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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再次发飙了,几个老头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天天会诊,可是,什么结果也没有。
梨花城又一次如同三年前的时候,各种奇异的药材和珍贵的东西被陆陆续续的送进梨花城,只是这次安兰华是什么也吃不下了,因为她喂什么吐什么,只有静静让她待着,最好。
可怜了这些守着的人,她不醒来,梨花上下不得安宁。
这几日,画棠姑娘和白玉雪姑娘都来过,恰好夏侯池出去问大夫安兰华的病情。她们俩只是见了一眼安兰华,在屋里坐了坐。谁知,夏侯池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们立马翻脸“谁让你们进来的?!”
那冰冷的声音,吓得白玉雪满眼噙泪的低头不敢说话,画棠上前一步道“夫人有恙,我和玉雪姑娘前来问候有什么不对,值得二爷如此大动肝火?!”
夏侯池紧了紧拳头,将她们推开走至安兰华床前道“兰华身体不舒服,喜静,她病着的这些日子你们不要出现在这里。”
白玉雪哭着扭头夺门而出。
“二爷,夫人这样不是我们都不想的,可是您不能将你的火撒到我们身上来!这不公平!也是对我们的不信任!我——”
“够了!出去!”
“我知道二爷你怀疑我,因为我善毒。可我画棠发誓,夫人病倒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画棠愤恨的看着夏侯池亦出门而去。
夏侯池现在天天守着她,两个人真的是静静的呆着。夏侯池人也渐渐憔悴,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只得着梨婴去找祖平章。梨诚也已经去江湖上大量的去找大夫了,只是不知这件事情,到底会有没有个结局?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死去!决不能!只要她能醒来,他不怕她冷淡他无视他,也不再奢望什么她的温柔,那些有什么用呢?不如她现在起来和自己吵一架!
已经七天了,七天了!
可是安兰华依旧这样睡着,怎么办?怎么办?谁来告诉他怎么办?
夏侯长乐显然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这几日天天来安兰华屋里待一会儿,夏侯池也不再排斥。或许,长乐是让她唯一愿意醒来的缘由。
于是,他就天天在安兰华的床前叨叨着:
你醒来吧,你不醒来,长了怎么办?你姐姐将他托付给你,你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啊!
兰华,你听到长乐刚才哭了吗?你听到了吗?
兰华,你可不可以睁开眼睛?可不可以?
兰华,你总这样躺着,不难受吗?起来吧,啊?起来吧?
你怎么这样狠心,你说的事情你就要做到啊!我给夏侯长乐找后娘了啊!到时候有人虐待你儿子可别怪我喜新厌旧!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
兰华,你觉得我吵的慌吗?你起来骂我打我都好,兰华……
兰华……
他说的这些,安兰华听——到了!
对,她听到了!
她是躺在这里,可是她能感受到周围的所有,包括夏侯池每日的叨唠和夏侯长乐的哭泣以及各位大夫的争议。她都知道,换句话说,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只是她选择性告诉自己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她这样宁愿自己睡着,也许是一种催眠。
这时睡眠的人一众潜意识的保护,她若是自己醒不过来,那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即使有什么神丹妙药,都不管用了。就如,他们试过的,喂她什么都喂不进去的!
所有人都在等啊等啊……
等着这屋里一批批进去又一批批出来的大夫们,等他们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等他们忽然说,夫人其实是有救的!
他们终还是没等来任何的回音,夫人仍旧那样睡着……
夏侯池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饭也是吃不下几口。无论白才怎么说,就是吃不下。
白才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爷,你吃点吧!你不吃怎么有体力照顾夫人啊?
爷,你这样下去,夫人好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爷,梨诚长老又带回了十几个大夫,你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爷……
白才是嘴皮子都磨破了!可夏侯池依然没听见一样,挑挑拣拣的吃,静静的呆在安兰华屋里,闷闷的不说话。
这几天,他恨不得天天让夏侯长乐在床边喊娘亲,一句一句的喊。
大家都知道,二爷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爷对夫人如此,若是夫人真的——那后果?众人都不敢想象!
