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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以前从没有听过这样论调,这会儿听王世充娓娓道来,不禁连连点头,费青奴叹了口气:“奶奶个熊,我说怎么这些反贼永远打不完呢,杀了一波又长出一波,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那按大帅这样说,除非尽杀天下之民,不然永远无止境了?”
王世充摇了摇头:“各位可否记得,或者说听说过我在江南是如何平定了当地的叛乱吗?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也是如星火燎原一样,几乎整个江南的人心,百姓都站在反贼刘元进等人这里,但只要我们措施得当,能在第一时间战场上战胜叛军,杀掉为首的头目,再想办法把其核心骨干的几万精壮给坑杀,那这个地区就只剩下了老弱,又无人组织,就是再想反,也力不从心了。”
费青奴双眼一亮,失声道:“对啊,大帅平定了刘元进后,江南就成了全国最安静的一个地区了,只有蜀中可比,原来是这样啊。”
王世充看着低头不语的杜如晦,说道:“我知道杜参军是个亲民爱民的好人,好官,但现在,不是讲仁义的时候,乱世之中,平定天下靠的是兵马权谋,必要的时候,杀人立威,京观传恐,也是必要的,朝廷的军队不仅要有仁义,也要有威严,城中的百姓,多是独孤武都所部的家属,留在城内,还有与叛军里应外合的可能,断断不可置于城中。让他们这时候去黄河南边,投奔洛阳,这样他们肯定也愿意走,路上碰到瓦岗军,不正好是给我们当了诱饵吗?”
杜如晦咬了咬牙,沉声道:“可要是瓦岗军用独孤武都当前锋,这些人不会是直接投降了瓦岗贼吗?”
王世充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了解李密,他绝不会用这河阳降军为前驱的,因为他们虽然在战场上投降,但只是因势困窘,被迫降敌,一定有机会,说不定还会反正,所以李密用谁也不会用独孤武都打先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会用一个最不喜欢的山贼首领作先锋,这个人死不足惜,本身就是开路架桥的,能试探我军虚实,也算成功。”(未完待续。)
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水军突袭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传令兵匆匆而入,说道:“禀大帅,瓦岗贼来了,从黄河上乘船而来。”
王世充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快?他们怎么会有水军?”
刘黑闼笑道:“主公,您猜对了,瓦岗军运粮多从水路走,是有一支自己的船队的,为首之人,应该是林虑山的贼首王德仁,此人以前曾经长期跟着黄河帮的龙头老大麻叔谋,麻叔谋死后,他便落草为寇。”
王世充点了点头:“我听说过这个王德仁,在那柴孝和入陕郡的时候,他就率众投奔过,后来又离开了,李密火并翟让的时候,也差点杀了他,此人绝不是李密的嫡系,但既然精通水军,应该是用他先上岸来侦察,外加架桥的,看来我们这回并不需要驱赶百姓了,沈光,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接吗?”
沈光一脸的兴奋:“遵大帅军令!”
河阳城南,离岸三里,一处黄土小坡,坡后,埋伏着千余骑兵,而坡上的草丛里,沈光,费青奴,来整三将,都趴在地上,看着河上那迷茫的薄雾。
沈光看着费青奴,笑道:“老费,你伤好了没有啊,这回行不行呀?”
费青奴勾了勾嘴角:“大帅说就因为我受了伤,跑起来才象百姓,奶奶的,这是什么话,我看起来象个百姓吗?”
沈光笑道:“等有一天打完了仗,你回家种田,那还不就是老百姓了?”
费青奴摇了摇头:“不行,我这人一天不打仗一天不杀人,手就痒,大丈夫就应该马革裹尸,死在战场,回家当田舍翁算什么呀。”
沈光点了点头:“很好,那一会儿就比比谁杀得多吧。”
沈光的话音未落,费青奴突然哈哈一笑:“看哪,瓦岗贼的船来了!”
众人齐齐地向着远处的黄河河面上看去,只见黄河平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轻快的战船,先是桅杆,再是甲板,最后是船身,从黄河上的薄雾之中源源不断地涌现,粗粗一看,竟然有两三百条之多,而沈光的目力过人,看得真切,那些船上的甲板上,全是些剃着光头,挥舞着大刀,赤脚的瓦岗贼寇,一个个皮肤黝黑,目光凶悍,正在哇哩哇啦地大叫呢。
来整兴奋地说道:“沈护卫,瓦岗贼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准备冲出去吗?”
