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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留在宫里继续服役,身份上也比普通舞伎尊贵些。这一副破烂的身子也羞愧于嫁人了。将来,若是皇家歌舞剧院开张了,我就可以拿到双倍的俸银,可以让我姑姑过的更舒服一些,我便厚着脸皮儿留下来。”
郦飞烟仰面言道:“以后,我也不做多想了,只凭着一身的舞艺挣银子。”
“嗯!”苏离兮点点头:“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如此吧!”郦飞烟苦笑一下:“我前几天听闻皇上新近册
tang封了皇贵妃,还不敢相信就是你?然,听着名字都是一样的字,我在你们沅淑殿门外犹豫了好多天,就是不敢踏进一步,害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贵人。”
苏离兮一愣,即刻言道:“都是我的疏忽,原想着进宫以后便派人寻找你,可是自身遇到了一些事情给拖延了。现在姐姐自己找上门来,也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郦飞烟露出一个羡慕的笑意:“这么多宫舞伎的姐妹中,死的死、逃的逃、疯的疯,还有很多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剩下的也都是残花败柳,再没有资格侍奉皇上的龙体了。只有你的命运是最好的,不但当了皇贵妃,还为皇上生下了一个皇子。”
苏离兮的心中不由暗暗惭愧。想当年,郦飞烟姐姐曾经多次恳求自己提携她,将她推荐给皇上,自己念在姐妹情分上也答应了人家。可惜,自己爱上了小九以后,就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件事情,而飞烟姐姐亦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从此也是只字不提了。
她捂住郦飞烟的手:“飞烟姐,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和郦姑姑了。你若是想要出宫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担心银两的事情,我一定会……”
“离兮……”郦飞烟打断了她的话:“我郦飞烟虽然是一名奴婢出身的宫舞伎,却也不愿意白吃白喝,混吃等死。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姑姑,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苏离兮知晓郦飞烟是一个心气较高的人,当即也不再劝解了,心中想着有机会提携她的品级,好叫她多多领取一些俸银。
郦飞烟言道:“江雪灵大人和花月容姑姑也都想来拜见你,可是她们自认为品级太低,心中颇有忌讳,一直不敢来打扰你,呵呵,还是我的胆子大一些。”
苏离兮摇摇头:“我虽然身份变了,可心性并没有变,还是原先的苏离兮。明天,我就去清平乐宫看看,看看她们这些老朋友们!”
“嗯!”郦飞烟笑着点头!
苏离兮言道:“你还没有见过辉儿吧?来人,将二皇子抱过来认认姨娘。”
宫女们将小辉辉送过来,郦飞烟看着可爱的孩子欣喜不已,搂抱在自己的怀中又亲又爱。想起自己肚子里曾经怀过的孩子,可惜没有机会生下来就被人害死了。
偏偏小辉辉与郦飞烟是极为投缘的,两个人相处甚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苏离兮重返清平乐宫,探望旧日的宫舞伎姐妹们,江雪灵等众女见到她甚是惊喜,立刻跪下磕头,苏离兮挽起众人,大家谈起过往的事情,免不了一顿唏嘘哭泣。
花月容姑姑暗暗佩服江雪灵的目光,当年江大人就曾经预言,这位苏离兮是个极有造化的女子,现在果不其然呀!
舞伎们对清平乐宫又出了一位贵妃娘娘,而激动不已。
苏离兮还遇到了一位旧日故人,宫女李青莲。她在天熙宫变的时候正巧到清平乐宫中走动,幸运地躲过一劫。后来,她跟着宫舞伎们一起躲藏于密道,如今在宫里当粗使杂役。
苏离兮很是高兴,当初沅淑阁的宫女们都死了,唯有留下李青莲一人了。青莲跪下拜见旧主,又请求继续侍奉她。苏离兮自然是答应下来,将青莲带回了沅淑殿。
☆、第三百七十三章 其乐融融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天熙宫御花园中春光明媚,一片大好风光。温暖的春风吹皱了太液湖的碧水,湖边一排排青翠柳树抽出了细细的柳丝,枝条上缀洁着淡黄嫩叶。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芳香,各种各样的花朵在青草间纵情怒放,蝴蝶、蜜蜂四处飞舞。
美丽的春天,正是‘放纸鸢’的好季节!
杨熠、苏离兮、小辉辉在沅淑殿花苑中的草地上嬉闹玩耍!
