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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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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郑和刚刚七下西洋,许多造船方面的技术并没有失传,而且丁容城三个字,于工匠之中,还是有着极好名声的。

关键是炮!丁一不得不再次长叹,老天爷对华夏何其太薄!因为华夏地界铜的缺乏,火炮只能用多层炮管的方式来造,这也是为什么钩镰枪的质量,让宫聚那么惊叹的缘故了,梧州工场在头痛和钻研的,是多层炮管的应力和质材问题,弄个钩镰枪,也就是属于沛生出来的很浅显的应用。

丁一在这房子里来回地走动着,他在可劲搜刮着脑子里的回忆,但很明显,他已经不可能想出什么可以马上改变这情况的方法了,甚至他连李匠头来信询问的,如何减低钢水里气泡的问题,他也毫无办法——丁一作为本来就对古代战例有极大兴趣的爱好者,当然知道钢包吹氩可以有效解决这问题,但怎么合成氩气?或是连这都知道,只怕丁某人那十年不是在特种部队过的,而是应该在物理实验室、研究所之类的地方呆着,才有可能吧?所以他也只能给李匠头回信,教他保持原材料及石灰等辅料干燥,其他的也只有交给工场去慢慢试验了。

所以多层炮管的概念,丁一能提出来,但如何减降低成本,提高成品率,他是完全无能为力,压根连指导也没法指导。所以丁一不担心海船的制造,却是很担心,南京监造的海船开到广州府之后,如何加装舰炮。

没有大炮,就没有真理。

这是千年不易的本质。

丁一的眼光,并不只局限于华夏。

“先生,工宣队事务交接完毕。”进来报告的谭风,打断了丁一的思絮。

丁一点了点头,揉着自己的眉心,下意识地问:“没有大炮,没有这战争之神,如何征讨不义,横行四海啊!”

“报告先生,便是只有刺刀,学生也敢跟随先生的旗帜,死而后已。”谭风依旧是那么的古板,没有横溢的激情,没有沸腾的腔调,他如是在述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极为平静。

但这平静的话,却把丁一从牛角尖里扯了出来。

他转过身,缓缓地向谭风举手行了一礼,对他说道:“谢谢。”

这就是所知障了,因为丁某人知道,大炮、步枪兵次第推进、胸甲骑兵横扫战场的威势,所以他才会深陷于其中,倒是不知道这些知识的谭风,把丁一点醒:不在于有什么,而在于要做什么。

丁一走出了房间,他眺望着天际,当心头长久笼罩的乌云散去,这九月底的天,步入深秋,也该要变了。

第四章云远承宣布政使司(七)

季节开始进入初冬,景帝的心情却就随着气侯而渐渐地变凉,他的眉头紧锁着,已经许多天如是了。去云远承宣布政使司宣旨的太监,眉飞色舞地述说着边地战事的顺利,也不能教景帝舒展开眉头,他只是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如晋领三百军兵征木邦之际,有没说过血战到底,或是我以我血荐轩辕之类的话?”看着那宣旨太监摇头,景帝便挥手教他退下。

“他发兵之前,便已知道三百虎贲,足以平木邦啊!”景帝喃喃自语,跌坐在椅上,有气无力地冲着兴安太监说道,“恨不听如晋之言!恨不听如晋之言啊!朕错了,朕真的错了……”说着这位大明天子,竟垂下了泪来。

兴安也是一脸的悲态,凑上前去小心地说道:“爷爷,您可要保重龙体啊!这大明……”

“朕连伤心都不成了么?”景帝长叹了一声,那眼泪却是收不住,因为他刚刚易储成功,但这位太子,他的亲生儿子,这个四岁多的幼儿却就开始病了,御医不消说,自然是尽力医治,但这个时代对于儿科来说,真也不见得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景帝本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事实上太子朱见济的情况,已然是极为不妙的了,这病情若有起伏当然是坏事,但这病情慢慢一步步加重,连起伏也没有,那就真的不止是坏事,而是坏透了的事,一路这么下去。最后是什么,还用说么?

“如晋当时说过,观天象。东宫无失德变易之机,朕是不信的,朕以为,他是心怀南宫那位,要为他那挚友,保住帝位的传承。”景帝的声线变得有些暗哑起来,摇头道。“朕问他,是那梦中神人所授么?他说不是,却是他观天象所得。又一再叮嘱要看护好见济……”

兴安也是伤怀。但御医都束手无策,他这司礼监太监又能如何?当下想了想,也只好劝道:“爷爷莫要心焦,不然的话。何不致信去问如晋少爷。可有什么救治的办法?或是请如晋少爷回京来,给太子爷看看?”

