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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一的暑假里,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平生第一次在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寺庙里拜了佛。事后我把拜佛的事告诉了一个好朋友,他从小便信佛。他既没有马上就大加赞叹,也没有轻易讥笑我“临时抱佛脚”,只是微笑着对我说:“你应该想想看为什么要拜佛,否则岂不是很盲目吗?我希望你不是迷信,你应该了解佛教的教理才对。”在他的启发下,我突然想起别人曾介绍说《金刚经》是佛法中的最上乘,我立即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书摊上请到了一本《白话佛经》,里面有《金刚经》、《地藏菩萨本愿经》、《六祖坛经》及《普贤行愿品》。当晚我便迫不及待地读诵《金刚经》的原文,立刻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虽然当时我并不能了解经文的义理,但其中有几处却给我很深的触动。一是佛经给了我对佛陀及其教言的信心。从小到大,我不曾对任何一个人或事,产生过如此强烈的信赖感。在经中,佛陀亦亲宣: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这些教言更增加了我的信心,觉得他的真谛之语,远远超出了世间的一切言词。二是经文最后的偈子“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好像一道闪电,让我的眼睛为之一亮,使我不得不重新观察我及周围的一切。三是佛陀做忍辱仙人,为哥利王节节肢解的公案,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为什么忍辱仙人对哥利王肢解自己不但不生嗔恨,反而发愿成佛之时首先救度他?虽然经中讲明了原因:无我,可那是凡夫所无法达到的境界。平时我们总是仇恨害自己的人,要是手被刀子割破了一个小口子,我们亦疼痛难忍。佛陀为什么能做到这点,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这便是我初遇佛教的因缘。以前的我算得上是有理想、勤奋好学、积极向上的人。但同时我又像一个在黑暗中想努力摸索出人生真谛的小孩,费了很大的劲儿,却常常不知所从,始终找不到进入正途的路口。从那天起,我的心里便点燃了一盏灯,尽管灯光尚弱,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盲目地寻找真理。
在这里我想插一句:现在社会上有许多人对佛教及学佛的人有很深的误解,他们认为佛教徒及佛教大致不外四种状况。其一是人们在遭受很大挫折,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信佛、学佛,是为了求佛祖保佑他们走出厄运,或是为了求得精神上的安慰。其二是学佛的大都是老年人,尤其是老婆婆,他们大半文化不高,把烧香拜佛作为一种精神寄托或是求佛陀保佑全家幸福。三是认为佛教是迷信,只是让人烧香拜佛。四是认为佛教是消极的、宿命的。关于后两点对佛教的误解,国内外仁人志士都曾以各种方式予以驳斥,近代高僧弘一法师著有《佛法十疑略释》,专门解释人们对佛法的疑惑。当代大德堪布索达吉所著的《佛教科学论》,更是详细地阐述了佛教的科学性。而我的亲身经历及周围许许多多的有文化、事业有成、正信的青年学佛者的事实,都说明前面两种认识是绝对错误的、偏激的,那是由于人们并不真正了解佛教的本来面目才产生的一些愚痴之见。