沈光摇了摇头:“不,我们现在离河阳城还有三四里路,现在冲过去只会让瓦岗贼警觉起来,他们很狡猾,这次佯攻本就是想要吸引大帅的部队,如果我们过早地出现,那他们一定会逃回船上的,记住,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止是打退瓦岗贼,而是要尽可能地全歼,这万余瓦岗贼,一定要想办法全部消灭掉,所以得让他们靠近河阳城后,我们再出击。”
费青奴点了点头:“沈护卫,城中的百姓已经全都撤出来了,只有一万多我军大队还埋伏在城里,扮成百姓,瓦岗贼上岸后,我就让这些前面的百姓装着惊慌乱跑,这样瓦岗贼们便不会起疑心啦。”
沈光点了点头:“老费,那就辛苦你一趟了。”
费青奴哈哈一笑,一打马,胖大的身形一动,如闪电般地就向远处的城市奔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沈光转头对着其他的几人说道:“大家都去带领各自的部众,看我手势行动,我一举旗,就全部冲下山去,不使一个瓦岗贼漏网!”
小半柱香的时辰后,两百多条瓦岗贼的战船已经靠到了岸边,后面的一座大船之上,瓦岗贼的首领,来自林虑山的著名悍匪王德仁,一身漂亮的铁制铠甲,漆得五颜六色,戴着青铜鬼面具,志得意满地站在船头,看着黄河边的这座小城里,城门大开,城头的隋军旗帜早早地被放倒,而城中一片哭爹叫娘,人喊驴叫的声音。
沙滩之上,几千名瓦岗贼刚刚从黄河船上跳下,这会儿正乱哄哄地整着队,而瓦岗贼主力的一百多条船仍然在离岸三十步的地方,纷纷下了锚,在观望不动。
王德仁的身边,一个尖嘴猴腮,有着两根鼠须,绸布方巾,看起来象是狗头军师的瘦子,正是李密的长史邴元真,他一脸的谄笑,说道:“王头领,为何不一鼓作气,全部登陆呢,现在王世充的部队还没到,我们正好可以抢了就走啊。”
王德仁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仁丹胡子,“嘿嘿”一笑:“邴长史,你的情报真的没有问题吗,王世充的部队既然已经收到了情报,赶向这里,为什么现在还没见人?会不会是埋伏了起来?”
那名叫邴长史的瘦子摇了摇头:“王寨主,你看那河阳城,士兵早已经逃散一空,连城门都大开着,而西门那里时不时地有逃难的百姓出去,显然是王世充的部队听说魏公大军到了,全跑路了,要不然怎么也会坚持一会儿的。”
王德仁的眼睛眨了眨:“你的意思是?”
邴元真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险的坏笑:“王寨主,虽然我们这回是佯攻,侦察,但佯攻也要有佯攻的样子,只是派人到沙滩上转一圈,王世充的人还没来我们就撤,那也起不到拖延的效果,只怕会误了进攻河阳的其他各部首领们的事。”
王德仁冷冷地“哼”了一声:“其他首领?我若是在这里中了王世充的埋伏,部下死得七七八八,这些首领们会补偿我的损失吗?”
