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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们两个性子太淡,无心于七剑,更无心于宗门大事。”程战苦笑着说道,他这两个弟子平时都是深入简出,为人做事都极为低调,林肃倒好,常在执法阁中打理事务,但石兰却完全像是在这宗门里隐居了一般,平常除了来拜会自己,就连出门也是少有。若不是楚歌的出现,他都只怕以为执法阁要后继无人了。
唐顶天敲打着桌案,面露沉思,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而风阁之中,冯庭、鸠婆婆等人皆是汇聚于此。
“宗主下令将那小子关在镇魔塔中一年,恰巧一年之后南域各大宗门又会联合举行十年一度的百子之争,你们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鸠婆婆拄着龙头拐杖,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堆。冯庭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依旧阴沉,毕竟痛失爱徒,这样的心情可不是几天就能缓过来的。
上官云淡淡开口道:“你们认为他能在镇魔之气的侵蚀下坚持一年?”
“他既然没把握,为何还做出如此决定?”神机阁的二长老闻言也开口了。
而站在上官云身后的上官正羽于此时才笑道:“楚歌体内的寒意的确对镇魔气有很大的压制作用,换做是以前,他说不定还能熬过去,但宗主大人却是不知道,现在的镇魔塔已远非当年啊。”
几人闻言相顾点了点头,上官正羽是最后一次进入镇魔塔的人,里面的情况他应该极为清楚,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问题应该不大。即便那楚歌真的坚持下来了,半年后七剑入塔修复镇魔封印之时,只要上官正羽出手也定能将其斩杀。
离宗门大会结束已半月有余,楚歌的身体依旧虚弱,这算是他这么多次死里逃生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没当他尝试运转星元时,全身便是一阵剧痛。
杜茂茂在仔细检查过后,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星元溶骨,那些破碎的星元已经融入楚歌的骨髓之中了。这是修炼者走火入魔的特征,但于楚歌这里,情况却是有些不同,但相同的是,这必定是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第二天,当杜蓝欣查看了楚歌体内的情况后,也是黛眉微皱,到最后才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太深了,若是当日你中毒时不再继续攻击,或许你还有救。”
楚歌一愣,一旁的林肃也急道:“蓝欣姑娘,那我小师弟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使用星元了?”
杜蓝欣摇了摇头,说道:“人体中能容纳星元的地方只有元脉和星府,星元溶于骨髓,便是与往他骨子里灌**差不多,只是发作早晚的时间问题罢了,除非你自断元脉,一辈子不再使用星元。”
楚歌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自然是听懂了杜兰欣话里的潜在意思,她是在说自己如果想要活命,便只能当一辈子的废人。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楚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杜蓝欣想了想后才皱眉说道:“有,用丹火可将骨髓中的星元分解出来,但前提是,必须要你自己来做。”
“姐,你没说错吧?先不说这样做有多么危险,凝练丹火有多难恐怕你比谁都清楚,即便他有这份天赋,可他两个半月后就要被进镇魔塔了,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杜蓝欣无奈,才看向楚歌叹道:“抱歉,这是我能想到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可实际……这一点也不简单。”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就连杜茂茂在望向楚歌时,眼里似乎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两者交情虽算不上多深厚,毕竟也同生入死过,加上唐嫣儿这份关系,他早就把楚歌视为自己这边的人了,不管如何,他也不想看见楚歌殒命。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杜蓝欣摇了摇头。
楚歌微微发愣,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就连那跳动的烛火映射在他瞳中,也看不到丝毫光亮。房间里异常安静,楚歌也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两世为人,前世无为一生,此生庸碌一世,两次人生皆是匆匆而过,说来平平凡凡没有什么不好,但总有人不想让我好过。于此,既然我选择了不平凡,自然就要不平凡地活着,这精彩的一世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在此结束?
不,我不甘心!
楚歌神情微凝,眼瞳深处的光芒愈来愈盛,想来想去,最后也只得出了自己终究是不想死的结论。
既然不想死,那就得做点什么,如果不去尝试,谁会知道有没有奇迹发生?
