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顺蹲∫律训暮罅焱笄崆嵋焕�
颜姝懵懵懂懂地看向湖水倒影里出现的人,眨了眨眼楮,缓缓地侧过头。
温羡已经松开了手,却还是半弯着身腰看着她。
见她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泛着雾气,似是微醺,却又勾得他心尖发痒,不由开口问道:「喝酒了?」
颜姝乖乖地点了点头,露出浅浅的梨涡,笑着答道︰「甜甜的,青梅酒。」
此刻她的笑容纯粹,不见前几次的小心谨慎,落在温羡的眼中,教他不觉舒展开眉头。
掀袍随地坐下,冲着依旧蹲在湖畔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过来。」
湖畔青苔湿滑,她醉意微微,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失足落水,温羡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竟是不觉生出几分微恼之意。
然而听了他的话,颜姝却并没有反应。过了好半天,她才蹙眉指着温羡道︰「你是个坏人。」
「…」温羡一手按了按跳动的眉心,目光逡巡了四周一回,见没有人经过,便直接探身擒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将人扯到粗壮的柳树后,借着郁郁葱葱的柳荫将两人的身形挡住,他才沉眉冷目地看着正懊恼的颜姝,勾了勾唇,道︰「我不是好人,嗯?」
嘁,也不知前几回是谁信誓旦旦地非要说他是好人的。
见问,颜姝皱了皱小脸,凝眉思考了一会儿,才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不等温羡说话,她又突然「咦」了一声,竟悄悄地挪到温羡近前,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去踫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可是还没等她踫到,就被温羡轻巧巧地拦下了。
无视她水汽蒙蒙的双眸,温羡闭着眼,隔着薄薄的春衫握住颜姝的手腕,收了两指,静心替她摸起脉来。
颜姝安安静静地看着温羡,等到他收回了手,她才学着他方才的动作将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啊?」
她一脸苦恼的模样,令温羡莞尔,然而只一瞬他便敛去了笑意,道︰「下一回再不许饮酒。」
颜姝身有不足之症,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这般本来就该精养,哪里能沾得半点儿水酒?温羡心里暗暗地给颜姝身边伺候的人记了一笔,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又愣住了。
对于面前这个女子,他似乎插手的有些太多了?
目光描摹过女子精致的五官,温羡蓦然忆起那藏在竹里馆的画卷,顿时觉得一阵头疼与烦躁。
明明只是南柯一梦,却为何一桩一桩都在慢慢合上,若是眼前人正是梦里人,那么是不是最后又是香消玉殒空惹十年生死之叹?
温热的指尖轻轻地触上眉心,温羡睁眼就对上颜姝茫然目光里的担忧。
「喝酒头疼,下一回你也不要喝啦。」
「好。」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温羡倚着柳树,抬头看碧空如洗,低喃了一句︰「梦里如何终是空,这命道从来都是在各人手中的。」
「…」
过了半晌,温羡转头去看身边的人,却发现不知何时颜姝已经双手抱着膝盖睡了过去,似乎是那粗粝的柳树枝干硌得慌,她眉头皱作一团,睡得并不安稳。
温羡静静地打量了她片刻,忽而翘了翘嘴角,伸手戳了戳她软软的脸颊,「喝醉了,胆子的确比以往大了许多。」
…
颜姝是在翠微的低唤声中清醒过来的,她轻轻地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颈,才注意到此刻的翠微正一脸后怕与焦急。
「翠微,你这是怎么了?」
翠微见她清醒了过来,才拍了拍心口将她之前喝醉走失的缘故说了一遍,末了才将绣帕交给颜姝,道︰「好姑娘,下一回这酒可真是沾不得了。」
经翠微这么一提醒,颜姝才恍惚忆起先前被颜妙撺掇着喝了一杯果酒的事情,而后发生的种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有谁也曾如翠微这般叮嘱了一句。
颜姝扶着翠微的手,看向清凌凌的湖水,忽而问了翠微一句︰「翠微,为什么每次都看到那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呢?」
翠微一愣,不明所以︰「姑娘?」
颜姝扯了扯唇,摇了摇头,「许是酒劲还没有过去。」
主仆二人回到芙蕖院,翠喜早备好了醒酒汤,服侍着颜姝用下后,翠喜才捧了清水进来为颜姝梳洗。
「姑娘早起戴的香囊怎么不见了?」
听见翠喜这一句,颜姝才恍然低头,果然发现腰间悬着的那枚香囊不见了踪影,「许是落在了湖边…」
翠喜一听这话,立即就打发了一个小丫鬟去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寻到,所幸那枚香囊不过是翠微随意绣来与颜姝把玩的,丢了也无伤大雅,颜姝便不放在心上,只有翠微又几次去湖边寻过后才放弃,重新又替颜姝缝了一枚。
第18章 阵前失踪
为了与老爷子贺寿助兴,颜松兄弟三人特地派人请了信陵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到府里搭台唱戏。然而戏折子才开场,就听见门外一阵马蹄声嘈杂,伴着一声疾呼由远及近。
颜松立刻站起了身,他似有所觉,给颜柏和颜枫使了个眼色,自己率先迈步往二门处走去。
颜老爷子也站起了身,他看向颜柏,眼中满是疑色,「说,到底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今日是他颜鸿六十岁大寿的日子,若非至关紧要的事情,怎会有人如此不顾轻重直接纵马到二门处喧哗?
