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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花拾欢突然把茶杯重重得摔在地上。
茶杯清脆的破裂声也把小白小青唬了一大跳,她们从小就拜在花拾欢门下,一直看她都是一副懒洋洋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哪里见过她发怒的时候,便不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老实的站着。
“我们妖精本来就不应该跑到人间来,以免乱了三界的秩序,我们师徒过来也就罢了,你把什么妖精都往这里带,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到处闯祸?何况这些妖精道行都不高,身上妖气太重。卞都是赤云朝的帝都,什么奇人异士都有。这么重的妖气焉知不会很快被人发现?”花拾欢难得这么生气,其实更多的是她已预感到自己自从得了这四张天机图之后,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她与云尧的大婚也很难就这么顺顺利利的举行,所以对小青小白的无端添乱异常恼怒。
小青到底更心直口快一些,听到花拾欢训了这么一顿,撇撇嘴有些不服气道:“就算被发现了又怕什么?以师父和我们的能耐,还怕他们不成?”
眼看花拾欢冷眼已如刀子一般扫过来,小白忙圆场道:“师父说的是,等下我们就打发这些妖精回去。只是这些妖精我们都好控制,但我们还收留了一个妖精,却不知道如何处置了。早就想去请教师父,幸好师父来了。”
花拾欢愣了一愣,“还有什么妖精?”
小白点点头:“师父请随我来。”
花拾欢忙起身,一起身便发觉自己刚刚好不容易爆发出来的身为人师的威严要消失的很快,便咳了一声道:“不过是个妖精,你师父我还是妖精的鼻祖,你们身为我的徒弟却如此大惊小怪的,真是丢了我花拾欢的脸。”
小青跟在她后面吐吐舌头,暗道师父你就继续装老成稳重吧,就你那张脸走出去,谁都会以为你还是我们的妹妹呢。
跟着小白走进了一间逍遥居的上房,小白推门进去的时候,“之所以把她安顿在这里,是因为这间上房是逍遥居里唯一带水池的房间。”
这房间外竟还被小白设了结界,可见小白对里面这个妖精的重视。她说特意安排了一间带水池的房间安置那个妖精,花拾欢便猜到这个妖精是谁了。
她走进去,果然看到一方蓝色的鱼尾,一头蓝色的如瀑般的美丽长发。
外面那么多人在抓的鱼妖,南海鲛人蓝紫月,竟然藏在了小白的逍遥居里面。
“她是怎么跑到你这里来的?”
小白道:“其实她在师父回来之前就来了,那时候她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身是血倒在了逍遥居门口。我和小青把她扶进来让她躺在床上,正准备给她疗伤的时候,她的双腿竟然变成了一方蓝色的鱼尾。那些天我也听逍遥居的客人说过,说卞都出现了一个鱼妖到处害人。我便想到她可能就是那鱼妖,但我看她虽然昏迷不醒,但神情凄婉,而且她长得那样美丽,所以我怎么都不相信她会到处害人,便将她收留了。因她一直不醒,又是半人半鱼,便一直把她放在这水池中。”
花拾欢走到蓝紫月的正面,她双目紧闭,散落的蓝色发丝落在她的肌肤上,更显得肌肤晶莹似雪。这样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南海鲛人,却只是一个痛失自己挚爱之人的可怜人。
花拾欢开始为她疗伤。有了天机图中盘古之魂力量的相助,治愈重伤的蓝紫月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果然很快蓝紫月便醒了,她睁开眼睛,因为从小失明,她的眼神仍是空洞的。
她感觉自己呆在水里,而且边上还有生人的气息,马上警觉道:“谁在那儿?”
花拾欢走到她边上,“紫月姑娘,是我花拾欢,把你从那个岩洞中带出来的人,你还记得么?”
