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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骨生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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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姬睁眼,百里坐在床边。

    她一个鲤鱼打挺将他扑倒在床上手就开扒衣服,还好——没有破开洞,也没有流血。她揉了揉剧痛欲裂的脑袋,蹙眉问道:“我方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百里敛衽起身,挑了挑眉,道:“依我看,不是噩梦是春/梦吧?”

    “……”

    白姬面上划过一抹窘迫的羞红,岔开话题:“我方才梦见你胸膛上破了一个大洞,一时情急才——”

    “没关系。”百里好整以暇地微笑:“我的衣襟随时为阿浔敞开。”

    白姬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百里抿唇,屈膝在她身旁坐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水盆上,慢条斯理地搭话道:“方才是去打扫楼梯了么?”

    “唔……”

    百里眸子微动,轻轻勾起她留在被窝外的一绺黑发,缠绕指尖,细细把玩。

    “我还不知阿浔你舞跳得那么好,今日一见,实在是惊为天人。”

    白姬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头,听到这话,面上又是一热。

    “是、是吗?”

    话虽如此,百里一定见过丽妃跳舞,与她相比,自己真是大巫见小巫,根本上不得台面。

    白姬从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你真觉得我跳得好看?”

    “是啊——”百里伸手,轻轻抚摸着她乌黑细软的发顶,语气轻柔:“很好看,所以说——以后就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吧。”

    “那可不行。”白姬翻身坐起,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头数道:“还没给睚眦、百小里、阿荣、仲源、仲源表哥就算了……还有小白鹿他们都没看呢!”

    得了百里的表扬,她不禁薰薰然。

    百里失笑:“那要不要我去搭个舞台子,让你在上面跳个尽兴?”

    “当真?”白姬抬眸,丝毫没有当做是玩笑,紧张地询问道:“那会有人来看吗?!”

    “当然!”百里大笑:“我让睚眦在那儿守着,谁敢提前退场就咬谁!保证座无虚席!”

    “嗯,”白姬煞有其事地颔首,拍拍他的肩膀:“那么,一切就交给你了。”

    两人对视,忍俊不禁。

    被百里这样看着,白姬垂眸,感觉脸庞热热的。

    “你是不是有事要对我说?”

    百里懒洋洋地躺倒在地,长臂一揽,将她揽入怀中。轻嗅了一下她发间清香,悠悠开口道:“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白姬有点僵硬地挨着他并肩躺着,闻言蹙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依我看,你还是有事比较好。”

    “阿浔,你真扫兴。”百里低叹:“你不在的日子,我想你想得觉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巴巴来看你,你却尽说出这等戳人心肺的话来,好生无情。”

    “睡不着的话,抱着睚眦不就好了,身上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不如你啊——”腰间一紧,百里将她整个抱入怀中。

    “……”白姬两只手抵在他胸前,瞪大眼:“你想干嘛?!”

    “嘘——”百里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说道:“外面有人,配合我。”

    语落,一片温热的唇蓦地印在白姬细白的颈子上。

    白姬绷紧下颔瞪大眼。

    然百里的动作还未结束,他张开嘴,舌尖在牙上滚了一圈,照着白姬的脖子,凤眸一敛,轻柔有力地舔咬了下去。

    “唔!!”

 第45章 心乱

    白姬被百里压制得动弹不得;这厮咬人也就罢了,咬完还敢舔!?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百里垂眸,正好瞧见她那副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不由得唇角勾起笑,心生逗弄之意。

    “阿浔——”

    白姬只听到他低叹一声;随后,整个脑袋贴了上来。

    她人往后缩了缩,奈何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两只手又被他用臂膀紧紧箍住;她蹙眉:“你想做什么;还不快些起来?”

    语落,耳畔响起一阵重重的喘息。

    白姬感觉他整个人又贴近了些;不由仰脖,听着自己心里咚咚直跳,脸颊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本来就已思绪纷繁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又这时,她听到百里温热的唇附在耳畔低低说了一句——

    “阿浔,我忍不住了……”

    ……

    白姬睁大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方才百里他说了什么……?

