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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女辞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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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在京城也不是没家,还有当年先帝赐的一座旧宅子,旧是旧了点,对付着住吧。
  她迈开大步走了,高宝不放心,在后面喊:“爷,真腿着呀?”
  “腿着。”摆了摆手,走的越发快了。
  她这些年忙于公事,都没逛过几回京城,今天就当成福利,好好走一走,逛一逛吧。
  悠悠荡荡,悠悠逛逛,行走在喧闹的京城里,看着眼前这些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人们,傅遥忽然有种很闲散的感觉。她难得这么悠闲,也并不急着去应天府衙门报到,铁人也得喘口气,给皇家打了这么多年的工,还不兴在自己要治理的地方看一看吗?
  她也是好几年都没在街上这么走过,看什么都觉新鲜,长街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阳光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景色增添了几分诗意。
  除了那些店铺商铺之外,道两边摆摊做买卖的也人很多,货品更是千奇百样,最吸引她的是一些小商贩货摊上摆的胭脂水粉和珠钗首饰,只可惜她现在的装扮硬是不敢多瞧一眼,连走到跟前都不敢。
  你见过穿着一品大员官服的人满大街挑胭脂水粉的吗?没见过是吧,她也没见过,也不想做出来叫别人看。
  连夜赶路,早上饭还没吃呢,这会儿早觉得肚子饿了,一摸身上,只有几个铜板,不由心中暗叹。她家里那个石榴是管钱的,这丫头死抠门,嫌她花钱没节制,经常只给她钱袋里装几个铜板,下个馆子都不够。还美其名曰说,“咱老爷出门都不用钱的,老爷有面子,上哪儿都有人请,带钱都叫糟蹋了。”
  臭丫头,还以为她是当年的叫花子,要她满大街乞讨要吃的吗?枉费她当年费力巴力的把她从土匪窝里救出来,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在街上转了转,看见有个早点摊子还没收的,就走过去。路边摊也不会有什么好椅子,她捡了个破板凳坐下,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竹筷,一边磨着毛刺,一边喊道:“老板,来碗豆腐脑,两个焦圈。”
  “哎,好嘞。”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应了一声,一转身看见是个穿着官服的,立刻怔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爷,您是唱戏的吧?”
  傅遥胡乱点了下头,心里道,她会唱个屁的戏啊。
  不过人家也没想错,哪个朝廷的大员坐在地摊上吃饭,没说你是疯子就认便宜吧。
  那汉子凑过来,笑道:“我一瞧就知道您是唱戏的,瞧这身戏袍子,怕是穿了有五年了吧,都磨的起了毛边了,还有您这长相,也太像小白脸了,细皮嫩肉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娃,要不是听您说话带点爷们气,还真误会了……。”
  那老板啰里啰嗦说个没完,伴随着她稀里呼噜喝豆腐脑的声音倒也和谐。
  正说得欢呢,老板忽然闭口不言了,她一抬眼,瞧见自己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这人好快的身手,往她对面一坐竟是一点声息也无。
  傅遥看着他,这人大约二十来岁,长得平平整整,脸上没半分表情,见她看他,也只淡淡道:“搭个座,阁下不介意吧。”
  傅遥看看四周,这会儿还吃早饭的人很少,整个摊子就他们两人,大片位置都是空的,否则那老板也不会那么闲的嘚啵没完。他放着那么多座位不坐,却为何要坐在她身边?
  虽然知道有异,还是浅浅一笑,“阁下随意就是。”
  

第七章  应天府受辱
更新时间2014…9…28 20:34:03  字数:2122

 老板慌忙走过去,笑得极为谄媚,“五爷,您吃点什么?”
  那人也要一碗豆腐脑和焦圈,跟她一样西里呼噜的吃着,半点形象也无。
  他喝了半碗,突然抬头对老板道:“老板,你说错了,这人真是当官的。”
  老板满脸惊色,“五爷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在她身上的官服一扫,逊国法律,唱戏用的戏服和官服有很大不同,不仅绣线、布料,所用图案也不一样,只是平常老百姓哪能看那么仔细,瞧不出来也正常。
  老板嘴上说着:“五爷说得是。”可心里根本不信,他摆摊十来年,还没见过在摊上吃饭的当官的呢。
  傅遥对眼前之人甚觉惊异,看出她是大官这不稀罕,而看出她是当朝一品,竟然还面色不改的继续喝他的豆腐脑的,这样的人也属少见。
  她试探地问,“不知这位大侠尊姓大名?”
