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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恨恨地一咬牙:“贼人竟然真的敢起叛心!”
马良叹了口气:“主公啊,这回可不是以前了,各地的领兵大将,都多少有这种心思,若非如此,天下的贼人,怎么会越剿越多,越剿越乱呢?主公,裴仁基既然起了反心,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还是想办法早点脱身吧。”
萧禹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我是监军,就有义务把这里的一举一动,向圣上汇报,马良,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写密奏,把这里的情况,向陛下汇报!”
马良点了点头,站出了门外,萧禹则坐在案前,奋笔疾书,少顷,他走出了大帐,把这文书给了马良,低声说道:“快点到东都报信,让越王殿下马上出兵,先别管李密了,直接拿下裴仁基,这股子精兵强将,万万不能落到李密的手中。”
马良一拱手,说道:“放心吧,这信我会用生命保管的!”
走出了大营,马良向着西南方向骑了一里左右,道边的松树后闪出了一个黑影,笑道:“马兄,我在这里呢。”
马良跳下马,对着从阴暗中走出的柴孝和叹了口气:“柴先生,我现在也没弄明白,我家主公怎么会和你主公成了朋友的。”他说着,掏出了怀中的一封密奏,交给了柴孝和。
柴孝和就着月色,拆开了信封,迅速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有这东西,我们两家主公的共同目的,就可以达到了,这回多谢马兄相助,请你好自为之。”他说着,骑上了马良的马,直接向着大营方向驰去,马良摇了摇头,向着西南的东都方向,迈步而行。
四更,萧禹仍然睡不着觉,披衣起来,再一次地看着营帐中挂着的舆图,眉头深锁,突然,外面传来一大片甲叶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几个卫士的声音响起:“你们想要干什么!”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萧禹的脸色一变,却只见门帐一掀,裴行俨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手里拿着的一把钢剑,剑尖上还滴着血珠子,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而他的身后,是一帮如狼似虎的裴家部曲,个个对着萧禹,怒目而视!“
萧禹的心猛地一沉,厉声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想要谋反不成?”
裴行俨厉声道:“你不是想举报我们谋反吗?没错,今天我们就真的反了,你这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小人,只会陷害忠良的小人,去死吧!”
萧禹的脸色一片惨白,闭目待死,裴仁基的声音却是威严地响起:“行俨,且慢。”
带着血腥味道的剑尖,离萧禹的鼻子已经不到两尺了,就停在了半空中,萧禹睁开了眼睛,只见裴仁基一脸阴沉,站在帐中,而柴孝和则若无其事地站在他的身边,面带微笑。
裴仁基冷冷地说道:“萧禹,你身为监军,不思报国,却只会克扣军赏,陷害忠良,我裴仁基对朝廷,对圣上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但也经不住象你,还有虞世基,裴蕴这样的小人构陷,今天我不杀你,就是留你一条命,去向圣上说,我裴仁基为什么会反!你告诉圣上,哪天他的身边没有你这样的小人了,我裴仁基自然愿意负荆请罪,而在此之前,我只有加入义军,除暴安良了!”
萧禹破口大骂起来,裴仁基一挥手,身后几个军士上前,拿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剥掉了他身上的官服,把他就这样倒拖出去,营外的军士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而裴仁基则站出营门,大声道:“裴某不才,被小人陷害,不得已加入瓦岗军,各位想走的裴某不阻止,想留的,裴某感激不尽!”
