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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芥末有些脸红地听着姐姐的话,随后点头:“知道了。”
临近傍晚,雨渐渐停了,有些虚弱的小女孩坐在床上抱着吉他,在儿童节目的声音中一边弹一边啦啦啦啦缓缓地哼着歌曲的调子,夕阳从窗户的一侧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脱离了那些大吵大闹一样的唱歌方式,这样安静哼唱的时候,小女孩的歌声其实挺优美的。
蓝梓所不知道的是,虽然一整天都表现得安安静静的,小女孩的心中,其实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动,像是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涌过来涌过去。
可以生孩子了可以生孩子了可以生孩子了……
对于生理知识丰富的珊瑚来说,这毫无疑问便是最直观的冲击,月经代表着女孩子的XX系统已经成熟,可以生孩子,可以变得更成熟,可以做羞羞脸的事情。类似这些想法,她在确定了自己的“爱情”之后就有想过,这时候,这些想法自然就又浮动了起来。纯粹、客观、详细的理论知识足以冲淡小孩子的感性认知,在这之前纯粹以科学家的客观角度来认知生理系统的珊瑚,对于大家在这方面的忌讳反倒没什么深刻认识,在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认知中,一切不过与走路睡觉一样,是一项生理行为的发生过程,对于这件事会令人感到害羞——她当然也会害羞,但另一方面也会想,为什么要害羞呢?对此还没有深刻的,真正感同身受的认知过程。
可以说,任何男孩女孩的成长过程中,都会对异性或者说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产生兴趣,由此产生无比敏感的隔阂。随后才会发展到两性的吸引,不过对于珊瑚来说,正因为之前就已经了解了理论知识,并且有着某种纯逻辑的思考方式,对她来说,那种因敬畏而产生的隔阂,反而在一开始,存在感就非常淡。
当然,客观上来说,有些事情还是明摆着的,小女孩心中一本正经地想:十二岁的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不太适合生宝宝,虽然古代也有这样的事情啦,但现在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管,回去会被爸爸妈妈打死,小宝宝呢,也会被逼着堕胎,自己年纪太小了,堕胎会导致血崩死掉的。蓝梓呢,爸爸妈妈也肯定不会接受他了,说不定还会派出异能者追杀他,以后公报私仇,抓过来真的解剖掉,爸爸在里面动刀子,让自己在外面看,然后妈妈跟自己说:“你死了这条心吧。”自己就在外面拼命哭拼命哭,哭成孟姜女……或者自己把宝宝生下来,然后爸爸妈妈拆散了自己跟蓝梓,逼着自己嫁给别人,很多年之后,自己告诉宝宝他的亲生爸爸是谁,这就变得跟妈妈一边看一边喜欢抹眼泪的八点档言情剧差不多了。
这样想着想着,珊瑚就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失落,这大概就是女孩子的青春期的烦恼了。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那天晚上,安静的小女孩带着这样乱七八糟的烦恼与阵阵生理疼痛,时而忧郁时而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背着旅行背包的芥末抵达了新丰,与蓝梓、珊瑚汇合,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补充必要的东西,七月八日的清晨,三人离开了新丰,徒步踏上了旅程,一路向东,朝大海的方向行去……
第十二章 旅途
早晨,被树林中清脆的鸟鸣声吵醒来。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帐篷的矮顶,身边是女孩柔软的身躯——名叫珊瑚的小女孩正以一个夸张的“大”字形姿态呼呼沉睡着,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只手搭在她的胸口上,一只脚则搭上了她大腿内侧的敏感位置,还不时动来动去。昨天晚上似乎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估计就是这小丫头害的。
用了最大的努力,芥末才在以不吵醒小女孩为前提的情况下将身体挣扎起来,看着对方微启的双唇,她倒是想起来蓝梓说过的小女孩睡着也能吃东西而且还不会被噎到的传闻,好奇心起,将食指放到了对方的嘴唇边,然后……
