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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独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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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宫女心是虚的,白白胖胖的乳娘抱着花开富贵地红襁褓上来时,她们忍了忍才没往后退。
  乳娘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到王婕妤手中。快足月的孩子像早产儿似得,生的并不好看,但做娘的怎么看怎么喜欢。王婕妤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我的儿生得这般小、这般瘦弱。”
  众人垂首不语。这孩子还不到生产的时候,偏偏被母亲狠心喝下催产汤药,身子有些弱症也是正常的。小婢端上温补的汤药,王婕妤不便再抱着孩子,让乳娘抱着,自己去端药碗,她是不耐烦一勺一勺舀着喝的。
  刚拿起药碗,孩子就在乳娘怀里轻声哼哼起来,王婕妤皱眉叱道:“好生抱着,别弄得大皇子不舒服。对了,太医给大皇子瞧过没?我看他身子骨不太康健。”
  这明明是公主,怎么成了大皇子了?乳娘惊愕之下,下意识地辩道:“……婕妤,您生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寿宴上太后娘娘亲自赐了名,唤作安平。”
  两个宫女暗暗叫糟。
  果然下一刻王婕妤手中的药碗就摔到地上,碎成一片,她瞪着乳娘,情绪失控道:“太医明明说我怀的是男胎!怎么会是公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
  “奴婢不敢哄骗婕妤,可这确实是一位公主啊。”乳娘被吓了一跳,抱着孩子跪倒在地。襁褓中的孩子被她这个姿势弄得不舒服,哼哼两声,大哭起来。
  孩子的眼睛还不能睁开,哭得了一会儿,气息便弱了下来,抽泣时小脸都是涨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怜。但王婕妤忽然没了刚才的慈母之心,她冷冷地看着孩子,宛如看一个仇人。
  费尽心机,又冒险服下催产药,不惜伤了自己的身子只为让孩子和太后同一天生辰,竟然是个女儿!
  一个女儿能给她带来什么?!难怪只是个婕妤,连九嫔之一也混不上。王婕妤扬起下巴,冷冷地对贴身伺候自己的两个宫女道:“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竟把我的药碗摔碎了,殿门口跪着去,直到我气消为止。”
  现在虽已是暮春时节,但到了晚上,夜风也能冷的刺骨。谁知道王婕妤什么时候气消,宫人命贱,如果熬不住悄然无息没了也说不定。两个宫女面容惨白的下去了。乳娘忍不住瑟瑟发抖。
  王婕妤厌烦地看了她一眼:“至于你,带着她给我出去,哭得我心烦意乱。”
  守在一旁的小宫女颤巍巍的上前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僵手僵脚的退了出去。王婕妤仰面躺在床上,疲惫的闭上眼,她紧紧咬住唇,半响,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明亮的星辰渐渐被乌云遮蔽,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金福公公连忙让人把窗户关严实,这才上前把刚得的消息一一上报。
  座上的皇帝打着棋谱,好整以暇地听完各宫的反应,“这人生百态,当真是索然无味。”
  金福公公笑道:“皇上智珠在握,心系万民。自然会觉得这群眼皮子浅的女人无趣了。”
  “金福,朕观你嘴皮子越发利索了。”萧慎把棋子扔回盒里,往内室走去。
  金福公公跟在他身后,笑容不变地说:“都是皇上调/教得好。”
  萧慎脚步一顿,“今天锦言那里……”
  “今儿筵席一散,谢才人跟云嬷嬷回了宫中,没耽搁就睡下了。宫里头,就属福云殿熄灯最早,这会儿怕是梦都做了好几个了。”金福公公不紧不慢地说完,挥手示意宫人准备伺候梳洗。
  萧慎不放心地问道:“福云殿那等偷奸耍滑的宫人你都处理好了?”
