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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权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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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瑟用他那仍旧犀利的目光慢慢地扫视了一下这个地区。一只偶然出现的萤火虫在他后面一闪一闪,除此之外,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他听了一会儿此起彼伏的蝉声,直到后来那噪声渐渐融入周围的一切之中。这情形对于每个久居此地的人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 
  他沿着那条沥清路将车子往前开了一些,然后又倒进一条不太长的肮脏小路,路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他戴着一顶黑色的滑雪帽,遮住了一头铁灰色的头发。因为涂了保护色霜,他那老树皮似的脸变得黝黑。他的两只眼睛悬在那像块空心煤渣砖的下巴上面,目光镇定而且有神。他那瘦削的骨架上附着的肌肉总是那么结实,看上去就像他曾在军中当突击队员时的样子。卢瑟下了车。 
  他蹲在一棵树后面,仔细观察自己的目标。如同很多庄园并非真正经营的农场或牧场一样,科珀家的门安在两个砖砌圆柱上,门很大而且华丽精致,但四周没有栅栏。从这条路或是附近的林子里就可直接进去。卢瑟从林子里进去了。 
  卢瑟只用了两分钟就走到了与那幢房子毗连的玉米田边。这块田的主人显然不需要什么自己种的蔬菜,却明显地很在意自己 
  3这种乡绅的角色。卢瑟倒不抱怨,因为这恰恰给了他一条几乎通往那个前门的隐蔽的田间小路。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便消失在四周那密密实实的玉米秆丛中了。 
  地上几乎没有什么碎石瓦砾,他的网球鞋走起来也悄无声息。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在这儿很容易弄出什么声响来。他两眼直视前方,久经磨炼的双脚小心翼翼地在狭长的作物行间择路而行,这也就弥补了地面稍许坑洼不平带来的不便。又一个死气沉沉的夏日,炎热渐渐散去之后,晚风很凉爽,但还没有凉到嘴里呼出的气能变成小小的雾气并被远处那些欠觉或者失眠的人们注意到的地步。 
  上个月,卢瑟曾几次测定了一下这次行动要花的时间。他总是在走进那个前庭园之前在这块田的田边驻足,然后再穿过这片荒地。在他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被考虑并且反复了数百次,直到一个“行动一等待一更多行动”的精确无误的计划牢牢地在内心确立为止。 
  他在前庭园的边上蹲伏下来,再一次缓缓地环顾四周。没有必要赶忙。不用担心有狗,这一点倒不错。因为再年轻敏捷的人也是压根儿跑不过一条狗的;但相反它们的叫声却完全能吓住卢瑟这种人。那儿也没什么保安系统,可能是因为在这个地区漫游的大批鹿儿、松鼠和烷熊会制造出无以数计的假警报的缘故吧。然而,卢瑟马上要面对的却是一套极其复杂的保安系统装置,他要用33秒的时间去除其报警装置,其中包括拆除控制板所需的10秒钟。 
  私人安全巡逻队半小时前已经经过了这个地区。那些警察克隆们按理应该每隔一小时变换一下常规,在他们监守的几个防区内搜索巡视。但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之后,卢瑟毫不费力地便找到了其中的规律。在他们下一轮的巡视之前,他至少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他几乎都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周围的庭园一片漆黑,茂密的灌木丛——夜盗族的命根子,粘附着砖砌的入口处,如同树枝上的一个蝎穴。他检查了那幢房子的每一扇窗户,全都黑洞洞的,全部静悄悄。两天前,他看见车队载着那个家里的成员们出游,浩浩荡荡地驶向南面的岔道去了,他曾仔细清点了一下所有的主人和侍从。离这儿最近的别墅至少也在两英里之外。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已经周密地计划好了一切,但干这一行,你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这是明摆着的。 
