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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女大学生的日记--叙述涉世未深的女孩的心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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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赚了多少,回学校去可是要他好好地放下血。幻想着肥仔那一身肥肉在我们举起
的无情之菜刀下不停哆嗦的样子,我嘻嘻地笑出声。

    最后一封信是坐在教室角落里那个最是沉默无语的叫李悦的女孩写来的。好像
是叫李悦,我都有点想不出她的样子来了。她为何会给我写信?我们在学校一年说
过的话加起来应是不会超过十句。有点纳闷,狐疑地把信慢慢拆开。

    “阿珠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给班上每个同学与老师都写了封信。我很
想念你们。因为我可能再也见不着你们了。小悦儿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再
见。我真的是很想能与你们一起坐在学校教室里看着那明亮的玻璃窗。”

    我愣了下,这是怎么回事,没头没脑。信的落款日期是七月二十八日。也就是
放暑假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她是怎么了?心中浮起种不祥的预感。我跳起来迅速
翻开通讯簿,开始拨打起电话。

    这个叫李悦的女孩,这个常静静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独自发呆的同学,她死了。
自杀的。是从十层楼房顶上往下跳的。血洇湿了一大片地方。自杀的原因却简单得
让人难以置信:她父母在吵闹十余年后终于在前些日子把婚离成了。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拳。泪水渐渐地涌出眼眶。一个鲜灵的生命就这样
从此不见。我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地想不开?结婚离婚应是件很正常的
事儿呀。却为何给她的打击会是如此巨大?我想起了她的样子,那是个细眉小眼的
女儿家,就像一朵柔弱的花瓣浮在嘈杂的空气中。虽是我见犹怜,但却叫人无法走
近与之交谈。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会是如此之差?为什么我们会在她最绝望的
时候不能给她说点开心的故事?为什么她要选择从高楼上跃下去而不选择其他?为
什么当她的心已成为冰凉死灰的时候,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也包括我却是在高
兴地笑?为什么???

    咬紧自己的嘴唇,不让哭声发出来。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坚强,但我却仿佛看见
了她在死之前那双平静悲哀的眼神。

    人真的就是这样悲哀吗?



  
                八月十七

    还是坐在家里,还是那儿也没去。两只眼睛却在不知不觉的睡梦中肿成桃子。

    “珠儿,你怎么了?”妈妈显然很是诧异,满脸担心。

    我能说些什么?说我的同学死了?说她是的如何死的?说她为什么要死?这是
不是对死去之魂灵更为残忍的嘲笑?也许魂灵是不用再在意人世间任何的嬉笑怒骂
与酸甜苦辣了。“死去毋须再悲哀,黄泉应是最可爱,红尘多少早不在,谁见一人
愿回来?”

    “珠儿。”妈妈显然甚是惊慌。

    她肯定是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了。我都傻想哪儿去了。

    “妈,没事。只是有点难过。”

    “出什么事了?快告诉妈妈,珠儿,别让妈为你担心了。”

    我犹豫着,但还是开始说了起来。

    说完了,妈妈的脸上也有了些许悲哀。但我分明看见她那先前紧锁的眉头却随
着我的话语,渐渐舒展。是的,这不是与她血肉相连女儿的事,只不过是她女儿某
个笨同学的事。别人的痛,无论如何在自己心底也不会那样张牙舞爪。

    说实话,爸妈的感情我也不知具体是怎么样。好多大人的事,我真的不明白。
有些吵吵闹闹的反而白头到老,而有些看起来是相敬如宾的却过不到头儿。爸妈之
间在我面前的话一直也不是太多,但我听到过几次,妈妈在一个劲地埋怨爸爸不懂
做人不会拍马屁挣的钱太少之类的。爸爸却总是不做声,妈妈说妈妈的,爸爸却闷
着头吃自己的饭。吃完后便洗碗看书然后上班。

    我记得在我读高中时,爸爸总会与我说很多道理。可为什么现在我上了大学,
他反而不讲了?爸爸似乎也有点变了,变得更是沉默寡言。不行,我什么时候得与
爸爸说些话。

    妈妈在听完我的话后,没说什么。

    “对了,珠儿你买的裙子,妈很喜欢。花了多少钱?你从哪儿来的钱?”