  “陛下宽心,小的悄悄把人都换了个遍,太后那也不会得到任何风声的。”金福公公道。
  萧慎冷笑:“要不是母后对福云殿疏忽,锦言何须受这等委屈。”
  金福公公不敢接这话茬,转了口风道:“谢才人病情好转,夜里睡得实在,白天精神头足。小的听说她近日念叨了陛下好几次,说要练好手艺,给您重新做香囊来着。”
  萧慎只是笑。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是别人告诉他这些。
  ……明明这一切都该是他一人独享的东西。

  ☆、第14章 昏睡

  自打谢太后松了口愿放权于皇帝,大臣们也不等什么皇帝生辰期限,渐渐将一些政事交由皇帝处理。大概谢太后也不想和儿子闹僵,对此情形一直表示沉默,慢慢的大家形成默契,不大的事情找皇帝,重要的事情私底下商议好,再一起禀报。
  这日早朝之上,礼部尚书谏言:圣上已快弱冠之年,却膝下尤虚,只有一位公主,着实令群臣担忧。理应选妃充盈后宫,最主要的是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子为后,主持大局。这位老臣说的情真意切,不少大臣纷纷附和,只有中书令谢玮一行人老神在在,“此乃圣上家事,自有太后娘娘亲自料理,尔等口口声声说无人主持,这是何居心?难道还妄想僭越,在太后娘娘之上?”
  “圣上的家事也是国事,太后娘娘虽地位尊崇,亦不可擅专。圣上娶妻,立一国之母,兹事体大,如谢大人所言,岂不儿戏!”礼部尚书说话掷地有声。
  垂帘后的太后不得不开口道:“皇家子嗣延续,确是重中之重。哀家也常常日夜不安,唯恐负了先皇临终之托。依诸位之见,哪家女儿有此才德,堪为皇后?”
  众臣哑口,刚刚群情激奋之时,各说各的,推荐了好几户人家的女儿。其中许家沛柔面容姣好,素有才名,呼声颇高。太后不可能没听见,此番又明知故问,也不知是何用意。
  略显尴尬的时刻,座上的皇帝反而笑了:“朕只听过国不可一日无此君,却从未听过国不可一日无后。众卿家言过其实了。”本朝开国皇帝萧□□的原配贤德皇后在战乱中不幸殒命,萧□□称帝之后,追封原配为后,过后也未曾续娶。
  萧慎回头看了看平静的垂帘,又道:“自大齐开朝以来,皇家子嗣凋零,传自父皇这一代,竟只有三子。其中大皇兄品行不佳,犯上作乱,被父皇所驱逐。朕之三弟又在去年遇险失踪,至今生死不明。朕虽未及弱冠,平时多依仗诸臣,也自感责任重大。对于娶妻之事,心下早有思量。”
  谢玮小心问道:“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谁第一个诞下皇子,朕就立谁为后。”萧慎缓缓说道。话音一落,众人震动,还要再行谏言,却听萧慎继续说道,“众位卿家刚刚列举的各家闺秀,品貌家世,皆是上上之选,但后位只能选一人。朕觉得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女子,才有福德贵为皇后。”
  “这……”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被不按牌理出牌的皇帝弄得措手不及。
  萧慎笑道:“母后以为如何?”
  谢太后家世不显,早年并不得先皇宠爱,只是运气好生了儿子方脱颖而出。她若反驳,岂不是在朝堂之上打自己的脸?没人看见她压抑怒气的脸,只听见平淡的声音传出:“皇上所说,正是哀家的意思。”
  座下的谢玮真以为这事是谢太后母子商议的结果,“圣上金口一开,自然是君无戏言,臣等附议。”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本以为要据理力争的事情被皇上轻描淡写的敲定。众人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皇帝是真的羽翼渐丰,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稚童了。
  激进的大臣们不再明嘲暗讽谢太后牡鸡司晨,谢氏一党也安安分分,朝堂之上保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
  过后谢太后便下了懿旨,为皇帝匆匆纳了几位妃子。其中一位柳才人,一位许昭仪最引人瞩目。这两位一个是和谢家交好的柳氏之女柳昭然,生的一脸福态,很是娇憨可人,与淑妃在闺阁中就相互交好。
  而许昭仪一进宫就是九嫔之首,着实引人瞩目。
  宫中开始热闹起来,谢太后依旧没闲着,开始着手办理选秀事宜,先到民间初选,到了宫中复选之时,四品以上人家的姑娘可直接参选。
  民间选秀从初选到复选,过程繁杂,秀女选上之后,不可能立即进宫,还要经过宫中嬷嬷挑剔的眼光粗略删选,学过规矩,验看合格,才能和贵女们一同参加复选。
  选秀耗时非常,往往需要一年有余。这也间接堵上了大臣们的嘴,让他们把目光暂且从皇帝的后宫移开。
  其他宫室暗流汹涌,福云殿却十分平静。谢锦言在新人刚进宫之时,和淑妃一起露了个面,后来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柳才人倒是过来拜访了几次,但谢锦言并不是每一次都接待她。后来不知道淑妃和她说了什么,渐渐的她也不来打扰了。
  偌大的玉华宫,目前就只住了一个谢锦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太后寿宴之时,为姐姐祝寿的谢韬问及女儿,终于让太后想起这个痴傻的侄女,第二天不仅红绣碧绮被送了回来,从那以后,管事女官也没有再为难福云殿的人。
  转眼到了初夏,粉色的桃花、白雪似得的梨花终于过了花期,再难寻踪迹。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绿草新芽倒是绿得发翠,长势喜人。
  清晨的阳光把宫室照的透亮,红绣和碧绮打开放衣服的箱笼,翻看自家带进宫的布料,打算给谢锦言做几身夏衫。
  守在床榻前的香巧轻手轻脚地把香薰球里的香丸取出,换上更适合夏日里使用的淡香。香薰球是镂空花纹的,做工十分精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香粉放进里层后不管怎么转动都不会洒出一点。冬日放在被窝里,既可以散发香气,又可以保暖。谢锦言很喜欢把玩这些小玩意,云嬷嬷特意请人做了小巧玲珑的小球,串上穗子,当成饰品就可以随身携带了。
  红绣取好了丝线,让碧绮继续看挑选什么料子,回了主屋,逮住香巧问道:“主子还没醒吗?”