  听到“大侠”两字,那人露齿一笑,“不敢不敢,小可王冲,见过大人。”
  傅遥点点头,她总觉得眼前之人很是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怪在哪儿。
  匆匆吃完饭,起身站起来,只听“刺啦”一声,身后的衣襟断了半截,她低头一看,那破板凳用的久了,上面好些裂缝,衣服夹在缝中,这一站起来便撕坏了。
  她连道可惜,做一身官服少说也要几十两,这下还不被石榴骂惨了。
  “哎呀呀,大人衣服破了。”王冲过来帮她整理,要在她身上摸一把,被傅遥躲开了。
  后襟撕了好大一块,看着甚是不雅,这要是被那些御史老爷看见,再参她一本,可是了不得。她再不敢停留,叫道:“老板结账。”
  说着话伸手往袖中摸去,钱袋却不见了,她不由变了脸,虽然里面不过几十文,但没了钱账也没得结了。
  刚才只有那个王冲靠近过她,可这一转眼功夫那王冲也不见了。
  “爷,一共五文钱。”老板伸手着等着。
  傅遥忽的脸一沉,“你还敢跟我要钱,瞧见这衣服没有,坐坐你的凳子就破成这样了,就算是戏服也值个几两的,你先陪我这衣服,再给你饭钱。”
  老板是个老实人,一听这个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了,小的是小本生意,您这衣服小的是赔不起的,不然这一顿算小的请您了。”
  傅遥这才罢了,她也不是故意坑人,实在是钱袋被偷掏不出银子。
  这一转眼怎么就把钱袋丢了?她问道:“刚才坐在这儿的,那个五爷是什么人?”
  老板笑道:“哟,那可是个大人物,咱京城好些百姓都指着他吃饭呢。”
  傅遥狐疑,“什么大人物?”
  “他姓王名冲,行五,咱们都叫他五爷,平日里有他照着,生意做的也安稳。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偷儿,是咱们西城混混的头儿,也常接济点穷人啥的。”他说着对她神秘一笑,“您的钱袋是不是不见了?”
  敢情这老板什么都知道啊!傅遥暗自冷笑,什么五爷,就是个地痞**,今日不得功夫,哪天有了空一定好好收拾他。不过她对这王冲也有几分佩服,她自己就是干过偷儿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她这儿偷到东西,这份技术可不是一般的。
  王冲多半以为她是当官的定有钱,实不知她是顶顶穷的人,损失几十文钱倒不打紧,只可惜了那个钱袋,那是当年付云峰的姐姐付贵妃亲手绣给她的。那会儿付贵妃还是少女含春,含苞待放的年纪,现在八成记不得她是谁了吧。
  幽幽叹了口气,暗怪自己果然年岁大了,若是从前绝不会为这些事感慨的。
  她是新官上任,得先到应天府报到,她那府里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好,说不得今晚得住在应天府里。这会儿就算被撕了衣服也没地方换去,只能一手扯着她那破官服往衙门方向走。
  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瞧她,不过大多数都以为唱戏的撕破了戏服,谁也没敢往朝廷官员上想。
  傅遥一路不敢停留,快步前行,沿途碰上官轿,躲得比耗子还快。她怕碰上熟人,那脸可丢大发了。
  远远地看见应天府大门,她低头往里就走,刚走了几步就被人给拽了出来。
  一个衙役劈头盖脸就骂,“你没长眼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傅遥气得破口大骂,“你爷老子的才没长眼呢。”丫了个呸的,今天够倒霉的了,辞官没辞成,被降了三级,钱也被偷了,朝服还破了口子,现在连这些阿猫阿狗的都敢呵斥她了。
  那衙役恼了,“你个臭乞丐还敢骂人?”
  傅遥被气乐了,这还真是衙门口朝南开,衣服破了的都进不来啊。她一昂头,喝骂:“你爷爷的,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应天府尹,你的顶头上司。”
  她一口一个爷爷,老子的,那些守门的衙役哪儿见过这样的官,再加上她那身官服破破烂烂的,好像破烂市捡来的。
  那衙役招呼几个人过来,“来,哥几个瞧瞧,这人莫不是个疯子?瞧他那熊样哪点像个老爷了?”
