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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婴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安姑娘小心!”说话间一个手刀朝着夏侯池后颈砍下去。
安兰华仍旧静静和夏侯池对望着,双手却迅速穿过夏侯池的脖颈两侧,做了个住手的动作,梨婴的那一掌堪堪的停在夏侯池颈部半指处。
外面传来梨诚急急拍窗的声音“三哥,怎么啦?”
夏侯池抬起满是血渍和污迹的手,好奇的扯下安兰华的面纱,像孩子看新玩具一样看她。梨婴也是第一次看到安兰华的面容,隔着夏侯池的密发,看不太清楚,怔愣间只听“扑通”一声,夏侯池整个趴在了安兰华身上,后颈晃动着一根泛着冷光的银针。
安兰华扒开夏侯池盖在她脸上乌发,对梨婴解释“若是长老这一掌真打下去,他就真的没命了!”见梨婴疑惑间吓得脸一白,又道“我要从这里放毒。”
她推了推身上的夏侯池,推不动。梨婴见此,就要上前把夏侯池翻到一边。安兰华吓得忙拉住夏侯池的另一只胳膊,以免完全他躺下去。她告诉梨婴不能让他平躺,排毒期间,必须侧躺。
安兰华抱起地上的小鼠儿,看了看,幸没伤着,小家伙吓得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地上全是瓷器的碎渣,怕再伤着它,安兰华就把它放在红木床一角。
梨婴站在一边架着夏侯池,安兰华捡起床上的面纱,看了眼,顿了顿塞进袖中,弯腰把床被铺好。两人把夏侯池抬上床,侧躺放好。
做好这一切,安兰华伸了个腰,又揉了揉肩,刚刚夏侯池把她压下面的时候,床上被他撕扯的空无一物,硬邦邦的咯得慌。
梨婴蹲坐在床前护着夏侯池,生怕他会翻身。安兰华拿起任陌递进来的医药箱,端起燃着的烛台,看了眼这个守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清瘦老者,又看看夏侯池,脱了靴子,提着药箱爬上床的内侧。
坐在床上,打开药箱,拿起剪刀把夏侯池的衣服从背上剪开,剥出颈背,在刚才那只银针的周围开始施针。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面对着赤裸的男子,却毫无羞涩之感,镇静地一针接一针,手法娴熟。
梨婴见她没有“望闻问切”这些过程,就直接下针,皱着眉头忍不住问“姑娘可知是什么毒就这样贸然下针?”
安兰华一边施针一边回答“屋里的气味告诉我确是‘无妄’,他虽如野兽暴躁疯狂,却还有心智并不伤人,所以判定是中毒后的第二阶段。你们定是给他吃了‘回神丹’,不然中毒这么久,能活着就不错了,那还会有力气偷袭?!”
梨婴怔怔的不再言语,出去端了水进来,为夏侯池擦拭额头、脸颊、双手……静静的看着她施针,红色烛光中,她的双手像一只白蝶,闪动着银针上下翩飞。不到一盏茶功夫,她的额头开始冒汗,鬓角汗水流过,滴在夏侯池光裸的背上,蜿蜒而下。她也顾不得擦,仿佛汗水不是自己的一样,容它滴滴答答的落。
许久之后,她终于停下施针,搬起医药箱找了一会,拿出散着酒味的一团棉花在水中浸湿,用镊子一点一点撕碎,夹起来推在夏侯池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银针针尾,一颗颗白色棉团推上去,像点缀一样跃动着。
安兰华做完这些,整理干净旁边的器皿,掏出手绢擦拭着汗珠,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夏侯池,刘海湿哒哒的贴在额头,脸色有了些苍白。
她又瞅了眼床前的梨婴,有点别扭的从床上跳下来,半跪在梨婴身旁“嗯,还请长老将他的衣衫——退下来,我要逼毒。”
梨婴推开一侧的铜盆起身离位,让她侧着身子抓着夏侯池的手坐下。安兰华攥了一下手心,轻轻抓起夏侯池的大掌,牢牢握住。梨婴把夏侯池刚刚褪到臂膀的衣服慢慢抠着剪着,终于上身全部光裸露出。
安兰华和他换了个位置,还是由梨婴扶着,她使劲来回搓着双手,热了手半跪在床前,双指由夏侯池的眉心顺延而下,锁骨、肩部、肋部,到胸部时,她来回点揉,虽是医者,不避讳这些事情,但红晕从耳根一点点爬上面庞。
手指跳跃,双掌一推,夏侯池背部的白色棉团隐隐成了褐色,褐色越来越浓,慢慢变为黑色。原来这些银针竟是中空的!