一万多张嘴几乎异口同声地吼道:“某等愿随将军!”(未完待续。)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兵临荥阳(56更)
半个月后,荥阳城下。
荥阳郡守杨庆,穿着大红官袍,眉头紧锁,站在荥阳城头,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队,汗出如浆,手也在微微地发着抖,四五万瓦岗军的大军,已经在城外三里处排开了阵势,摆出了攻击的阵形。
而大军的前方,一面巨大的血狼头旗下,高大魁梧,全身披甲,戴着一副恶狼面具的裴仁基,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裸着两只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策马军前,眺望着城中,所过之处,无不是欢声雷动,“万岁”“威武”之声此起彼伏,如山呼海啸,经久不衰。
自从四天前,杨庆接到消息,说是梁郡沦陷,瓦岗军在梁郡与各路义军接上了头,获得了大批的生力军后,当时还在荥阳城中的魏征就迅速地离开了,说是出去搬救兵。
可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刚投降瓦岗的裴仁基大军不到四天的时间,就到了几百里外的荥阳城下,现在城中军士不满三千,几乎全都调到了这边防守,杨庆当年也是看着张须陀打了大海寺之战,但一看今天的架势,就知凶多吉少。
一边的河南新任讨捕大使(接替裴仁基)刘元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这会儿全副武装,站在杨庆的身边,小声道:“郡守大人,不要担心,叛军没有作好攻城的准备。”
杨庆勾了勾嘴角,尽量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说道:“怎么就看出他没有做好攻城准备了?”
刘元庆一直叛军大队,说道:“郡守大人请看,敌军兵马虽众,但是一无云梯,二无投石车,三无八弓弩箭,他们只怕是想奇袭我荥阳城,可是没有料到我们已经关闭了城门防守,裴仁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他的军队飞上城来。”
杨庆咬了咬牙:“不要小看了对手,裴仁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武艺高强,而他的手下,也多可以飞檐走壁的江湖异士,我们绝对不能大意。”
刘元庆点了点头:“正如郡守大人所言,本将刚才上城时,把武库中所存的两千余杆强弩都取出,城中兵士虽然不多,但多是受过训练的强弩手,以前为了防备盗贼,也进行过严格的训练,野战也许不敌,但在城头开枪,那些绿林响马就算是再厉害,也挡不住强弓硬弩吧。”
杨庆心下稍安,说道:“那还得小心应对,不要让敌军钻了空子,除了这里以外,其他的城墙都要留百余名强弩手防守才是。”
二人正说话间,城外的裴仁基也冷冷地看着荥阳城那高大的城墙,鼻子轻轻地抽了抽,一边的徐世绩叹了口气,说道:“上柱国(自从投降李密后,裴仁基给封为上柱国,军中已经开始这样叫他,而裴仁基也是来者不拒),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杨庆,他毕竟跟过宇文述多年,是难得的通兵法的官员,这荥阳城上,有大量强弩手,我军来得急,没带上那一百门八弓弩箭,今天看来难以破城了,不如暂退,扎营围城,等弩机一来,就可以轻松攻陷荥阳了。”
裴仁基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不,荥阳城中不会只有这点兵,我想魏征一定是带了一部分兵力出去搜集各路州郡兵了,若是让他的援军到来,又会麻烦,他若是不象刘长恭那样主动进攻,而是扎营固守,一城一营,互为犄角,兵法上就难破了,我军新起兵,利在速决,不能顿兵坚城之下,这荥阳城,今天我一定要攻下。”
一边的秦琼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裴柱国,不要勉强,这可是有几千杆强弩呢,我们这里虽然有许多轻功出色的兄弟,但人的血肉之躯,比不上弓箭强弩啊。”
裴仁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我说了要大家一起去攻城吗?我们在梁郡几乎是兵不血刃地破城,在这里,也不用费什么功夫。今天,我一个人去破城!”
徐世绩和一边的罗士信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将军,你一个人去破城?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城头有枪有炮,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挡的,而且,而且你是全军的主帅,万一有个闪失,这可怎么得了!”
裴仁基冷冷地说道:“天上的雷都劈不死我,些许强弩,又算得了什么?十几年前我平定盗贼,在海上大战的时候,就是弓箭风暴里过来的,难道这区区荥阳城的州郡兵,能比横行中原的盗贼和高句丽的强弩手更厉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跳下了马,秦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跟着想要下马,裴仁基头也不回,一下子抬起了手,冷冷地说道:“叔宝,你留在这里,不要动。”
秦琼坐回了马鞍,奇道:“为什么,我总归能帮到你吧。”
裴仁基回过头,冰冷的眼神中突然透出一丝笑意,看得秦琼这几天一直郁闷冰结的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只听裴仁基的声音也很柔和:“相信我,我有我的安排,不用担心。”
这话充满了磁性,甚至可以说这是这些天来,裴仁基对秦琼最人性化的一句,几天来结在秦琼心头的寒冰,几乎是一瞬间融化了,他似乎给施了魔法,居然就这样在马上停了下来,点了点头。
裴仁基扭头看向了身后的裴行俨,说道:“小子,今天我要借你带来的庆功酒提前用一下,给我十个碗,一坛七月火!”
