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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原来你已经知道季华是你的生父。” 静若冷笑,“当年我身为护仙,受令上天界时与季华相遇,是我先遇的他。唯恐身份卑微季华看我不上,我便恳求碧瑶替我上四季谷表明心意。当她信誓旦旦地回来向我保证季华仙君定会接受我的心意时,她却自己去与投为凡胎的季华双宿双栖!呵!你的好母亲,表面上善解人意,实际上就是贱人!”
“不是的,母亲不知白辞苏是父亲凡间历劫之身,若她知道定不会如此!况男女之情非人所想便能所控,父亲心不属于你,就算没有那番投胎为人,一厢情愿终无法成眷属!” 她振振有词道。 话一出口,她的心便开始抽痛,一厢情愿,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住口!事实就是她抢了我心爱的人!我死都不会原谅她!”
“你何苦如此?寒冰之苦还不能够令你清醒么?你醒悟吧!我会替你求情,让你与之婆婆一样投胎转世做人。” 她无奈道。
“少用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摆给我看!我不稀罕!寒冷又如何?冰狱又何惧?我死也不会接受你那虚伪的同情!”
“你! ”
“哼!你莫不是专门屈身冥界来看我的笑话?还是你果真也死了?” 静若目光诡异,冷声问道。
“我。。。此番便会回去,你既如此执迷不悔,我亦无须多言。” 言毕她转身欲走。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在此?冥界冰狱可是进得来便永远也出不去的地方。”
“你说什么?!” 她震惊回头,“ 永远出不去?!”
“哼,你不知么?” 静若冷笑。
“我不信!有门就能出去!”
“你见过下了诛仙台还能完好无损爬出来的人么?这冰狱的戾气可不比诛仙台弱多少,洛衡下手一向狠毒!”
“他只是秉公办法,对付你这样作恶不悔之人理应严惩。” 她底气不足,亦不知此刻为何还要替他辩解这无力的说辞。也许自己心中对他还有那么一点期盼,对他要与别人成婚之事还是未能全信。
“哦?既然我作恶不悔理应严惩,那么那两个将你抚养成人的树仙,他也是秉公办法么?”
“什么?” 梨霜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她,“此话何意?你说清楚点!”
“怎么?没人告诉你?论他二人修为再高却不是我的对手,若当时洛衡肯出手相救,他二人也不至于散尽肉身,真是可怜,我还以为那心善仁慈的洛衡殿下会出手相救呢 。” 静若轻笑,十分不以为然。
“你是说义父和姑姑命危时,洛衡也在场?” 她惊愕问道。
“是啊,你莫不是忘了当时景易身上可还有仙灵珠啊,单凭仙灵珠在手他二人还尚能续命,只可惜啊,洛衡为保仙灵珠无损,只得弃他二人性命了。” 静若面色惋惜地望着她,眼里尽是嘲讽。
“仙灵珠。。。。又是仙灵珠。。。” 她喃喃自语着。
“反正你也出不去了!便留在这里陪我一块堕入冰狱吧!哈哈哈!” 静若癫狂大笑。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见洛衡!” 忽然她疯狂叫吼着,周身突然迸发的强烈气焰袭向静若。静若一声惨叫;右手断裂落地碎成无数。
她眸色一紧;顾不得讶异自己为何会如此,转身原路折返而逃。
额间殷红印记愈来愈暗,乍看之际如同墨印,她的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在叫嚣,每一个声音都在刺痛着她的耳膜。
洛衡欺骗了她!洛衡为了仙灵珠舍弃她亲人的性命!为什么为什么?!
她心头涌起一阵狂怒之气,冲身破出冰狱之门! 围守在冰狱门外的大小鬼差统统被她周身散发之气逼退。
“何方妖孽!?竟擅闯冥界!” 一排手持利器的鬼差将她围住,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鬼差厉声问向躲在身后的胆小鬼差,“你不是说仙人误进了冰狱?! ”
“回回回。。。回大人,她就说方才误闯冰狱的那个仙子,只是,只是。。。眼睛怎么变红色了?”
“无能之辈,魔气如此之重,竟也能误认为仙人。” 魁梧鬼差怒斥道,转身命令余等鬼差合力将梨霜拿下。
“不要拦我,走开。。。我要出去!” 她目无焦距地扫了四周一圈,挥袖将身边鬼差逼退,跃身飞进了往生之门。
“快上报天界!”