  “刚去瞧了,还睡得香甜呢,我便退了出来。”香巧把手里的东西搁好,这些都是今日谢锦言要穿戴的东西。
  “今儿天气好,主子肯定在屋里呆不住,她不耐热,再给穿这件圆领褙子不合适。”红绣笑着说道。
  “那我取那件豆绿色的裙子?配上同色的牡丹纹对襟褂子,既凉快又好看。”香巧问道。
  “主子没跟你说过?她不喜欢豆绿色。那件做出来就没上身过,再说那是去年做的旧衣。”红绣想了想说道,“就拿前几日新做好的那件鹅黄色襦裙,上面绣着彩蝶,那花样还是主子自己画的,她一准喜欢。”
  香巧笑笑的应下,福了福身,重新去准备了。碧绮抱着一匹锦缎凑上来,身后跟着几个低垂着头的小宫女,盈盈笑道:“这丫头人不错,最近那般得主子的宠,也没半分骄纵之气。”
  “是啊,她可比你好上太多了。”红绣没好气的说。
  “这我可不依了,她再好也比不了我呀。”碧绮笑道,“姑娘还没醒?近日起得越发晚了。”
  红绣坐在绣墩上,边理丝线边埋怨道:“我瞧瞧,我们碧绮丫头这脸皮才是越发厚了。哪有这样夸自己的?也不知是谁那么顽皮,引得主子踢毽子,把人给累坏了。”
  “不能怨我,我也是一心想让姑娘开心。”碧绮辩驳道。
  红绣挥手示意小宫女把料子放下,等她们退到一边,才对碧绮道:“还说自己没错?一口一个姑娘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规矩。”
  “你呀就是太小心了。现在福云殿的人都毕恭毕敬的喊我们一声姑姑呢,谁还会揪着这样的小问题来说我们?”碧绮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毫无负担地说,“依我看,嬷嬷就该早点让这些势利眼的家伙见识见识我们侯府千金的底子。姑娘的好东西那么多,他们心底不知怎么羡慕呢。哪还敢不遵从?”
  “上次被拉去学宫规脸面都丢尽了,我看你还没受够教训。”红绣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嬷嬷也说了,东西再珍贵,不过唬人一时,唯有主子自己立起来,才能一直让下面的人保留敬意。”
  “胡太医又是扎针又是换药,折腾那么久,也没见治好姑娘的痴症。我们不拿东西唬人?能怎么办?”碧绮神色落寞下来。她也不是没心没肺,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自从后宫多了几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皇上都许久未曾来过了,怕是早把福云殿抛于脑后了。”这样过着,又能有什么指望?