杨庆和刘元庆正在城头行走,荥阳城是中原重镇,又是以前梁国的首都,防御工事相当完备,在整个中原是仅次于东都洛阳城的第二大城市,所以城墙既高又坚固,就连城头的垛口也要高过人的脑袋,杨庆和刘元庆都算得上是七尺男儿,但仍然被垛口挡着,除非探出身子,不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两人一边走,一边勉励着城头的军士们,这些士兵虽然平时训练不错,但多是新兵,第一次上城见识真正的敌人,一个个都脸色发白,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杨庆心中暗暗焦急,嘴上却是极尽勉励与鼓舞之词,正在这时,却听到城头一片惊呼声:“大人,将军,敌将一个人出阵了!”(未完待续。)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仁基出阵(57更)
杨庆和刘元庆的脸色同时一变,双双抢出了城垛,探首观望,只见裴仁基的手里,一手拿着足有一叠的大海碗,右手伸出,肌肉发达的右臂之上,架着一坛足有二三十斤的大酒坛,大刀和长剑交叉地插在他的背后,而那头顶到背部的一道飘逸的黑色狼毛,随着大风的吹拂,迎风而起,和他的披风一起在空中猎猎作响,说不出的潇洒,透尽铁血男儿的威武。
就这样,在城下和城头的数万两军将士的注视之下,裴仁基走到了城头的吊桥前,离着城墙足有二百五十步的距离,这已经是羽箭可以击中,杀伤人体的距离了,后面站着和骑马观看的数十名瓦岗军的将校,以及裴仁基的众多部下,全都紧张地几乎要叫出声来,秦琼的手紧紧地抓着马鞍上的一双铁鞭,就连那冰冷的铁鞭,也在随着秦琼的心跳在不停地收缩着,蜷曲着,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掌心的汗水。
秦琼咬了咬牙,低声道:“士信,我不太懂这强弩,裴仁基,裴仁基他现在的距离,会不会给弩打到?”
罗士信叹了口气,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裴仁基的后背,回道:“已经,已经进入强弩的杀伤范围了,只是裴仁基大哥他有甲胄在身,又有护体真气,我想,我想不会有事吧。”
秦琼的一颗悬着的心略微放了放,他看到裴仁基停下了脚步,心下稍安。
只见裴仁基的眼中红芒一闪,手臂一振,那个大号酒坛直上天空,又急速地落下,他的手一抄,正好捅破封泥,一把抓在了坛口上,对着城墙垛口后面的杨庆,冷冷地说道:“杨郡守,几年不见,你从知县荣升郡守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今天你我旧友重逢,不应该喝点酒庆贺一下吗?”
杨庆的脸色一变,厉声道:“裴仁基,你这个反贼,休得猖獗,以前你为国平叛,讨伐盗贼,可以说是同僚,但你起兵造反,祸及天下,本郡守早已经和你势同水火,哪来的旧情可讲!你若还有一丝良知,现在就解散叛军,束手就擒,也许圣上还会念在你往日的功劳,饶你一命!”
裴仁基的眼中红芒一闪,摇了摇头:“真是可惜,杨郡守既然如此绝情,又不顺应天时,开城建义,那这酒,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喝了。杨庆,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开不开城?你若不开,那就休怪我不念往日情份了!”
杨庆厉声道:“我杨庆忠于朝廷,绝不附逆,来人,给我强弩射贼,打死或者打中反贼的,赏银十万两,封候拜将!”
那些刚才还吓得发抖的小兵,一个个都在这重赏之下成了勇夫,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强弩的弩臂上装起弓箭来,裴仁基摇了摇头,视城头的这一切如无物,自顾自地侧起了身子,把一叠碗往左边地上一放,只留下一只碗,满满地斟上了一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还擦了擦嘴角,叹道:“好酒!”