梨婴惊异道“安姑娘,棉团变色了!”安兰华又推了一掌,站起来俯身看了一眼,半偎在床上换了新的棉团。
棉团马上又变了色,安兰华就再换,如此往复十几次,终于棉团变色慢了下来。她舒了口气,对梨婴说,可以让外边的任陌和梨诚进来看看了。外面急的团团转的梨诚一听,拍着任陌催促着他赶紧开门。
侧身而卧处于昏迷的夏侯池,面色蜡黄、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带着棉团的银针。梨婴起身梨诚走过去握住夏侯池的手,一下子眼睛就红了,这个孩子平时多么骄傲、多么坚强、多么风流倜傥,何时见过他这种无助毫无生气的样子?!他们没有替大哥照顾好他,让他受这种痛苦!
安兰华背着他们在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打上最后一个结,剪断纱布。她挎好医药箱,走过去抱起小鼠儿。看了看床上的夏侯池道“你们放心,他的命保住了。现在不过是昏睡而已,明日就会醒来,他的毒也会逐渐渗出来,我回头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梨诚和任陌从夏侯池身上收回视线,抬头看她,面纱已经摘去,静眸、薄唇、翘鼻,嗯,是个美丽的医者。任陌自昨天查到她就是安丹若小姐的妹妹时,就想着她面纱下的容貌应和丹若小姐无二吧,但现在看来,虽是姐妹,她和安丹若小姐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面纱遮掩,她略显不习惯的环顾了一下屋子,又道“他现在不宜挪动,可以翻一下身,但保持侧卧,这屋子你们还是要收拾出来,还有若可以,就让他静养一阵子吧,他的身子太弱,鼠疫又刚过,防着总是好的。”
梨婴看她累的面色不大好,时间也不早了,就吩咐任陌带她下去用餐、休息。
十八章 调戏姑娘不要命
2013…09…29 14:20:30。0 字数:2589
任陌把安兰华安排在这个院子的西厢房,虽不大,倒也干净、宽敞。
小鼠儿还是病恹恹的样子,没什么精神。它也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给它最爱的松子,它看也不看。安兰华怕上午没检查清楚,别是那里还有伤,又把它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但确实没什么伤。
她暗想,小鼠儿是灵兽,或许预感到这次要放它血,亦或者只是吓着了而已。
吃过晚饭,安兰华去夏侯池那边转了一趟,任陌找来一个叫秋叶青的丫头伺候夏侯池。
丫环仆人一个不见,独独用她,这丫头额前是红色梨花吊坠,端茶送水步伐轻盈,呼吸很浅,很明显是梨花的武者。至于任陌用她的意图,安兰华不知道,也懒得知道。有人来尽心照顾夏侯池,是她巴不得的事。
她躺在床上,失眠了。脑海里总浮现出今天夏侯池倒她身上时,那张无限放大的俊脸!他扯下自己面纱的时候,那种眼神——这一幕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气得她一拳头砸在床上,为什么会想他啊?!
不行,要想事情,想事情,对了,师兄的信!思量着怎样让夏侯池不要恢复的太快,要显得症状很严重又不会被他们察觉的方法。她慢慢拍打着小鼠儿,哄它入眠,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哼哼,夏侯池,是你先得罪我的,别怪我哦!
许是昨天一路奔波加上为夏侯池施针,太累了,昨晚沉沉睡去一觉到天亮。安兰华早上是被梨诚长老一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吵醒的,夏侯池醒了,让她去看看。她知道只要夏侯池醒过来,那么就基本没大碍,抓着枕头继续睡。
大清早梨诚一会功夫一连来了五趟,安兰华被吵得没有办法,只得无奈从床上爬起来,稍作梳洗匆匆赶去看夏侯池。
任陌在门外站着,看到她打西面开门出来,打着招呼随她进去。
屋里清扫干净,焚着檀香,遮去不少药香。眼下这个季节虽不冷,却生了炭火。夏侯池被他们调了个头,右臂在上。棉被提到腰部,裸露的胸前盖着白色绒毯,鬓角两根辫子和其它头发一起用白色绸带一丝不苟的束了起来,他躺在那闭眼睛休息。
秋叶青端着一只大大的白瓷碗,汤匙在药碗中轻轻划着。梨婴不在,梨诚见她过来,忙一把拽她到床前,让赶紧看看夏侯池的状况。
安兰华上前俯身瞧了瞧棉团,几乎没怎么变色。把了一会夏侯池右手腕,又把他枕着的左手慢慢拉出来,凉凉的指腹打上他的腕,半跪下双手捧着夏侯池脸颊翻了翻眼睑,蹙着眉心吩咐任陌把夏侯池身上的毯子扯开。秋叶青两步并作一步过来,慢慢卷下毯子。
安兰华明知夏侯池在假寐,却并不言语。他不愿见自己焉知自己还不愿见他呢!自己就当他还在昏厥,双手放在一旁的虎兽炭炉上烤了烤,搓了搓,指尖沿着夏侯池肩部开始下移推揉,棉团又开始变色。
梨诚见夏侯池原本蜡黄的脸色忽然开始有了红晕,他“呀”了一声,问“象谷,你怎么了?有没有好一点?不舒服吗?”
