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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祖师外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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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上唐太宗端坐在宝座上,文武百官已到上朝面圣的时分。这时,派往黄梅县的钦差已站列在金殿旁,他出班跪在金阶上奏道:“臣启万岁,微臣快马加鞭晓行夜宿来到蕲州黄梅县双峰寺,宣读了万岁的诏书,要求道信禅师进京面见我皇。可是这和尚口称年老,与圣上没有面见机缘,故不肯同臣返京。臣见道信不遵皇命,一时性急拔刀威逼禅师回话。可是,禅师不但不从命,反而伸颈就刀,弄得微臣下不了台。臣不敢自作主张,因此,策马而回启奏陛下。”李世民听罢哈哈大笑,高声赞道:“难得这位德高望重的禅师,真是可敬可佩!是吾朝佛门之楷模。朕念他为朕治病有功,应享荣华富贵,谁知禅师屡征不至,道德可佳!人各有志何必强求呢?今赐紫衣一件永作镇寺之宝,马上差人送到双峰寺。朕愿道信禅师紧依佛门,完成传法之愿。”众位大臣听罢太宗的口谕后,纷纷磕头谢恩。这位黑脸秦将军非常害怕太宗追查他请不来道信禅师之责,谁知太宗不但不咎反而御赐紫衣与和尚,他的心此时稍微平静下来,三呼万岁后,站起身来退出金殿才擦了一下额上的热汗。
  第二十三回
  濯港街处女生子  遇四祖弘忍出家
  话分两头,再说破额山上的植树老人,自从遇见道信禅师点化之后,他随即离开了破额山麓向南而行。一天,老者来到濯港小镇,见港边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浆洗衣衫。老者停住了脚步,便上前问话:“打搅了这位小姐,请问此地是何地名?”“此地名叫‘濯港镇’。”少女彬彬有礼地回答。“请问小姐尊姓芳名?”“奴家姓周,小名凤姐。”“天色已晚,我能否到贵府借宿一宵?”老者试探性地发问。“奴家中有父亲和兄长,您可前去问他们好了,倘若父亲、兄长等同意老伯暂借一宿,有何不可呢?”周小姐若无其事地回答着。
  老翁站在港边沉思片刻,回想起道信禅师在双峰寺时对他的嘱咐:“逢港则住,遇周则止”的话,他立刻意识到机遇已经到来。此地名曰“濯港”;这位小姐又道她是姓“周”,岂不是正应验和尚所指“逢港则住,遇周则止”的偈语吗?老夫再不往前走了,就选定此地……。他主意已定,迅速到濯港镇里去借宿。
  植树老翁在濯港镇借宿后,又回到破额山中。一天,他沫浴更衣坐在茅舍里,一连好几天不吃不喝,三日后坐在椅子上突然去世,家人都感觉十分惊奇,赶忙为他操办丧事。
  老翁的遗体收敛入棺后,停放在茅堂中,为了超度亡魂,家人特从黄龄洞里请来了高明道士为其依棺念经。
  黄龄洞的道士身穿道袍,手执招魂幡,站在棺前专心致志地念起经文。经文刚念有半个时辰,突然一道白光由棺椁中冒出,直射门外,象流星赶月似的往南方疾闪而去。道士见状,急忙跑出门外,观察空中白光坠落之处。他见这道光划破长空,坠落在濯港附近,便自言自语地说:“老翁已脱离苦海,向人间投胎去了。”家人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三跪九叩连拜亡人。
  话分两头,再说周小姐在港边洗完衣服后,回到家中。便将港边有一老翁想到家中借宿之事告诉了嫂嫂,嫂嫂回答说:“我家没有看见过老者前来借宿,可能是到别人家去了。”姑嫂二人也没在意,这件事慢慢地也就淡忘了。