不久之后,我又看到一本《佛教与人生》的小册子。通过它,我了解了五戒、十善以及菩萨的四宏誓愿。当我一口气读完这本书时,心里十分高兴。我开始相信佛法的弘扬对社会的安定与进步将起到重要作用。社会上的一切犯罪有哪一样离开过杀、盗、邪淫和妄语?一切丑陋的现象有哪一样不是和贪嗔痴紧密相联?试想如果一国中人人都奉行五戒十善,那么百姓一定是安居乐业,国家一定是繁荣富强。即便不能如此,哪怕多一个人行持五戒十善,国家都会多一分祥和、少一分危险。仅仅如此也可以看到佛教是积极向上的。同时菩萨的四宏誓愿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中,我开始模模糊糊地有些了解了佛陀的前生——忍辱仙人的行为。用我当时的想法来说就是:佛陀心量不像我这样的凡夫那样狭窄,他的心胸比大海还要深,比虚空还要广,那是多么不可思议而又令人向往的一种境界。我深信,虽然我不能现见佛陀,但他却可以作为我永远的老师!我要向他学习,要成就和他一样不可思议的境界。佛教不仅仅是教条,而是要我们去实践那些自利利他、离苦得乐的方法,最终使自他都得到真正的快乐。
在一九九三年的农历正月初一,我和许多人在昭觉寺的大雄宝殿内,以清定上师为皈依师,皈依了三宝并受了五戒。当时的情景让我永生难忘:大殿中人挨着人,但秩序井然,我们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下,恭敬地顶礼诸佛菩萨和慈祥的上师。我们跟着上师念诵着皈依的誓词、发菩提心、发四宏誓愿……当时的我十分激动地想,今天我终于可以在诸佛菩萨、上师的面前郑重地发下誓愿,对我来讲,这些不仅仅是写在纸上的话,更是我的心声。皈依后,我依然每天忙于学习,很少到昭觉寺亲近上师。当时我看了《六祖坛经》、《金刚经》,但却不知如何将经文与我的生活相融,也就是说,我并没有真正开始修行。直到几个月后,一位热心的师兄借我许多书,其中有《竹窗随笔》、《宣化上人开示录》、《印光法师文钞菁华录》、《白话阿弥陀经》。这些书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使我的修行开始有了落脚点。
当时我并不太了解莲池大师、印光法师,只是通过他们的著作,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们高尚的人格。他们那无私的、慈悲的、充满智慧的教言深入人心,令我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信心。在莲池大师、印光大师和宣化上人的开示中,将杀生的过患、茹素的理由讲得圆圆满满,他们从卫生、因果、慈悲等角度,以教证、理证及大量的事实为依据,苦口婆心地规劝,不能不让人信服。我是学科学的,并不是随便就相信一切,亦不是随便怀疑一切的人。信仰也好,其它任何事物也好,如果真正是科学的、有道理的,我便会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去信仰、去做。从此我开始发心吃素,并且在饭桌上常常忍不住地对男友讲:“一碗肉羹,仇深似海。”试想,平时我们的身体不小心被针刺到或被开水烫到,我们都会痛得急忙躲闪,感到很难忍受。而那些可怜的动物,却每天面临着被割喉、拔毛、剐鳞、开肠破肚的危险,活生生地感受着千刀万剐、入沸汤、下油锅等我们无法想象的可怕痛苦。它们也像人类一样贪生怕死,因而它们的痛是刻骨铭心的,它们的恨又怎能不深如大海呢?大概由于这句话太容易使人产生联想,而这种联想又是好心的男友所不忍的,所以没过几天他也发心吃素了。
其次,我开始了解了净土念佛法门,知道有阿弥陀佛的西方极乐世界以及阿弥陀佛的大愿。对于学科学的人来讲,不容易相信这些看似神奇的事物。但我为什么要怀疑呢?只是因为我没有亲眼见到吗?实际上,人的眼界实在太小太小。孔子、华盛顿等伟大的历史人物,还有历史上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不曾亲眼见到,而我们依然相信史书上的记载。阿弥陀佛、西方极乐世界亦为历史上许许多多的圣贤、高僧大德和成千上万的无名善士所亲眼目睹,并载于佛经、高僧传、往生传等许多史书中,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总之佛陀的真实语、高僧大德的谆谆开示,都使我对念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产生了信心和向往之心。求往生也并不是为了个人的安乐,而是为了帮助所有的有缘人得到真正的快乐。从此,我便在上课下课的路上按照印光大师所教的方法念佛。当我专心念佛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喜悦与安详。