一岁半多的小辉辉走路还不够稳当,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像一只可爱的小鸭子,他极其兴奋地摇晃着身体,不时跌倒一屁股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二皇子、哎呀呀,您慢一点、慢一点呀,小祖宗,您快要了奴婢们的命了!”宫女嬷嬷们吓得够呛,急忙冲上去抱住他。若是跌伤了二皇子,他们这些跟班就要吃不了、兜着走瓯。
小辉辉不要旁人搀扶,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又接着颠颠颠颠跑,朝着娘亲儿和父皇的身边跑去……
“哈哈、哈哈、飞起来了!”
此刻,苏离兮手中正牵着一只漂亮的纸鸢,在草地上奔跑着,那一只用纸和丝绢制作蝴蝶纸鸢,着色鲜艳亮丽,长长的丝带迎着风呼呼地作响着,越飞越高。一阵儿清风出过来,风筝打了几个转儿,歪斜着落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杨熠顿足,着急地吆喝着:“跑快点、跑快点,哎呀,又掉下来了,笨蛋,真是个蠢丫头儿,还是让朕来教你……”
他上前几步,想要抢过苏离兮手中的竹轱辘:“给朕玩,快给朕玩!”与她抢东西,斗嘴都是他的乐趣。是繁忙国事之余放松的一种特别方式。
“不给!”苏离兮将缠绕着丝线的竹轱辘藏在身后,扬起小脸得意地言道:“就不给,我才玩了一小会儿呢。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再多尝试几次就会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杨熠念叨着:“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话?古里古怪的,把纸鸢给朕!”
“不给、不给、就不给!”她四下里跳跃躲闪着,像一只快活的小鸟儿:“你一个大男人,非要和我一个小女子抢东西?好没意思,辉儿,嘻嘻,你说是不是呀?”
“你……”杨熠气恼:“人笨就要多听话!朕给你示范示范,朕从小就是放纸鸢的高手,教教你怎么玩!”
宫女青莲笑着言道:“皇上,娘娘,你们就别抢了,奴婢们准备了好几只纸鸢呢,张公公马上就送过来了。等一下,一人放几只都行呢。”
“就是,你等一会儿再玩!”苏离兮白了他一眼:“这只是我先抢到的。”
杨熠不讲理地言道:“连你这个人都是属于朕的,何况这一只纸鸢?”
杨熠的话还没有说完,回头突然看到小辉辉捡起落在地上的纸鸢,就往小嘴里使劲咬?将那蝴蝶纸鸢的架子咬得咯吱咯吱响!
杨熠不由惊讶地挑眉,高声叫喊道:“哎呀,臭小子,把朕的纸鸢放下,那个不能吃。你怎么什么都吃呀?回头吃坏了肚子。”
他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却从来没有与孩子们玩乐过,更不知晓如何看护孩童?皇太子杨旭和涟漪大公主,看见他这个父皇,便如同老鼠见到了恶猫一般战战兢兢。偏偏小辉辉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儿抱起趴在地上的小辉辉,夹在自己的腋下:“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叫朕省心,嬷嬷们没有给你吃饭吗?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塞!”
“嘻嘻!”苏离兮趁机牵动手中的竹轱辘,将那一只纸鸢快速牵过来,哈哈笑着又跑到起来!
“哎……”杨熠夹着儿子,瞪着苏离兮:“你这个笨丫头,一点都不虚心学。”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头儿?他低头看见小辉辉那一双小肥手,正抓着他腰间的蟠九龙玉佩往嘴巴里塞,咯吱咯吱使劲咬着,肉嘟嘟的小嘴里流出口水,弄得他衣袍上粘糊糊的。
杨熠睁大了眼眸,呼叫道:“这不能吃,这是朕的传国玉佩,哎呀呀,你们母子两个人呀,都是朕的克星!”
杨熠将玉佩从小辉辉嘴里抢回来,又将胖儿子扛在肩膀上,跑着去追赶苏离兮:“儿子,走,咱们去抓你娘亲!”
小辉辉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欢乐笑声。
苏离兮尖叫着四处躲闪,随意从地上拔了几把碎草,向杨熠丢过去。不大一会儿,杨熠追赶上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住她的腰。
三个人绊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杨熠左拥右抱嘻嘻笑着:“看你玩哪里跑?朕就算抱着儿子,也能追上你。”
苏离兮笑着、喘息着:“好了,好了,我不跟你抢了,就知道你小气又霸道!”