  他松了松背上的旅行袋,然后从这块田里悄悄地溜出,大踏步地穿过那片草地,10秒钟后便到了那个前门。那是一扇用钢框加固的厚实的木门,其锁闭系统已调到了阻止暴力侵入的防御系数最高点,但这一切丝毫没有让卢瑟担心。 
  他迅速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复制的前门钥匙,然后将它塞入钥匙孔内,但没有转动它。 
  他又听了几秒钟。接着,他迅捷地取下背包,换上鞋子,这样就不会留下泥巴的痕迹了。他准备好电动螺丝刀,它能迅速显示出他要戏弄的电路,这比靠手动要快上10倍。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的第二件工具整整六盎司重,比一个袖珍计算器略大一些,这是他这辈子除了女儿以外付出的最好投资。这件被其主人戏称为“精灵”的小装置曾在前面三次“活儿”中成功地协助过卢瑟。 
  卢瑟已经得到了这户人家组成安全密码的那五位数字并已将它们编入了他的计算机程序中。这五位数字的正确顺序对他来说还仍旧是个谜,但是,如果他想要避免使置放在这个他要入侵的一万平方英尺的堡垒内四个角落上的四门坚实的火炮立刻发出刺耳的啸叫,就得靠这个金属丝制的集成电路小帮手来替他扫除障碍了。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通过匿名电脑打来的警方电话,它得周旋一番。这个家,除了门上的防拨弄磁铁外,还有对压力很敏感的窗户以及地板。如果“精灵”能从那报警系统的控制中扯出正确的密码顺序,那么上述这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他看着门上的钥匙,动作老练地将“精灵”钩挂在身上的工具带上,这样它便能很容易地挂靠在身体的一侧了。钥匙毫不费力地在锁里转动着,卢瑟随时准备阻止他可能听见的第二种声响。如果在指定时间内没能输入正确的答案,哪怕迟了1/1000秒的时间,那么保安系统便会发出低低的嘟嘟声,警告夜盗者那即将降临的厄运。 
  他脱下黑色皮手套,换上一副更轻便灵巧的塑料手套,这种手套的指尖和掌心都另加了一层软垫料。不留任何痕迹才是他的风格。卢瑟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保安系统立刻发出尖厉的嘟嘟声。他很快躲进偌大的门厅中,来处理报警器的控制板。 
  那把自动螺丝刀无声地转动着,六个金属零件掉落到卢瑟的手中,他把它们放进工具带上的袋子里面。连在“精灵”上面细长的电线在从门旁窗户中渗入的银色月光下闪闪发光。接着,卢瑟像个研究病人胸腔的外科医生似地探究了片刻。他找到了正确的地方,将几股电线拧在一起,然后轻轻地接在他那个小帮手的电源上面。 
  穿过门厅时,一道深红色的光牢牢盯住了他。那个红外线探测器已经把卢瑟的热导线锁住了。时间分分秒秒地逝去,红外线探测器在耐心等待保安系统的中枢发出指令,宣布来者是友是敌。 
  “精灵”数字显示屏上的数字在氖黄灯下闪动着,快得使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在显示屏的右上角有一个小盒状显示器,指定的时间在里面闪现着,越来越少了。 
  五秒钟过去了。然后,“精灵”那小玻璃屏面上出现了5,13,9,3,11几个数字并锁定了。 
  就在保安系统被解除的时候,嘟嘟声也停止了月随红光已消失并换成了友好的绿光。卢瑟开始动手了。他拆掉电线,向后拧开控制板,然后重新把自己的工具装好,并小心地关上前门。 
  主人的卧室在三楼,可以顺着一楼主过道往有乘电梯上去,但卢瑟却选择了楼梯。能少依赖自己没能完全控制的东西最好。被卡在电梯里几个星期并不是他的行动计划中的内容。 
  他看看天花板角落里的那台探测器,那长方形的嘴巴正冲他微笑着,它的监视电弧现在睡着了。然后,他爬上了楼梯。 
  主人卧室的门没锁,他很快打开了小功率的弱光工作灯,将屋里扫视了一番。黑暗之中只有卧室门旁边的第二个控制板在闪着绿光。 
  这幢房子是前五年之内建成的,卢瑟已经查看过它在县政府大楼的那些档案记录,甚至设法从规划官员办公室里弄到了这个地方的一套蓝图。这地方太大了,房主要得到地方政府的特别恩准才行,好像不这样,他们实际上会否决富人们的愿望似的。 
  建筑规划中并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这是一幢巨大而且坚实的楼房,其价值远远超出了房主用现金支付的数百万美元。 
  事实上,卢瑟以前曾到这个家来过一次,那是个大白天,到处都是人。他曾经就站在这个房间里并且看到了他要见的东西,这也是他今晚再次光临的缘故。 