“蓝欣姑娘,还请麻烦你教我如何凝聚丹火。”
楚歌的声音很平静,这样的平静绝不是对未来的妥协,也绝不是抱着任何尝试的心态。那是自信,仿佛只要自己去做便一定能做到一般,这样的自信近乎盲目,你连丹火是什么,如何凝聚都不知晓,又哪里来的这番自信?
“楚歌,我告诉你,我姐被老爹称为丹道奇才,你可知晓她凝练丹火用了多长时间?”杜茂茂瞪着楚歌,认真说道:“一年零七个月,这已经是超越了星云宗历代丹阁长老的速度了。”
杜茂茂说这话并没有任何想要打击楚歌的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楚歌与其将希望寄托于如此虚无缥缈的幻想上;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不再使用星元。
楚歌知晓杜茂茂的好意,但不再使用星元就能平安地度过余生了吗?答案是否定的,有很多人不想让他活着,如果他连连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了,那与死亡又有什么分别?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已经庸碌无为地躲过了两世,而这一生,楚歌不再甘于平凡,即便没有了死亡威胁,他此世也一定要成为绝世强者,他要成为最自由的人,也要成为星空之下最强之人,岂能在此地庸碌一生?
“蓝欣姑娘,拜托了!”
第六十八章 凝练丹火
房间内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谁也没想到在杜茂茂告诉了楚歌此间的风险之后,他还能如此坚定地说出那番话。
“你可是想清楚了,如果凝聚丹火失败,你骨髓之中的那些星元若是狂暴起来,只怕瞬间就会要了你的命,而且……你只有两个半月的时间。”杜蓝欣表情凝重地说道。
楚歌捏了捏拳头,最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肃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嘴角露出了丝笑意,不是所有事情都用明说,有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支持。
“疯子!白痴!”杜茂茂咬了咬牙,忽地想起了冰雪谷以及宗门大会上的那一幕幕画面,到最后他才无比坚信,这两个词语简直就是为了这个家伙量身打造的。
“明天我会正式教你凝练丹火之法,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先通知爹和程战长老,你的命关系到很多东西。”杜蓝欣也没有丝毫避讳,将话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楚歌自然知道自己的命足以影响到星云宗高层之间的形势,但这并不代表自己的命运也将由那些人决定,即便所有人都不同意此事,他也肯定会去做。
除了不能运转星元意外,此时的楚歌身体已无大碍,回到了丹阁小院里,吃饭的时候与三师姐提起了此事。果然,似乎除了有些吃惊以外,石兰倒并没有担心楚歌能否成功的问题。
理由很简单,楚歌是她的小师弟,哪有失败的道理?实在是狠令人无语的理由,今晚的小院子倒是多了一个人,程战也来了,但石兰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多加一个菜,结果显而易见,三菜一汤干干净净。
比较意外的是,几人都知道程战为何而来,他从头到尾对于此事却是只字未提,反倒一直叨念那小菜豆腐汤的味道实在太淡了。
楚歌无语,心道“您老人家都是聚星境的强者了,还在意这个?”
石兰自然不会生气,菜色虽然简单了些,但这样的气氛的确很好。
饭后,石兰要忙着洗晚,小亭里面便剩下了这师徒三人。林肃今天出奇地没有唠唠叨叨,抽出了那本一直插在腰带间的蓝皮古书翻阅了起来,楚歌也没有问过大师兄在看什么,那薄薄的一本书几个月了都没有看完,简直是不可思议。
“快半年了吧……”程战突生感概道。
楚歌愣了愣,自然知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恭敬回道:“五个月零十八天了。”
程战点了点头,他望着夜空许久都未再开口,这个一直以严厉著称的老人,此时的目光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程战掌管执法阁多年,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或许戴着冷冰冰的面具实在太久了,他也不擅长聊天了。
于是沉默,小亭子里便只听得见大师兄翻动书页的声音。
“活下来,为师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子了。”程战真的不适合聊天,因为身份的关系,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似乎成为了一种本能,即便他开玩笑说石兰做的菜汤太淡之时,让人听去也像是严厉的苛责。
但即便这位老人再如何不擅长表达感情,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于是,大师兄停止了翻动书页,三师姐在厨房洗碗的水声也平静了下来,初冬的寒风向来是冷咧无情的,但它在路过这个小亭时竟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楚歌身体微微一颤,他从未忘记过程战对于自己的这份知遇之恩,但在拜程战为师之后,其实也没有真正因此而生出多少所谓的师徒之情,可在宗门大会上时,前者那副令肯冒着徇私枉法的骂名保护自己时,楚歌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份情意,而于此时,这份情意似乎变得厚重了许多。
楚歌喉咙滚动了番,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拱手弯腰说道:“徒儿,遵命!”