上次,二爷带着夫人自胡国回来,那次最起码是知道夫人是可以活命的,爷却是担心成那样,这次……
日子就这么熬啊熬啊,等待他们的要么是噩耗,要么是事情有了转机,不过以目前来看,那还有什么转机?!
可老天爷的安排谁又能猜到呢?都说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可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就是命,命中如何,自有天定!
安兰华确不会死!
事情有了转机是在梨婴的书信到了梨花城之后,他说祖平章知道夫人中了什么毒,他可以救夫人。让把夫人赶紧送往夏国的国都。
夏侯池这次是毫不犹豫的带着安兰华就连夜赶路往国都而去,这次还带了一个人——夏侯长乐!
一路上有夏侯长乐哭喊着,他相信安兰华不会真的会丢下他们,独赴黄泉!
你若想留下你想留下的人,那就让她看到自己最牵挂的人或者事情。
夏侯池打定主意如此,豪华的大马车马不停蹄、急速而行,一路奔驰……
到夏宫时,恰是夜里。
祖平章穿着平民的衣服,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他看到安兰华一身浅紫色衣裙是蹙了蹙眉头,犹记得她除了白色从不穿其他颜色的衣物,看样子她这是在丢掉那些不喜欢的回忆。
夏侯池紧紧握着安兰华的手,紧张的看着祖平章“你可有办法救她?”
祖平章站在一旁,淡淡道“你说好好好保护她,如今这就是你保护的结果?让她这样不死不活的躺着,不理会外事如何?活在自己的梦境中?”
夏侯池吃惊的看着他,道“你这话就是说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那也就是说,你能救她了?!是不是?”
祖平章也不理会他的言语冲突,道“救当然要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毕竟她是我师妹,你在外面呆着吧!”
祖平章着人将安兰华推进一个白纱隔着的小阁里,有两个老御医跟着。
隔着一层纱,里面的一切几乎都看得到。
夏侯池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外间,不言不语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夏国皇后即祖平章的妻子凤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来,她脚步轻轻的站在夏侯池一旁,瞧着夏侯池皱皱巴巴的衣袖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污渍,凤敏不动声色的轻轻出门。
一个时辰后,闻得一声咳嗽。是祖平章发出来的,只是这声咳嗽遮住了另一声轻轻地咳嗽声,夏侯池并没有听到。
一会儿陪祖平章进去的两个御医出来,对夏侯池躬身道“皇上让驸马爷先出去等着,皇上要为公主医治需要绝对的安静。”
出门没多久,他就拉住两位御医的胳膊问道“里面情况现在怎么样?可有把握救活她?”
老御医安慰夏侯池道“驸马爷不必担心,皇上说了公主会醒过来的,驸马爷不必太担心。”
老御医们请他去别处休息,夏侯池不肯,他们摇头走开了。
祖平章这里的景色倒是不错,潺潺的流水、翠绿的枝桠和清脆的鸟叫声。不过他完全没有心情欣赏。
这时,蜿蜒小道上有凤敏带着几个下人过来,手边还牵着夏侯长乐。
夏侯池不知她为何来此,疑惑的看着这些人走进。凤敏住了脚步,夏侯长乐噔噔噔跑来抓住夏侯池的衣襟,泪汪汪的看着夏侯池。
夏侯池心中一片柔软,弯腰抱起他,将他的头扣在怀中“长乐乖,你娘亲会没事的,不怕!”