霎时间,冥界乱成一团。
“煞气!是煞气!魔神之心起作用了!哈哈哈哈。” 静若仰头狂笑着转头望向地面早已肉骨成冰的躯体,而她自己的身躯与灵魂亦在癫狂声中渐渐碎裂,落地成冰。
“妹妹们,你们可以安心去了! 碧瑶! 你的报应到了! 我要你的女儿跟我一样!永远得不到挚爱之人!你备受生灵敬仰!我就要她成为三界鄙弃的魔头!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静若死了。。。。炮灰
☆、内丹不在化红烟
小仙童惊恐万分地跑进兜率宫,颤声道:“师,师父!天,天变红色了。”
“什么?!” 太上老君身形一震,迅速掐指捻算。
“只是不过晃眼便逝去,童儿差点以为是自个儿出现幻象!师父,为何天会便红?!是凶是吉?!” 小仙童惊恐道。
“稍安勿躁,现下正是暮色,童儿定是看错了。去吧!凡是见到此景之人皆解释一般,莫要弄的仙心惶惶。” 老君拂尘一甩,若无其事道。
“是,徒儿这就去。”
天有异象,莫非魔神重生?可这番想来五千年前也曾天现异象,却未有异动。
老君捋了捋白须,一派匪夷所思。
“小霜儿!小霜儿!” 季华仙君痛苦地抱着她的身子,许久未归四季谷,身侧几个小仙童初见他时都为之震惊。仙君,苍老了许多。
“我不信,我不信,梨子不会死的。仙灵珠不是能续命吗?为何此时无用?为什么?” 赤烟痛哭着。
屋中的一切事物皆显得黯淡无光,一张张惋惜的面孔更为此时凝重的气氛添了一层哀色。
“仙君!仙君!” 门外面色焦急的小仙童跑进,连忙被一旁雀儿止住,“何事非要此刻说?”
“天现异红!” 小仙童惊慌道。
“梨子!” 话音刚落,便听赤烟颤出声,众人连忙循声望去。
榻上人儿面无血色,额间殷红已如夜般黯黑诡异。 季华仙君闻言抬头,身子一颤往后退去。
“小霜儿。。。”
只见榻上人儿两眼怔怔一动不动地望着顶方,一双美眸透着诡异的血红。
良久她僵直起身,轻轻扫过屋中众人,轻声开口:“我的孩子呢?”
“在,在这儿。。。” 雀儿将一颗浑圆之物捧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瞪大了双眼,眸中血红渐渐消退。
“您的孩子。” 雀儿怯声道。
她颤着双手接过那颗被仙气笼罩的珠子,怔怔看了许久。
看着看着,她渐渐笑出声;笑着笑着,她流下了泪。
“莫不是因我喜好珠子。。。便生了颗珠子?哈哈哈哈。”
“梨子,梨子不要这样,龙为珠胎,孩子出世藏身珠胎保全肉身,待时机成熟只会破壳而出。”
“正是!小霜儿别担心,四季谷有灵气汇聚,爹爹会一定好好保护他。”
她嘴角扬笑,良久恢复平静,翻身下榻。
煞气消去,眸色如初,额间印记殷红。
“劳烦父亲,为保孩子安然诞世,仙灵珠您一并拿去吧。” 她淡淡道。
“好!如初更为妥当。” 季华仙君道。
听闻梨霜要将仙灵珠拿走,赤烟身子微颤,少顷,释然一笑,无谓地摇了摇头,她的使命本就是护梨霜安危。
屋内寂静一片,榻上人儿凝神半响终于抬起眼眸。不顾旁人劝解,她固执起身,简单一袭素白披风将她整个身子藏匿,散乱墨发披肩长泄。
血红苍穹随着她泯去的情绪复始碧空。
“梨子进屋吧,你身子虚弱不能吹风。” 赤烟欲上前扶她。
“他要成婚了。” 良久,她薄唇轻启,身后人闻言皆为之一颤。
“谁要成婚?洛衡?” 季华仙君惊愕,雀儿附耳低声与他道话,季华仙君面色一变,蹙眉道:“不可能,洛衡那孩子我自小看着长大,他不可能负霜儿。”
“仙君,确有此事,天界喜帖昨日已送至谷中。” 雀儿低声道。季华仙君瞬时愕然,当下便要上天界讨个说法,却被梨霜寥寥数语折了念头。
“爹爹,他是三界至尊,他想娶谁咱们又如何管得着?女儿与他本就身份悬殊,他是高高在上的白龙殿下。。。本就是女儿自个儿高攀了。但凭他曾经对我如何山盟海誓,如今不过也是无凭无证一句虚言。咱们又如何讨得来公道呢?”