小辉辉一咕噜爬起来,小胖手里扯住了几根沾泥的小草,就往嘴巴里塞吃,红红的小嘴里顿时沾上了黑乎乎的泥土。
杨熠和苏离兮猛地睁大了眼眸,同时叫道:“儿子,这个不能吃,快吐出来、
tang吐出来!”
站在远处的太监和宫女们,低头捂住嘴巴悄悄笑着。平日里皇上威严无比,也只有和皇贵妃母子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夫君和丈夫。
沅淑殿,温暖的午后,阳光明媚……
一家三口人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午休,小辉辉躺在父母的正中间,上翘的小鼻子里发出轻轻的鼾声儿,红红的小嘴微微张开。他玩乐了一个上午,此刻累得睡着了。
杨熠和苏离兮倚靠在长软枕头上,半斜躺着侧头看着孩子。
“这个臭小子儿,能吃又能睡,看他中午吃的饭菜,都快要超过朕了!”杨熠怜爱地看着孩子,忍不住伸出去捏那圆嘟嘟的小脸。
“别乱动!”苏离兮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斜睨他一眼儿:“你把孩子给吵醒了。”
杨熠一歪嘴,又去抓捏孩子那一只白胖柔嫩的小手,上面肉肉指甲透明粉红可爱之极。
苏离兮瞪着他,压低了声音言道:“别动孩子了,你非要将他弄醒哭闹不成?你会不会当爹呀?”
“呵呵……”杨熠讪讪地笑了一下,缩回了手:“朕以前不喜欢小孩子,他们又哭又闹甚是讨厌。旭儿和涟漪在朕的身边待不了一会儿,朕便不耐烦了。如今看咱们的辉儿,是越看越稀罕,总是想搂一搂、亲一亲。”
苏离兮微微抿嘴一笑,知道他这个父亲当得不甚合格,从来不肯花费时间去关心皇太子和涟漪公主。现在大乱过后,时局逐步稳定,他能抽时间陪伴自己的辉儿成长,真是一件幸事。
她言道:“你以后要待孩子们好一些,他们才会敬爱你这个父亲。”
杨熠低头看着孩子的眼神中都是温柔:“没想到、陪孩子玩也挺累的?整整折腾了一个上午,一会儿要玩、一会要吃、一会要拉,朕的腰都扭到了,带兵打仗都没有这般累。如今想来,为人父母、教养儿女可真是不容易。”
此刻,他的心中是满满的父爱,亲自带孩子才能找到做父亲的感觉。这对杨熠来说,是一种全新的、特别的感受。小辉辉性格开朗乐观,与杨熠相处几天就熟络起来,一见到他便咧着小嘴笑嘻嘻。
“那是自然。”苏离兮笑道:“只有自己有了儿女,才知晓做父母的辛苦。”
杨熠眸光闪过复杂的光束,忽然响到了自己的童年,小小年级便学会了伪装与计谋,在皇太后面前装疯卖傻,乞巧讨好。
他感叹着言道:“朕一定要咱们的辉儿快快乐乐、真真实实成长,莫要像朕小时候那般。”
苏离兮点点头:“我知道你很忙,偶尔能够抽出一点点时间来陪陪孩子,就想今天这样,离兮便心满意足了!”
“好,朕答应你!”他握住她的手:“以后无论有多忙,每个月都会找时间来陪陪孩子。”
“嗯!”她满意地点头,又言道:“小九,我这些天去了几趟清平乐宫藏书楼,里面的很多舞蹈典籍都毁掉了,唉,我看着心中甚是惋惜。”
杨熠言道:“是啊,大齐兵将闯宫烧毁了很多典籍。现在时局依旧不稳,东南边还有兵匪作乱,北戎、海靖等国趁乱打劫,多次***扰边界百姓。千头万绪的诸事纷杂,都需要朕去定夺,待日后朝政步入正轨,朕会派遣礼部众位官员整理收集。”
苏离兮眼珠一转儿,轻笑道:“皇上可允许小女略尽绵薄之力?左右我在宫中是个吃闲饭的,整日里除了看护孩子也无事可做。”
“噢?”杨熠笑道:“你对修整舞蹈典籍有兴趣!对对、朕想起来了,你爱舞成痴,有一种特别的本领,对各类舞谱过目不忘。你曾经流连于藏书楼,定是记住了很多典籍。好,朕给你派遣几个宫廷画师,协助你修复舞谱!”
苏离兮大喜:“正合我意!”
