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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与情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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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而已。是那个摄影师把这个镜头抓住了,广为传播,才让你孙子转化过来的。”

  岳大爷擦了擦泪说:

  “都该感谢!都该感谢!”

  “老爷爷,那画册还有积存没有?”

  “还有几本。卖得很快,来一个人我就向他们推荐。”

  “我全部买了。”

  “全部买?为啥?是送人还是自己保管?我倒觉得不如卖给读者,万一转化了
一个我孙子那种人,作用更大呢!”

  明月立即悲戚难禁,便咽着说:“我买去祭奠一个人。”

  “祭奠?”

  “是的”

  “谁?”

  “那个摄影师。他死了。”

  老人立即显出惊慌的神色:“他多大年纪?怎么就死了?”

  “二十七岁。”

  老人立即不说话了,嘴却合不拢来。在场的人、包括那个豁达的女职工在内,
虽不知摄影师是谁,也无不为他英年早逝而感动痛心。

  今早上,明月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打开她那个“梅花牌”小收音
机:七点钟是四川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她总是要听的。

  刚一打开,播音小姐就介绍内容提要了,前两条是关于省委书记xXX视察某地
以及全省农民抗旱救灭的新闻,明月正在想:处在城市之中,竞然不知道农民遇到
了旱灾。自己都快变成公子王孙了!第三条新闻就来了,标题是;“著名青年摄影
家尚千里不幸遇难”。

  明月在叠被子,听到这则预告,立即住了手,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凝神静听,
生怕碰倒了什么似的。

  前两条新闻明月是模模糊糊地听过去了,第二条新闻,明月屏住呼吸,生怕漏
掉每一个字——著名青年摄影家尚千里不幸遇难本台消息:7月2日上午九点,曾以
恢宏的气势谱写过英雄史诗的大渡河上,漂浮着一具面目模糊的尸体。从上游下来
的船夫立即将尸体捞上岸去,并报告当地公安机关。公安人员赶赴现常从死者的上
衣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和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证,证件上写着“尚千里”。

  尚千里原名南华,今年二十七岁,九O年毕业于中央艺术大学,成绩优异,校
方决定让他留校执教,他婉言谢绝,并向校长陈述了自己的理想,就是要用自己的
一双脚,踏遍祖国的山山水水;用那小小的镜头,谱写中国人民的理想、希望和执
著的奋斗精神。因此,他把名字改为尚千里。几年来,尚千里足迹所至,遍布陕西、
河南、甘肃、新疆、内蒙、黑龙江等地,拍下了许多气魄宏大艺术精湛的作品,在
《人民画报》、《中国摄影》、《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等报刊发表之后.
引起广泛影响。

  今年,尚千里把四川作为自己关注的重声。自古就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之说.但四川人民不但顽强地生存繁衍,且成为新中国的农业大省,这无分证明了
四川人民和险山恶水抗争的韧劲。入川前.尚千里在日记中写道:“我要在四川那
块土地上,找到一种力,一种可以让石破天惊的力!”他先后到了剑门关、大巴山、
长江、氓江等地,留下了一大批张扬“力”的作品。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大巴山
下的洲河摄下的题名《历史》的作品,通过一个少女拉纤的特写镜头,有力地展示
了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泉!该作品最先发表在《四川画报》上,迅速被多家
报刊转载.并收入近十种画册,引起极大反响。《四川画报》和转载这幅作品的报
刊,每天要收到数百封读者来信;但是.尚千里萍踪浪迹,无法把这些信件转给他,
许多时候,稿酬也不知寄往何处。就在尚千里遇难的当天,首都北京传来消息:
《历史》获国际青年摄影家作品大赛金奖,邀请他赴文艺复兴的先驱之地、世界闻
名的水上城市威尼斯领奖。遗憾的是,他永远也不能去了,只把一个摄影家的精神
和强烈的使命感留存人间!