季华仙君满眼痛惜却奈何答不上话,梨霜说的又何尝不是。但凭洛衡曾经如何对她许诺娶她为妻,却不曾在沧澜大殿众仙面前提起此事半句。如今他贵为三界至尊就算食言作数不算,他人也无力以此做章妄讨虚辞。
“小霜儿别难过了,有爹爹在呢!你可是我百鸟之王的女儿,是他洛衡配不上你。你放心,爹爹准保给你找门好亲事,悔死那白龙小子!”
梨霜无力地摇了摇头,半响,毫无血色的唇轻启缓道:“烟姐姐。。。”
“烟姐姐在这。。。梨子,别难过,你还有我,还有季华仙君,还有你的孩子。” 赤烟抿了抿唇瓣,尽量不让旁人看出异样,方才修为全渡与梨霜,她自己此番也是虚弱至极。
赤烟不知自己应当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人,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落一地。
如今自己只能陪着她,尽自己所能为她做任何事,梨霜既是自己的使命所在,也是自己如亲的妹妹。
“你说,要是当初我没有下山,此刻咱们一家人是不是如昔相伴在雾仙山?篱笆院,仙草棚。。。陪义父采药施药,陪姑姑修身养神,陪烟姐姐上山下山。”
“梨子。。。”
“我总是闯祸,烟姐姐总是替我挨骂,义父总是让我喝苦药,而我经常都会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掉。”
赤烟闻言,不禁湿润了眼眶,随着她的几句轻言寥语沉思在往昔回忆里。
“我想回去看看,看看雾仙山,看看篱笆小院。” 她憧憬着。
“好,咱们回去。” 赤烟拭去泪水,连连点头。
人间至北 雾仙山银装素裹;仙雾缭绕;依旧是那片万年长青的迷雾林,依旧是那座安逸祥和的小村子。
落雪纷纷,雾仙山顶一红一白两个身影 缓步行走在雪地上,身后几只雪白的兔子精蹦蹦跳跳跟随其后。
冰雪虽寒,却不及她早已麻木的心。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喘口气,整理下思绪,然后决定该如何与洛衡面对。
“雾仙山还是这么冷。” 赤烟笑道。
“梨子,此番回来,这兔子精见了你竟没有逃窜,定然认不出你就是彼时与它们抢萝卜的梨子。”
“梨子,要不要歇歇脚,累。。。。。” 话未出口,赤烟忽然惊觉不对,蓦然转身,身子微微颤抖。尾随的兔子精好奇探头瞧她,却被她摆手制止,示意震惊中的兔子们不要声张。
当她调息内力转过身时,梨霜已然走远。她想唤她,话到喉间却凝成一阵腥咸喷涌而出,白雪地上霎时盛开一朵一朵血色红花。
朝阳和煦,清风袭来,披风襟摆微微拂起,梨霜径自行走在雪地上,长长墨发舞动,几缕滑过白皙的脸颊。
“烟姐姐,前方溪流便是咱们与阿年初见的地方,你记得么?” 她面色淡然,浅语问道。
然而良久却不闻身后人回话,她疑惑回头却被眼前一幕惊愕住。梨霜身子一僵,淡泊平静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异样。
“烟姐姐,你怎么了?” 望着赤烟双手拼命地捂住不断从口中溢出的鲜血,她沉寂的心再次被推上恐惧的顶端。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无数,而她此刻却步履艰难,每走一步都如踏针板。
白雪地上绵延而来的是赤烟流溢不止的血迹,赤烟扶着树干,手紧紧捂住嘴巴,似乎还有更多更多的鲜血想要喷涌而出。
“烟姐姐?” 她害怕到极点,无措地奔向她身边,不敢碰她,不敢相信。
“梨子别怕,没事的,只是肉身快撑不住了,才会如此。” 赤烟艰难吐露。
“什么意思?为何肉身会撑不住?” 她颤声问。
“没事的,没事,别过来,不要看我。烟姐姐没事,只是此番渡劫,要去一个地方。” 赤烟语无伦次,她不想让梨子知道自己肉身将散,梨子承受太多痛苦,不能再她难过了,只是眼下这番景况她却也无力想出更好的措辞。
“你未入仙籍怎需渡劫呢?姐姐要去哪儿?” 她停住脚步,疑惑地问。
“我。。。今日。。。时值蜕皮,肉身暂时散去,需。。。需要很久才会回来。” 话落,她已痛苦倒地。
“你不是修成仙身了么?为何还要蜕皮?烟姐姐告诉我!” 她仓惶向前跪在她身边。
赤烟张了张口,却无力吐出半字。
“她内丹没有了?” 一旁被吓得失魂的小兔子怯生生开口,一句简单的话语却如雷炸耳般贯穿了她的耳膜。
“内丹。。。没有了? ” 她讷讷道,望向即将阖眼的赤烟,“烟姐姐,你的内丹呢?”