  几人哄堂大笑,还有人起哄,“瞅着就像是疯子,赶紧轰出去吧。”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起她就要往外扔,傅遥哪儿干了,当年打四方的泼劲上来,怒道:“你们这些小子,敢打本大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打的就是你小子。”那些衙役也不饶,挽胳膊摞袖子冲了上来,竟真的要打了。
  这些年跟杜平月在一起,傅遥多少也练了几手,对付个把人不成问题。她一脚踢中一个小子下腹,踹的那小子趴在地上直嗷嗷。可这一下了不得了,随着他的喊声,衙门里冲出又几个衙役,喧闹吵闹声大响,府里府外都惊动了。
  大街上有路过的,免不了瞅一眼,都纳闷出了什么事,还有的唏嘘,这是什么年头,叫花子都敢闯应天府大门?
  正打得欢呢,府丞孙哲从里面出来,喝道:“你们干什么,新任的府尹大人马上就到了,你们还敢在这儿打架?”
  

第八章  府尹进马厩
更新时间2014…9…29 20:42:30  字数:2130

 一个衙役道:“是这小子在这儿发疯,把咱们兄弟都给打了。”
  孙哲皱皱眉,“先把他押进府里去,一会儿叫大人瞧见像什么话。”
  “是。”两个衙役过来,架起她就往里走。
  傅遥心道,得了,这么进应天府大门她连想都没想过,这倒也新鲜,等回头高宝来了,定要先打这小子们二十板子解气。
  应天府的衙役也缺德,把她关进马房里就走了,跟马在一块,那味道能好哪儿去?也是她心宽,枕着堆稻草居然也觉很舒服。她是要饭的出身,小时候能有稻草睡都是享福了,这些年虽是吃好穿好做了官,但幼时的一些习惯还是改不了,有些福让她享着她还不一定享得了。
  抽了根嫩草叼进嘴里,双手撑在脑后,舒服地看着棚顶,开始从肚子外倒坏水。
  她这个官是做腻歪了,可怎么叫皇上气得把她辞了,还有养老银子可拿?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
  逊国律法,被皇上免职的官员是不会优抚的,但是致仕的却有,其间的差别很大,而想掌握好这个分寸也不容易。
  丫了个呸的,该怎么对付小皇帝呢?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昨晚上为了赶路一夜也没睡好,这会儿嗅着淡淡的草香,不一刻起了鼾声。
  她是睡了,可苦了那些外面当差的了。
  其实降职的旨意早在傅遥进宫之前就下了,吏部一早下来公文,今天应天府尹前来应职。顶头上司要来,应天府的官差哪有不勤快的?他们一大早就打扫院落,收拾堂房,然后所有官差、仆役都在门口列队迎接。
  这一等可要了命,到了晌午头上,大人也没来,准备的一桌子菜都凉透了,那特意给府尹做的打卤面都坨了。
  大热天的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三把火,身上都湿透了也没瞧见大人的轿子。有心回去,又怕大人突然来了,发现没人迎接会失礼,所以只能强行忍着。
  这一忍就忍到后半响了,到了下午还没来,府丞也待不住了,他先叫衙役回去,然后派人去吏部打听,这大人到底上哪儿去了?
  到了晚上也没来,四处寻不到府尹大人的影子,就连大人在京中的私宅,那座年久失修的破宅子都去了人,得到的答案却是:“大人一早就去了啊。”
  一听这话,应天府里可炸开锅了,立刻向阁部报奏,说新任应天府失踪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付云峰也觉稀罕。他新入内阁,应天府的奏报便直接报到他手里。他也是着急傅遥,顾不上回家,当即坐上轿子赶往应天府。
  他赶到时,府丞正带着人在门口等着呢,一见他的轿子,慌忙迎上去,“付大人,您可来了。”
  付云峰迈步往里走,“你们怎么发现府尹大人失踪的?”
  孙哲紧紧在后面跟着,一边道:“咱们今日等了一天都没见大人来,上大人老宅子也去问过,只有几个下人在,说是傅大人一早就来了,叫九城巡防的到街上查去,也没找到人,只有一个卖豆浆的说是早上有个穿着官服的戏子在摊子上喝了碗豆腐脑。”
  也难为孙哲这么大岁数说话还倍儿利索,一口气说了一通都不带喘气的。
  付云峰寻思,一个大活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丢的,更何况是傅遥那样的。
  他问道:“今天衙门里都来过什么人吗?”