这时凤敏走近一点道“太子刚刚和这孩子玩耍,不想这孩子竟然一点都不高兴,不玩耍不嬉闹,只是问娘亲呢?所以,我就把他带了来。”
她又示意丫鬟将东西呈上来,夏侯池瞧着不解的看她。
凤敏解释道“有皇上在,而且皇上又说了不必担心,我相信海珠公主会醒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话必,凤敏瞧了眼夏侯池的衣襟强作微笑让他们放心一样道“驸马爷的衣服脏了,想是这些日子忙的没时间清洗。这院子本就是你们大婚的时候为你们准备的,也是海珠公主以前在宫里住过的地方。驸马爷还是先洗洗,换件衣服。别回头公主醒了,看到你这个样子说我们照顾不周。”
夏侯池低头瞧了眼衣襟,又扫了眼身上,没吱声。只是目光始终未离开安兰华所在的那间屋子。
凤敏安慰道“我在这里守着,公主若是醒了,立马就请你过来。再说,西厢就有浴池,近的很。驸马爷尽可放心。”
“如此,谢娘娘。”夏侯池沙哑着声音,转身牵着夏侯长乐被几个宫人引着往西厢而去。
此时,她若是醒来,最想见到的不是他,或是,根本没有想见到的人。原谅他的懦弱,他怕被人指指点点,原来驸马爷在公主的心里也不过如此,他的同意离开不过是为了他的自尊心。怕那个她不爱他不在乎他的真相被曝光在阳光下之下。
最起码,他可以有个理由说她醒来的时候他不在,不见他情有可原。
可是,祖平章未必就是她想见到的。
凤敏看着夏侯池牵着夏侯长乐远去的憔悴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听皇上说这驸马爷对公主是一片情深,果真是个情深的人!只希望,公主能快些醒来。这样一个男子,她怎么就看不到呢?两人若是相爱,必是深爱……”
凤敏瞧着屋里光亮的灯光,叹了口气坐在院里。
伺候的小丫鬟小声提醒说“娘娘,这会儿露重,去隔壁屋里坐着等吧。”
凤敏微微摇摇头,静静的坐在那里,瞧着那闪亮的灯光……
御医出去了,外面也安静了。
祖平章坐在一旁的小椅上,被他弄弱的灯光勉强能分辨人影。他低头瞧着床上的人,道“可清醒了?”
安兰华扭头看着烛台,轻轻地声音响起“怎么这么暗的烛光?”
“暗点好,不见不想见的人,不影响心情。”
安兰华重新闭上眼睛,感受到身上脉搏的跳动和血液的流动。
“既然醒了,我着人做些吃的过来,你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青衣他们正在往这赶,后天到。这两天你养养身子,他们一到就开始施针。”
“你看出来了?”
祖平章平静的说“我虽然没跟师傅学过医术,但是有些奇怪的病理我还是知道的。无根针法,初像为中毒,后为昏睡。若不能自醒或他醒,将永久沉睡。”
安兰华没有言语,黑暗中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你这么做是为了死还是其他的目的?”
安兰华依旧不语,祖平章也不再问,两人静静的呆着。安兰华许久才说“兼而有之。”
八十九章 醒来
2014…03…25 22:25:02。0 字数:2448
兰华醒来,没有见夏侯池。祖平章也问过她的意思,她说不见,谁也不见,祖平章也一样。不过,也只有这两个人被拉入了黑名单。其他人还是见得,比如无关其事的丫鬟和御医们,还有夏侯长乐,嗯,还有一人可能大家都想不到,那就是凤敏……
其实,安兰华说的谁也不见也的确有她自己的理由,她现在却是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了,毕竟无根针法对人的暂时伤害还是有的。要不,她真的没有能力在施针的时候保持清醒。
凤敏的到来,让安兰华多少有点小诧异。她没想到凤敏会管自己的事情,凤敏说的那些话比她人来更加让她惊诧。
她这次的出现将安她以前对她的认识全盘否定,原以为是个没有脑子有啰嗦的女人,不想那不是真的她。安兰华心里苦笑,自己到底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次日一早,凤敏就抱着一盒什么东西径自入门。
“或许有些事情是我的对不住妹妹,可我不觉得有任何的抱歉,我是在依照我的心和我认为对的方式办事。妹妹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我都不在意。想妹妹也不是那种翻旧账的人,那么就好好了解一下我凤敏吧。希望妹妹,往事无须再提。”
这凤敏开口一席话让安兰华有了听下去的念头。
凤敏瞧着安兰华并无赶走自己的意思,将手中的上好人参放在桌上,笑着坐下“妹妹不赶我走,那就证明接受姐姐的心意了。这棵老山参是皇上赐给我的,是难得的的好东西,对妹妹补身子必有用处。”
“谢娘娘。”安兰华礼节周到又显得疏远。
凤敏尴尬的笑笑“虽说夫妻一体,但是你和皇上之间的事情能不能不牵涉到旁人,我既然唤你一声妹妹,你是否唤我一声姐姐呢?”