“嗯……”
芥末陡然间抿紧了嘴唇,鼓起腮帮,另一只手飞快地伸了过去。小女孩在磨牙,手指被一口咬住了。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一边碎碎念一边拼命掐小女孩的脸颊,随后捏住了小女孩的鼻子,费了好大劲才将手指抽出来,没出血,但牙印宛然,这还真是自作自受了……轻轻地甩着手指。掀开帐篷的门边,清晨的林间出现了芥末那张清纯中带着些无奈的脸。
这是树林间的,一个小小的营地。
一大一小两个帐篷,中间是一个古怪的木箱子,木箱子上还放着一只大背包,几样东西错落在林木间,围成一个小小的扇形,对着中间一堆篝火的余烬。从稍大一点的帐篷里走出来少女穿着作为睡衣的柔软白衬衫,薄薄的只到小腿一半的粉红绸裤,长发微乱,赤足。虽然是炎夏的季节,但这时候晨雾微凉,她轻轻摩挲着手臂,赤足在挂着露珠的草地上踩了几下,随后才走向一边的小帐篷。
在小帐篷的门帘外偷偷看了一眼,她去一边穿上了凉鞋,在大背包里拿出毛巾,朝四周看了一眼,方才进入了树林的更深处。清晨间,树林里浮动着雾气,这样的时间里穿行其间,有时候会觉得俨然回到了古代,溪水的位置就在不远的地方,循着昨日的记忆,不一会儿便暂时地出了树林的范围,那是一个不算高的小草坡,静静的溪流就在草坡的下方。少女试探着走出几步,随后便“啊”的一声滚了下去,半个身体浸入了溪流里。
“呃……”
她有些苦恼地从溪水里爬起来,捡起了快要被水流冲走的毛巾,拍打着几乎将衣物变得半透明的水渍,而就在几秒钟之后,蓝梓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上方,有些疑惑地望着她:“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掉下来了。”
“昨天就说过这里很陡……”
“呵呵……”
突然才将此时的身体状况与上方少年联系起来的少女脸上陡然红了起来,随后轻轻抱住了胸口:“呃,阿梓哥哥,可以帮我拿衣服过来吗?”
“……哦。”她这样一说,上方蓝梓也才反应过来,脸在陡然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微微一愣,转身跑了,不一会儿将整个大背包都提了过来,少女就这样在溪水边换了新的衣裤,换的时候,少女朝四周看,附近的林间都没有人。但从未在这样露天的地方换衣服的她总觉得每一棵树都有些可疑,如果阿梓哥哥躲在那棵树后面呢?她知道这多半是不可能的,但回想起昨晚做过的梦,心中就是忍不住这样想了。
于是,觉得害羞。
不久之后,林间的篝火堆又燃了起来,简陋扎起的木架下方有一只小锅,蓝梓在生火,被他拿过的树枝放进火堆里罕见的没有出现太多的烟雾,芥末在用几样简单的配料调制着面汤,迷迷糊糊被叫醒的小女孩捧着毛巾,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在附近的草地上转悠,准备去往小溪边洗漱,想起不久前芥末的遭遇,蓝梓抬头叫了一声:“溪边的那个坡很陡,当心掉下去。”
“知道了!”小女孩不爽地回过头,犹如示威般的大叫了一声,径直朝溪水的方向走过去,头才刚刚转回去,砰的一下撞到了前方的树干上,闷哼一声坐倒在地,几秒钟后才揉着脑袋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目光警惕地转回去,准备记仇,不过清晨的篝火边一男一女都在忙碌,看起来没有发现她刚刚糗态。实际上,两人正背对着她拼命忍笑,肩膀抖个不停。
这是一天的开始。
流浪的第一个星期,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奇的。无论是对于芥末还是珊瑚,即便是蓝梓,之前也未曾有过如此悠闲的旅行,他之前一个人的流浪,纵然看来自由自在,实际上却充满了难言的孤独与辛苦,类似这样三个人一块每天走走停停,无忧无虑的日子,在之前其实很少有。
当然,若以成绩而论,比起之前来,就实在乏善可陈,这七天的时间走走停停,也没有刻意要求要走多远,从大路到小路,从小路到田埂,随后穿山过岭,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也不过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时间正是炎夏,蓝梓背着大箱子,珊瑚偶尔就坐在那箱子上,撑着一把遮阳伞,努力让阴影同时遮住自己与蓝梓两人。芥末则跟在旁边走,一路说说笑笑,她在平时便有许多的锻炼,这点活动不在话下,而相对来说,蓝梓对这种旅程就更加适应,背着大箱子和小女孩,甚至连汗都不怎么出。芥末偶尔也会感叹,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将事情的原因归结于蓝梓前些年的流浪,偶尔觉得很崇拜。偶尔也会下意识地感到难过,毕竟一般的孩子,小时候可未必会经历那样多的事情。郭莹的父亲就是警察,她也时常能听说一些孩子因为困难的生活,往往成为小偷、扒手,或是走上其他的犯罪道路,能够在经历过那样多的波折之后,一个人努力生活还如此乐观的,几乎是没有的。