邴元真的小胡子跳了跳,转而笑道:“王寨主,这不还是没看到王世充的兵嘛,等他们来了,再撤也不迟嘛。”
王德仁指着面前的沙滩,沉声道:“你看到没有,这里根本连个港口都不是,水很浅,万一真的有王世充的伏兵,那我们的船都搁浅在沙滩上,想跑都困难,所以我先让前军的几千人进去探下虚实,如果没有问题,再大队跟进,哼,蚊子腿也是肉,这河阳城里也有几千户人丁,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把这些人抢来当奴隶,女人分给兄弟们,也算是这趟不虚此行啦。”(未完待续。)
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上岸打劫
邴元真竖起了大姆指:“王寨主果然高明,魏公让你来这里还真是选对了人啊。”
王德仁得意地笑道:“跟了翟寨主在黄河上闯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对了,魏公允诺的那五万石军粮的好处,可不能不认账啊。”
邴元真忙不迭地点着头:“放心,少不了的。”
二人正说话间,那黄河滩上的瓦岗贼们已经整队完毕,心急的瓦岗贼们也不等王德仁的命令,一窝蜂似地冲向了河阳城大开的南城东门,王德仁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城池,手也紧张地抓紧了船上的护栏,过了好一会儿,城中火起,却没有半点兵刃相击的声音,而一大批百姓模样的人正拼了命地从西门向外逃,推着小车,扶老携幼,混在这帮穿得破破烂烂的人中间,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看着象个员外绅士,给五六个护卫围着的胖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王德仁哈哈一笑:“城里没有伏兵,这里是安全的,兄弟们,听我的号令,所有的船趁着涨潮的时候靠岸,跟我前去截下那些逃难的百姓,谁抓到人,卖奴隶得到的钱就分他七成!”
船上的瓦岗贼们早就在等这个命令了,一听王德仁下令,全都争先恐后地开始摇起桨来,也顾不得下到小船里划上岸,百余条战船就这么乱哄哄地搁浅在了沙滩上,而王德仁第一个跳下了船,向着正向后山奔逃的那些百姓们冲了过去。
王德仁一路狂奔,后面的手下们也都争先恐后地跟上,前面奔逃的那千余名百姓,在他们看来就是跑动着的金元宝,就连那些打头阵的探路瓦岗贼,也纷纷从东门拐了出来,向着那些百姓们冲了过去。
百姓们的队伍中传出了一阵惊呼声,那个为首的胖子惨叫了一声:“瓦岗贼追上来了,乡亲们快逃命啊!”此话一出,百姓们全都扔下了手中的东西,那些推车的男丁们连各自的小车也不要了,拉着妇人小孩子的手,甚至有些人干脆背起一些老头老太,向着城西的那座光秃秃的丘陵奔去。
王德仁仰天一阵狂笑,到了现在,他再不怀疑王世充的部队埋伏在这附近了,看那些百姓走路颤巍巍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军人,他停下脚步,身边的手下们争先恐后地越过了他,向前扑了过去。
邴元真骑着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趁着这当口终于追上了王德仁,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喘道:“王寨主,王寨主,也别追太远了,万一,万一这时候王,王老邪杀回来了,我们,我们就麻烦啦!”
王德仁哈哈一笑,指着南边的沙地说道:“邴长史,你不会打仗,看不懂这地形,如果王世充的军队来了,那我在这里就能看到他部队扬起的烟尘。不是确定了他的部队不在,我怎么会这样下令全员上岸呢,不用担心,我们快打快撤就是。”
邴元真皱了皱眉头:“王寨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是带些人守着船,万一出事,也好接应你撤退啊。”
王德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随便你了,你手下不是有两千多人么,带他们守船就是。我要去抓俘虏了,别耽误我的正事!”他丢下这句话后,就抽出腰间的大刀,带着人一起向着前方两里多地方的河阳百姓们冲了过去。邴长史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些蓝衣护卫,说道:“愣着做什么,回去看守船只啊。”
为首的一个蓝衣汉子皱了皱眉头:“邴长史,眼看着前面这么多俘虏,咱们就这么放弃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另一个蓝衣汉子也附和道:“就是,邴长史,就算抓不到人,捡一些他们丢下来的财物也是好的啊。”
邴长史的眼中寒芒一闪,狠狠地给了第二个蓝衣汉子一个耳光,打得他捂着发红的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邴长史恨恨地说道:“真他娘的猪头,这点小钱,算个屁啊,王世充狡猾得很,万一用了伏兵,那些水匪一个也回不来,咱们吃魏公的,只要有命,还怕没赏钱拿吗?全都跟我回去守船!”