颜柏被问得心头一咯,自然而然就想到前几日传来的平州战祸上去了。
「儿子也不知…」
见问不出来,颜老爷子也无心再看那戏台上咿咿呀呀的花腔做打,负手就离了席。
瞧着老爷子离去的方向,颜柏和颜枫对视了一眼,颜柏立刻跟了过去,而颜枫则留下来继续招呼面面相觑的众家宾客。
颜家偏厅里,颜柏面沉如水地看着跪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小兵,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似是不敢置信般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他的三弟驰骋沙场十余载,怎么可能会出事?
「将军前线失踪,至今生死未卜,夫人为了寻找将军的下落,如今也不知所踪…」
一句话好似是破天而来惊雷,震得那才走到门口的颜老爷子脚下一个踉跄。素来身子骨硬朗的颜老爷子竟是一下子就厥了过去。
温羡得到风声时正在花厅喝茶,他握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抖,将茶泼出了半点儿,才敛眉看向厅外的春色如许。
云惠帝十六年春四月,蛮夷大举进犯黎国边界,不过十日便攻下固若金汤的平州城,镇南将军颜桁誓死守城被射杀于城门之上,其妻苏氏随后殉城…
然而现下颜桁夫妇却只是下落不明,平州城也还未被攻下,只要万俟及时赶到,一切局面皆有扭转的机会。
拢在袖中的手慢慢地握成拳,温羡久久才收回视线,撢衣起身。
屋外颜书安恰好过来,一见温羡便满面歉色地拱手道︰「府中出了些变故,怠慢了温大人,还望温大人莫要介怀。」
「无妨,不知老先生身体可有大碍?」
颜书安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休息几日便好,只是…」只是平州若是一日未有捷报,颜桁夫妇一日没有音讯,谁又能安下心来呢?
后半句颜书安没有说出口,温羡却心领神会,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颜书安的肩膀,末了只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颜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颜书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愿如此。」
送了温羡离开,颜书安才折回府里就听说颜桁夫妇失踪的消息被嘴快的丫头传去了芙蕖院,当即就变了脸色,匆匆往芙蕖院的方向赶去。
芙蕖院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翠喜和翠微守着刚刚吐了药的颜姝一步不敢离开,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抚她慌张害怕的心绪,只能软语轻哄。
然而颜姝哪里能听得进去?