  时过三日,周小姐和嫂嫂一同来到港边浣衣。她俩刚刚洗了几件衣服时,只见一个又红又大的桃子从水中漂流下来,嫂嫂将桃子从水里捞起,仔细一看:啊!还是一个新鲜的桃子,又红又嫩,一定味道不错。她擦了擦桃子上面的水珠,递给妹妹说:“妹妹,这桃子是好的,还很新鲜,你就把它吃了吧!”周小姐见嫂子将鲜桃给她吃,便客气地推让说:“嫂嫂,还是您吃了吧!”嫂嫂说:“傻妹妹,嫂子叫你吃你就吃呗!不必客气了。”周小姐见嫂子非常痛爱她,又把自己捡起来的桃子让给她吃,也就不再推辞,张开樱桃似的小口吃了下去。这桃子不是一般凡桃,乃是护法神将张怀的灵魂摄入桃中,故让凤姐吃下,以便投胎转世。
  周家这对姑嫂关系甚好,可算是濯港镇里姑嫂和睦的楷模。嫂嫂十分贤惠,为人忠厚诚恳;妹妹心灵手巧,对嫂嫂非常尊敬,虽然是她亲嫂子,但是把她当做亲娘来尊重。二人胜似同胞姊妹,相敬如宾。小姐不论大事小事都要告诉嫂嫂;嫂嫂有什么心事也从来不瞒妹妹,坦诚地讲给妹妹听。镇里的邻居都羡慕周家这对姑嫂,都称赞周老爷好福气。
  一天夜里,小姐坐在椅子上刺绣花鞋,房里静悄悄的,灯花结成了双蕊,她从头上取下银簪拨亮了灯芯,然后又继续刺绣。过了一会,周小姐觉得有些疲倦,她倚在椅子上闭目休息一下。突然,她发现眼前闪烁着光亮,定眼一看,只见有一群仙女飘飘荡荡地来到她的面前。仙女们将她扶起,搀着她走出后门,来到一所非常美丽的果园之中。这果园里也有一群仙女在采果子,其中一位仙女从提篮里拿起一个鲜红的桃子送到她的面前说:“请娘娘食用!”周小姐见这位仙女送桃,十分殷勤并口称“娘娘”觉得非常诧异便疑虑地说:“这如何使得,仙姑为何称我娘娘呢?”仙姑说:“娘娘不必多问,只管将此桃吃了下去,必有后福!”周小姐十分尴尬地接过桃子,刚送到嘴边正欲张嘴,谁知这桃子鬼使神差地由手中一蹦,滚进口腔。周小姐正想将桃子吐了出来,可是一不小心却咽了一下口水,这鲜桃随着口水“咕辘”一下滑进腹中。周小姐囫囵吞桃,自己感到非常惊奇,正想喊叫,她睁眼一看,原来自己却靠在椅子上做了一场囫囵吞桃的奇梦。
  周小姐在睡梦中惊醒之后,觉得腹中一阵涨痛,下身湿淋淋的有点不爽,心中非常空虚,她只当是梦中幻觉所制,也没有放在心里,又有谁人能够知道这是老翁投胎,梦中受孕呢?就连小姐本人也不知其中奥秘,简直是一种“天话”罢了。
  时间又过了五个多月,小姐面色渐渐消瘦了许多。她饮茶如药,食饭如沙,脚酸手软,四肢无力,肚子也不知不觉地一天一天地隆起。周父见女儿身体不适请来了医生诊治,当医生为小姐切脉时,不觉大吃一惊,半天不敢说话。周老爷问:“请问先生,我女儿得了何病?”医生对周老爷微微一笑说:“不要紧,小姐只是受点风寒没有什么大病,请老爷放心好了。”周老爷心中觉得有些惆怅,他观察医生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笑得也很不自然。心中暗想:这位医生平日医术高明,有手到病除之术,为何今日为小姐切脉时左顾右盼心神不定呢?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转身对医生说:“小女面色消瘦好象是有病在身,如果身患有病,请先生直说无妨,老夫也好想方设法为女儿医治。”医生见周老爷有些猜疑,便回答说:“老爷不必担心,我开一张药方即可医治。”说罢取出纸笔,写了几味草药,然后放在桌上说:“小姐病情不重,只要注意休息,吃了我的药后就会好的,请老爷放心。”医生叮嘱了一番话后便离开了房间,周老爷送至大门外,客套一番后再回到小姐房中。
  周老爷送走医生返回房中,他从桌上拿起药单一看,上面写的是甘草、二花之类的药品,药方结尾时写了“有喜”二字。周老爷看罢犹如五雷击顶,顿时气冲斗牛,眼珠一翻,昏死过去。全家人见老爷昏死过去吓得放声大哭,夫人上前抱住老爷啼哭不止,又是掐人中穴,又是揉胸……
  过了一会儿,周老爷慢慢苏醒过来,他大喝一声:“把大门关好……”夫人只认为老爷是中了邪气得了神精病。
