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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殇为何能解开这锈印?这点武沧澜没有兴趣知道;反正理由不外乎两个;要嘛是她才能卓越。远远超出当年的龙葵;随手便把母亲留下的封逾去;要嘛就是她与龙葵有过联系;从母亲那边得知了破解封印的方法……无论是两者中的哪一种;对武沧澜来说都不是好事。
‘皇帝陛下。在这里;相信你的手下会把你照顾得好好;往后的人生;你就慢慢享受吧。你的性命。现在就靠这三根心针保住;只要三根心针拔出。克里普镎侵心入脑;你必死无疑。所以如果有一天生无可恋了;我提供你一个比上吊自刎更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三根心针拔出来;不用半分钟;你就只剩下渣了;连火化都不用;超级环保’
小殇微笑道:’另外;我刚刚检测过;你服用的阿鼻血;确实是有毒的;你够聪明;用金针把阿鼻血封住;阻止了最后的融合;但也因此让毒素长留体内;只要把心针起出;这股毒素与克里普镎并发;你可以试试看;是哪一种让你更爽快些?或者;说不定也有以毒攻毒的效果;让你伤势尽愈;武功还增强十倍;飞天成仙也不一定。’
武沧澜脸色铁青;小殇的奚落令他怒火中烧;只是在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只是让自己更加耻辱;他唯一可以作的;就是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
‘陛下一身牵系中土气运;请务必以国事为念;保重龙体;不要做出什么让敌人看扁的事才是;民女告退了;后头要是有机会;我还是会再来玩;顺道探望陛下;陛下可千万别拒人于千里之外才好。’
小殇笑了一笑;道:’陛下保重;虽然想要你命的人多如恒河沙数;不过以您现今这副模样;如果太早驭龙殡天;相信有很多人都会和我一样大感失望的;哦;我忘了您一生顽强;从不让敌人称心如意;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去死吧。’
扔下这句话之后;女孩就消失不见了;武沧澜确信;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再见到这女孩;因为她身上就是给人一种不会善罢罢休的感觉。
与她对峙的过程中;武沧澜一直保持冷静;没有露出任何冲动失态;会让人看不起的举动;尽管如此;武沧澜却极为不愉快;因为对面的敌人不是天魔、不是陆云樵;不是任何与自己同级数的强敌;只是一个从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贱种;无论自己怎么镇定、怎么维持王者威仪;光是自己不得不听她的奚落;却没法反击;不能一拳打碎她的脑袋;这就已是失败到极点的耻辱了。
若可以;武沧澜很想问一句;就是这女孩为何不对自己下杀手?甚至也不用动手;她只要不出手救人;自己早被天魔补刀杀了;她为何要出来救人?这让武沧澜委实百思不解。当然;乍看之下;她似乎就是想看自己苟延残喘地活着;拖着一条贱命;活得比狗都不如;还要面对后头的诸多打击;比单纯把人杀了;更要能让人痛苦……
这解释说得过去;不过里头似乎仍有些怪异之处;这个……就不用去细想了;比起那女孩在打什么主意;眼下还有更多的麻烦事……自己一倒下;再也无法压制朝中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与同盟会的战争也将处于劣势;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否则……自己将亲眼目睹王朝的崩溃……
如果这个王朝是被自己亲手摧毁;那倒没有什么;自己从不吝惜任何代价、任何损失;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有如一个废人般躺着;眼睁睁看着许多敌人与自己人;一步步过来将帝国蚕食鲸吞;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感觉就非常糟糕了……
武沧澜静静地躺着;看着上方的银色壁顶。不停地思考。思考;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目前唯一所能做的事……
千百念头纷至沓来;但却没有一个能让眼前情势好转。一个也没有……力挽狂澜需要奇迹;但奇迹却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而且;失去了力量;没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这才觉得……自己的处境是那么危险;周围不管是哪个人;都有可能刺杀自己;最糟糕的是……他们全都有下手的动机。
皇宫不安全。内侍不可靠;大臣、妃子都信不过;就更别提那群对帝位虎视眈眈的凤子龙孙;若让这些人出现在身边。自己恐怕没有几刻钟好活。这还是首次发现;自己的处境与天魔类似;周围没有半个人可以相信;况且……放眼中土域外;要找一个比自己、天魔更多仇家的人。只怕十分为难……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吗?
