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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你画的?”苏红衣看着锦盒里的首饰,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知道蔺秋画了许多首饰的图样,和亲眼看到那些首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苏红衣问的是“这是你设计的?”,现阶段还完全不懂得隐瞒的蔺秋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在逼问之下,会把他路人甲的身份给说出来,可是苏红衣用的是“画”这个字,蔺秋就完全没有压力的点头,没错啊,这的确是他用笔画出来的。
苏红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的儿子如此多才,可是以前自己竟然不知道,也从没给过他表现的机会。想到这里,她感到阵阵的愧疚,所以当她听到蔺秋说,让她和两个儿媳妇佩戴这些首饰多参加各种聚会时,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到是孙氏听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笑来。
☆、第34章
所有的现代人都知道广告在商业中的重要性,即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也需要口口相传的广告不是?
要让福满银楼生意兴隆,首先就要让那些饰品被京城里的人接受,虽然极其精美、奢华,却与大梁国以往的饰品不同,第一个佩戴的人如果是名门贵妇,不管是接受度还是格调都会不同。
蔺秋穿到这个世界,认识的女人实在少的可怜,除了自己的母亲,两个嫂嫂,就只剩下楚皇后了。虽说大梁国对皇室的衣着并没有太多的限制,可是身为皇后是不可能穿戴奇装异服的,也包括这些“古怪”的饰物,所以蔺秋就把主意打到了苏红衣和两个嫂嫂身上。
苏红衣的那套首饰以黄金为原料,发簪打造成孔雀开屏的式样,每一条尾羽上贴了蓝色的鸟羽,中间点缀的是红宝石。黄金的底托、蓝色的鸟羽、火红的宝石,整个发簪华贵而又端庄,孔雀口中衔着的一颗红宝石坠子,又增添了一丝妩媚。
项链比一般人所戴的要长了许多,是用一个又一个黄金的小环连接而成,重重叠叠的小环中穿插着许多蓝色和红色的宝石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颜色和发簪很是相衬。
耳环和发簪是一套的,也是以孔雀为主题,只是坠子是三个大小不一的金铃铛,只要头部轻轻一动,就能发出悦耳的铃声。
手镯倒是没那么多花样,同样是黄金打造,只是比一般手镯要宽许多,上面雕刻着百福图。
戒指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旁边一圈嵌了细碎的蓝宝石,腰饰上也是以这两种宝石为主,黄金雕花为托。
回到家中,苏红衣被两个儿媳撺掇着戴上了一整套的首饰,立刻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看到铜镜中自己身影的苏红衣也呆住了。
作为一个爱武装不爱红装的前侠女,苏红衣一向是不注重装饰自己的,除了参加每年的宫廷宴会,那些命妇必须戴的行头,平时最多能在她头上看到一根银簪,还是那种最简单的样式。
猛然间佩戴上如此华美绝伦的饰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泼辣直爽的武林侠女,而是端庄大气,又不失妩媚的将军夫人。
“娘……你好漂亮啊……”好半天,才听到梅氏傻愣愣的说了一句。
孙氏也清醒了过来,一连声的对苏红衣的大丫鬟茗香说:“快,去把娘上月新做的那件青缎掐银线的褂子取来,还有那件过寿时穿的千福袄,再有……那条粉蝶牡丹裙也取出来。”
“哎。”茗香应着去取衣衫。
苏红衣一把拉住孙氏,说:“你这忙忙叨叨的是要做什么啊?”
孙氏笑着说:“娘,您忘了,前两日丰府不是才送了帖子来,邀您今儿下午去参加一个品茶会吗?”