赤烟艰难摇头,却不作答。
烟姐姐的内丹不在,没有了?
突如其来的恐怖事实充斥着脑海,赤烟没有回答她亦是束手无策,恐惧错乱了她的神经。蓦地,一个娇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所有的事件前通后贯,一个可怕的事实从脑中浮现。
“妹妹瞧我这珠子戴的可合衬?”
一时间,雪势骤大,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洛衡取走的?” 她轻声问道。
赤烟蹙额,微微点头,欲开口解释什么,却早已无法出声,瞬间化为一缕红烟,飘散在空气中,雪地上只剩一段被风轻拂的红凌。
“姐姐。。。” 她苍白的手无力地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风雪肆虐,无情地刮着她的脸颊,无情地扫荡着她的身边的一切。
是不是她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都要这样在她眼前消失?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很久很久她跪在雪地中一动不动。
发丝在落雪纷飞中蓦然飞舞,细雪黏上了她的羽睫。
洛衡。。.
不过一颗仙灵珠,你想要开口便是,上天下地我也会取来还你。何必如此?何必费尽周折来到我身边?
她呆滞无神,如死眼眸望向浩远高空。
是她傻,是她蠢。
天族之后,万人敬仰的白龙洛衡,会无缘无故看上她这个平凡无奇毫无修为的小仙?
昆仑山一遇,早已知他为取仙灵珠,却没有想透他为何愿意带自己回潋水宫?
阿年的死,义父的死,姑姑的死,他都无动于衷不愿相救,不过因为那都是与她一样是不相干的人。
起先自己还嘲笑玲珑公主寻了如此心狠手毒的夫婿,而那个人却是她始终翘首以盼心心念念的身影。。.
事实真相明明就一直摆在自己眼前,她居然看不见。。.
可是为什么?!他要取走烟姐姐的内丹给那个女人?
“是我。。。害了你们。。。”
梨霜道不破如今自己这副被恨意麻痹的身躯为何会有股莫名的力量逐渐增势,她只知道她所有最亲的人都因那个她挚爱的人而死。
他。。。那么残忍。。.
阿年利用她,她恨不起来,因为阿年已经不在了。
那么,如果他。。。只要不在了自己是不是就会不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赤烟之死
☆、爱之深时恨之切
“童儿,将帖送回吧,就说为师闭关炼丹去了。” 兜率宫中,老君手持喜帖哀叹一声道。
“是!”小童接过喜帖向门外跑去。
亦不知是福是祸,天现奇象,却掐算不出。如今仙界人人心惶惶,未想便知与魔界有关,想来不久仙魔两界势必一战。只是如今这番局势,洛衡殿下如此做法是对是错?老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九重天上,到处红鸾喜幛,仙婢宫娥来来回回忙碌着,好一派热闹纷纷,喜气洋洋。
“快快快,舞姬都准备都好了么?” 远处一座宫苑内一个衣着光鲜斜肩露腰的仙女带头问道。
“好了好了!” 其他舞姬答道。
“好了便出去等候,待宾客到齐就要出场了。” 带头舞姬催促着。
“是!” 舞姬齐声道。
“你!还杵着干嘛?快些出去。” 带头舞姬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纱巾覆面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垂眸不语,起身随着队伍走出。只是她一身红衣尤为抢眼,虽舞姬衣着华丽,却也不似她这般,竟着了大喜红衣。
她稍要出门便被带头舞姬拦住,带头舞姬刚想出口呵斥她。却见她眸中红光一闪,那舞姬顿时僵直了身子不得动弹。
一路上,舞姬们皆交头接耳,谈笑攀谈,一个长相甜美的舞姬挪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问:“你怎么带着面纱啊?方才领舞仙娥没叫你拿下?”
她不语,也不望她,平静地跟着队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