她是一个闲不住之人,若是能够做一些喜欢的工作,生活才能有滋有味!她在藏书楼看到舞谱损坏很多,心思早就按耐不住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精益求精
清平乐宫,藏书楼……
平日里较为冷清的藏书楼此时却显得有些拥挤,进进出出的人来往不断,有侍奉笔墨的太监、有端茶送水的宫女、抬着大箱笼的婢子、整理画卷的女官、
一楼宽大的殿堂中,东列和西列各自摆放了几排桌案,有序序地坐着几位宫廷画师,他们一边观看前方舞伎们的舞姿,一边低头运笔作画。
地板上放置了很多纸张,上面均是画错的内容。画师们悄悄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他们心中有些嘀咕?皇贵妃娘娘对待各类舞谱极其认真,稍有差池便要求重新来画,追求舞谱的韵味和细节,力求做到完美。
大概苏离兮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与安水屹相处作画的那段日子,对她的影响甚是深远。她不知不觉地按照他的作画标准,来刻意要求宫廷画师们的水准。
大殿右侧的一个雅间中,苏离兮带着几位宫舞伎低声商谈着舞蹈动作。为了加快典籍的修复,她请了郦飞烟等舞伎帮忙,几名宫舞伎负责演艺一个舞种。在苏离兮的回忆和指导下,一个又一个的舞姿被摆设出来,给画师们提供了很多的参考瓯。
苏离兮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与大家商议道:“周礼中有记载,王室在圜丘献《云门》,在方丘献《咸池》,在宗庙献《九韶》,使天神、地祗、人鬼各得其所、相互融洽。每一个乐舞必定有相应的音律来相配,云和直琴瑟、空桑之琴瑟、龙门之琴瑟。前些天修复虽然很辛苦,可依旧有些收获。”
这时,芜歌引着一位画师进来,那画师双手恭恭敬敬奉上一套舞谱:“启禀贵妃娘娘,这是刚刚修复的【魏晋】时期舞蹈典籍。”
“噢!”苏离兮接过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进行翻阅,看着、看着,她脸色的喜悦之色渐渐褪去:“这一本舞谱不通,与传承中的记载相距甚远。”
苏离兮将那一本舞谱放下,摇摇头言道:“魏晋时期玄学思潮滚滚,歌以叙志、舞以宣情,心戚者则形为之动,情悲者则声为之哀。舞艺中述相思、道离别、仰仙道、叹人生、言悲苦等等皆因涉及。我们现在绘制魏晋舞谱当重其规律与意境,达成其适志悦心、吟咏情性的风格。”
那宫廷画师有些羞愧,低头言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小可们已经尽力而为了,仍然难以描绘起神韵一、二。”
郦飞烟微笑着言道:“话虽这么说,真正做到融融乐乐、悲悲切切的又有几人?说实在的,大家已经辛苦了这么多天,却收获甚微,未免叫人灰心!”
花月容言道:“是啊,毕竟藏书楼舞谱损毁过多,我们虽然有心修复,奈何难绘其神韵。先将其表影拓而出也不失为权宜之计。”
苏离兮的目光扫过众位宫舞伎,见她们个个灰头丧气,无精打采,可见这些天都被典籍修复工作折磨得相当疲惫。
苏离兮继续言道:“上古传说中,夏启三次朝见天帝,才带回了《九歌》和《九辨》,可见上古舞籍的传承是多么不易。”
“…君子的行为乃是将内心的志向,情感,借助乐舞来表达。所以我们在修复舞谱之时,不可单纯的模仿和影画,要融入其中蕴含的喜悦与悲伤。若是滥竽充数,疏远经典,古典的舞风也就变成风尚之末,日益衰损。令人惋惜。身为一名舞艺人,当为后世子孙留下最优秀、最全面的舞谱记载。”
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高言:“说的好!若是因为一些困难便退缩糊弄,那由古至今的舞蹈典籍如何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我们留给后代子孙的东西,当然应该越经典越珍贵,势必做到精益求精。”
众人转身看到皇帝驾临,大家慌忙拜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熠畅笑着走进来,亲手挽起苏离兮,对众人言道:“朕知晓你们这段时间甚是辛苦,这个月的银俸加倍!”
众人大喜:“多谢皇上恩赐!”纷纷谢恩后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皇帝和贵妃。
苏离兮微微叹息一声,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一过来,把大家都吓跑了,工作只得暂停。
“朕是来抓你回去休息的!”
杨熠略微责备地言道:“朕同意你修复藏书楼典籍,是为了叫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