  尚千里是在大渡河边一柱高高的石崖上抢拍镜头,不慎坠崖身亡的。据当地一
个小女孩说、他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站在石崖的尖嘴上,拿着相机对着水面上
照。

  水面上有一排松木木顺流而下,松木的上面,奇迹般地长出一棵小树来,生出
片片绿叶。摄影家被这种生命的顽强感染了,不想自己却从长年生活在水边的人也
不敢光顾的石崖上摔了下去。时间是六月三十日黄昏。

  尚千里,湖北孝感人,他的不幸遇难,是艺术界的一大损失。

  听完这则很长的消息,明月除了惋惜,并不感到特别悲哀,一个奋斗者不幸遇
难,只不过是发出生命的更为悠长的啸音,是用不着去为他悲哀的。过了一阵,明
月回想起那长发披肩的模样,想起那个孤独的影子,悲痛才慢慢浸润了她。

  岳大爷把剩下的几本画册全部送给了明月,明月挥泪而别。

  明月抱着画册,踽踽独行。从马蹄街走出来,在小摊上买了包火柴,向右插过
凤凰头,再向右穿行而下,走到大西街的尽头,就是滨河路了。下午时分,滨河路
上只有一些老头儿老太婆在作悠然的闲谈,有的也在小孩儿般地开着玩笑,把别人
的鞋偷偷地提走,拿到远远的树丛中藏起来,然后独个儿笑得抱住了肚子。暴涨的
洲河水全消下去了。夏天的河就是这样,可能一夜暴涨.也可能一夜消退。但留在
河沿上的污泥却滑溜溜的,拒绝人们靠近河沿;水是不够清亮的,淡黄的色彩,像
一张发过怒的脸,还没有完全缓解下来。

  明月想从这里渡过河去,到对岸的镜花滩上。

  像姚江河一样踩水过河于明月是不可能,她就四处看有没有渡船。在二十米之
外的下游,有一艘洲河上少见的大船。明月便沿滨河路走下去,看见那船分为上下
两层.大大的“滨舰”两个字,凸出在船头上。船的上面一层是敞开着的,地上竟
然铺有红绒毯,精致的竹椅和竹制茶几,颇为考究地摆设着。

  这船是干什么的呢?明月从来没有看见过。

  明月走近一个老者,问道:

  “老人家,那船摆渡吗?”

  老者看了明月一眼,不屑地“喊”了一声说:“摆渡?人家那么好的船用来摆
渡?告诉你,那是晚上有钱人休闲的地方!你这女娃娃怕是没见过世面罗!”

  明月受了奚落,很是不快,被迫逆流而上,走出一公里左右,上通州桥,过去
便是水泵厂,在厂里曲曲弯弯地绕一阵,便上机耕道了。

  被洪水吞噬的镜花滩,又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只是,扇面形的镜花滩已没那么洁净,那么柔情,那么美丽,即便是皓齿一般
的卵石上,也敷上了一层黄粉。在卵石与卵石相接的缝里,更是被褐色的泥浆填塞
得满满的,太阳照在上面,已不是先前那样明亮晃眼,而是泛出一种有些浑浊的光
。

  明月整个儿望厂一眼镜花滩,就抱着画册,下了上坎,向滩面的深处走去。

  她一直走到自己拉过纤的地方。

  明月把画册铺开,面向尚千里消失的方尚,“噗。地一声擦亮了火柴。

  微弱的火苗.舔着画册厚厚的纸张,蓝天骄阳之下,一束幽幽的绿光立刻升腾
而起。

  这束绿光在明月的眼里扩大着,扩大着,像春草一般蔓延千里,一直与大渡河
边的那柱高高的石崖相连结。

  画册烧完了,明月站立在镜花滩上久久不去。她环视着城墙一般的连山,关于
这山的历史和传说排山倒海地拥入脑际,脆弱的、带有杂念的灵魂里,像放进清洁
剂似的净化着。小时候父亲关于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记心里的教导,也在耳
畔回想着。人啊,有了精神才会崇高.才能真正的不愧为“人”。这种思考.明月
一直没有停止过,然而,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深入骨髓。

  这时,背后有了喧腾之声,明月转身一看,是装了山货的木排漂流下来了。由
于刚刚涨过水,河道变得顺畅得多了,木排几乎不受任何阻碍,稳稳沉沉地问下游
划去。几个面色黝黑的青年,记着前辈水手的教导.每到镜花滩上,总要唱一段古
老的歌:(领)么么罗么么么啊唉罗唉罗么屋啊也唉罗唉罗么屋哩屋嗨么么么屋么
屋哩嗨唉罗么么屋.么屋么也屋嗨么也嗨唉罗唉罗么罗么哦么哦哩嗨唉罗么罗也嗨
啊嗨唉罗唉罗么也么哦么哦么也嗨唉罗唉罗啊嗨啊拿下来唉(伴)唉嗨唉嗨嗨嗨嗨!