安兰华停下,看去,夏侯池用那天在谷间的眼色盯着自己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种嘴角上扬眼睛微眯的戏谑表情,安兰华就火不打一处来!她狠狠白他一眼站起来,裙角飞扬的快步离开,任任陌和梨诚他们怎么喊她都不回头。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秋叶青过来想为夏侯池盖好毯子,这时安兰华又出现在门口,像赌气似地一把拉过药箱,翻到夏侯池背后,小心翼翼的开始换棉团。
梨诚一头雾水,任陌紧紧抿着嘴生怕不小心笑出来,秋叶青尴尬的退在一边,夏侯池见此也强忍笑意摆摆手,示意几人都出去。
安兰华无言的在背后摆弄,银针跳动,玉手翻飞。夏侯池保持刚才的姿势,闭上眼不动也不说话,细看去,唇角的一勾仍在。
棉团不再变色时安兰华也已经开始发虚手开始发颤,饿的!夏侯池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均匀,脸色又退了一份灰青。安兰华蹑手蹑脚的下床,提靴的时候,胳膊被什么扽了一下。
不看也知道,除了夏侯池那个登徒子,还能有谁?!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也许根本就没睡!安兰华也不说话,咬牙握拳努力向外挣,却被他猛的一把拉着坐在身边。
安兰华一边挣扎着瞪着眼对他翻白眼,他低低笑着,对抓着她的手呶了呶嘴,安兰华瞧去,血浸透了纱布,不敢再使劲挣扎。
她使劲掰开抓着自己的大掌,放在自己腿上,扯开血布,换药。夏侯池就这么一直瞧着她低笑,安兰华动作飞快,心里想着:笑吧、笑吧,臭小子,看本姑娘怎么整你!你的命还在本姑娘手里呢!
不料夏侯池看着她忽然道“姑娘又救了池,池以身相许如何?”
吓得安兰华手一哆嗦,药粉洒出不少,蓝色药末落在白色罗裙上,点点星星,她很快转换脸色,笑眯眯的看着夏侯池“救你的人你就娶她是吧?即使这样,也没什么不可!”
夏侯池看着她坏坏的笑,安兰华一圈一圈的缠着纱布“等你身体恢复,你就以身相许吧!”
她从身上推下他的手,刚想离开,又被他一把拉了回去,安兰华恼了,却听夏侯池笑道“你这大夫太不负责,对病人一点不上心,呐,这只还没换药!”
安兰华铁青着脸坐回去,继续包扎这家伙伸过来的大掌,坏心思的加大手上力道“你还知道我是大夫!你这样调戏——”她嘎的止住话语,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这样怎么?”夏侯池好似不在意她的故意,笑问。
安兰华咬牙挤出“你这样调戏你的大夫,不怕治死你吗?真是调戏姑娘不要命!”
夏侯池扑哧一声笑出来“安姑娘,其实池调戏姑娘是——这样的。”说话间,抬手抓住安兰华手腕,向身上一带。安兰华惊呼一声,一手紧抓床沿撑住自己,唇再靠近一点就会擦上夏侯池的那张无限放大的脸。
安兰华和他大眼瞪小眼,夏侯池坏坏的对着她笑,她把夏侯池的手往下一扯,气鼓鼓的站起来,理了理自己衣衫“你!你——你——”“你”了半天,还憋得满脸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忽见她退离一步,眼神炯炯,双手前后交错,朝夏侯池心口一掌推了出去,夏侯池“哗”喷出一口黑血,溅的衣衫锦被点点,身后的银针也全部逼出脱落。
安兰华冷冷道“你既如此思念女人,那就不必再排毒了,要这命作甚?我安兰华不救你这等纨绔子弟!”说完,甩袖迈步而出。
任陌三人本守在院门外,见她出来,都赶紧进来伺候,只见夏侯池袒露上身,半支着身子似要起来,嘴角黑血外溢,中衣和被面全溅上黑血,斑斑驳驳有点恕G镆肚嗫吹较暮畛氐谋巢烤粢簧槊懿迹肥强植馈K障肱郎先グ锼潦茫凰话淹屏顺鋈ァ肮觯脊龀鋈ィ �
梨诚吓得赶紧出院差人找梨婴过来,任陌对秋叶青频频使眼色,两个人屏住呼吸轻轻地收拾,好端端的二爷又怎么啦?不会是和安姑娘吵架了吧?要真是这样,那以后可真就有好戏看了,能把二爷惹火的女人目前还没有吧?!