不晓得思考了多久;耳中出现了一个颤抖的声音;是一名负责治疗的医生;战战兢兢跑来禀告。昏迷许久的银劫统领已清醒;要求谒见陛下。
“哦。醒了吗?”
武沧澜淡淡回了一句;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银劫的伤势极为严重;新旧伤一起爆发;早已远超过他一身修为能负荷的范围;没有当场毙命;实在是运气不错;但……这也就是好运气的极限了。
腑脏俱碎、经脉尽断;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这样的伤基本上没有得救。过去西门朱玉、孙武都曾数度创造过这种奇迹;但奇迹的引发;需要外在条件配合;眼下的宫廷;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说得明白一点;朝廷内外找不到这样的国手医者;那些人也不可能来此为银劫施救;所以……
接到通知的武沧澜;顾不得自己的样子难看;立刻命人抬着自己出行;来到银劫所在的急救病房;在病房里头;武沧澜看见了银劫;他周身插满了管线;使用着最先进的治疗仪在急救;这些治疗仪对武沧澜没多大作用;但对于银劫……似乎是有些效果的……拖着性命的效果……
“陛下;你气色看起来不错;微臣可以放心了。”
银劫躺在床上;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出自他口中;就是一条该死十次的大罪。
单从外表上看来;银劫的状况沾不上一个好字;周身缠满纱布;纱布下犹自渗血;他之前为求提升力量;又急于求成;冒险修练的水银毒剑;是非常偏门的武技;本身杀伤力虽大;可是若碰上高手;一下子把水银毒素迫得逆流;又或是自身内息失控;水银毒素在体内四窜乱走;那就形同自杀。
当初陆云樵出手逐走银劫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致命缺陷;发招伤人之余;更不忘留下一股暗劲;打入银劫体内;为他制造隐患;在这暗伤痊愈之前;若遭外力引动;伤势加倍爆发;内息失控;毒素散入四肢百骸之中;神仙难救。
“银劫;你……”
武沧澜难得地欲言又止;他本来想问银劫;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自救;但假若真有这种方法;自己现在应该看到众人在紧急抢救银劫;而不是任他肌肉溃烂;血流不止;仅用纱布简单缠遮;一副争取时间;简单交代后事的模样。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虽然我们的资源欠缺;手下又只有研究员;没有天才;但十几年来;投了那么多钱下去;总还是有点可用技术的。”
银劫平静道:”破损过度的**;是已经没有得救了;但如果立刻把头砍下;取出大脑;单独放在培养槽里;或是与机械结合;等日后时机成熟;再造新的肉身;这方法是可行的。”
武沧澜没有答腔;因为这方法看似可行;连他自己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却没有半点实行价值。
取出大脑;放在培养槽中或与机械结合;这样子的生命型态;别说没有身而为人的尊严;甚至算不上是人。
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才拥有如今的修为;那并不是单纯勤修苦练就能达到;如果抛弃**;一切归零;这比死还难受;武沧澜晓得自己绝不会选这条路;银劫的想法应该也与自己相同。
“………朋友;看起来;这次你是死定了。”
“………是的。”(未完待续。。)
(。。 )
四二集 第五章 蛮横暴行 耻辱半生
“刚刚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尤其是小时候的事;几十年时间都过去了;我们两个的身分有了很大不同;不过议事决策;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与其说是情谊深厚;不如说是我们的大失败……”
斜斜侧躺在床上;用阻断神经讯息的手法;抑制住痛楚;银劫两眼望天;静静地回忆往事;口中说出的检讨;可以说是最后的劝谏。
年少立志之时;两个人携手奋斗;周围的人并不看好;就只有两人彼此怀抱信心;坚信会有扫平一切障碍、登上至尊之位的一天。那时候;什么都是只有两个人说了算;这很正常;但如今武沧澜已身登大位;决策集团还是只有两个人;这就表示无法有效引入其他人才;无论是得不到可用之人;或是有才能者不愿效忠;这都是为上者的失败之处;虽说以武沧澜选择的霸者之途;这种情况无可厚非;不过银劫确实为此心中有憾;甚至……抱憾多年了。
“对了;那时候;龙葵也已经在了;她总是跟在你后头;梳着两条小辫子;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一晃眼;就这么多年了……”
银劫语气不胜唏嘘;龙葵的叛离虽不是致命伤;却是一个无可弥补的损失;若她还是己方人员;皇城之战在人员调派上;绝不会如此捉襟见肘;更别说若她还在;说不定就有足够技术;把两个生死在线的重伤者给救回来……
后悔没有什么意义;银劫也不想做没意义的事。只是单纯回忆过往;说说往事;话题很广泛;也很零散。从小时候厩的天气;到某次偷溜出宫时;路上一个小姑娘穿的花衣裳;天南地北;不着边际;就像是闲话家常。
武沧澜静静地听着;偶尔答上一两句;他与银劫相识几十年。几乎不曾这样闲聊过;事实上;银劫从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现在这样的”长舌”;只能认为是临走之前;想试试看这辈子没做过的事;稍稍填补一下人生遗憾。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刻钟。银劫似是满足了自己的说话**;又用尽了体力;轻咳两声;沉默下来。
“……朋友。你……满足了吗?”