  嗨嗨嗨!

  嗨嗨嗨!

  这近乎无词的“歌”,便是有名的《洲河号子》,雄浑悲壮,充满地动山摇的
力量。

  木排远去了,歌声还在连山和镜花滩上回荡着,尤其是那富有节奏的“嗨嗨嗨”
的声音,象像在宣誓,又像在示威,更像是昭示巴山儿女的壮志雄心。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钟,明月想到四点钟还有一节课,便恋恋不舍地回校园去了
。

  这时候,姚江河与夏兄两人,正在大街上汗流浃背地找她呢!

  上午十一点多,夏兄写完一篇读书笔记,伸了伸懒腰便出了寝室,约上正读书
的姚江河,一起去找明月。作为长兄,夏兄第一次请客,非常兴奋。

  刚出宿舍大楼,同楼的一个化学系的研究生就递给姚江河一张两百元的汇款单
。自然是妻子顾莲寄来的。附言条认认真真地夹在汇款单的里面,露出隐隐约约的
圆珠笔字。姚江河扯出来,见妻子在窄窄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写道:“江河,我生了
几天病,一直躺在床上,钱寄晚了,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现在我好了,你不要牵
挂。快放假了,用钱的地方多,比以前多寄了一百。等你回来。”

  看过附言,姚江河明朗的心情又郁闷起来。妻子生病在床上躺了几天,想必不
是小病.自己却盲然无知!妻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又那么精明强干,嫁给自己不知
图个什么!她虽生在小地方,却不是那种市侩女人,只图钱财。结婚的时候,自己
连一件衣服也没给她买,只送了她一条真丝围巾,她竟像得到无价之宝,小心保管,
并不时地炫耀于她的女伴。妻子看重的是才学,如果我还不发奋努力,在自己研究
的领域做出贡献,就真真不是人了!

  姚江河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妻子有心痛的感觉。正兴奋着的夏兄见姚江河心事重
重,知道他肯定是收到妻子寄来的钱,心里反而不好受,也就不再说话。

  到明月的寝室楼下喊她,没有应声。门卫说,她没看见明月回来。

  “莫非还在输液了”夏兄疑惑道。

  “我们去看看吧。”姚江河说。

  两人又说着话,向校医院走去。

  在半月湖畔,他们遇上了给明月扎针的老医生。老医生主动向他们打招呼:
“二位好。”

  姚江河与夏兄也向他问了好,继续往医院方向走。

  老医生看着他俩的背影问道:“你们是不是去找师妹?”

  “呃”

  “她早走了!”

  接着,老医生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她说没说要办什么急事?”夏兄问道。

  “没说。但看她那样子,的的确确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办。”

  “她朝哪个方向去听的你知道吗?”

  老医生还是摇了摇头。

  “怪呢,分明说中午你要请客,为啥招呼也不打?”姚江河叨咕道。

  夏兄也觉得不可理解。

  但既然她那么着急,两个作师兄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咋办?”夏兄问道。

  “找吧,还能咋办!”

  事实上是没办法找的,诺大一个通州城,哪里去找!

  他们在校园转了几圈,又到街上转了几圈,就回来了。

  中午饭夏兄虽然还是履行了诺言,请了客,但缺了一个人,吃得很没滋味儿。

  吃过饭,他们便到棕桐林闲坐。坐的位置,正是姚江河曾经坐过的偏角落。二
人仿佛同时想起了曾出现过的一场带有戏剧性的尴尬场面,坐下来就放声大笑起来
。

  他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将眼光四下里搜寻,企图发现明月的影子。

  夏兄本想把他昨晚要说的话对姚江河讲,但想到这里人多,环境也不恰当,就
把想说的话收回去了。

  尽管如此,这两个同学两年的学友,还没作过如此亲近地交谈,因此,各人的
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情感。过去,他们的谈话是简短的,而且夏兄总是处于被动的
地位,现在,他们平等了,像兄弟俩一样。人们之间的关系,唯平等才谈得上感情
。