    他忍不住了?!

    她虽未经人事,却不是傻子,冲击过后,白姬很快从怔楞中回过神来,使出浑身的劲从百里身下挣扎而出,一边说道:“忍、忍不住也得忍!”

    百里抿了笑,暗自收了力气,假作被她推开,顺势倒在旁边的榻上。他左手撑颊,变成侧卧的姿势,看着白姬凤眸含笑,余光瞥向窗外,捕捉住一道黑影悄然而逝。

    渣滓终于走了啊——

    他收回眼,看见白姬抱着被子挪至墙边,一边积极地与他保持距离,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阻道:“做人呐,切不可因一时欲念而任由自己肆意妄为,长此以往,势必会造成弥天大祸的!听我一句劝,忍得小我,成就大我啊!”

    白姬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番话能不能说服百里,万一他霸王硬上弓的话,自己逃脱的几率有几成——

    忽然听到始作俑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浔啊,我不过是想去上个茅厕而已,你是不是想错什么了?”

    “……茅厕?”

    “对啊。”百里歪头,垂散下来的黑发遮住半脸,他伸手往后拨了拨,使得白姬得以看清他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让人一见就气不打一处来。

    白姬整个愣住,红霞飞上脸去。她两手捂脸背过身去,试图不让百里看到窘迫的自己。

    太丢人了!

    身后响起窸窣的脚步声,“生气了?”

    百里站在她身后,两手叉腰,眼中映照出她黑溜溜的后脑勺以及一截粉红的后颈。

    白姬一声不吭。

    百里见她不动,又向前走了两步,未及附身去看。白姬忽然转过身来,从邻铺拽了一张枕头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去。他来不及躲,竟被砸了个满怀……

    白姬呼呼喘了两口粗气,钻回被窝躺好,拉起被子高高遮住头,闷声道:“我想睡了,你走罢!”

    她蹙眉咬唇,两手握拳,就差往他那张幸灾乐祸满是恶劣笑容的脸上来一记老拳,不过此时,自己连掀开被子面对百里的勇气也没有。

    仿佛从上次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伊始,她就有些不敢去正视百里的眼,总觉得那双眼洞察分明,能够看穿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般,叫人无地自容。

    百里使劲憋笑的声音在外响起:“真没生气?那我走咯?!”

    “走走走——”谁稀罕你留下了!想不清内心烦乱的真实缘由,这点令白姬感到十分的苦恼。

    屋中一下寂静起来。

    定了半晌,白姬心想百里人应该走了,于是悄悄掀开被子露出半个头朝外看去。

    某人轻挑的声音蓦地响起——

    “阿浔,你装睡。”

    白姬面无表情地回望,看见百里正好整以暇地侧卧在自己身旁,凤眸半阖,长睫遮眼,一脸慵懒地把玩着她露在外头的长发。

    她蹙眉:“你怎么还不走?!”

    百里微笑,“别这么无情,都说了我想你想得觉也睡不着了。”

    “胡言乱语!”白姬闭上眼,叹了口气道:“我这回是真要歇下了。”今日整条二楼走廊都是她一个人擦干净的,好累。

    百里垂眸,手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白姬道:“你放心吧,我今晚不会再做噩梦了。”

    她闭着眼,感觉百里的动作似乎顿了顿,而后,是一片柔软的唇印在了她额头上。

    “百小里道那头牌兰若身上有些古怪,你若是有机会可以接近一下。”

    他松开了手,微笑:“好好睡吧,我走了。”

    语落,是一阵风轻刮而过。

    白姬睁眼,发现百里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她自己和——摆放在床边的一根缀有各色珠宝制成琼花模样的金钗。

    只听吱呀一声响,她连忙将钗子收入贴身的衣服口袋中,抬眸,看见阿柳探头探脑地将头伸了进来。

    “方才那位公子走了吗?”

    白姬微讶:“你都看见了了?!”

    阿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对不住哈,我想着你还没吃饭,所以拿了点果子回来,不凑巧就看见你们俩——”想不到阿浔入行这点时日,连相好都有了,阿柳禁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那位公子生得实在是俊,模样生得像他那样好看的男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呐!”阿柳满脸艳羡地望着白姬,真心实意地说道:“阿浔你命真好!快教教我怎样做才能让心仪的人喜欢上自己啊!?”