  孙哲反复的想今天都是谁来过,想了半天也就那个穿破烂官服的疯子来闹过,其余的没半个外人了。
  难道那疯子就是府尹傅大人?他心里直打鼓,慌忙领着付云峰去马房查看。
  进了马房,付云峰一眼就看见坐在稻草堆上的傅遥,她一脸的笑容,看起来精神似乎不错,一副睡眠充足的样子。
  傅遥也瞧见他,微微抬了下屁股,“我正想着晚饭怎么解决呢,付大人就来了,可真是及时雨啊。”
  付云峰好险没乐了,一个朝廷三品坐在马房的粪堆旁还能谈笑风生的,倒也少见。
  他笑道:“傅大人真是悠哉啊。”
  “悠哉什么,都是倒霉催的。”傅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瞧见后面的孙哲,呲出一口白牙,“府丞大人,您这是终于纳过闷来了?”
  孙哲被她笑得头皮发麻,没来由的一阵心寒,然后双腿就不听使唤,扑通跪在地上,叩头不止。他是早知道傅遥的名头的,所以才不敢怠慢,一大早就安排人迎接,可没想到误打误撞的打了这祖宗,还把她关在马房里。这下子天可被他捅了个窟窿,接下来的报复想必很狠戾吧?
  心里害怕,嘴上连连告罪,“大人莫怪,实在是下官无心之过。”
  后面几个衙役见他就是府尹,一个胆小的当时吓昏过去,剩下几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傅遥阴阴一笑,“我也不罚你们,你们瞧着怎么解气就自己来吧。”
  付云峰看她头上沾草,还一脸狠戾的样子,强忍着才没大笑出来,想必宫里那位也很乐意见到这副可笑场景吧。既然这会儿没事了,他也该进宫给某人送信去了。
  送走付云峰后,孙哲叫人给府尹大人梳洗换衣,又摆上饭菜,就在庭院里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听着噼里啪啦的板子声。
  那是打底下衙役板子的,声音直响到半夜才停下,傅遥听着,果然解气的很。
  第二日高宝接了杜平月和傅小玉来应天府,一听自己爹叫人关马房,傅小玉笑得好险岔了气,被傅遥一个耳光子扇到墙边才消停了,但嘴角依旧微扬,一副想哭又想笑的样子。
  杜平月也有些好笑,轻嗤一声,“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降了三级也算了,怎么还叫几个衙役打了?”
  傅遥叹口气,“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的。”
  杜平月点头,果然看她长了个倒霉样。
  就在她自怨自艾,自叹倒霉的时候,宫里某个人听到付云峰的禀奏,笑得打起跌来,因着这难得的笑话,连日来的疲惫和烦恼顿时烟消云散,倒有了个春花灿烂的好心情。
  

第九章 奉旨视察河道
更新时间2014…9…30 21:03:30  字数:2172

 与孙哲交接完之后,傅遥就去视察河工了,皇上旨意叫她去管管河工,她哪儿敢不去,只是那地方就像皇城根底下的臭水沟一样,里面全是蛆,还有几条水蛭,都是吸老百姓血的。
  要查河工必须得查账,可是她不想查,一个要辞官的人,还管别人身上的肉烂成什么样吗?但若不查,皇上这关又过不了,她刚降了职,宫里那位双眼雪亮的盯着她,一个弄不好别说养老银子得不着,小命都得没了。
  虽不情愿却还是叫杜平月找来一帮账房先生,挨个衙门查,只是嘱咐了别查的太狠,叫人不痛不痒,不死不活的。最后抠个几千两银子出来,她也好回去交差。
  查账的事都交给杜平月,她则带着高宝和几个河道衙门的官员上了河堤。
  站在堤上,眼前的河流像一束丝绒似的在阳光下灿然闪烁,悠然的流水,浅绿的水色,如娟的波光,河水淙淙流淌,欢快跳跃,滋润着芳草,催开了两岸鲜花。
  现在还不到汛期,河水还算平静,等汛期到了清河水从山上流下来,就像一匹烈性的马,穿山破壁,气势汹汹。到那时浪涛滚滚,冲击堤岸,一旦大堤冲破,两岸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傅遥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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