王德仁的武功和奔跑速度在这帮瓦岗贼里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他把裤脚挽到了膝盖以上,而把那身劲装的裙甲下把系在了腰间,只为比别人跑得更快一点,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他又冲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近九千名瓦岗贼个个张牙舞爪,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或者是长枪,面目狰狞,两眼放光,离着那些百姓已经不到半里了。
王德仁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穿着绸衣的胖子,这人明显是最有钱的一个,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打劫的时候,经常碰到这样的商人把银票和金元宝缠在腰上,抓到一个就能顶得上一千个穷鬼平民,而这个胖子看起来跑得最慢,拖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面,眼前就是一座不算矮的光山,除了黄土就是黄土,王德仁的嘴边浮起一丝冷笑,心中暗道:“这山不算矮,死胖子是翻不过去的,这头肥羊,我吃定了。”
那胖子看起来是跑不动路了,他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而前面的那些百姓们,也都跟脑袋后生了眼睛一样,不约而同地站住了。
王德仁哈哈大笑起来,把大刀的刀背搭到了肩头,一只脚跨出,踩在了一块石头上,摆出一个拉风的姿式,操着一口并州方言,说道:“喂,那个胖子,不许跑,再跑,叫你吃板刀面!”
那胖子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了身子,满头大汗的脸上红扑扑的,他从容不迫地拍了拍自己前襟上的灰土,说道:“我不跑,大王,能不死吗?”
王德仁打劫过不少次了,原以为这个胖子会跟别的富商一样,这会儿吓得早尿了裤子,却想不到他居然还能这么镇定从容地跟自己说话,心中暗道,这死胖子看起来不止是个富商,只怕还是个读书人,官宦什么的,这下子捉成了人质,以后更是可以勒索一笔巨额的赎金。(未完待续。)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铁骑冲杀
王德仁走上前去,离那胖子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突然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回去吧,我请你喝酒。”
胖子突然收起了笑容,那两只眯成缝的眼线里,神光猛地一闪,他往脸上一抹,一块青色的胎记马上跑了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反贼,听好了,老子青面兽费青奴,到阎王爷那里可别说错了仇家。”
王德仁虽然狂妄,但毕竟跟过麻叔谋打劫多年,一看费青奴这架式,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回怕是终日打雁反给啄了眼,让这老费扮猪吃老虎了,再一看这老费身后的那些“百姓”,刚才还一个个羸弱不堪的样子,这会儿全都直起身子,腰也不弯了,腿也不瘸了,个个红光满面,更是变戏法似的,从身上不知道哪儿,摸出了明晃晃的刀剑与铁棍,看起来个个都非弱者。
王德仁咬了咬牙,看来今天是中了埋伏了,只不过眼前的这些敌人,虽然是强将悍卒,但加起来也就是五百多人的样子,自己再怎么也有近万名部下,多半是来自货真价实的瓦岗贼刀客,在这黄河上纵横了都有近十年,真打起来,怎么可能怕了这五六百人呢。
王德仁想到这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冷笑道:“绿脸鬼,竟然敢算计我,你他娘的这回死定啦!”
费青奴哈哈一笑,两根乌黑的大斧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抄在手上,精钢打造,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与杀意,厉声道:“兄弟们,一个也别留啊!”
费青奴话音未落,胖胖的身子突然就象一个圆球似的,砸向了王德仁,动作之快,让人眼接不暇,王德仁本能地举起大刀一挡,只听“乒”的一声,他感觉到一股大力顺着刀身而来,虎口一阵剧痛,几乎把握不住手中的大刀,脚下“登登登”地向后倒退了六七步,身子晃了两晃,才算勉强站住。
王德仁再一看自己的这口锋锐异常的大刀,却只见刀口上给蹦开了两个肉眼可见,指甲大小的口子,而对面的那个老费,却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手中的两根大斧完好无损,正带着一副嘲讽的模样看着自己。
王德仁一下子意识到了来人的武功非常高强,比自己要高出了许多,他咬了咬牙,用黑话吼道:“全他娘的给老子上,砍死这帮家伙,一个不留!”
王德仁身后的瓦岗贼们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这些悍匪们全都好勇斗狠,闻战则喜,一看到对面乃是有备而来的高手,个个兴奋不已,纷纷插出大刀,吼叫着冲了上去。
山坡上的沈光的嘴角边勾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从怀中摸出一个青面獠牙的青铜鬼面具,套在了脸上,对身边的来整低声道:“六郎,断敌退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来整微微一笑:“你就看我的吧。”说着,他直起身子,三百多骑兵悄悄地跟着他,从山的另一侧绕向了河阳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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