慢慢地,我对佛教的认识不断深入,这要感谢净空法师的开示、黄念祖老居士(北京邮电学院的教授)讲的《无量寿经》的录音带以及印光大师的文钞。从黄念祖那里,我了解到华严境界、华严十玄(即一多相即、大小相容、广狭自在、延促同时、重重无尽、圆明具德等)的不可思议。而这些不可思议的境界并非是神话、臆想、反科学的,而是佛陀亲证宇宙人生实相后所见的境界,是自心所具的功德之相。近代及现当代的许多著名科学家、哲学家也已经从科学、哲学的层面,不同程度地了解到了华严不可思议的境界。如伟大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就曾说过:时间、空间、物质都是人类的错觉。这一论点已突破了旧的时间观、空间观和物质观。而辩证法也提出了有限与无限的关系。我相信,科学的发展一定会成为佛教科学性最好的佐证。有人讲佛教是唯心的,因为佛教中讲“万法唯心造”。而实际上,“万法唯心”的“心”并不是指意识,也不是指某种“客观的精神”。从实质讲,佛教不是哲学而是一种圆满的教育,它以三宝为依怙,以戒定慧为宗旨,依靠闻思修证悟诸法实相。而针对不同的个人,佛法又有八万四千法门去因人施教。来自印度的释迦牟尼佛,两千多年来,已让许许多多的人依照他的教言而证得了万法的本性,并获得了大自在、真快乐,在这方面有历史记载的数不胜数。
随着信心的不断增加,我往生极乐世界的愿望也更加强烈,因而念佛也更精勤了。但烦恼却时而销声匿迹,时而又滚滚而来。在我自省之下,觉得原因在于自己并未真正生起世俗菩提心。原先听黄老居士介绍说密宗是果教派,是佛陀究竟了义、最极圆满的教法后,我便对密宗生起了信心。后来又有人介绍说,密宗的加行部分有专门修发菩提心的方法,这使我对密宗的向往之心更加强烈。不久之后,一件看似偶然的事情便像专门为我预备似的发生了。就在我以优异成绩完成了大学学习,即将返回北京的前几天,一位朋友通知我说,昭觉寺要举行很殊胜的灌顶,我便毫不犹豫地和朋友一起参加了那次灌顶并受了在家菩萨戒。不过,许多年后我才真正有机缘逐渐深入地接触、了解了密法,并在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上师前接受了殊胜灌顶。所谓“饮水思源,知恩图报”,现在回想起我学佛这么多年的经过,我深深地体悟到,即便是非常微小的进步,亦无不源自诸位上师、诸佛菩萨的慈悲护念与加持。诸佛菩萨无时无刻不在关照着每一位众生,只要我们有一点善根,他们都会以种种方便,使我们的心趋入正法。
虽然我现在修行并不精进,且还有许多坏毛病,但我已经开始走上一条光明的菩提大道。无论我今后从事哪种职业,到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不会离开上师三宝,不会离开正途。为使一切众生都能摆脱痛苦,真正获得永久的大安乐,我愿为此努力、精进地修行,直到永远……
听了王德钦的叙述,我感觉她真是一个非常好学、善良的姑娘。一方面从小到大都对科学有着不懈的追求,一方面又能客观公正地以科学的态度对待并趋入佛法,这后一点在当代知识界尤为可贵与难得,因很少有人会从世间法里、对远大理想的追求中抽身出来而栖身于佛教的寂静生活。
在这个世间,以智慧,特别是佛法智慧拥抱人生的实属罕见。不知人们知不知道,他们整天连做梦都想得到利益,但他们获取利益的方式,却往往导致最终的结果与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其实只有通过真正的智慧,人们才能获得世间乃至出世间最大的利益。所以我希望现在正在攻读硕士学位的王德钦能如她所说,更进一步地把比原先有所提高的聪明智慧用来与佛法相结合,争取尽早圆满福慧资粮,为周围的人做一个学佛的科技工作者的榜样,对佛法、对世间科学都能做出应有的贡献。
脑海当中永远都会记住她当年在放生现场洒下的泪水,更期望未来的王德钦,能用真正的大悲泪水去救度更多的身陷不幸的可怜众生;能用真正的智慧双眸去破除愚痴世人的暗昧。
撞击灵魂
在人生的旅途中,除了父母以外,老师可能是我们最重要的“传道、授业、解惑”者了。我读书时,总感觉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各个十全十美。随着年岁的渐长,才渐渐懂得其实并非所有的老师都能把于人生真正有益的经验传授给学生,特别是当这个老师不懂佛法的时候。可惜的是,教育界当中又有几人能信仰佛陀宣示的真理呢?