姐姐或许只是将阿梓哥哥当成一般的坚强的男孩子,但自己却能明白,那绝非仅仅是“坚强”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当然,若是将这些事情说出来,蓝梓说不定会露出苦笑,毕竟他的力量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于那些超能力,若真是将大家摆在一样的起跑线上,自己能坚持多久,那还真是难说。能这样轻松地背着大箱子与小女孩自然也是因为对能量的控制,而由于这样的能力,他直接就可以将空气中的热量排开,甚至制造一个相对凉爽的空间,只是事情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他只能是形成一个芥末未必能感觉到的温度差,然后因温差而导致空气对流,三个人这一路走来,哪怕是最热的时候,都一直是凉风习习的,这倒是事实。
相对麻烦的一件事其实来自于食物问题,这样的天气中新鲜食物无法储存,他们又没有特意选择城镇的路线行进,虽然之前也准备了压缩饼干、方便面之类的东西,但总不可能每天靠这些速食过活,想要每天吃一顿新鲜饭菜,还真是得靠运气,当然,这问题也不大,昨天他们就进入了山里,没有买到东西。傍晚的时候蓝梓借口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村庄,直接飞了三十多公里,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新鲜的菜回来,日后当然也可以这样干。
总之,既然没有非去不可的目的地,这样子一路旅行,也是一件很不错的经历。
说起来,中国人口十二亿,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大家都在为人口膨胀而头痛,一听就像是处处都住了人的感觉。但实际上,若真的走出去,完全看不见人的山岭也是存在的,以往蓝梓飞在天空中,对此的感触还不算非常深,这时候脚踏实地地走,一旦进了山里,往往就有被吞噬掉,按照这个速度怕是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的感觉。相对无人区,更多的当然还是偶尔能见到人类痕迹的山林,被踏出来的林间小道,偶尔看见残破的碑,被砍掉的树木,又或许上一刻还什么都感觉不到,转过下一片树林,就能看见分割的农田,灰瓦土墙。
三人目前选取的作为营地的这个小树林附近还看不见什么人际,由于地方不错,他们昨天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营地整理得初具规模,早晨吃了面条,珊瑚对于拔营的提议就明显没什么兴致:“不走啦不走啦,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们再在这里住一天好不好。”小女孩对于这个看来很棒的营地明显不想就此离开,住在这里简直跟小说里的生活一样嘛。
“不行的,我们都走了一星期了,还没看到第一个城市,暑假就两个月,你这样别说到江海,我们连长江都看不到就要走回去了。”蓝梓大摇其头。
“是啊。”在一旁看地图的芥末点头复议,“我觉得呢,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个位置……往东北稍微走一点,估计今天可以到宁川了。”
“宁川有什么?”珊瑚的脸上写着不情愿。
“宁川……”芥末看了蓝梓一眼,“竹筒饭挺好吃。”
“听说宁川挺乱的。”蓝梓说着从学校听来的传闻,“说是很多人混黑社会什么的,啊,对了,冯雪峰有个亲戚,据说到宁川被人砍了……”
“好吧。”也不知道是被竹筒饭还是被黑社会吸引,珊瑚站起来拍板,“我们去宁川,今天晚上要住旅店。”
如此一来,他们方才拔营启程,只不过这天晚上他们还是没能抵达城市,傍晚的时候,他们登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山上有一座亭子,四周望下去,风景挺美的,树林延绵而去,随后便能看见农村与田地,更远的地方,便依稀是城市郊外的轮廓了,一条道路从山巅几公里外的地方延伸过去。
夕阳金黄,洒在山巅之上,这时候如果快一点下山,到了道路上找辆车,晚上大概就能入城,只不过三人觉得这里的风景也挺美的,就这样在这未经休憩的亭外扎下了帐篷。蓝梓架起锅生火煮饭,芥末跟珊瑚下山到附近的人家买菜,她们俩外表纯良,从来就很能让人产生好感,结果芥末在一家农家买了些青菜和腊肉,珊瑚到一家人的瓜田里偷了颗西瓜,没给钱就跑掉了,走到一半被芥末拉着回去道歉,看瓜田的大妈一看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随后听了她们暑假出来旅游的事情,坚决不肯收钱,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两人小心安全,最后珊瑚把钱硬塞过去很不爽地跑了。