  当他跪在那张庞大的有华盖的床边时,目光定在了高处那个六英寸的王冠铸件上面。床旁边是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只银制小钟、一本当今最新潮的浪漫小说,还有一把带厚皮柄的老式镀银拆信刀。 
  这地方的所有东西都那么大,那么昂贵。屋里有三个大得能藏人的壁橱,每一个的尺寸都差不多有卢瑟的卧室那么大。有两个壁橱里塞满了女式服装、鞋子和小包,似及所有那些人在理智之下或一时冲动而花钱买来的女性饰品。卢瑟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镜框里面的照片,然后冲着那个70多岁丈夫身旁的20多岁的“小妇人”做了个鬼脸。 
  世上有许多形形色色的抽奖中彩法,可并不全都是由政府组织进行的。 
  有几张照片是在这幢房子里拍的,它们全都在炫耀那位女士。其程度几乎无以复加,而卢瑟对壁橱的迅速查看又使她那种有相当低级庸俗倾向的穿戴趣味暴露无遗。 
  他抬头看看那面大穿衣镜,仔细端详它那刻有图案的华丽饰边。他接着又查看了一下镜子两边。这是个笨重的漂亮物件,正好嵌在墙里面,或者看上去是这样,可卢瑟知道那些铰链被小心地藏进从上到下有六英寸的墙壁浅凹处了。 
  卢瑟又回过头来看那面镜子。几年前,他曾有幸见过酷似这面镜子的同样大小的东西,尽管他当时并没打算要打破它。但是,如果你把第一笔巨款弄到手以后,你是不会放过第二次发财的机会的,何况那第二笔资产价值约五万美金呢。他估算了一下,从这个秘密的梳妆镜的背面将会得到10倍于那个数目的奖赏。 
  如果用蛮力,再借助于铁撬,他就能弄开设在镜子雕刻饰边里的锁定系统,但那样做会耗费宝贵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它会在这个地方留下显而易见的破坏痕迹。虽说这房子在以后的几个星期之内应该不会有人,但谁也说不准。在他离开科珀家时,这儿将没有任何他曾来过的蛛丝马迹。即便科珀家的人回来以后,他们在短期内也不可能去查看自己的保险库。无论如何,他没必要这样铤而走险。 
  他快步向这个大房间里靠墙的那个大屏幕电视走去。这地方被布置成了会客室,放着一套有印度印花市椅套的椅子和一张矮茶几。卢瑟看着远处的那三把椅子。几乎可以断定,其中一把是看电视用的,一把是看盒式磁带录像用的,而另一把则是于他今晚这活儿用的。每把椅子上都有商标名,看上去都很相似。但很快查看了一下之后,卢瑟发现其中两把是派对用场的,而另一把却不是。 
  他转身又走回房间的另一边,将遥控器对准梳妆镜,按下了在底部的那个唯一的红色按钮。按说这一举动意味着那个盒式磁带录像机开始工作了。但是,今晚,在这间屋子里,它却意味着那个银行对他这个幸运的顾客敞开了大门。 
  卢瑟看着那扇门很轻易地打开了,现在他看见了门上那些露出的铰链,铰链很不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出于长期形成的习惯,他将遥控器又原封未动地放回原处,然后从背上拽下一只可折叠的筒状旅行袋,走进了那个保险库。 
  当他用手电光扫过黑暗时,他惊讶地发现屋子中央放着把带垫子的椅子,那屋子看上去约六英尺见方。椅子的扶手上面放着一个同样的遥控器。很显然,这是为防止人被意外地锁在里面而设置的防护装置。接着,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两边的架子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捆扎整齐的现钞,然后便是那些细长盒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人造珠宝首饰的东西。卢瑟数了价值约20万美金的流通债券和其他证券,拿了两个装有古钱币和另一个装有邮票的盒子,其中有张邮票上的倒印肖像令卢瑟难以置信。他没动那些空白支票和装满法律文件的盒子,因为那些东西对他毫无用处。他很快地估算了一下,那儿一共有几乎200万美元,可能还不止。 
  他又一次环顾四周,仔细查看每一个动过的角落。房屋的四壁都很厚——他估计这些墙是防火的,或者防火的时间至少可以让人及时采取点什么措施。这地方并非封得严严实实,空气是新鲜的,不难闻。人可以在这儿呆上几天。 
  那辆豪华轿车沿着这条路飞快地向前驶去,后面跟着辆厢式货车,两个司机都是开车的高手,根本不用打开车前面的车灯。 
  豪华轿车里面,宽敞的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差不多醉了,正在尽力脱掉那男人和她自己的衣服,也不管她那个受害者半推半就的抵抗。 