    “我没有心仪他,你想错了。”白姬没好气地说道。

    “咦?你们俩闹别扭啦!怪不得他特地跑来看你……”阿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白姬,就在刚才她已然脑补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阿浔,看在他诚心诚意来向你道歉的份上你就别耍小性子了赶紧原谅吧,这年头,哪有男人上门来赔不是的啊?既然他这么在乎你,你就要赶紧抓牢他的心,让他为你赎身啊!”

    白姬:“……”

    阿柳垂头,一向欢快的脸上竟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我都快羡慕死你了,居然能碰上这样好的人,将你视若珍宝,哎——我再怎么努力,亦只是被人弃若敝履罢了。”

    白姬迟疑地问:“你绣得那只荷包,是想送人的吧?”

    “是啊,不过一切都是我单相思罢了。王公子是秀才,将来前途无量,又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青楼女子呢?”

    阿柳口中的王公子,半月前受叔父相邀来倚香楼内一聚,听起来倒像是个坐怀不乱作风正派的君子。虽出生清流,却丝毫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阿柳给他斟酒,他还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阿柳叹气:“这样好的人自然是那些身家清白的闺秀能够配得,我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白姬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膀。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阿柳吸溜了一下鼻子,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想过了,赚够了钱就为自己赎身,然后回到老家过继某个亲侄的孩子,种种地养养老,得了!”

    白姬若有所思地问道:“你难道不想成为花魁吗?”

    “花魁?!”阿柳扑哧笑出声来:“阿浔啊,我是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还是说你心太大呢?就我这品貌想做花魁还不得等到下辈子?”她上下打量白姬一番,认真道:“虽然你生得比其他人都好看,不过要想比过兰若姐姐那可是得狠下一番苦功的!”

    “她很美?”

    白姬旁敲侧击地问道:“有很多男子爱慕她么?”

    “那是自然!”

    阿柳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兰若姐姐生有倾城之姿,花容月貌,莫说是在这烟柳巷,就说艳冠整座锦都也不为过!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赋亦属佼佼。虽然委身青楼,那通身的气派便是连真正的官家小姐也比不过呢,依我看——这锦都里唯一能与她比上一比的恐怕也只有皇宫里那位荣贵妃了吧!”

    白姬:“……”不知道阿荣听到以后会作何反响。

    若能比九尾妖狐还要美,那是人的可能性极低,不过也不排除阿柳她因个人崇拜而艺术加工的成分。

    话虽如此,白姬倒是对这位头牌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过兰若姐姐如今身价水涨船高,如非贵客前来,她一般都是不见人的,哎——”阿柳两手托腮:“想要领略一下美人的风采都实属不易呢!”

    “原来如此。”

    两人闲聊两句,各自躺下。

    翌日清晨,公鸡打鸣的第一声,白姬便睁开了眼。

    环视一圈四周,除了阿柳的铺是空的以外,其余人仍在酣睡。

    倚香楼一般到傍晚才算真正开张,忙了一夜,姑娘们通常是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的。阿柳是近日来被王教习批评较多,不得已才开始起早贪黑地练舞。

    白姬在梳妆台前一坐,铜镜中倒映出她眼下两片阴影。昨天晚上,她真正只睡了一两个时辰,余下时间,是在形形色/色的淫/靡声浪中度过的。

    虽则人性本欲也,不过她听了大半夜,还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套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预备在倚香楼中散个步,纾解一下心情,顺便查看查看情况。

    沿着庭院向外,白姬发现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隐藏在两旁茂密的灌木中,十分隐秘。她沿着小径往前,走了十数步,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那里生长着一大片雪白的曼陀罗华。

 第46章 于一更

    一阵风吹来;花瓣丝丝垂垂地牵萦缠绕在一块,分明是极美的景象,却无缘由地透出几分哀怨凄凉来。白姬退后;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心延伸,袭面而来。

    “谁在那里?!”