她满脑子只剩下「生死未卜」,心里只余下无尽的惶恐。
她生在边关,即使深居浅出也知道战争的残酷。颜桁在前线失踪,连续数日都没有下落,这预示了什么她也不敢深想。
「阿姝乖乖回京,等到了端午,阿爹就高头大马威威风风地回信陵去!」
「蛮夷一平,阿爹就解了这盔甲,天天陪阿姝下棋!」
「…」
颜姝紧紧地咬着唇,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但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模样教两个小丫鬟见了更加担心。
翠微蹲到颜姝跟前,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才要开口安抚两句,就听见门口处传来帘子轻动的声音,不由侧首望去。
颜书安阔步进了屋,走到颜姝跟前,见她脸色发白,知她心里担忧,这会儿也不再瞒她,将平州传来的消息细细地说与她听了后,才道︰「现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阿姝难道不相信叔父能打赢这一仗吗?」
「可是从前,阿爹从来没有把我支开过。」在平州生活了十四年,大大小小的战祸颜姝也经历过,但唯有这一回,颜桁是事先以拜寿为由将她送回了信陵。颜姝抬起眼帘看向颜书安,动了动干涩的唇,对他道,「大哥,我害怕。」
颜书安伸手覆在颜姝柔软的发顶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温声道︰「会没事的。」
…
镇南大将军颜桁阵前失踪的消息很快也传进了皇宫,彼时云惠帝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这一句手里的羊毫一下子就落到了龙案上,将面前的一摊奏折打湿了也顾不上。
「阵前失踪,生死未卜?」
兵部尚书卢远道手持玉笏立在殿内,见问,便道︰「前方传回来的战报确实如此写的,颜阁老今日大寿也因为此事厥了过去,陛下,阵前不可一日无将,这平州不能失守吶。」
云惠帝眯眼看着激昂陈词的卢远道,「依卿之见,谁可担统帅之任?」
「这…」卢远道一时语塞,不是没有可举荐之人,而是不好开口。
云惠帝轻哼了一声,直接吩咐人传了还在闭门思过的温羡进宫,将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颜将军下落不明,正当军心不稳之际,此时需要的不是经天纬地的将帅之才,而是一个能够鼓舞将士士气的人。」因为进宫匆忙,温羡只着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常服,此刻立在大殿里挺拔如翠松,「太子既在平州,定能当此大任,另,颜将军的副将孟封可担辅佐之任。」
「臣以为不妥。」温羡的话音才落,卢远道当即便出声反驳,「太子无领兵经验,上阵如何杀敌?」
温羡淡淡勾唇,「那卢大人有何提议?」
卢远道哼了一声︰「孟封智勇双全,可担大任。」
云惠帝闻言亦是颔首。
太子是他的儿子,身上几斤几两他摸得再清楚不过,监行粮草可以,这两军交战若是让他往前凑,是鼓舞士气,还是丢人现眼就是两说了。
温羡却淡淡地提醒云惠帝说,太子黎煜现下就在平州是三军将领皆知的事实,此番恶战如果太子蜗居后方亦未免教人看轻,「太子象征的是帝王家,有太子在,士气必振。」
云惠帝犹豫半晌,到底允了温羡的提议,才要提笔草拟折子,就见温羡又开了口。
「臣请往平州而去,还望陛下恩准。」
云惠帝皱眉︰「平州烽火连天,你去作甚?」
「颜将军阵前失踪实有蹊跷,臣想前去一探究竟。」说着又笑了一声,继续道,「亦是想戴罪立功免了身上的闭门思过之罚。」
温羡因何故而被罚禁足尚书府,云惠帝心知肚明,这会儿见他主动提及此事,料到他事出有因,虽心下犹豫,到底还是点头应允了。
一旁的卢远道见状,亦是按捺不住心头老骥伏枥的痒痒劲,跟着请命要一同往平州去,嘴上却只说担心温羡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回头半路出了事。
云惠帝瞄了一眼温羡,见他没有反对之色,便顺遂了卢远道的心意。
隔了几日,快马加鞭的圣旨传到平州驿站,彼时正在饮酒作乐的太子黎煜得知云惠帝让他上战场,一下子就呆住了…
打马喝酒他在行,可是两军对垒他哪行啊?