    我点点头,没有作声。

    妈妈看了看我,也就没再问下去,径自出去,把门悄悄掩上。

    房间里只有我空空荡荡的呼吸声。



  
               八月十七日夜

    做了个梦,一个好大的梦,沉甸甸宛若床前明月之清辉,在我忽然惊醒时,化
作了眼里的泪。梦为何会是这样地清晰?它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和衣爬起,打开灯,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房间里漫不经心地四处摇动,一阵心悸。

    我拿起了笔,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我还是茫然地写了起来,但握住笔的
不是我,只也是那个梦。

    一扇黑黝黝的门,门上有两个烟熏火燎怒目圆睁的门神。不知道是张飞战秦琼,
还是赵云斗武松。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进了那门,似乎身体被门内一个冥冥不可
测的声音慢慢拉动,静静地滑入门里。我悲哀地看着,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门里有很多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不知为什么,还在人群外的我心里
明镜般知道他们正在看着的是什么东西。恐惧中我的身体还是挤入了人群。

    一具尸体正悬空浮起在半空中。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庞。没有风,却看见这具尸
体正莫名其妙地微微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扼紧她的咽喉,我艰难地吐出舌头。

    四周的人影忽然全消失不见。我独自浮起在堵雪白的墙壁上。空中好像有一只
巨大的手正随意地拎起我的衣领。我想恐怖地大叫起来,才诧异地发现所有的声音
都只能在嗓子眼里回旋。血开始四处飞溅。那不是我的血。雪白的墙上已是一片血
红。我又看见了那个尸体来到了我的面前。它伸出了手,对我摇了摇,又不见了。

    很快,一些穿制服的人神色焦虑地匆匆奔进。我就在那刹那间又飘出门外。我
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只觉得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正如潮水般揉湿了我的眼睛。一
个声音正在心底疯狂地喊:谁是凶手?

    一阵惊悚。我曾来过,现在却又走开。我会是凶手吗?对了,这里曾住过的我
的一个友人呢?她又上哪儿去了?是否她干的?我刚才又亲眼目睹了些什么?

    穿制服的人眉头紧锁,其中一个开始大声宣布,做案之人就在这里,谁也不准
离开,他们将打扮化妆成各种人物展开长期的潜伏与侦察工作。他们有信心在十年
内把这个案子破了。

    所有的人随着话声在那堵雪白的墙壁下排成长队,我也不例外。但当一双冰凉
的手沉默地滑入我的衣服里时,我再也忍不住,从床上猛然坐起。我是怎么了?怎
么做了个这样稀奇古怪的梦?



  
               八月十八日

    早上爬起,想着前天写的那些回信,便一个人悄悄到邮局把信寄了出去。就像
是一件义务,因为完工,终于如释重负。李悦的信我没有回,也不知应该如何回,
更不想让她的父母在悲恸之时因为我的来信而让他们再次掉入痛苦之中。我知道人
心都是这样的,虽然我整整难过了两天,但我会很努力地把它从自己心里抹去。而
且渴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会再有人对我说起。

    想被我们遗忘的,多是我们不敢真正面对的,因为我们还要坚强地走下去。而
我不知道在直视它们之后,我们是否还有走完这人生之路的足够勇气。忘了,没有
什么忘不了,忘了也就没烦恼。

    回来的路上,买了盒冰淇淋。刚开始看见这一大盒时,感觉很腻,却又因为这
腻心里油然升起股非尝不可的欲望。欲望真的可以让我们在无意识之下做出很多我
们都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来。

    先是用木勺轻刮那么一点,小心翼翼地放入嘴里。一丝微甜如只小精灵迅速地
串上舌尖,然后是冷,不是极冷,只是有样东西正在你嘴里鼓着腮帮拼命地吹着凉
气。又甜又冷的滋味便很快就手拉着手,嘻嘻哈哈疯跑起来。