夏侯池气的脸色铁青,“咚”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来,他倒了下去,闭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任陌吓得拔脚去找安兰华,秋叶青守着夏侯池一边擦拭他嘴角的血一边嘤嘤的哭。
十九章 娶“她”可好
2013…09…30 11:53:49。0 字数:2877
安兰华飞快回屋,把门从里面一栓,外面任陌砰砰的砸门!她抱起还睡的迷迷瞪瞪的小鼠儿,拉过一只茶碗。小鼠儿惊恐地看去,一排亮闪闪的粗银针,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这是要放自己的血啊!
安兰华板着脸安慰它,知道主人现在在气头上,它可以说不吗?小鼠儿只能委委屈屈的忍痛放血给那臭男人!拧头闭眼,放多少随她高兴好了!
放了有半茶盅,安兰华起身给夏侯池送去,刚一开门任陌一脚踢了进来,安兰华侧身飘移一气呵成,他扑了空,趴在桌子上。回头看时,屋里哪还有她的影子。
夏侯池半倚在床榻上,大喘着粗气稍有些平和,见安兰华进来,吓得秋叶青展开双臂护在夏侯池床前,抖着声音问“你还想干什么?”
安兰华瞧也不瞧,抬手间两只银针一前一后飞了出去,秋叶青和后进来的任陌全部定住僵在那儿。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侯池,夏侯池强忍着胸中憋闷,淡淡问道“你是真——”
他话没说完,安兰华就俯下身来,右手扣住他的下颚,把盅中药血尽数灌了进去。夏侯池这次真的是气昏了过去,她竟敢如此对待自己!
安兰华悠悠擦着手,大步出门。“嗖”又是银针飞来,秋叶青和任陌拔步冲向夏侯池……
梨婴知道这些事情从百里外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时,,夏侯池已经沉睡过去,表象上看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梨婴长舒了口气,看样子安兰华已经来过,并不似梨诚说的那样,她不但不救治夏侯池还要杀了他!
梨婴在屋里站了一会,刚要转身出去,只见安兰华抱着那只肥松鼠进来,不知那小东西受了什么伤,爪子被厚厚的纱布裹了起来。
安兰华似乎一点不意外会见到梨婴,对他微一颔首,从秋叶青身边侧身而过,走至床前。任陌审视着安兰华神色不对,见她忽亮出手中银针,任陌可是吃过它的亏,他噌的跃身而上,还是没来的及阻止她,银针稳稳扎在夏侯池颈处。
秋叶青吓得喊了声“二爷!”就紧紧捂住嘴巴,任陌俯身去看夏侯池。梨婴上前猛的抓住安兰华的胳膊,声色厉荏“你干什么?!”
安兰华却不言语,冷眼相看。梨婴气的面色铁青,加紧手上力道“你别忘了我和祖平章的约定!象谷要是死在你手里,那你和夏国就会死在我手里!”说完哼了一声,把安兰华甩了出去。
小鼠儿在怀中焦躁的吱吱叫着,安兰华轻抚着它镇静下来,折回梨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兰华当然记得,我这小女子的命虽不值什么,但牵扯到夏国命运,若不为夏国安危,他夏侯池的命在我眼里却也一文不值。”
梨婴听此气的瞪着眼睛,猛烈咳嗽。梨诚恰拿着一只黑木匣子从外面进来,见此就要扑上来动手,道“我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安兰华背过手敏捷的后移,侧身险险躲过这一掌,一旁的太师椅遭了秧,拍了个稀碎。
“住手!”夏侯池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怒斥阻止几人。见他要站起来,秋叶青赶紧伸手扶住,却被他不耐烦的推开。他死盯着安兰华,一步一步挪到她面前站定,看了许久心气平和的问道“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
“毒药。”安兰华亦静静回道。旁边的梨诚挽起袖子又要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