这天晚上,三人在凉亭里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行程,珊瑚小声地问蓝梓黑社会的事情,随后YY一番行侠仗义的事宜,叮嘱蓝梓“不要给他们面子”,原来这小姑娘感兴趣的还真是这档子事,对于蓝梓要去对抗异能者的事情,她担心得不得了,但这时候是有机会欺负普通人,小姑娘可开心了,开玩笑,这怎么可能会打输,根本是单方面的虐待嘛。
YY归YY,谁都明白就算某地再治安不好,黑社会什么的也不可能随处可见,蓝梓明白,芥末、珊瑚自然也明白这件事,说说归说说,自己这三人只是经过,一般情况下,当然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不过第二天进入宁川,他们倒还真的看见了黑社会。
七月中旬的天气酷热,像是要将整个城市烤焦了一般,他们早晨入城,中午时分,温度已然升到最高,三人在经过的一家饭店里吃了顿并不怎么好吃的廉价竹筒饭,想想已经过了中午,便商量着要找一家宾馆住下了,这些天都住在帐篷里,一开始或许新奇,但老实说,那感觉的确不会很爽。
为了保证明天可以立刻启程,他们朝城市的另一边过去,经过一间卖可乐、绿豆沙、凉粉、八宝粥之类冷饮的小卖部时,三个人都在路边坐了下来,买了可乐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休息。不一会儿,三辆小型巴士开了过来,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几十人,进了街道对面一家看起来中等规模的酒店里,留下四个穿着黑衬衫戴黑墨镜的大汉并排守住了门口,将要进去的人全都堵住在外面,看起来就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真有派头。
“哇,真的是黑社会哎。”小珊瑚捧着可乐赞叹地吸了一口。
“不是吧,真的有……”芥末皱了皱眉头。
“一定是黑社会啦,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专业人士!”珊瑚说道。
一边的蓝梓倒是笑了起来:“你知道什么黑社会,什么专业人士,就知道看漫画。”
“我当然知道!日本最大的黑帮组织是山口组!”珊瑚不甘示弱。
“哦。”
“是山口百惠开的!”小女孩又加了一句。
蓝梓和芥末都笑了起来,小女孩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哼了一哼,随后叫那当老板的大叔:“叔叔,那边是不是黑社会啊。”
“是啊是啊。”趴在冰柜上往那边看的大叔看来也是个八卦人士,“你们不要乱说哦,他们大概是过来谈判的,这个老大叫做阿虎,很厉害的,最讲派头了……呃,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跟家里人过来走亲戚的?”
三人与那大叔交谈一番,随后又叫了绿豆沙慢慢吃,人总是会越坐越懒的,更何况这样的天气有电风扇吹,还有好戏看,那酒店里面看起来真的是在谈判,从这边看过去,也能看见二楼窗户里似乎谈得很激烈,不时有人影走过。外面的四个黑衣大汉俨如门神,肩并肩站着,一些想要进去的人都被挡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芥末吹着电风扇,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没有的汗珠:“他们不热啊?”
那酒店门外,没有屋檐。令得眼前这一幕看起来,真的是太悲剧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日光暴晒而下,四个人站在门口,脸上的汗珠像是洗澡一样的留下来,蓝梓和珊瑚望着那边,微微张开了嘴,不一会儿吃掉了绿豆沙,珊瑚继续叫:“老板,我还要可乐。”待到冰可乐过来,她吮着吸管用力吸了一口,心旷神怡。有对比的人生,真是太幸福了。
约莫过了四十五分钟,小女孩吸着可乐,道路那边,一个穿黑衬衫的大汉砰的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其余三人顿时慌了神,随后酒店里也有人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阿刀中暑了……”
“赶快送医院啊……”
“这么热你们不会进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