蓝紫月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的神奇顿时变得激动起来,“拾欢姑娘,太好了,我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可是我跑到皇宫中去,抓了几个太监,他们说你和太子去蓬莱仙岛求仙药去了。有一个叫方圆的小太监告诉我除了皇宫,你最喜欢来的便是长安街的逍遥居,所以我便来逍遥居找你。”
花拾欢微微讶道:“紫月姑娘找我何事?还有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那些传言你是害人的鱼妖的人将你打伤的么?”
她突然稍稍低下头,然后一粒晶莹的蓝色珍珠便从她眼角滑落至水池里。
小白小青是第一次看到鲛人落泪成珠,不由都有些吃惊。
“我知道云珩为我遭遇天谴被天雷劈死之后,我本就没有独活的打算。云珩的后人,也就是那个太子把我送到了云珩的皇陵,我守着他的陵墓,从前我以为他负了我,除了思念,对他的感觉其实更多的是恨意。可是我站在他的坟前,抱着他的灵牌,心里想的全是五百年前他对我的那些好。我恨自己愚蠢,他对我那样好,怎么会轻易负我?为何我没有早点领悟到这一点,如果我早就明白这一点,全心全意的理解他,相信他,他或许就不会被这我一个人赴死。”
花拾欢问:“所以即使他已经去世了五百年,你还是想跟他一起死?”
她点头:“我走进了他的陵墓找到了他的石棺,当我推开石棺躺进去的时候,心想即使他已经变成了一副白骨,我抱着他的骸骨就这样死去,也是幸福的。可是我躺进去的时候,我发现我什么都摸不到,也就是说,他的石棺竟然是空的。”
她抬头看向花拾欢,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因为激动都泛着光芒,“拾欢姑娘,他的石棺是空的,这是不是说明,他可能根本没有死?他还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去死的,对么?”
都说南海鲛人痴情决绝,花拾欢也想不到蓝紫月会爬进云珩的石棺里想与他“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可是已经五百年过去了,云珩毕竟只是个凡人,就算他没有死在天雷之下,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现在的赤云皇朝,已经传到第十三代皇帝那了。”
“所以我来找你,你有天机图,这世上的所有生灵之魂都能被你探知的到。我想请你用天机图的力量帮我找一找,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投胎转世。”
花拾欢已经顾不上问她为何会清楚她已经得到了所有的天机图,因为蓝紫月说的话对她来说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她忙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去探寻他的下落。你且在逍遥居住着,我突然有一件急事,明日再过来看你。”
说完她就在小白小青的一脸蒙圈中,化作一个白点消失不见。
她去的地方当然还是青提庙,她非常担心那变得失魂落魄的白盏已经走了,害她又会扑了一个空。但万幸的是,白盏还呆在青提庙里,看他的样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看到花拾欢一上来就激动的抓着自己的双手,白盏戏谑道:“怎么急成这样?是想通了要甩了那个小太子与师兄我私奔去么?”
花拾欢没有心思跟他贫嘴,她感觉自己紧张的话都说不顺溜了,“师兄,你……你老实告诉我,天机图的盘古之魂是不是能探知到这世上的所有生灵之魂?”
白盏怔了怔,“盘古创造了世间万物,所以当然也能掌控万物之魂。?”
花拾欢大喜道:“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也能用天机图找到师父的魂魄让师父死而复生?”