苏红衣听得直撇嘴道:“哦,就那疯婆子的茶会,一大群女人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我才不想去呢。”事实上,那么多年苏红衣就没去过任何一次夫人们办的茶会,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所以每次有人办茶会都会给她送一张帖子。
孙氏笑得直摇头,说:“这次可不是为了闲聊,而是为了小叔。”
“为了秋儿?这话是怎么说的?”苏红衣有些纳闷的问。
孙氏笑着说:“娘,可还记得小叔说让我们戴着这些首饰参加各种聚会?就是为了告诉那些夫人们,福满银楼的首饰有多漂亮,好让她们去买呢。”
苏红衣听得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道:“这混小子,居然是让为娘为他拉客人呢。”
孙氏也跟着笑出了声,说:“这正是小叔的聪明之处,平常人可想不到呢。”
只要是夸奖蔺秋的话,苏红衣最是爱听,哪里还会在意那品茶会有多无聊,笑着轻拍了孙氏几下,说:“罢了,你们也把秋儿送的那些首饰戴上,咱们一起去那什么品茶会。”
“是。”孙氏和梅氏笑着应了,各自回屋换了新衣服,又戴上蔺秋送的首饰。
孙氏生得肤白纤细,一套首饰以水晶为主,用金线绞丝镶嵌成梅花的花式,尤其是那一枝发簪,竟然以乌木雕成梅花树枝,再将粉色的水晶做成梅花嵌上,远看仿佛是簪了一枝新摘下来的腊梅一般,晶莹剔透又不失华美,衬得她恍如寒梅仙子一般。
梅氏的那套首饰更是与众不同,用各色鸟羽拼凑出花和叶的形状,中间以小珍珠为花蕊,四周再用雪白的兽毛做点缀,又有各色细小的宝石珠子做的流苏,绚烂的色彩中带着野性,野性里却又有着几分俏丽。梅氏出生山匪,身形又比较粗壮,京城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们说起她,往往带了几分不屑,甚至有人在背后说她象一只大马猴。可是戴上这套首饰,英气依旧,却又多了一些往日没有的灵动和娇俏。
婆媳三个一番盛装打扮,坐了马车向丰家的大宅驶去,一路上苏红衣又是高兴又是伤心,自己的儿子有本事是好事,可是现在这儿子却成了别人家的媳妇……真是恨不得把蔺敛那混蛋捉回来,狠狠的抽他一顿。
丰家是唯一祖宅就在京城的世家,出了南城门有三千多顷的土地都是丰家的,甚至细说起来,连南城门那一块土地都是丰家的。
说是祖宅,其实和一个山庄差不多,从大门进去需要坐马车行一刻钟的时间才能看到宅院。
“你说谁来了?”丰夫人听到下人的汇报,立刻瞪大了双眼。
连几个早早来到的贵夫人们也惊得站了起来,蔺夫人?蔺大将军的夫人来了?
那个下人也很晕乎,不过还是说:“夫人,的确是蔺夫人来了,还有两位蔺少夫人。”
这下大厅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大梁国的贵夫人们都知道,蔺夫人和两个儿媳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贵夫人之间的聚会,可是每次有人开茶会却不敢不送一张请帖上门,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蔺大将军是最受皇上信任和器重的大臣,而且在民间也是倍受推崇,甚至有传闻皇上有意让他的两个儿子以后接替他的位置,继续掌兵权。更何况,蔺家那最小的儿子现在还是太子妃,将来很可能就是凤仪天下的皇后。试问这样的人家,即使不上杆子的巴结,谁又敢得罪了?
这突然之间,蔺夫人居然来参加丰家办的夫人聚会……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还是说,丰家得了皇上的青眼?