“没什么好不满足的;我这种搞地下工作的。一生害人无数;不得善终是很合理的收场。现在才恶贯满盈;实在已经太迟;能够拖多这么久时间才上路;该很满足了。”
银劫笑了一笑;似乎对自己的生命即将终止;不觉得有什么好伤感的;事实上;这种生活在黑暗世界的日子;没有一天好过;什么人也不能相信、什么人也不能投注感情;免得要把人当工具用时;连自己都撕心裂肺;这种生活……哪里有什么生趣?
武沧澜没有答话;尽管刚才一直仅是闲话家常;但彼此双方都明白;银劫有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没有说。
掌握大武王朝重权多年;像银劫这样的一个人;濒死时刻;绝不会只说什么家常话就撒手人寰;至少……他也得对未来的方向留下一己意见;特别是此刻武沧澜变成这副模样;已然无法理事;不管是在继承人上的问题;或是如何处理同盟会上头;都需要他的智慧。
刚才的话;既是感叹;也是为了让思绪沉淀;而当银劫陷入沉默;武沧澜心中有数;真正关键的那句话要出来了。
“陛下;请您……让那个女孩即天子位吧。”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纵使武沧澜已不能动弹;仍是有一种想要跳起来的强烈冲动;银劫虽没有指名;但他所谓的那个女孩;除了黄泉殇更还有谁?这丫头尽管也流着大武龙血;却是叛国孽种;是非杀不可的对象;哪怕银劫临终之前;希望武沧澜赦免于她;武沧澜都会感到为难;更别说如此荒唐的要求。
只是;武沧澜不能立刻驳斥回去;银劫不是个冲动的人;现在也没有神智错乱的迹象;这建议必是他深思熟虑;不晓得反复想过多少次;这才做出的结论;其分量非同小可;无论他是基于什么道理才这样说;武沧澜都不能一口就反驳回去。
“大事由天命不由人定;这一次;我们输啦;输得连本都干干净净了;自来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愿赌服输;我们得到这结局;不算冤枉;但以后的事;现在开始就要安排了……”
银劫道:”如陛下你所知道的;龙族之内并无有力人才;您的平辈早已被您杀尽;您的子女中亦无特别杰出之士;这些年来臣下虽然为您刻意栽培;养出几个日后可接大位的人选;但其才能仅能胜任承平之时;肩担不起国家于风雨飘摇;若由这些人继位理事;只怕不出三个月;乱军逆党就要杀到京师;直捣金銮殿了;况且……说不定还没人继得了位……”
之前相互制衡的平衡手法玩得太好;朝中并不存在特别有力的第三者;无论由谁出来主持大局;都会导致其他人的不服;若是平常时候;武沧澜钦点一句;说谁接任就由谁接任;王令即是最高权威;哪怕他瘫痪不能行;这一句话也足以让大小事务正常运作;无奈;眼前并不是平常时候……
失去实力的王者;能施压却无威势;不服者表面顺从;却会试图寻找外援;而目前执掌同盟会的袁晨锋;是一个相当精明厉害的角色;再加上背后有陆云樵指导;必会趁机拉拢部分敌人;联合起来打主要敌人……说得明白一点;银劫不怕内部斗争;却怕分裂;若台面上的有限力量;再陷入分裂之势;不用打就输得精光了。
这些问题。武沧澜也早就看出;以前的想法都很简单;自己若在;凭着自己的权威。可以处理朝中一切问题;自己若身故;还管他后人是什么结果;一切后事与己无关;全靠儿孙自己的福分与努力。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会出现这种自己未死;却已不能理事;权威尽丧的尴尬局面……
“你说由那丫头继位?但那丫头来历不正;在朝廷全无根柢。由一个外人来登基继位;满朝之中谁肯服气?此事哪有可行性?”