    惬意弥漫开来。我觉得我的每根神经末梢都在对这种感觉抱以微笑。

    但没过多久,腻味就在舌尖慢慢化开。我没有皱眉。又不是第一次吃,在买它
之时,我就晓得会有这么一种滋味在后面等着我。世上的很多事都不可能因为腻了
便把它扔掉,我微微笑。当舌蕾对冷甜失去新鲜感只剩下麻木时,我更用心地品尝
起来。

    再也没有那种单纯迅速的甜感与冷感,冰淇淋在嘴里缓缓融化成股甜流向着喉
咙深处滑去。我慢慢数着,这是糖精,那是鸡蛋,那却是奶油……是的,所有的滋
味混在一起都不会再如你刚开始品尝时那样单纯。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异味
定会把最初美好的感觉变成负累,让你索然无味。所以,你就必须从那无味或是腻
味中品出滋味。

    我笑着对自己说,并把这一大盒冰淇淋吃了个干干净净。

    阳光还是很热,阳光下的风当然也是燥气十足,这个道理本来就是简单至极。



  
               八月十八日夜

    晚上几个高中同学相约,盛情难却,一起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的花园广场。刚
竖起来的高架灯,把原来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很奇怪,随之便没有了多少往
日的雅趣,也许是因为一切太过于清楚,反倒令人忐忑不安。不过,我想习惯了应
该会好点。

    围着在草地上坐成一圈,海阔天空,漫无边际地聊着。没有人说起不愉快的话
题,大家都比较开心。人在世上本来就应该想法让自己开心一点。我也露出久违的
笑靥,有一句没一句,插科打诨不时地说着口口相传的笑话。大家东仰西倒,差点
全趴地上了。

    就在这乐不可支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听不太出是谁的声音,
而灯光又是这样刺目。我眯着眼,打量着这个隐隐约约的人影。仿佛有点熟悉。

    挪开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等着他盘膝坐下时,我才发现竟然是高中的男同
学。我微笑起来,但却仅仅只是微笑。在高中时我对他很有好感,可过了这么久,
所有的好感全变成淡然。有些诧异,我为何会这样冷漠?似乎所有过去了的事都不
会很放在心上。

    他的成绩一向很好,可不知为何那次高考却连个中专也没有考上。听说他没再
继续读,不是读不起,只是不想读,他与他舅去了南方,没想到今天却见上了面,
也不知这么久他过的好不好。想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主动叫我的名字。
原来在高中时见过也总是绕着圈走,却不知为何今天这等好兴。也许只是一时冲动,
毕竟是好久未见。

    一起坐好,聊了起来。他可真正妙语如珠,有趣之处总也是弹不虚发。把我们
全也听傻了眼,张开了嘴。没想到在外面逛了一年,这个原本沉默寡言的男孩竟变
得这生厉害。大家便群起而攻之,没想他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是佩服。问他
在外面是干什么,说是在街上跑业务。大家这才仿佛心安理得,长吁口气。难怪难
怪。职业要求嘛。

    我却没说多少。只是悄悄地注意他。他瘦多了,也黑了不少。眼角都有了不少
皱纹,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澄清光亮。这不再是当初那个男孩了,我在心中微微地叹
了口气。时间与环境是这样容易地改变一个人。我们也不可能再会是昨天的自己。

    回了家,一直睡不着。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算得上冷血动物。我不是想说已
看透红尘阅尽世情那样的无聊话,我只是发现对于很多东西而言,自己这颗心是越
来越简单,越来越淡然。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八月十九日上午

    吃完早饭,爸忽然难得地向我开了口:“珠儿,今天又要去哪儿?”