  周老爷坐在椅子上,手拿着药方颤抖地说:“你这小贱人在家不学好,胆敢私生怀孕!”周小姐听说自己怀了孕,突然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全家人被这突然的遭遇所懵瞎了,都不敢相信小姐怀孕是真的,尤其是周母更是不相信女儿会出现此事。“你这贱人竟敢与外人私通奸情,败坏我家门风,快快与我说出奸夫是谁!否则老夫要你的性命!”周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惊呆了,她根本不知道是何缘故,自己紧守闺绣,哪有什么私通奸情之事?她跪在地上痛哭不止,大喊:“冤枉呀冤枉!”周父哪里肯信,大声喝道:“若无男人斯混,岂有怀孕之理!今天你若不交出情人是谁,休怪老夫无父女之情,定要处死你这伤风败俗的小贱人!”周小姐见父亲青红不分,皂白不辨,一口咬定女儿私通奸情,看来休想活命。本欲撞墙而死,但是她想到:这不明不白之冤何人为他来昭雪呢?她左思右想,前后仔细地回忆着……
  哭了一阵后,周小姐强忍着悲痛向爹爹诉说情由。她将港边有一老翁借宿、港里拾桃嫂让姑吃、三日后夜梦仙女献桃、口称“娘娘”等等之事,从头至尾向父亲诉说一遍。嫂嫂也出面劝说公爹,为妹妹进行申辩,证明实有吃桃一事。周父听了只是摇头,根本不信,便说:“你这贱人完全是一派胡言,自己不紧守闺房,洁身自好,反而玷污天仙献桃,老夫根本不信。这有麻绳一根,钢刀一把,自己赶快去了此残身吧!倘若不去寻个短见,留在世上叫我周家如何有脸面见人呢?”周母见老爷如此逼杀女儿,啼哭不止,也同儿媳和女儿一起跪在老爷面前,为女儿求情。一家人哭得天昏地暗,周父仍不回心转意,执意要强迫女儿自尽。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周父命夫人将女儿拉进后房,待他接待来客后再作处置。
  怒气冲天的周老爷,脸色十分阴森可怕。他迈步来到门前,双手打开大门,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道人向他施礼说:“贫道稽首了。”周老爷愁眉苦脸地问:“你这师父到我家敲门叫唤为了何事?”道人说:“贫道云游四海,只因在破额山中为一老翁超度亡魂,谁知这位老者生有天性,未等贫道念完经法,他就化成一道白光冲向你家。所以,贫道追至你府,有事相告与你,故而敲门叫唤,方才惊动了老爷很不应该,请恕贫道无礼。”周老爷听这道人又在讲“天话”很不乐意,他不得已地说:“请道长进屋叙话。”道人点了点头,当即同周老爷进门来到堂中。
  此时,周老爷的心情稍微平静,他躬身地对道人说:“请道长坐下喝茶。”周老爷顺手将桌上的茶壶提了起来,斟了一杯香茶递给道人手中。道人接过茶杯放在桌上,不断地打量周老爷的行动。周老爷问:“道长到寒舍有何事要讲的?”道人说:“据贫道观察天象,有一贵人降落于贵府之中,那道白光落在你府,无疑府中定出贵人,请老爷一定要精心养育,将来定有报答,千万不可造次!”周老爷听罢怒气往上,半天没有吭声,他正在琢磨这道人是否有奸情之嫌。但见这道人用手向画在茶壶上的仙鹤一指,霎时,茶壶上的仙鹤展开双翅,活生生地飞了下来。奇怪!真是奇怪!仙鹤在堂屋里旋飞一圈,慢慢地变大了,它降落在门前伏在地上。道人再不讲话,走上前去骑上鹤背,只见仙鹤拍打着双翅,载着这位道人腾空而起,向北方缓缓地飞去。周老爷见状,似梦非梦,慌忙跪下对着空中的道人拜了又拜,心中又惊又喜,跪在地上老半天才慢慢地爬起身来向女儿房中走去……
  周老爷一边走;一边在想:刚才这幕稀奇之事怎能令人理解?仔细想来,女儿身在闺中,从来未与外人交往过,今日未婚先孕真乃是世间稀奇之事。刚才道人所说有一老者化成一道白光投胎我府,即有贵人降生,岂是苍天赐子?昔日曾有简狄生契,吞玄鸟之卵而怀孕,玉燕投怀梦孕张说之奇。我女儿虽不能与前贤相比,但今朝所见所闻必竟已成实事。我不能一气之下强逼女儿性命,还得要从长计议,留她在世让她生下婴儿才是正理,是祸是福由天注定。主意已定,已跨进了女儿的房门。
  周老爷来到女儿房中,见母女儿媳等人仍然在啼哭不止,便说:“休要啼哭不止,为父放你一条活路就是了,但要立即离开我家,到外面去自谋生路,油盐柴米暂由你哥哥相济。”周母见老爷不再强逼女儿自尽,心情也就安稳了许多,便上前劝说女儿要好自为之,暂到外面躲避一时,待生下婴儿之后,再作商议。周小姐虽然含冤满腹,痛不欲生,但必竟是腹中怀有姣儿,是男是女也是一条性命,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伤害自身是小,伤害腹中婴儿性命是大,不管怎样婴儿必竟是无辜的。想到这里,他强打起精神,与嫂嫂一起收拾衣服细软,准备外出逃生。