“呵;这真是奇怪了;陛下你登基之后干的每一件事。全是蛮干硬干;几时在乎过别人服气不服气?若你作事愿意妥协;让臣子们心悦臣服;今日何致如此?”
银劫的微笑说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冷笑。他很清楚自己这话里最伤人的地方是什么。武沧澜是一个崇尚霸道的君王;天性使他偏好以强势力量来解决问题;哪怕穷途末路;他也不会认为这条路是错的。只不过;武沧澜肯定不愿面对。素来以强势姿态处理问题的习惯;今日已是行不通。因为他已经没有力量去强势压制;当猛虎变成了纸老虎;强硬态度只会惹人发笑。
“……更何况;那女孩背后并不是全无派系支持、全无力量;一旦把她放上那个位置;背后的力量自然会排山倒海地出现。”
“你是说魔门?但那丫头虽然由天魔抚养长大;却似乎不是一路人;魔门未必会在后方支持她;况且魔门内部斗争之激烈;较朝廷有过之而无不及;由她即位;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武沧澜皱眉;边说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妥;这方案就像走入了死胡同;百害而无一利;银劫没理由会出这等昏招;刚这么想着;脑中斗然灵光一现;”等等;你是指……同盟会?”
“正是;同盟会毕竟是个正道组织。”
银劫的话点出了重心;正道组织为了收拢人心;作战不能光是求胜;还要求降低死伤;表现出绝不放弃和平的姿态;之前是双方没有得谈;武沧澜的极度强势;令双方唯有死战一途;即使换了其他的皇子或大臣来掌权;这些人过去也没少干欺压百姓的事;劣迹斑斑;同盟会一句不值得信任;就可以抛开争议;继续猛攻。
但若换成黄泉殇继位;哪怕在本质上;她只会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危险;可是由她提出来的和谈要求;袁晨锋就没法当没听见。陆云樵尚在;以他个性;九成会支持让同盟会与之一谈;更别说即使陆云樵没有说话;袁晨锋也必会支持和议;哪怕谈不成功;至少态度有摆出来;还可以趁机反向操作;藉由和谈来分裂敌人;拉一打一;怎么算都是好处多多。
“……如此一来;内有您的支持;外挟同盟会的排山压力;无论朝中有什么反对声浪;一时间都会给压下去。”
“就算你所说的都没错;但如此一来;一切重点只在和议;我大武王朝数百年基业;难道就这么断送了不成?”
“这……哪有这么容易;也得那个女孩心存良善;真的祈求和平;才有这种可能;你对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至少也看得出来;她不是什么爱好和平;喜欢看百姓安居乐业的人吧?”
银劫道:”若是真的拱她上位;从她坐上此位的那天起;那就是同盟会与其他敌对势力的噩梦了。她不可能乖乖被人操控;不会照着任何人的安排走;也有强大的反击能力;与同盟会和其他敌对势力之间;必然是恶斗连场;届时;外界的注意目光;将会从你的身上移开;这也就是你的机会了。”
没有明说机会是什么;因为纵使以银劫的智慧;他也看不出未来的方向;武沧澜所受的伤太重;也太难救;若是此伤不能治愈;万事皆休;甚至拖不了多久的命;什么深远计划都没有意义。
然而;要谋画未来;就要先治好克里普镎的伤害;而想要治伤;就要有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否则还没找到医治的办法;便给来斩草除根、杜绝后患的人们逼死、干掉了;银劫如今所努力的;就是为武沧澜整理出这样一个环境来。
“唔……”
武沧澜沉吟不语。他与银劫这段讨论;不过是随口质疑;试图指出银劫话中的缺漏;并不是真的把银劫提案当回事。更别说退位传位;但这么一番话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