白盏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开心,只是反问道:“所以你现在就想用天机图去找到师父散落在四处的魂魄?”他抬头看了一下月色,“也罢,今夜正是一个齐集天地灵气的好夜晚,师兄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为你护法。”
他们来到青提祖师的神像面前,看到神像刻画的栩栩如生的容颜,花拾欢还是觉得自己难以平静下来。
白盏开始为她摆起法正为她护法,但还是忍不住道:“师父已经魂飞魄散数万年,所以他散落的魂魄可能已经依附到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一些生灵身上。若是那些飘散在四处的无根无絮的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是依附在生灵身上,师父是上古之神,魂魄的力量也是非常强大的,如果你把它们强行从宿主身上剥离下来,那么定会对宿主造成很大的反噬,甚至可能会让宿主性命不保。”
花拾欢狠下心表现出作为一只妖的狠辣起来,“只要能救回师父,那些人的生死又与我何干,大不了我再用天机图将他们救回来便是。”
白盏叹道:“你莫忘了,天机图能救任何人,却救不了死在它上面的。”
花拾欢现在满心都是希望快点搜集全青提祖师的魂魄,见白盏这么婆婆妈妈的有些不耐烦道:“师兄,你建这个青提庙,我们千辛万苦去找天机图,不就是为了救活师父么?现在终于快达成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再啰嗦下去,只怕天都要亮了。”
白盏无奈,“好吧,那你开始吧。”
花拾欢闭上眼,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紧张的发抖,但那张完整的天机图还是顺利的停在半空中。在耀眼的金光中,古老的文字不停在金光之上跳跃。
白盏道:“花花,用你的血去驱动它。”
花拾欢咬破自己的手指,往金光中滴了几滴,那些发着金光的文字瞬间有了生命一般,一齐向青提祖师的神像飞过去。顿时神像如同散发着万丈金光的佛像一般,从脸上,身躯上,手脚上,密密得射出无数道金光,这些金光也慢慢扩散至天地之间。
靠着自己方才滴的鲜血做媒介,花拾欢感觉到青提祖师已散落在天地之间数万年的魂魄正在一片一片被收集起来。她心中满满的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只要魂魄被收齐,她的师父也终于要回来了。
在盘古之魂的强大力量下,不到一个时辰,那些魂魄就被收集了将近一半,可是到另外一半的时候,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白盏解释道:“定是这些魂魄是寄生在生灵身上,所以没有那么容易被取出来。”
花拾欢又在自己被咬破的手指处咬上一口,“那我再滴几滴血,加大它的力量。”
白盏突然握住她的手,“花花,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生灵,会被师父的魂魄的选中寄生在他身上么?”
花拾欢终于反应过来,或许这个宿主是个他们极为熟知而且重要的人,所以白盏才会这么再三重复提醒她。
她闭上眼,让自己的神识随着盘古之魂一起去找寻那剩下的一大半魂魄。最后,她的神识竟然跟着盘古之魂来到了皇宫。
皇宫,风华殿。
她看到了还在案前批阅奏折的少年。他大概是累了,便从身上拿出了两个小小的东西,一个是绣着鸳鸯的香包,一个是藏着她的一缕青丝的小袋。都是她白日托小骨头带给他的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到,青提祖师剩下的大半魂魄,竟然是寄宿在云尧身上的。
所以她与云尧的缘分,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的么?
眼看那道强烈的金光慢慢朝云尧靠近,花拾欢想到白盏说的话,如果强行把魂魄从宿主上剥离下来,那么定会对宿主造成很大的反噬,甚至可能会让宿主性命不保。所以,这道金光在向云尧靠近的时候,也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第一百九十三章 等着我来娶你
在那道金光即将触碰到云尧身体的时候,花拾欢已经冲了上去,拦住了它。
金光穿透了花拾欢的身子,也强行把她的神识带了回来。
生生的受了这样一个重创,花拾欢已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白盏扶住她,给她输入真气,才让她好转了一些。
待花拾欢平复了下来,白盏扶着她与她一起坐在地上,“你看见了?”
花拾欢苦笑:“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师父的魂魄大半都依附在了云尧的身上?”