  另外那个女人坐在他们对面,紧闭双唇,尽力装作没有看见那可笑的场面——少女般的痴笑和阵阵娇喘。但是,实际上她将那对男女所作所为的每个细节都观察得很清楚。她把目光盯在大腿上面摊开的那个大本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要赴的种种约会和备注。此时,他趁女伴用力拧掉细高跟鞋的功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的酒量惊人。他还能喝下两倍于今晚所喝酒量的酒,而且不会有任何醉态,说话不会含混不清,行动也不会有什么障碍——这要换成别人早就喝趴下了。 
  她没法不爱慕他,他那情痴色迷的样子,那极真实的种种醉态。但同时他又能在世人面前塑造出另一种形象,纯洁而有魄力,平易近人但又非常伟大。在美国,所有的女人都为他而倾倒,迷恋他典雅出众的外表、无与伦比的自信,还有他所能代表她们的一切。她很为他回报大家的崇拜的那种激情感到吃惊,但他却找错了对象。 
  尽管她曾多次微妙地向他暗送秋波,可不幸的是,他那种激情却从未降临到她的身上,这种体验不断地给她带来忧伤,而且时间已经太长了。每当她发觉自己显得最漂亮动人的时候,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要见到他,幻想着他们那计划中的种种交欢愉悦的情景。但直到那种时刻来临——而且肯定会来临时,她都一直在提醒自己——要耐心等待。 
  她望着窗外。这种等待太久了,它使其他的一切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悦地噘起了嘴巴。 
  卢瑟抢在车队前面进入了那条通往前门的车道。他轻快敏捷地闪到一扇窗户旁边,等那辆小厢式货车绕回来时便跟在了后面,这样就不会被前门车道上的人发现了。他数了一下,从豪华轿车上下来四个人,货车上下了一个。这几个人的大概身份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如果说是房主夫妇要举行晚会,不太可能,因为人太少了点儿。可要说来人就只是为了来这儿察看察看,也不太像,因为这样的话,人又多了点儿。他无法看清这些人的脸。可笑的是,卢瑟刹那间觉得或许这幢房子该着要在同一个晚上遭劫两次似的。但那种可能性只能是天大的一个巧合。干这一行,和其他的很多人一样,是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此外,犯罪分子也不会身着更适合在城里的晚宴上出现的衣服向他们的目标前进。 
  嘈杂的人声慢慢地离他越来越近了,可能是从房后的外面传来的,他急速地判断着。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退路被切断了,于是盘算起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紧紧抓住行李袋,迅速走回到卧室门旁边,重新恢复了屋里的保安系统功能,多亏他还记得那些数字。然后他小心翼翼将身后的门关上,悄悄地溜进了保险库。他尽可能地将自己藏在那个小房间的最深处。现在他只能等待时机了。 
  他咒骂自己倒霉,本来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当。然后,他晃晃脑袋,使自己清醒清醒,强迫自己的呼吸变得自然一些。这就像是飞行一样,你飞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碰上什么糟糕的事情。他现在只能祈求,但愿最先到这幢房子的那些人不需要把什么钱物存放进这个他此时正占据着的秘密金库里来。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阵笑声和随之而来的咚咚的脚步声,同时,报警系统那刺耳的啸叫声也响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一架喷气式飞机直接在他头顶上尖叫似的。很显然,保安系统的密码出了点小小的差错。卢瑟想到报警器一响,警察便会搜查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万一要是从他这个小小的栖身之处查起……想到这儿,他的额头渗出了滴滴汗珠。 
  他正不知所措,这时听见那扇装有镜子的门被打开了,一束强光射了进来,使他根本无法藏身。想到那些往里面仔细查看的陌生面孔、那些拔出的手枪,还有对他公民权的审判,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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