景帝伸手拭去了泪迹,苦笑道:“广西末定,教他放下练好的兵马,去督云南;云南乱平,他提师西进,教他将使熟了的兵马北调增援宣大,就留五千兵独军悬于境外;现时他凭仗这区区五千兵。一扫孟养、孟密、木邦,兵锋直指阿瓦城。这已是匪夷所思之事,大伴,你可明白?五千兵,灭三国,犹有余力再向缅甸,史册翻遍,古今唯有一人可相提并论,便是那千军万马避白袍的陈庆之了。”

兴安在边上,小心地扶起景帝,开口道:“圣天子在位,方才降下如晋少爷这等人物来匡扶大明,都是爷爷的福份来着……”话没说完,景帝已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等话,就不必说了。朕多次算计如晋,虽不堪,但朕为天子,却不曾悔。不过现时再教如晋回京,今后汗青,如何评述?”景帝喃喃自语,他不是在对兴安说,而是在自问,他觉得此时再叫丁一回京,真的是说不过去了。不过,他终于还是那位可以为了易储,向臣子行贿的皇帝,何况于那四岁大的小孩,也病得真让他揪心,“把见济的病情与如晋说说,想来,也是不妨的吧……”景帝终于下了决定。

不过,他在办这件事之前,却就对兴安说道:“起来,拟旨,教南京那边,用心把四海大都督府的二十艘海船尽快办好,上回不是说,备料是充足的么?让他们按着四海大都督府的监造官吏所求,尽力去办妥,造好了的船,便直接交付四海大都督府的水师官兵。”

“爷爷,这怕不太妥当吧?”兴安是禁不住地问了一句,这倒不关兵部的事,那些备料都是当年郑和下西洋存备的,只不过,这些造海船用的木料,算起来的成本绝对不低,就这么不计成本造好交给四海大都督?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郑和的福船有多大。

《明史。郑和传》,“造大舶,修四十四者六十二”;《国榷》“宝船六十二艘,大者长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明末罗懋登所著《西洋记》,“长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四十四丈的长度,也就是一百四十六米左右,宽六十米。

景帝不耐烦地道:“如晋又不是要造大福船!若他要弄出一支下西洋的船队,自然不能轻易允他,不过二十艘平常海船,不必再说了!”下西洋的船队,一百四十六长的大福船就有六十六艘,加上其他船只,那真的是极为庞大的,相比之下,丁一的要求,不算太高?

丁一不过是要造一级风帆战列舰罢了!

风帆战列艘不比后来的铁甲战列艘,后者如衣阿华,二百七十米长,约三十三米宽。

一级风帆战列舰有多大?西班牙的圣特立尼达号,七十一米长,十九米宽,已是风帆战列舰里基本最大的了;著名的英国胜利号,也不过是六十九米长,不到十六米宽;法国瓦尔密号是六十四米长,十八米宽……

丁一给出的图纸,也不过是比照胜利号的标准罢了,还不到圣特立尼达号的规模。

而且其中只是十六艘战列舰,另外四艘是复仇级的巡洋舰,也就是五十来米长的船。

所以对于景帝来说,也真的就是给不给丁某人松口的问题,相比之于郑和的船队,二十来丈的船,有什么稀罕的?【作者注:祖上是有阔过嘛……】

“还有,上回不是说缺铜么?你看着让各地矿监,给调拔些到梧州去……还有再跟张辄叮嘱,办差统兵就好好做,别去干涉地方政务,那是布政使徐珵的事……爪子要放好,靖西伯是朕的御弟,教他永镇广西的,要是如晋有什么不快意的,张辄却要掂量掂量,他到时如何向朕交代!”景帝背着手,又向兴安这么吩咐道。

兴安连忙取了笔,沾了点唾沫在随身册子上做了记号,别见他在外头如何威风,皇帝面前,却是不能犯错的,兴安这一点,可是分得很清楚,他倒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这也是后来他得以免祸的根本,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着兴安记下,景帝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跟如晋说,堂堂四海大都督府,就那二十艘船,也太过寒酸了,让他自己定个章程报上来,朕的意思,要巡抚四海狄夷,便是不能坠了大明的威风!”

“爷爷圣明!”兴安在一旁,附和着颂圣。

于此年头来说,通讯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在木邦忙着接见各土寨、村落头人的丁一,是没有料到事情已经开始冲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也没有想到不论他如何叮嘱,朱见济依然是出现了如同历史上夭折的前兆。

对于丁一来说,他正在努力地让自己向一个政治人物转变之中,这毫无疑问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和这些头人谈得最多的,却就是玉石的销售前景:“为什么一定要卖琢磨好的玉石?便是因为这里的路太差了!若是路修好了,大明有多少大商家,不必学生一一细说,诸位也是有数的,教他们都派了掌柜的来,出矿之后,只磨开一角,便开始竞价!价高者得之,至于剖开之后,里面成色如何,玉料多少,就全靠各自的眼力和运气……”