丰夫人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把人给推出去。丰家虽是世家,可是说到官职,丰夫人的丈夫却只是个挂职的四品官,比起蔺家就差得远了,她站起来,微微挑眉对着身旁的贵夫人们说:“各位,随我去迎接蔺夫人吧。”
☆、第35章
苏红衣虽说出身武林,但苏家也算是家大业大的豪富之家,在家中也是奶娘、嬷嬷、丫鬟成群的服侍,虽然性格豪爽,但要说贵妇人的那一套,她是再了解不过了。
从车中下来时眉梢微挑,眼里带着一丝傲然,偏偏嘴角又含着笑,明明表现出了高高在上的态度,却又让人觉得可亲可敬。
“蔺……蔺夫人,你……你这首饰是在哪里买的?”没有寒暄,没有问好,苏红衣端出了贵妇人的架势,可是贵夫人们却早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们的眼中只有她和身后两个儿媳身上的首饰,那么的华丽,那么的让人迷醉,甚至疯狂。
苏红衣和两个儿媳对视一眼,笑了。
几天之后,正好是中秋佳节,福满银楼五家连锁店同时开门营业。
乌木的牌匾上用碧色的玉粉写了“福满银楼”四个大字,字是着名的书法大家,礼部孙尚书的长子孙诚所写,旁边还用朱砂填了他的印章。
原本的木门打开后,里面是用彩色琉璃板拼接的四扇推拉门,细看可以发现那分明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图。
走入店堂的客人会发现,这店堂里虽然没有明瓦灯盏,却比一般的店堂要明亮许多,尤其是那些摆放在柜台和展示台上的首饰、玉器和金银器皿更是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连里面的伙计也与其他店铺的不同,簇新的黑底滚红边的袍子看起来精神抖擞,他们虽然都含着笑却不会让人觉得谄媚,挺直的背脊让人感觉到良好的教养。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他们胸前衣襟处还有一块小小的牌子,银底上用朱砂嵌着自己的名字。
彩色的琉璃门、绚烂的首饰器皿、有教养的伙计,这些足够吸引人了,可是都比不上总店大门侧站着的那个汉子。
只见他手持一杆溜银枪,身穿大红战袄,肩上是火焰冲天形状的金色肩甲,滚了金边的雪白腰封上用银线绣着朵朵的祥云,黑色的紧腿长裤,足蹬一双皂色厚底靴。即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依旧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霸气,仿佛是久经沙场的威武将军一般。
“好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几乎所有经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
如果福满银楼的管事知道,一定会捂脸。
守门的汉子一共有两个,还是双胞胎兄弟。要说他们两个的外貌可说是一等一的端正,浓眉大眼、高鼻阔口、身高腿长,放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群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偏偏先天智力有问题,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没有命令就不会动弹那种。
管事招募守门汉子的时候,一个金匠想起了这兄弟两个,因为和金匠是邻居,平时也知道他们两个的脾性,虽说人有些痴傻,却是憨厚听话的,对自己的寡母也极为孝顺,就给推荐来了。两人轮流站岗,从巳时(上午9点…11点)到酉时(晚上7点…9点),中间还有一个时辰的用餐和休息时间,薪金优渥还包伙食。出外打短工常被欺负的两兄弟对此很满意,他们的母亲更是感激涕零,一个劲的让两个儿子听管事的话好好做事。
好好做事的意思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吸引客户,震慑宵小。
仅仅开门的第一天,银楼管事就明白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真正意义,几乎所有进银楼的客人都会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即使是官宦家出来的,对着伙计也会轻声细语的说话,就连往日最是摆谱的几个贵夫人也变得斯文起来。
只是……她们抢首饰的动作就和斯文完全不沾边了。没错,那些贵夫人们让福满银楼的管事和伙计们,充分的认识到“女人疯狂的购物欲”有多可怕,她们买首饰的速度和抢没有区别。
只是半天的时间,之前十几天打造出来的各色饰品就售出过半,连着一些摆件、器皿、妆盒等物也卖掉不少。
有几个贵夫人拿到了银质贵宾卡,去二楼又是一轮抢购,而丰夫人更是直接买了近万两银子的首饰,获得了第一张金质贵宾卡,在三楼逗留了超过一个时辰之后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相信,面前这个妖艳妩媚的二十佳人,居然是那个徐娘半老的丰夫人。
对此蔺秋表示,大梁国的人都很聪明,他只是说了眼影、假睫毛的概念,几个匠人的家眷居然就把这两样东西给折腾出来了,配上原本就有的珍珠粉和胭脂、眉笔,把一个四十许但保养得当的女子画得年轻一些,实在是太容易了,没见那些网络上的“美女”卸了妆,很多都是恐龙级的大妈吗?