翌日一大早,楚歌便独自一人来到了丹阁,而此时的杜蓝欣早已等候在此,便领着楚歌来到了炼丹室。炼丹室是丹师炼制丹药的密室,是不会让人轻易进入的,至于楚歌这里完全是属于特殊情况。
说是炼丹室,但此地却是极为干净,药架有条不紊地排列着,中央的巨大丹炉也一尘不染,没有丹阁里那股子冲鼻的药味,反倒是有一股子女儿家闺房特有的幽香。
杜蓝欣在宗内极为有名,当然,这不仅是因为她身份地位的缘故,还有一点自然是与其绝美倾城的样貌有关,不同于石兰的清醒脱俗,也不同于唐嫣儿的俏皮可爱,杜蓝欣的美是属于那种如精雕细琢的珍贵玉器般,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在星云宗里,她便是完美的代名词,这一点从当日石磊在击败她后,擂台下响起的那阵阵报不平的声音即可看出,那时,就算杜茂茂不出手,也绝对有人会将她接住的。
“你盯着我做什么?”
楚歌闻言立即惊醒过来,在见得杜蓝欣眉间的那抹不悦之后,才略带歉意地讪讪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可惜现在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的时间可着实不多了。
“抱歉,欣蓝姑娘,那我们开始吧。”
见楚歌认真了起来,杜蓝欣脸上的不悦才消失而去,她款款走到楚歌面前,将细嫩洁白的手伸了出来,旋即闭眼,神念一动,他的掌心上空便猛然蹿出了一簇幽火。
此火呈淡蓝之色,与普通火焰相比,它更加飘忽不定仿佛本就是虚幻,而它的温度更是奇高,楚歌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炼丹室的气温在它出现后,便开始以极为可怕的速度上升。
“这就是丹火?”
杜蓝欣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所谓丹火,说白了便是丹师在炼丹时候使用的火焰,但此火并非天地所生,而是由丹师体内的星元所凝聚,也正因如此,我们在炼丹时才可根据自己的意念自由控制丹火的温度。茂茂之所以还没能成为丹师,正是因为他还未开辟星府,自然就无法凝练出这丹火。”
楚歌想了想,以那个胖子对药理的认知程度,恐怕开辟星府后很快便能成为真正的丹师。
似是看出了楚歌所想,杜蓝欣才冷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凝练丹火是成为丹师的第一步,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当然,你不需要成为丹师,只要凝练出丹火即可。”
“那该怎么做?”
“先活着抗住第一关再说……”
杜蓝欣一笑,将那簇温度可怕的丹火扔到了中央那个巨大的炼丹炉之下。
第六十九章 君夜手记
丹炉之内丹火鼎盛,幽蓝的火苗自炉内冉冉升起,整个房间的温度不断深高,楚歌的额角渗出密密细汗,喉咙微微滚动了番。
“你……你确定我跳进去后不会被烧成一堆灰?”
杜蓝欣将一颗丹药扔给了他,面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连这一关都抗不住,那就算凝练出丹火,你也会顷刻间被烧成飞灰。此丹可护住你的心脉,切记别用你体内的寒气抵抗丹火炼体,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也有可能因承受不了痛苦而死在里面。”
楚歌看着手心的冰蓝丹药,最后一口服下,他的身体表面霎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蓝欣姑娘,不用客气!”