不过我认识的老师当中,有些却早已皈依了三宝。有的还像下文的主人公王老师一样,辞去工作专修佛法。如果想了解这位毕业于西南交大的王老师的学佛经历,那就请听我细细道来吧。
能生而为人是幸运的,但不幸的是,我却是在父母长期不和的阴影中长大的。也许是因为过早地感受到人世间的苦难,我从小时候起便开始自觉思索人生的真正价值和生命的意义。但无论是西方哲学家的思想,还是上帝布道的福音,都未能使我的心灵找到最终栖息的港湾。疲惫之极,我又乱投向“外道”之门……好在苍天有眼,我佛慈悲,困惑中的我偶获《密宗断惑论》一书。此书的指点迷津,对我犹如迷途中的导航,使我得以悬崖勒马、回返正途。不仅仅是我,妈妈和姐姐也都顿觉:如要寻觅人生真理、脱离轮回苦海,则唯入佛门方得正果。于是我们娘仨立即同日皈依佛门,开始诚信佛法。我们还在佛前共同许下即生成就、往生西方净土的誓愿。不久,一生饱受磨难的母亲去世,这让我更加感到生命的无常。仔细想来,那令无数人贪著不尽的生命,不就是呼吸之间的一缕游丝吗?醉生梦死的众生又焉知那灭顶之灾实已高悬头顶。看破了那些许多痴心妄想之众如何也放不下的花花绿绿的世事万象,我想我该去追寻最终的去处了。为自己,更为所有的如母有情都能解脱轮回的锁链而追寻那最究竟的、不生不灭的生命之根。
九九年春节,带着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辞别了老父亲与家人,我只身来到色达喇荣佛学院寻找我的归宿。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湛蓝的天空一尘不染。在莲花宫,我第一次见到了《密宗断惑论》的作者——这个在我人生最紧要关头给予关键性指导的人。这位堪布平和地问我:“你想求什么?”
望着他那张略显严峻的脸,我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说什么好。见我有些紧张,堪布便从身边取出一张法王上师的照片放在我头顶,并温和地说:“好吧,给你加持一下。”然后他便开始念经加持。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说不清的能量像电流般划过全身,激动和兴奋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身体在微微颤抖,我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暖。眼前不知怎的就浮现出印在记忆深处的一幕情景:
小时候我总爱在田埂边的小沟里玩耍,沟里常常有一群群蚂蚁在跑来跑去或者打闹嬉戏,这时的我总会在一旁静静地看得出神。突然上游的田里放水了,混浊的水流卷着泥沙滚滚而下。眼看着这些蚂蚁就要被水冲走了,我急得使劲喊:“快跑呀!水来了,你们要被淹死了。”然而这些蚂蚁却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还在那儿快乐地忙忙碌碌着。顷刻间小蚂蚁们便被水流吞没了,偶尔会有几只侥幸地挣扎在水面,我便赶紧拿一张树叶一舀,将它们捞出来……
此时的我,仿佛也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手慈悲地把我这只可怜的“小蚂蚁”从轮回的苦海中“舀”了出来。小时候的那段经历,常常使我联想到我们人类的生命也同样如是的脆弱与无力。不过,现在我在心中可以欣慰地对自己说,“我得救了!”
拜见了堪布之后,我自己感觉身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为自己今生起能值遇这么殊胜的上师,并与佛学院结下深厚的法缘而欣慰万分。学院里的一切都在促使我思考自己未来的道路该怎么走。这里的每一个修行人都让我感到一种鼓舞,不论男女老少。每当我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我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会带她来这里,让她同我一起沐浴法王如意宝的教法甘露与慈悲阳光。
在学院,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每天都在受佛法的撞击。特别是从天葬台回来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那天大约是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娇阳似火,我独自一人沿着坛城边的小路向天葬台奔去。我想亲眼看看堪布在课堂上讲的“我们的身体不过是供秃鹫吞食的食物”这一景观,同时也想好好思考一下这里面所阐述的修行哲理。
那天的尸体是一具女婴,大约只有六个月大吧。我不想复述她的稚嫩身躯被秃鹫吞食撕扯的场面。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