“噼哩啪啦”,如爆豆子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雨点般的四羽弩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向了裴仁基所站的位置,尽管在这个时代,没有准线的强弩精度极低,但近两千枝强弩对着这里齐射,也至少有几十枚四羽弩矢打到了裴仁基的身上手上。
只见裴仁基周身外一尺半尺左右,红光一闪再闪,无形的护体真气把这些已经到了弹道末端的四羽弩矢挡下,如筛糠一样地从他的周身落下,而他却是视若无睹,自顾自地一碗碗地倒着酒,甚至还时不时地向着城头的强弩手们举碗致意,鼓励他们再继续发射呢。
瓦岗军中爆发出一阵阵地欢呼之声,“将军”“将军”之声不绝于耳,这些军士们见多了这阵子裴仁基带来的神奇,内心深处已经渐渐地把他真的当成天神崇拜了,就连刚才还担心地心跳不止的双猛,这会儿也喜笑颜开,甚至拍手相庆呢。
罗士信长舒了一口气,笑道:“裴仁基大哥原来早已经算好了一切,他很清楚这强弩的射程和四羽弩矢的威力,所以在这射程的末端,以铁甲护身,又有护体真气,这些四羽弩矢非但伤不了他,还会对那些守城的军士们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以为,咱们的裴仁基大哥是真的有神灵护体,不,他们会以为裴仁基大哥真的就是神了,要不然,怎么会打都打不到呢?!”
秦琼微微一笑:“是啊,裴仁基就是要吓得这些城头军士不战而降,今天我们来得匆忙了点,他就要用这种办法,让敌军泄气。”
裴仁基似乎没有听到后面的议论之声,也许是城头强弩的射击之声如百雷击落,太大了一点,等到一波击发完,城头的军士们又开始装箭时,他仰天大笑道:“强弩手们,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吗?连老子喝酒你们都打扰不了,来来来,这回本将军不穿甲了,再走近点,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办法打到本神,刚才杨郡守说了,打中本神的,赏十万两银子,拜将封候呢!”
裴仁基的话刚出口,眼中的红芒一闪,全身上下突然一股子战气曝出,“彭”地一声巨响,在一片惊呼身中,他身上的那件黑色的兽面连环甲,被震得四分五裂,向着八方飞出。
而那一身健美刚健的肌肉,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细密的汗珠挂在长长的胸前毛发上,如同晨草挂着的朝露,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而一身淡淡的红气,如同道道红纱,披在他周身二尺左右的地方,流光溢转,灿若云霞,那是一种直到骨子里的性感与刚健,足以迷倒天下间每一个女人。
城头和身后的数万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相信裴仁基的疯狂,甚至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手中的动作,甚至是忘记了叫喊,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裴仁基拎着酒坛,一步步走向了城墙,直到护城河边,离城墙不到五十步的距离,他突然盘膝坐下,这回也不用碗了,直接拿起酒坛,就向着嘴里灌。(未完待续。)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飞身攻城(58更)
杨庆突然如梦初醒,抄起一杆强弩,对着裴仁基就扣下了扳机:“我不信你真的能刀枪不入,全都给我发射!”
城头的隋军强弩手们一个个如梦初醒,纷纷扣下了板机,这回他们用上了火矢,那两千多挺燃烧着火焰的弩矢,一下子喷出了长长的火舌,烟雾弥漫,让整个城头都陷入了一片刺鼻的硝烟味中,把城头的一切,都裹在了一片云山雾罩里。
裴仁基手中拿着的那个酒坛,正被高高举起,往裴仁基的嘴里灌着酒泉,却是突然“啪”地一声,被几颗四羽弩矢击中,顿时碎裂成了几十片,而这些碎片又被后续的四羽弩矢继续击中,碎得到处都是,一片又一片,如粉如泥,而坛中剩下的酒,“哗”地一下,全都洒在了地上,顿时,就在裴仁基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酒雾。
后方的瓦岗军中传出一阵惊呼,秦琼睁大了眼睛,几乎要叫出声来,而罗士信干脆直接冲了出去,他的眼泪在脸上流淌着,忘情地大喊道:“裴大哥,裴将军!”
可是裴仁基的周身红气却是一闪再闪,罗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