安兰华身后靠着大大的靠背,强笑着“真不是一般的女子。你贵为皇后是一国之母,不嫌弃我这出身,那我就唤你一声姐姐。不知姐姐今日来到底为何事?”
“其实原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昨日看到了驸马爷,觉得有几句话为妹妹好我还是要说的。”
安兰华不想她会说起夏侯池,问“可是他做了什么对娘娘不敬的事情?”
怎么说都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不管凤敏知不知道自己和他的事情,但是即便是做做样子也还是要问的。
“昨日驸马带你来的时候,是一身的汗水。衣服也是久日未换洗,又瘦又憔悴。我虽不知他以前如何,但江湖盛名他有洁癖,别人不管何时见到他,都是一派风流倜傥。可昨日——妹妹,姐姐还是那些话,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吧,因为你不放下就是困住一辈子。这又是谁想要的结果呢?”凤敏说的情真意切,饱含情谊。
安兰华听了许久未说话,屋里有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入水池的声音。
“姐姐说的话,兰华自会好好想想,只是每个人的故事和脾气都不一样,而每个人的生活也不一样,遇到什么样的人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不过还是谢姐姐今日这番话。”
凤敏叹了口气,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仔细看看驸马爷,你有仔细的看过他吗?或者,你真正的了解他吗?一个深情的人有时候虽然是最绝情的,但是你要怎么对待这些事情,你要想清楚呀!”
听完她这番话,安兰华心里苦笑“我要怎样看清楚这一切呢?我还有眼睛吗?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何时已经没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话间,夏侯长乐在外面高喊着“娘亲!娘亲!”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几个宫人拦了下来“皇后娘娘在屋里和公主说话,请太子殿下和小公子稍等,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原是太子带着夏侯长乐进了来。安兰华还未搭话,凤敏已经听到外面动静道“阿苏,让太子和小公子他们进来。”
“是。”那宫人刚踏进门又折身回去道“娘娘请太子和小公子进去。”
只听得外面冷哼一声,夏侯长乐可是不会发出这个声音的,想是那太子爷了。
夏侯长乐已经飞奔进来“娘亲!娘亲!”一下子扑在安兰华怀里。
安兰华捧着他的小脸看了看,笑眯眯的说“臭小子,瘦了!”
看着夏侯长乐扁扁嘴有点要哭的冲动,安兰华马上分散他的注意力,拉着他的手道“快见过皇后娘娘。”
夏侯长乐对凤敏躬身行礼“皇舅妈好。”安兰华刚想堵住他的嘴,不料他还解释说“这是皇舅妈,不是皇后娘娘。”
这时,随夏侯长乐一同进来的那孩子恭恭敬敬的走至安兰华跟前,行了一礼道“侄子见过姑姑,愿姑姑早日康复。”
这一身的金玉绸缎加上这不俗的贵气,必是小太子了。再和孩子们较这些真真心没什么意思,安兰华瞧着他笑道“嗯。快起来,到姑姑跟前来。”
果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说话、神态、动作都很有礼,安兰华瞧着这孩子再看看夏侯长乐被自己教养成的样子,终于明白为何夏侯池对夏侯长乐那么严厉了。
这孩子待人有礼,聪明灵力,又很有气势,长大做君王也倒是很合称。
安兰华看了这孩子也是满心喜欢,她笑了笑,对这孩子道“姑姑第一次见你,也没有什么见面礼可送的,还要走了你母后的人参,真是做姑姑的丢脸。”
谁知,那孩子接过安兰华的话道“侄儿长这么大终于见到了姑姑就很高兴了,而且姑姑还带了长乐弟弟来,这都很好,侄儿真的很高兴了。姑姑不必因为没有东西送我而自责,下次来记得带最好的礼物就可以啦!”
一席话说的满屋子人都笑开了,这时凤敏招了招手,夏侯长乐赶紧嘚嘚的跑到她跟前,偎在她怀里。
安兰华竟不知,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喜欢凤敏!
凤敏得意的看着安兰华,抱着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