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08年6月-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说吧,还是让小江说吧。
  大家总算静了静,都看着小江。何教授更是把希望全部放在小江的身上了,虽然小江始终低着头不吭声,但何教授相信小江,因为小江跟他很熟。在何教授心里,跟小江这一帮保安,都很亲的,他从来没有看不起乡下人外地人,他是从心底里、从骨子里生发出来的跟他们平等的想法,不是装出来的。可事情偏偏就发生在他身上,把小江打成这样,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有靠小江来替他洗。小江替他洗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简便的办法,只要说出事实就行了,他喝多了,酒能乱性,再加上小江打瞌睡,开门慢了一点。小江这么照直说了,事情也就明白了,如果小江还能再说一说何教授和他平时相处的情况,相信大家就更能够理解事情的突发性和偶然性了,和有钱没钱、欺负人不欺负人,是完全没关系的。
  何教授等着小江说话,大家都等着小江说话,可小江就是不说话,他的头低得更低,差不多要埋到裤裆里去了。何教授心里着急,又把自己再放得更低一点,都有点低三下四了,说,小江你说话呀,算我求你了,这事情只要你一开口,就解决了。
  何教授眼巴巴地看着小江,他已经替小江拟好了台词:算了算了,别吵了,何教授不是有意的。他喝多了,他平时对我很好的,经常给我烟抽,逢年过节,还买东西给我们吃,对我们很客气的,不像有些业主,瞧不起我们外地人。等等等等。何教授甚至被自己的台词感动了,眼睛都有点湿润,他迫切地等着小江,等着小江给他带来感动。
  小江的头终于抬起来了,他瞄了何教授一眼,眼睛里的光鬼鬼祟祟地一闪,何教授还没来得及辨别这道光意味着什么,就听到小江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他打我,打得很重,你们看,我的脸,我的眼睛,都是他打的。何教授赶紧说,我承认是我打的,但你明明知道我是喝多了——你说,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喝多了?小江可怜巴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犯错,是你打我。你开车回来,我给你开门,你喊我说,喂,你过来,我就跑到你的车旁边,你就打我了,把我打倒在地上。小江说着,挺了挺腰,指了指安装在值班室外的摄像头说,不信,你们可以看摄像,都录下来的。
  人群一阵哄然。何教授的耳朵和大脑里都嗡嗡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小江,是平时那个笑眯眯的对他恭恭敬敬的小江?简直,简直,一丁点人情味都没有,翻脸就不认人了?何教授满腔的热切希望一下凉了,心冷起来,脸也冷起来,他直起了腰杆,不再弓着身子冲着小江讨好地笑了,改而端起了教授的架子,严谨又严正地说,但是至少,我的态度是好的,我的处理也是正确的,我给了你烟,还给了你钱,让你去医院看。小江的哥立刻说,那我也给你烟,给你钱,你让我打?!何教授气道,笑话,笑话,你这是处理问题的态度吗?小江的哥说,你是处理问题的态度吗?你处理就是给他三包烟?说着就伸手一撸,把三包烟撸在了地上。有人趁乱弯腰捡了一包,却被一个眼尖的小区保安揪住了,叫他放回去。
  他们把三包烟重新放到桌上。何教授说,不是三包,是一条,一整条。小江说,我不知道,我从医院回来,就只剩三包了,我没有拿。何教授盯着小江看了看,他的思路在争吵中渐渐地清晰起来,否认自己打人的事实,不可能。指望小江放过他,看起来也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何教授就要换一种思维方式了,没有人情,还有法律,何教授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何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铁板,眼睛看都不看小江的家人,只是瞥着小江说,你不是去医院看了吗,诊断结果呢?小江说,我看不懂医生写的字。何教授更是以蔑视的语气说,你看不懂?他拿了病历看了看,医生的字龙飞风舞。但何教授基本上能够辨认出来,眼睛没有受伤,只是皮下有点淤血。何教授慌张的心渐渐强硬起来了,口气也厉害了,说,病历上写得很清楚,你们有谁看得懂的拿去看看。小江的哥说,医生查得也不一定准。口气就明显不如先前那样强横霸道了。何教授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立刻说,法律上是以这个为准的。小江的哥闷了闷,小江却又立出来说,可是我现在还痛,越来越痛了,肯定打坏了。何教授盯着小江,气哼哼地想,我还以为你是被他们逼了才这样的呢,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小江目光躲躲闪闪,避开何教授的盯注,嘟囔说,我是痛嘛,很痛。何教授气得说,很痛,那就再到医院去查!小江的哥和爹也跳起来说,查,去查!小江则坐着不动。