白盏叹道:“自我发现这里就是十几万年九华山的遗迹也就是师父的出生之地开始,便在这山上建了这座庙,造了师父的神像,并在神像中注入师父的气息,为的就是想借着这出生之地的灵气重新把师父散去的形神召唤回来。一开始,这座神像也不过一直是一座冷冰冰的神像而已,直到十九年前,赤云朝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皇子诞生,师父的神像突然发生异动,也是如今夜一般,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而且一直往外飞去,我顺着这光芒来到了赤云朝的皇宫,便看到这些金芒一直萦绕在那个出生婴儿身上挥散不去,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师父的魂识。”
看着花拾欢已经彻底呆住,白盏接着道:“否则,克制你身上的阴气方法有很多,我为何偏偏选择让你呆在他身边三年?正是因为我发现了你与他早就注定的冥冥之中的牵绊。”
“花花,现在就要你做出选择了,如果你把师父的魂魄从他身上剥离开来,那么他有可能会死,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么即使你得到了天机图,启动了盘古之魂的力量,师父也永远不可能回来了。花花,在你心中,是云尧重要还是师父重要?”
花拾欢觉得口中又一阵腥甜,难怪有好几次,她看着云尧,会觉得有师父的感觉?可是她清楚的很,云尧并不是师父。她抹去渗透在嘴角的鲜血,“师兄,为何一定要选择?云尧身上已经有万年修为了,师父的神识再强大,他不一定抵御不住。”
白盏轻轻摇头:“他以一个凡人之躯能打败上古凶兽穷奇吸取它的力量,除了他自己的毅力,焉知不是寄在他体内师父魂魄神识的助力?若是把师父的魂魄剥离出来,他的万年修为也会跟着一起剥离,到时候他又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如何能抵御这强大的反噬?”
花拾欢站起来,看着青提祖师的神像,“那我决定了,我暂时就让师父的魂魄呆在云尧的体内,直到我想好两全的办法为止。”
白盏愣了愣,淡淡笑道:“果然在你心中,还是那小子更重要些。”
花拾欢摇头:“在我心中,云尧和师父一样重要,所以他们两个我都要他们好好的。师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
此刻夜已深,花拾欢再次站在风华殿前,大多数宫中已经漆黑一片,只有风华殿的灯还亮着。
云尧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过了三更时分,他也有些困了。他把放在桌上的香包和小袋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正准备吹灭书房的灯火回房间睡觉,就听窗户嘎吱一声,一黄衣俏生生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直接跳窗而入。
这情景宛如他们初见的时候。
云尧惊喜之下莞尔道:“怎么突然间过来了?不是说要忍住七天不见面么?”
花拾欢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云尧被她突然说来就来的情话刺激的干咳了一下,他见花拾欢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可是外面风大冷到了?”
刚说完,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子果真吹来了一阵冷风,冷得花拾欢打了一个哆嗦。
云尧取过一旁的披风给她披上,见她后面的发丝都拢在了披风里,便想帮她帮头发取出来。可是他刚走到她的身侧,就被她紧紧从后面抱住。
云尧怔了怔,还是笑道:“欢儿要是实在忍不住,也要耐心等上几天。等到洞房花烛之夜,为夫一定任你为所欲为。”
花拾欢本来百感交集的心绪瞬间被他逗笑,她轻轻捶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云尧眼睛里脸上嘴角全是漾开的笑意,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把她横抱起来。
花拾欢惊呼一声,已经被他抱着放至床上。云尧很利落的脱掉外衣盖上被子和她躺在一起。
花拾欢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尤其是父皇,肯定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云尧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明天若是方圆那大嘴巴过来了,我便叫醒你,你还是跳窗走。”
花拾欢扑哧一声:“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云尧抱住她,“彻晓纱窗下,待与君相会。欢儿在月夜之下跳窗而来,不就是来跟我幽会的么?”
他们贴得很近,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全部吐在她脸上,她忍不住抬头,就看到他俊逸无双的面容和灿若星辰的眸子,竟让她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云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欢儿可莫要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为夫了,为夫怕真忍不住让洞房花烛夜提前到来。”
花拾欢羞的脸通红,不再乱动,老老实实的伏在他身边安静的闭上眼。想着这副躯体下竟然藏着师父的半个魂魄,不知道他们这样拥抱着,师父的魂魄能不能感受的到?
想到这一点,花拾欢突然觉得难为情,忍不住朝云尧远了两分,却很快被云尧捞回来,几乎让她整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