言毕,楚歌才一跃跳进了丹炉之中,杜蓝欣也没敢闲着,她表情凝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内的温度,神念一动,那木架上摆放的药材便漂浮而起,旋即在她掌心上方汇聚,丹火蹿出,药材以极快地速度开始溶解,最后化为了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液体。
“去!”杜蓝欣娇喝一声,那些药流竟极为有序地开始进入丹鼎。
“敖虚前辈,千万别动用冰霜之力。”丹炉之内,那些丹火便犹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地黏在了他身体之上,但奇异的是,他的皮肤并未因高温而皲裂,但这些幽蓝之火灼烧的却是他的骨骼。
“这丫头控药、控火之力都还不错,只要你能熬过这一关,对你是有不小的好处。”
楚歌微微沉吟了番,便未再与敖虚交流,那些所谓的丹火几乎快把他给折磨疯了,但每次自己快承受不住之时,一道药力就会钻进他的体内,又为他燃起了生机,就像火焰快熄灭之时,只需要加一些薪材,便会将其延续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楚歌也渐渐变得麻木,他当初以星元淬体时变为玉色的那几根肋骨,也在丹火的淬炼之下,愈发地明亮了起来。楚歌实在没什么优点,也就是吃得苦头,这丹火练骨虽是苦痛,却是完全无法与他在冰雪谷之中燃烧星元吸收寒气时所能相比。
而反观杜蓝欣这里,她是尤为紧张,光洁的额头早已细汗密布,这与此间的温度无关,完全是情绪所为。她虽被称为星云宗有史以来最有潜力的丹师,但她也极为清楚,这只是在星云宗内罢了,若是放眼整个南域,她也算不得天赋卓绝。炼丹不易,淬骨更难,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个,可以说是毫无经验。这个问题,杜蓝欣曾与楚歌说过,但后者却是选择相信了她。
楚歌的信任让杜蓝欣倍感压力,当然这其中也是因为他的性命牵扯到许多东西,他的性命甚至会影响到丹阁的未来。
饶是杜蓝欣,也由不得紧张。
当然,因此而紧张的远远不止她一个人,此时的丹阁里可谓是人物齐聚,程战、杜必殊、甚至连姜奎都等候在这里。丹阁那些弟子见着此等仗势,只以为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个个地神色匆匆,行也匆匆。
“什么?蓝欣那丫头是第一次为别人炼骨,姓杜的以你在丹道上的造诣,为何不亲自出马?”
程战有些急了,他来回踱着步子,只差指着杜必殊的鼻子骂了。
这丹阁长老也是好脾气,况且两人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自然不会因此而恼火,反而是苦笑着说道:“若是我能帮楚师侄解决这个问题,难道我还会摆什么架子藏着掖着不成?别说是帮他炼骨,我的丹火要是沾着他一点,那小子瞬间就会被烧成个碳猪儿?”
姜奎也急,这楚歌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只是他一直未曾说话,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炼丹室的入口。
待夜深时分,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砰!”
一声巨响传出,几人一愣,丹阁之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几人相视一眼立即冲进了炼丹室。
但好在他们并未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糟糕画面,虽然说眼前的画面也算不得多美好,那些由檀木制成的药架子被震得七歪八倒,药草散落一地,墙上满是炭黑,此间景象可谓是一片狼藉。
而那道爆裂声应该便是这丹炉破碎的声音了,厚厚的镌刻着奇异纹路的炉鼎碎片四处飞溅,有些已深入墙壁,而有些则砸断了药架。但好在没有砸在楚歌与杜蓝欣身上,前者全身**,皮肤表面有些焦黑但看上去算不得太糟糕。而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目光逐渐往下移,最后冷冷一笑后才转过了头。
“你……你什么意思!”楚歌精神有些萎靡,毕竟经历了这般折磨,但杜蓝欣的那抹带着戏谑的笑意似乎给他打了一针鸡血,让得楚歌瞬间精神大振,这事凡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楚歌跳脚问骂,但他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将杜欣蓝的脑袋强行掰过来让她瞧瞧仔细吧?
“你这无赖小子,还不赶快穿上衣服!”杜必殊见着此幕却是急了,立即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