  双方顶着了,下不来台。物业经理又适时出来说话,算啦算啦,已经查过了嘛,多什么花头,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呢,赞助医院啊?小江的哥下了台,就说,你是我弟的领导,你说不去医院,我们听你的,但事情怎么解决,你得给我们拿主意。物业经理又恰到好处地退缩了一下,说,我怎么给你们拿主意?事情得你们自己商量。
  周边的凶煞气越来越浓,小江的哥,以及他的那些亲戚老乡们的急促粗粝的呼吸直喷到了何教授的脸上、头上。让何教授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事到如此,既然小江无可指望,也只有他自打耳光了,心一横就说,打人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不是有意的,我喝多了酒,我的同事可以作证,你们另两个保安也可以作证 ——小江的哥胳膊伸出来朝他一挡,说,什么话?喝多了就可以打人?你们有钱人就是这样的?何教授说,不是喝多了就可以打人,喝多了人有点失控,是误会。小江的哥说,误会?你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拣我们乡下人打。是不是乡下人穷,打了白打?话又绕到这上面来,大家早已经听出意思来了,都在窃窃议论,物业经理更是心知肚明,又站出来说,什么叫打了白打,有话往明白里说嘛。小江的哥说。这还不明白?有人还“哧”地笑了一声。
  连看热闹的人都看出来了,小江家的人是一个劲地往一个方向绕,何教授却朝着另一个方向绕,双方奋力地绕着两个不相干的圆圈。怎么也交织不到一起去。其实何教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意图,他再书呆子气,到这时候也该明白了。何教授不心疼钱,如果小江有困难,他白送钱给小江也可以,可现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要他赔偿小江,何教授面子上过不去。心里的气也下不去,可这气又怪不着别人,谁让他打人,给了别人一个敲诈侮辱他的机会。
  何教授郁闷得肺都要炸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心里一会儿烫一会儿凉一会儿乱麻似的搅,物业经理用眼光征求他的意见。他硬生生地用眼光顶了回去,物业经理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一会儿现场乱了起来,围得紧紧的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何教授往前一看,竟是金老师带着两个民警来了。小江的哥一看到民警,一下子跳了起来,不把民警放在眼里,叫板说,警察,警察怎么啦?警察是有钱人的狗。何教授心头一喜,活该,愚蠢,自己先把警察得罪了。再看两个民警的脸色,果然不好看。小江的姐还跟着去得罪警察,说,你们别想包庇犯罪分子!小江的爹更无知,说,自古道,官官相护。城里人总是帮城里人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我的儿,你命苦,叫人白打了。民警很生气,黑着脸,先把看热闹的人赶出了值班室,又要赶小江的哥和爹他们,小江的哥和爹不肯走,民警问清了身份,留下了小江的哥和爹,留下了何教授夫妇,再加物业经理和另两个昨天值夜班的保安,随后就关上了门。
  民警让小江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让何教授再把事情说一遍,何教授说完后,金老师补充说,可以请老何的同事小刘老师来作证。民警说。事情又不复杂,更不严重,不用那么麻烦了。然后就分开来和双方谈话,一个民警把何教授和金老师请到值班室的里间,说,两位老师,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也理解,谁没个喝多了的时候?谁也不能保证什么,哪怕是大学的老师,是不是?这话是好话,何教授听起来却总觉得有点刺耳,但事情是自己犯的,人家怎么说也是对的。民警又说,这情形,你们也看得出来,他们就是要几个钱,我呢,建议你们花钱消灾。