    直至一个丫鬟提着花洒自远处而来;白姬方才发现前方有一座小楼,丹青素垩,雕刻之饰;精美至极。虽是如此;然两小层的构造;隐没于倚香楼那鳞次栉比的群楼中,却并不显眼。

    走过来的丫鬟看着白姬面色不善;眼珠一扫,冷冰冰地呵斥道:“新来的吗?没人告诉你未得允许不准擅自闯入我们兰若姑娘的珠玑阁?!”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白姬垂眸,装出一副怯弱的样子道:“这位姐姐对不起,我方才在庭院里散步迷了路,一不小心才走到这儿来的……”

    “哪里来的乡下丫头,这不丁点地儿也能迷路——”

    那丫鬟大抵是今早吃了一根火炮,兀自喋喋不休地训着白姬,白姬无可奈何地听着,心想恐怕要听完这顿训方能脱身了。就在此时,有人出言于水生火热中救了她一把。

    “行了,珠儿。让那个新来的走吧——”

    “是……”

    丫鬟意犹未尽地闭上嘴,没好气地开始轰人:“听到我姑娘说的话了,还不快滚?!下次长长眼,也不看看是不是你该来的地儿,什么杂碎都往跟前凑!”

    旁人听到这番话,少不得要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然白姬还是一副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没出息样,朝着珠玑阁上那抹蓝色的影子行了个礼,说了句“惊扰兰若姐姐实在该死!”方才转身离去。

    直至走出那片曼陀罗华的花田,她眼中才渐渐笼罩起迷云。

    这种花,她昔时曾在地府见过,只有在极阴的土壤中才能存活,阴气越重,它便开得越旺盛。故而,在凡间,通常只有在乱葬岗,墓地,荒废的古战场方才能见到它。

    那么问题来了——

    好好的花魁不去种牡丹芙蓉,种这曼陀罗华做什么?!

    夕时将至,倚香楼里逐渐开张,不少熟客一一落座。只有这段时间,清倌能够稍微清闲一些。白姬与旁的姑娘坐在院中,看一个个打扮妥当衣饰精美的红倌招摇而过。那些缀在袍服边缘精巧的花纹,颈间旖旎的香粉,以及一步一摇的金钗耳坠,都勾勒出一幅她昔时从未领略过的浮世绘卷。

    忽而,外头响起一阵不小的喧闹。白姬看见阿柳自远狂奔而来,紧紧攥住她的手:“阿、阿浔!哈!哈!”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都没把一句话连贯讲完。

    白姬不明就里:“阿柳,你怎么了?”

    随后,鸨母捏着一杆水烟踱着步子过来,浓妆之下一双精心勾勒的眸子从头到尾将她仔细打量一边,诧异中透着些许得意。

    “这没胸没屁股的,也不知道那位公子看中你什么,去吧——按道理说,清倌儿是不能外出陪客的,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今天妈妈我就放你一马,好好干,以后咱们倚香楼亏不了你!”

    白姬:“……”

    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她说不,连人带搁在旁边的一块抹布都被人五花大绑地关进房间,四五个老妈子围着她搓搓细细,又是梳妆又是更衣的——

    “那位公子吩咐下来,说是妆容打扮要端庄而不失素净,唔——”鸨母围着脱胎换骨的白姬转了一圈,眉开眼笑:“如今瞧你这一打扮,可不跟那官宦人家的小姐似的,有模有样啊!”

    白姬听后,扳过身来。

    镜子里站着一名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原本偏素净的容貌在专人的巧手之下更显清丽脱俗,宛若出水芙蓉。青黛细细勾勒出一双平直的远山眉来,似蹙非蹙,欲语还休。过于苍白的两颊抹上了胭脂,粉嫩红润,如新摘下的苹果一般。她微张着唇,露出一排细如编贝的牙齿来。纤细优美的脖颈下包裹着一件水红色的衣裙,裙面上有精致的刺绣,乍看之下,如点点落英缀于其上。

    “愣什么?”鸨母在她后背拍了一记:“还不快走,别误了时辰!”

    “等下!”她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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