  天色渐渐黑了,周小姐哭哭啼啼地辞别母亲,周母紧紧地抱着女儿放声大哭,母女二人哭得天昏地转,难舍难分。站在旁边的哥哥也是以泪洗面泣不成声,他拉着妹妹的手在嫂嫂的掩护下走出了周家的后门。嫂嫂望着妹妹的背影依在门框旁泪如雨下,她是多么想挽留妹妹与她一起谈心啊……
  周小姐在哥哥的护送下,躲避着周围的邻居和族人,偷偷地离开了周府,来到荒郊野外的一座独立的社屋中暂时栖身。十里荒郊的社屋乃是族人所公共的社神庙,它是用于族中的人死后,专供祭祀用的场地,平日根本无人去理睬它,因此,社屋里总是显得格外阴森可怕。这所社屋年久失修,门窗户扇均是残缺不全,刮风时通风,下雨时漏雨。屋内阴暗潮湿,墙脚下杂草丛生,癞蛤蟆经常爬来爬去,睁眼可见。一个微弱的青年女子,孤独地住进这孤魂野鬼的社屋岂不使她毛骨悚然?但这无路可走的周小姐,也只好住进这座偏僻的“庄园”,隐居“丛林”。
  周小姐的哥哥是个厚道人,他虽然也埋怨妹妹无端地怀了孕,但还是处处非常关心这位年轻体弱的小妹妹。他在妻子的安排下,挑来黄丝稻草为妹妹铺床;驮来米面为妹妹充饥;买来油盐酱醋送给妹妹度日。不过他来往于社屋之时都是在夜深人静之中,目的是为了躲避族人的耳目,免得又节外生枝,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周小姐更是人不人,鬼不鬼地住在这里,她夜里出屋拾柴,白天装成乞丐,无人问津。有时一连几天她都未吃进一粒米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周小姐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头发枯黄,与前相比迥若两人。
  十月怀胎已满,姣儿快要临盆,这一可怕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十里寒庄无人知晓,孤苦伶丁的小姐对姣儿临盆产生了绝念……
  腹中阵阵的疼痛,尤如翻江倒海,银牙咬得“咯咯”直响,还是减轻不了浑身的疼痛,她呻吟不得,只是强忍着身子大汗漓淋……
  俗话说:“十月里来小阳春”,这十月金秋,天气确实有阳春之意。这天,天气晴朗,风和日暖,万里无云,忽然社屋里传出了“哇哇”的婴儿啼哭之声,原来姣儿已经坠下地来。此时,小小的社屋满屋香气扑鼻,万道霞光由小屋溢射出来,就连屋顶上的瓦缝里也闪烁着光芒。周小姐已经精疲力尽,她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看坠落在地上的婴儿,振着精神抱了起来,仔细一看,是个男孩。她扯下半幅衣襟,包住婴儿的脐带,放在嘴里“咔察”一下咬断了脐带,泪流满面地长叹一声:“你这孽崽!害得为娘好苦啊——!”此时,正是隋文帝仁寿二年(公元602 年)十月二十三日。
  周小姐生下了“咬脐郎”。过了几天后,她用衣襟将婴儿包好放在地铺上,看了看婴儿,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世,真是十分凄凉,一阵热泪夺眶而出掉在姣儿的身上。她低头一想:“本来一人生活就难以忍受,现在又添一子怎能将他养活成人呢?这个孽崽无父而生,害得奴家未婚先孕受尽凌辱。处女生子成了今古天大奇冤,纵然浑身是口,也说不清道不明这些莫须有的“浑浊”。既败坏了爹爹的门风,又染皂了奴的清白!看来此儿乃是不祥之兆,后患无穷,抚养不得,不如将他抛弃野外,了却残生罢了。她主意已定,拆开衣包,抱起赤裸裸的婴儿走出了社屋……
  濯港是黄梅县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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