  何教授原以为对付小江的哥这样的无赖,民警自有办法收拾他们,没想到民警拿出的竟是这样的办法。早知是这样的结果,要什么民警呢,自己一上来给钱不就得了。何教授心里不平,说,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事实应该讲清楚,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我是喝多了酒。民警说。可是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喝了酒可以打人呀。何教授说,民警同志,你看看他们这些人,一个工地上,一来来那么多,明明是来敲诈的,难道光天化日之下就得让他们敲?民警点了点头,说,两位老师,正因为这样,我才劝你们,还是大事化小吧。你们想想,他们赤脚地皮光,一来来一大群,一走走得无影无踪,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家在这里,跑不掉的,万一他们那个什么。反正,我不说什么,你们心里也明白,所以,我要说什么,你们也明白,所以……民警说得含糊,但何教授夫妇听得明白。连民警都肯忍下他们给他受的气,至少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何教授气不过说,我赔钱活该,但要是他们狮子大开口,乘机敲诈呢?民警笑笑说,有我们在呢。值班室外间的谈话也差不多了,两个民警碰了碰头,嘀咕了一下,又把物业经理叫到一边说了说,再过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有了结果。但是何教授在自己的心里,是定了一个底线的,这个底线是一个钱的数字,但说到底,它不是钱,是一个道理。这个底线已经很低了,如果他们真的乱来,乱开价,超过了这个底线,他就不让步,不能任由他们敲,他已经丢了很大的脸,不能再让自己受太大的屈辱。
  几方人马重新坐定下来,桌上的三包烟仍然搁着。小江那边,由物业经理代表小江说话,可他绕了半天,也没有把赔多少钱说出来。何教授一脸瞧不起他们的样子,不耐烦说,不要兜圈子啦,说吧说吧,要多少钱吧?物业经理说,他们的意思——何教授你先别急啊,你先听,你听了,有什么想法,可以再商量,就是买东西,也都有个讨价还价嘛,对不对?双方都着急地等待着物业经理把那个数字说出来,可物业经理不急着说,老是在绕。小江的哥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物业经理白了他一眼说,催命啊?我得先让何教授有个思想准备嘛。何教授哼一声说,用不着,我早有思想准备,你们这架势一摆出来,我就知道。物业经理说,那,我就说了。嘴上说说了,但还是不说,伸出手来做了个手势。何教授一看是五根手指,眼前一晃,正觉得头晕心悸,就听到物业经理把那个数字说了出来。就是这样,物业经理说,何教授,他们要五百块。
  何教授愣住了,他看金老师,金老师也看他,两个人心里都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物业经理赶紧又说,刚才我说了,你们如果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再商量。小江的哥已经忍了半天了,终于又忍不住了,站起来说,没商量的,五百块,一口价。民警说,你坐下,要说让你弟弟说。小江看物业经理,物业经理说,你看我干什么,是你要钱,又不是我要钱。小江支吾着说,医生说,说我要休息两天,两天的工资,还有,还有——小江的哥又抢着说,还有营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五百块不算多。
  五百块不仅不算多,离何教授心里的那个底线也差得很远。这样的落差,让何教授一时有些茫然,他麻木而机械地按照民警的指点,掏出五百块钱。在民警代写的协议书上,何教授和小江一起签了字,小江保证以后不再纠缠这件事情。