    我这么久以来都想找个时候逮住爸说说话,可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个儿送
上门来了,忙把碗放下,“爸,我不要去哪儿,就在家歇着。”

    爸笑了起来。“你回来都一个多月了,爸工作上的事多,也一直没与你说上啥。
对了,听你妈说,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样来准确表达。

    爸想了想说:“珠儿,你同学那事,你妈也对我说了。不要难过。难过这两个
字,你从字面上来看,也就是说:只要你有了那种感觉,再想走过就比较困难了。”

    我差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哪有这样解释的?这可真是咬文嚼字,微言大义呀。

    “爸,没事的,过去的事总是要过去的,我也不会老放在心上。”

    “那爸爸放心了。”说着话,爸就站起身,看样子是又想走了。

    我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爸,你怎么与妈说的话那儿少呀?”

    爸愣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奇怪之色。

    “爸,你为什么老是吃完饭就去上班呀?都不肯在家多坐坐?还有晚上为什么
总是那么晚才回家?我都看见妈哭过几回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发起神经这么问爸,只好傻傻地张开嘴,望着爸爸。

    爸眼里的奇怪之色更是重了。

    “你妈没对你说什么?我明白了,你妈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说什么呀?”我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

    爸笑了起来。“珠儿,你妈没说给你听,是怕你担心。是这样的,我前两个月
就下岗了,现在家私营公司帮人做会计,所以事儿多。你这么大了,早晚也应要知
道。我要走了。”

    说着话,便慢慢转身离去。

    我坐在椅子上,有点糊涂。爸下岗了?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在广场闲聊时,
我分明听见有个同学讲她的小姨刚在爸原来那个单位报到上班了,那还是个初中刚
毕业的小女孩子呀。怎么她上了,爸就要下了?也不对,爸是两个月前下的岗,应
该说与这女孩儿没什么关系吧。

    看着爸爸微驼的身影走出门外。我还看见爸爸头上有了许多花白。心里一酸,
爸爸,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



  
              八月十九日下午

    妈上早班,中午两点才回来。在家里实在有些不耐烦,脑袋里嗡嗡地响,不要
说看书,就是想睡上一觉总也是合不上眼。我从床上爬起坐在椅子上,过一会儿,
又从椅子上爬回床上。真的不知在哪里我才能静下心来,只觉得胸膛里有团火正烧
得旺。正在茫茫然,头晕脑胀,手足无措时,看见妈妈推门进来。

    “妈,爸为何下岗了?”我几乎是冲了上去。

    妈妈呆了会儿,脸上这才浮起笑容。

    “珠儿,没什么事,你爸那单位几个月的工资都没发,这才去找点儿私活干,
也不是说完全下岗。”

    “妈,那别人不也一样没工资发,为何他们的日子就过得下去,不用去外面找
私活干?”

    妈妈的脸上泛上一丝苦笑。

    “珠儿,除了当官的,谁不在外面找私活干?只是你爸笨,在单位上不会做人,
被当成靶子,成了典型,这才弄成现在这样。不过也没什么,下岗也有下岗的好处。
至少不用再去舔人家的大腿。只不过辛苦点罢了。”

    难怪家里这么久一直这样沉闷。望着妈妈有点憔悴的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珠儿,没事的。日子总是要过的,只也是个吃好吃歹的问题。对了,你以后
不要像你爸那样不会做人。否则要吃大亏的。知识多固然是好,但若不会做人,只
怕知识越多越没用。不要说养老婆孩子,就连自己的吃饭也会成为大问题。明白了
吗,珠儿?”

    我咬紧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有泪不轻弹,毋论男和女。还有
什么不会明白?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要好好琢磨下“人”这种东西。

    妈妈转身忙碌开了。我想了想,没上楼独自去看书或是睡觉或干其他的什么。
我要好好地尽自己的能力在家里多做点事。

    爸爸妈妈真的不容易。



  
               八月十九日夜

    帮妈妈做完家务,便一个人骑车来到花园广场。独自在草地上坐下。这里也没
有了昨夜的欢声笑语。我看着灯光下自己正在草地上蠕动的影子,便聚精会神地研
究起来。我的影子仅一寸长。

    风在身边凉爽地吹着。它们并不会因为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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