黎煜欲哭无泪,在心里暗暗地给始作俑者记了一笔后,到底还是端着架子被推上了城楼坐镇…
第19章 扭转战局
江南四月恰是春光如许的好时节,岭南的平州却是烽火连天不绝,满地疮痍刺目。
平州城东南面三十里外的峡谷里,传言中生死未卜的颜桁领着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将士小心翼翼地避开蛮夷设下的埋伏,悄悄地往敌军的后方摸去。
「将军,按着计划,天亮之前大概就能绕过去,只要夫人那边不出意外,定能给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颜桁摸一把络腮胡子,眯着眼看向远方,哼了一声道,「这一仗耽搁得也够久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蛮夷突如其来的进攻虽然让颜桁措手不及,但是这十几年来颜桁并未放松过对蛮夷的警惕,既然南蛮子来势汹汹,他索性就顺遂了他们的心意让其一进再进。
骄,是兵家大忌,却是南蛮子最爱干的事,他不过暗施小计就轻易蒙骗过去,营造出阵前失利、滚落峡谷生死不明的假像来。此刻南蛮子一心攻城,他只要一举直捣后庭,断了敌军的后续,再与孟封前后呼应,破敌并非难事。
先前说话的小将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嘻嘻地笑了一声,打趣颜桁道︰「将军哪是怕出乱子啊,是担心夫人呢吧。」
颜桁啐了他一口,「战场上无夫妻,才不担心呢。」
武力值强悍的娇妻上阵一个能顶十个兵,颜桁心里不仅不担心,还悄咪咪地骄傲着,他担心的是自己「阵前失踪」的消息传回到信陵去吓坏了自己娇娇软软的宝贝闺女儿。
那小将嘿嘿地笑了两声,「原本还想问将军要不要抓紧点儿赶路好去接应夫人,现在看来是不…」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教颜桁一巴掌招呼在了后脑勺上。
「别净咋呼,赶紧走着。」
沿着狭窄的谷间通道向前摸索,颜桁突然伸手向后面的人示意。寂静的谷外有马蹄声阵阵踩踏,隐隐的似是还有人声的嘈杂…
难道竟是被南蛮子识破了计策不成?
颜桁皱起了眉,「静观其变。」
听蹄声该是四人三马,凭着他手下的精兵还不足为惧。
谷外的羊肠小道上,呼呼的猎风吹着,卢远道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缰绳,勉强睁开眼看向骑马走在前头的温羡,出声喊道︰「温小子,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绕到这鸟不拉屎的峡谷里做什么!」
自从离了信陵,一路上温羡只管快马加鞭,弃了一路畅通的官道不走,偏生绕开平州从关外走,卢远道猜不透他的打算,一路问,结果是一路被无视。
卢远道本是个暴脾气,咋呼了几回却都铩羽而归,原因无二,只因为温羡是个油盐不进的。
温羡勒住马儿的缰绳停下来,侧头看向卢远道,薄唇微微一挑,语含笑意地开口道︰「卢大人,该小心了。」
「什,什么?」卢远道还没理清楚温羡话里的意思,就听见右边的峡谷里传来了兵甲摩擦的声音,顿时抖了下精神,侧耳细听,「这峡谷里有人?」
话音才落下,便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团团围住,天旋地转间竟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卢远道骂骂咧咧了一句,抬头发现温羡竟然早已翻身下了马,顿时气得胡子都歪了。
然而,这般情景他也知不是跟温羡计较的时候,连忙凑到他身旁,一边拿眼楮瞄着那几个黑头黑脸看不出面目的拦路人,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温羡︰「温小子,这些人…什么来路?」
当初颜桁阵前失踪的消息传回信陵,温羡是有些意外的,毕竟颜桁不是初出茅庐的草莽将军,又岂会轻易折羽?后来等他出了信陵,接到万俟燮的飞鸽传书,才算洞悉了颜桁的打算。
没有搭理卢远道的问话,温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颜桁的身上,拱手道︰「颜将军。」
「…」
避风的峡谷里,颜桁弄明白温羡和卢远道的来意后,面上倒是难得有了一丝惭色。他搓着手,叹息般开口︰「南蛮子不好缠,我也是捉摸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个铤而走险的法子,为了不出纰漏,只能瞒着,没料到消息会这么快传到信陵去。」说着他看向信陵的方向,心里有点儿复杂。
当初他毅然弃文从戎,颜老爷子一怒之下都不肯再再见他,本以为老爷子该对自己不管不问的,却没料到竟然还为他急火攻心了。
颜桁突然觉得,也许这一仗打完了,真该回去跟老爷子服个软了。
担心完颜老爷子,颜桁突然又想起自己那身在信陵的女儿,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向温羡打听两句,但转念一想,自家的宝贝女儿身在颜家深院,问了温羡也是白搭。
撢了撢身上的尘土,颜桁指着西南方向的一条小道,对温羡和卢远道说︰「二位从这边只管往前走,到了尽头会有接应的人。」
「那颜将军…」
「等天黑了,我们就包抄蛮子后方,若是顺利,明晚就能在将军府为二位摆宴洗尘,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