  昨天到今天,姚江河还没有睡过一分钟,疲倦时时向他袭来,他至多打上几个
呵欠,又把那疲倦驱赶了。

  不知不觉,已到下午两点。

  “我们再去看一下明月。”夏兄说。

  姚江河没回答,却先起了身。

  寝室里依然没有。两人便走到街上,无目的地找,心里比上午着急得多了。

  到邮局门口,姚江河顺便取了钱,又沿着中心地带红旗路一段继续找。

  还是夏兄更有把握些,对姚江河说:“我们到镜花滩看看,她喜欢到那里去,
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不是说她要办急事吗?镜花滩上能办什么急事?”姚江河反驳道。

  夏兄一想也有道理,便不坚持,继续一个商场一个店子地看。

  凡是人群集散之所,他们都不放过。自然找不到明月的影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正在生病,不是因为她曾经昏迷过,两个人是不会这么费心劳
神的!明月毕竟是太任性了!

  走到通州商场的门外,姚江河情不自禁地向里面望去。里面热闹非凡,购物者
熙来攘往,生意与其他地方比较起来,简直有数倍的兴拢姚江河又看一眼上到二楼
的窄窄的楼梯,就跟着夏兄离开了。在楼上的那个房间里,不知又在进行着怎样的
战争!谭A弦和李新,不知又分别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说不定,别的商场的经理,
还在妒嫉着李新的红火。那些在通州商场喜笑颜开的购物音,还在夸耀着李新的能
干。但是,又有几人知道他藏在衣服里的故事呢?

  又有几人能揣摩他那焦心如焚的痛苦呢?这正如自己,许多人在欣羡着我成了
熊笔教授的研究生,可又有几人能将我解剖开来,看到我牌子底下藏着的“斜呢?

  这么一路想来,姚江河就觉得:人生世间,那些自以为高贵者不必为“高贵”
而骄人,自以为卑微者也不必为“卑微”而忧伤,在“痛苦”面前,人人平等!

  因此,他开始注意从他身边过去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神情是大不一样的,有的
高傲,有的谦卑,有的快乐无比,有的愁绪满怀。而有的面色平和,双日静如止水
。从穿着上看,有的华贵逼人,有的时髦追人,有的平淡无奇,有的衣衫滥褛……
但是,不管哪一个人,心里都装着一本难念的经啊!

  这么想着,二人便到了“巴山魂”的雕塑前。于是,姚江河将他的思考在心里
总结道:不管是谁,只有给这个社会贡献了什么,人们才会永远记住他!

  已经到下午三点半钟了。

  “回去吧.她那么大个人,想必不会出事。”姚江河无可奈何地说。

  由于没能陪师妹看病,今天说请客她又不在,夏兄心里欠欠的,但又必须回去
听闻教授上课,便同意了姚江河的意见。

  他们从通川桥走回来。

  他俩的步子较明月快些,虽然路程比明月远,却同时在假山两边的夹竹桃林荫
道上相遇了。

  三人相视,久久无言。

  明月看他俩汗流夹背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是去找自己的.
很不好意思。

  为缓解气氛,夏兄问道:”‘事情办了吗?”

  “办了。”

  “什么事那样急,招呼也不打?”姚江河还是有些生气。

  “没来得及。”明月抱愧地说。

  “这样也好!”夏兄说,“你帮我节约了不少钱!我本来是要大大地请你们一
顿,你一缺席,我与江河就随便了。你猜我们吃的啥?一人一碗龙须面!哈哈……”
夏兄那神情,开起玩笑来特别可爱。三人都笑了。

  “但你得补!”明月对夏兄说。

  “你不请假缺席,晚上该你请客。”夏兄憨憨地笑着说。

  他以前讲话,是结结巴巴的,畏首畏尾的,现在完全改变了,不但异常流畅,
还很幽默。

  “中午是我请的啊,不信你问江河。”

  “我还没吃呢!”

  明月撒起娇来。她以前在夏兄面前,甚至姚江河面前,是从来不撒娇的。她那
一副顿脚噘嘴的样子,可爱极了。

  “呵,原来是这样。”夏兄说着,便到旁边的店子里去给她买了蛋糕来,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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