走来,展现出强大的力量,针对刘峰等人的态度只是从容与轻蔑,这时候面对这少年的态度,赫然就已经是审慎的对峙,察觉到这一点,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