  一提到皇帝,红绣的情绪也低落了几分,低喃道:“是啊,皇上都好久没来了。”
  “你说什么?“碧绮没听清,追问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怪异得很。”
  红绣掩饰的笑了笑:“我是说,皇上不是薄情之人,他肯定还会再来的。”
  薄情的皇帝可多了去了,再说她们姑娘这个模样,碧绮可没红绣那样对男人有信心,她叹道:“但愿吧。”便不提这个话题了。
  两人又讨论了下衣裳花样,直到云嬷嬷起身,过来看了两次,发现谢锦言还是没醒,她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睡得再沉,也不该怎么喊都喊不醒。

  ☆、第15章 看望

  天边云霞渐收,瑰丽的霞光给偌大的宫室镀上一层金光。裹在衾香软枕中的少女,呼吸绵长,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般。
  守在殿内宫人却大气不敢喘一声,气氛分外凝滞。淑妃沉默一阵,心中五味杂陈。得知皇上许下谁生子便立谁为后的诺言后,她就一直处于焦虑的状态中,就怕被哪个狐媚子占了先机。所幸皇上刚刚开始理事,这些日子从早忙到晚,并没有特意去临幸谁。
  淑妃正想找个万全之策,让自家妹妹占了先机,忽然就听到谢锦言昏迷不醒的消息。她急忙赶了过来,几乎是气急败坏,“太医怎么说的?”
  云嬷嬷愁眉不展:“太医说才人只是累了在睡觉,但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不管怎么唤都唤不醒,也太奇怪了。”
  “还是让太医开个方子,一直这么昏睡也不是办法。”淑妃觉得胸口跟卡了团棉花是的,梗得慌。她嘱咐完,又匆匆的走了。
  慈安宫中,谢太后刚用过晚膳,她过了阵清闲日子,精神比往常还好些。淑妃找去的时候,她穿了身轻便的常服,大宫女碧瑶正扶着她在园子里散步。
  “你来了?”谢太后不急不缓地走到一个可以歇脚的亭子坐下,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倒是个赏景的好地方。她饶有兴致的左右看了看,“果然是入了夏,花草都醒过神了,开得真精神。”
  “姑母~”淑妃坐到她跟前,勉强笑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赏花。”
  宫婢端来茶点,弓着身子退到亭外,谢太后瞥了一眼做成花形的小糕点,嫌腻,只端起茶碗喝茶。“你这养气工夫不到家,还得再练练。”
  淑妃见她气定神闲,略微放松了些,“莫非姑母早已有了法子?”
  谢太后放下茶盏,眺目远望,重重的宫墙挡着,只能窥到一抹天边的晚霞。她就如那晚霞一般,最后的光华散尽,一切都要留给明日初生的太阳。到底……是老了,偏偏后辈没一个争气的,“能有什么法子?既然你不能生,就让别人生去。”
  “姑母,您就别开玩笑了。”淑妃心头一惊,让别人去生,岂不是把皇后之位拱手让人。
  “哀家没空与你玩笑。”谢太后不耐烦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断我谢家根苗,如果锦言醒不来,不是她就是其他人。谁叫你自个儿没这本事。”
  “姑母是指……我的两个妹妹?”淑妃心下不愿,“她们年纪太小,怕是葵水都没来。”
  “不能让谢家姑娘都进宫。哀家自会留意其他人选,万不得已,只能用去母留子这招了。”谢太后处心积虑为了得到有谢家血脉的孙子,但到了无计可施的关头,她也只能舍弃这一点坚持。
  淑妃想起太医说她受了寒凉,有孕的机会不大,但并没有说完全不可能。万一上天垂怜,让她抓住这份渺茫的希望呢?淑妃犹豫了下,低声道:“姑母,皇上身子大好之后,虽说还会来看望侄女,但从不留宿。我……”
  “好了,别说了!”谢太后眉心一拢,不客气地打断她。又不是没给她机会,整整一年的光景,要是她够本事,现在也用不着还要花苦心筹划。“哀家累了,要回宫歇息,你退下吧。”
  淑妃忍住羞,起身告退,出了慈安宫,她回望宫门,不由惴惴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三皇弟失踪之后,和这位待她亲热的姑母之间,总有隐隐的距离感。难道姑母知道她在背后做的小动作?现在连皇上也对她疏远,是不是私下太后的授意呢?
  到底他们才是亲母子。
  天色暗了下来,这是谢锦言昏睡不醒的第二天。
  整晚没睡的云嬷嬷有些撑不住,红绣劝着她下去歇息一会儿,若谢锦言醒了,立刻来喊她,好不容易把人劝去休息。
  香巧和碧绮留下来守夜。
  碧绮执起一盏纱制宫灯到小几上,拿出针线篓子,自己挑线打络子,她时不时看看床榻的方向,双手熟练地打着最简单的梅花攒心络。
  “碧绮姐姐的手艺真好。”香巧拿起她打好的络子看了看,轻声说着话。
  “别寻你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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