  小江的哥和爹他们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小江还看着那三包烟,这一瞬间何教授突然清醒过来,他一伸手,把三包烟拢了过来,说,这不是你的。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幸福家园仍然幸福和谐,花照样开着,树照样长着,小江和其他保安也仍然和从前一样,认真工作,热情对待业主,只有何教授,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小江站在老位子上,他总是伺着何教授。要想跟他说话,点头,微笑,无论何教授怎么给他脸色看,他一直都舰着脸,死守着何教授出现的方向,只等和何教授的眼睛对接上。他要和过去一样跟何教授友好。但他总也对接不上何教授的眼睛,远远地,何教授只要瞄到小江在当班,即刻就侧过脸去,决不看他。渐渐地,何教授干脆连值班室也不看了,眼睛直视前方,好像他经过的大门边根本就没有一个值班室,值班室里也根本没有人。这样一来,何教授和其他无辜的保安也有了些疙瘩。进进出出,他们再也看不到何教授的笑脸,更拿不到何教授一根烟了。保安们跟他仍然是亲热的,即使何教授板着脸,他们也会主动喊他。何教授假装听不见,实在躲不过就勉强挤出僵硬的一笑,烟是不会再派了,何教授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他甚至为自己的从前感到奇怪,从前怎么会跟这些人打得那么火热。
  何教授也曾反复想过,如果这件事情是反过来发生的,是小江喝醉了,打了他,他会这么对待小江吗?决不会的。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其他那些保安,别看他们跟他客气恭敬,不仅在他跟前骂小江,据说背后也都说小江不是东西,但是万一哪一天也碰到了类似的事情,他们必定又是另一个小江和小江的哥。
  一天晚上,何教授和胡老师出去散步,值班的保安照例跟他们微笑点头。何教授远远地就扭开了脸。金老师不过意,说他,从前叫你别跟他们称兄道弟,你还非把他们当兄弟,现在呢,又走到另一个极端,连起码的礼貌也不讲了。何教授说,你跟他们讲礼貌,他们跟你讲什么?金老师朝他看了看,有话没有说出来。何教授知道她想说什么,主动回答说,从从前到现在,我正在慢慢提高思想认识嘛。金老师忍不住道,是提高还是降低呢?
  从前幸福家园一直是比较太平的,很少有毛贼光顾。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就开始有贼进来了,守也守不住,捉更是捉不到。有人怀疑和何教授这事情有关,喝醉酒打了两拳的小事,为什么要从工地上来那么多民工,那么多民工里头,谁知道谁是怎么圆事呢。小江受到了业主和物业两方面的怀疑,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到了该交物业费的时候,业主都不交。物业上门去收。业主说,你先赔了我的损失我再交。物业着急了,对保安下了绝杀令,谁当班时业主有东西被偷,就按比例扣谁的工资奖金,情况严重的立刻开除。保安们生怕被扣钱开除,一个个严守职责,奋勇抓贼。
  小江更是比别人多怀着一份委屈和怨恨。力从中来,结果果真给他抓到了一个贼。一查,根本就不是小江的老乡,也不是小江哥哥工地上的人。小江洗了冤屈,立了功,他的照片贴在小区的布告栏里,何教授每天走过,小江都在照片上朝他笑眯眯的。何教授不想看,侧着脸,但是他摆脱不掉,小江的目光一直笑眯眯地追随着他。
  一天晚上,何教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经过小区的布告栏,看到小江的照片加上了黑框,成了遗像。布告里写着,小江抓贼被贼杀害了。何教授心里一惊,急忙跑回去告诉金老师。金老师正在看电视新闻,看着看着惊叫起来。原来杀人的人竟然就是小江的哥,是小江的哥杀死了小江。
  小江的哥在镜头面前泪流满面,哀求不要枪毙他,他说他弟弟小江已经死了,再枪毙了他,他家就没有男丁了。他又说,他弟弟在地底下,也一定不会要哥哥偿命的。记者说,你连你弟弟都下得了手?小江的哥号啕大哭说,我没想杀死他,我只想吓唬吓唬他,是他自己扑上来的。
  何教授的心也被刀子刺中了。一阵剧痛。就惊醒了,心头怦怦乱跳。仔细回想这个梦,他被自己心底深处的念头惊得一哆嗦。
  何教授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打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为什么心里的疙瘩还不能解开,甚至连带其他保安都恨上了,甚至连带对这个小区的感情都发生了变化,有那么严重吗?有这个必要吗?其实,小江也是得不偿失的,为了五百块钱,把人情都丢了,不光得罪了业主,也得罪了同事,物业经理更是对他心生厌烦,一直在找机会修理他呢。那五百块钱小江自己也没到手多少,他哥他爹他姐都分掉一点,拿了就拍屁股走了。却让小江留在这里受几面夹攻。即便如此,小江还一直在讨好何教授,每天朝一张冷脸微笑。想着想着,何教授心里的死硬疙瘩似乎柔软了一些。但是,要他对小江回一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