这一年的中秋赏月灯会上,许多女子都戴着福满银楼的首饰,即使是一般的市井小民,也会买上一朵绢花送给妻女,只需十几文钱就能让家中女眷开心许久。
晚上,当蔺秋从宫宴回来,看到刘嬷嬷拿来的当天营业收入,对着那个惊人的数字,也不过是点了点头就放到了一边。
有了之前苏红衣的广告,这几天几乎所有京城里的小姐和夫人都知道,福满银楼的饰品有多么的华美,所以开门营业的第一天才会有这么高的营业额,不过之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的饱和期,足够银楼为几乎清空的仓库补货了。
这段时间有几个脑子灵活的学徒,在蔺秋绘成的那些图谱的触动下,已经开始试着设计首饰了,虽然现阶段还看不出效果,不过总是可以期待的。
虽然福满银楼还有很多漏洞,但有精明稳重的管事,手艺精湛的工匠,头脑灵活的学徒,还有那些爽利的工匠家眷……之前他们只是局限在固有的思维里,而蔺秋给了他们一个火种,他们会在未来的经营里逐步的自我完善。
明天就要去北陌县了。
蔺秋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正在屋里兴奋得直蹦高的梁熙,微微勾起了嘴角。
只有身后的刘嬷嬷不屑的瞥了一眼梁熙,越发觉得这个傻兮兮的太子实在配不上自家小公子。
☆、第36章
按《□□律例》,太子历练时需隐瞒身份,轻装简行,甚至规定只能带师爷一人,仆役两人,车夫一人前往。
不过到了梁熙这里,师爷一人没变,仆役两人也没错,车夫一人就不可能了,因为光是装蔺秋所用物品的马车就有七辆,里面不仅有装着衣物的二十多口箱笼,连一些小型的家具都带上了。另外为了不影响梁熙的学业,李太傅也会随行。
蔺秋那边人员到多些,有嬷嬷四人,护卫九人。值得一说的是,九名护卫分别是苏烨和他的八个记名徒弟。
苏烨作为暗器高手,机关、阵法、易容大师,想拜他为师的人多如过江之鲤,只是他对徒弟的要求极高,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收了八个记名弟子,其中年纪最大的快七十岁了,年纪最小的不过十六岁。
一大早梁熙和蔺秋二人去向楚皇后辞行,没想到梁洪烈居然也在坤宁宫里等着二人。即使再不满梁熙的不着调,那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是现在唯一的儿子。
“去到北陌不要光想着玩乐,多向太傅请教如何处理政事,如果连一个县都管理不好,朕将来如何敢将这大梁国交到你手上?”想到梁熙要去那苦寒之地,还一去三年,梁洪烈难得的像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温和的说:“不会的就要学,不懂的就要问,北陌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却也有数万人口,不可因为自己随心所欲而让民众受苦。”
“是,父皇,儿臣知道了。”梁熙答应着,努力的压下不断上翘的嘴角。马上,马上!马上就可以出宫了!马上就自由了!
梁洪烈看着他那全身上下都在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抽搐、手心发痒的想抽他一顿。
楚皇后拉住蔺秋的小手,说:“那北陌县离你父亲的大营极近,有空可去看看大将军,你们父子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蔺秋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梁洪烈在旁边却是瞪了她一眼,虽说把梁熙的历练地点定在北陌,的确有让蔺敛庇护的意思,可是当面这么说出来,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梁洪烈不知道,今天一早楚皇后看到宫人拿来的福满银楼昨日一天的营业额时,几乎有些后悔答应蔺秋一同前去北陌县,只一天的营业额几乎等同过去一年的营业额,这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不是为了梁熙的安全,无论如何也要皇上改了圣旨,把蔺秋给留在京城里。
因为要赶在早上人不多的时候出城,梁洪烈和楚皇后也没有说太长时间,就让他们出发了。
两辆马车低调的从西城门出去,汇合了早就等在半路的十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向北行驶。
所有人都坐在车上,只有梁熙和师爷各骑了一匹枣红大马。
师爷姓陈,名繁,是户部尚书陈简的幼弟。
大梁国的世家通常会选择族中有出息的子弟加以培养,然后以举荐的方式出仕,也会从每年参加科举的学子中择优笼络,但不管是举荐出仕,还是笼络的学子,都只有文官。在世家看来,武将即使再有权力又如何,即使到了蔺敛那样的地位,还不是粗汉莽夫一个。
可是陈繁却偏偏是个异类,他自幼好武,自听过蔺敛的“英雄事迹”之后,就把蔺敛当成偶像,誓要学习他保家卫国的“英雄情怀”。陈繁的父亲为此气得差点打断他的腿,当时是太子伴读的陈简回家,才劝服了自己的父亲让陈繁学武,等他十六岁时又托人将他送到北疆蔺敛帐下,直到今年五月才回京。
看了一眼在马背上兴奋得嗷嗷直叫的太子,陈繁忍不住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叹气。
梁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