其实丁一是想当然了,这年代的生意人,并不见得就能接受竞价拍卖,他们或者更喜欢笼着袖子,大家扳手指把价钱定下来,以免得互相哄抬,把价钱抬得虚高。可以说,华夏人有着自己的智慧去生存。不过木邦这些平生没有出过方圆五十里,见着丁一只知磕头的头人来说,丁某人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路一通了,玉石的价钱就上去,不想折腾的,就用心种地,现时大家都自己有地了,赋税也是极轻的,日子过下去,不是什么难题;想发财出人头地的,开矿也好,做点营生也好,都有出路……交上来的税,每季度会在衙门外面公示,这税是怎么用的……”丁一后面说的这些,那些头人并听不太懂,事实上他们也不太关心,反正老实交税,交给木邦王是交,交给丁一不也一样是交?何况这位丁总督还给大伙分了田地啊,该交多少就照交好了。

倒是有几个憨实的头人,开头问道:“老大人,只是天朝的天兵,能长久驻在这里么?若能长久驻扎的话,按着老大您这方略,小人那是祖坟冒青烟才摊到的福份;但要是天兵走了,只怕小人的日子,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边上那些头人,也纷纷称是。

丁一沉呤了半晌,方才开口道:“孟养、孟密的百姓,也有着这故虑的。”

“是啊,老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可小人真是怕您一走,这跟掺蜜糖一般的日子,就没了个着落啊!”又有一些头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许多口音连丁一也听不清楚,只好教那先前跟在木邦王身边的通译一一翻了出来,大致上也是同样的意思。

“稍安莫燥。”丁一微笑着对他们说道,“若是害怕这节,大伙就请人写个折子,求朝廷驻扎军队于此好了。教全村老小都盖上了手印,学生自然帮诸位递到朝廷里去,如今圣天子在位,断然不会无视百姓的死活……”

第四章云远承宣布政使司(八)

木邦的民众对于丁一所代表着大明天朝,有着比较高的认同度,更为关键的是,在陆续发起的诉苦大会和公审大会之中,不单单让他们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也让他们不得不从麻木中走出来,民众除了被唤起之外,他们也会自己觉醒,特别是杀死了原来的乡村里的豪绅和头人,分了他们的财产和田地之后。他们开始担心着丁一的问题了,因为一旦丁一在木邦呆不下去的话,这些底层民众很清楚,他们现在的东西,又将重新失去,而且还将清算他们杀死原来豪绅的罪过,杀人者死,他们绝对不想死,所以只能不再麻木。

已经有数十个建立了民兵队的村落,请识字的人写了请战书,按上了血指模,呈到丁一的案前来,尽管他们连西南的官话都不会说也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们对于阿瓦城战事的热忱,不单单为着悍卫自己的利益,还因为从那些工宣队口中,听到参与战事能便到好处。

“利益会驱使他们冲锋,但死亡也会让他们崩溃,以后这一类的东西,到你这一层,就要处理好。”丁一端起茶杯,这么对着肥球说道,“不论是民兵还是民夫,没有受过军事操典训练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要让他们上战场,打顺风仗没有问题,一旦战事有挫,他们必将是第一批溃散的角色,甚至阵前倒戈,没有什么新奇的。不过其志可嘉,勉励一番便是。”

肥球摸着鼻子。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觉得,若是多出一些人来。看上去,总是声势夺人,总是有些人气:“先生,咱们又不教他们去冲杀,往那里一站,怎么也能凑个数,阿瓦那边。看着咱们兵强马壮的,自然也就生出了怯意……”

“是么?”丁一听着,便微微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对肥球说道,“你错了,这样的话,只会让阿瓦的军马。龟缩在城里。绝对不敢出城野战,那便不符合我们的作战方略了。”如果据城而守的话,阿瓦城怎么说也不象兴威这样的土城,象模象样的城池,硬打就费劲了。

尽管火力营有着从广西淘汰下来的金属投石机,但当城墙上规模足够的羽箭、城里原始的大型投石机进行覆盖式投射的时候,以精确取胜的小型金属投石机,并没有射程上的优势。在没有进入有效瞄准射程之前,就会被原始的大型投石机和箭雨埋葬。

引诱阿瓦城的军兵出城而战。才是最合乎丁一的作战思想。

而这个时候,门外却就有士兵高声喊着:“报告!”谭风出去看了,很快就把在这初冬里,仍旧混身上下大汗淋漓的士兵带了进来,却是指挥排的侦察班士兵,出了任务回来。入得内来冲丁一行了礼,在谭风的示意下,向丁一禀报道,“报告先生,贵州总兵官方瑛,已率五千骑兵、二万新募丁壮,抵达陇川;方总镇驻兵陇川,请制军示下方略,并求入木邦拜见先生;有特急密件,自广西送抵陇川,看上面标识是由南京安全局衙门送抵梧州,再由梧州送过来的,交接时查对印鉴一切无误。报告完毕。”肥球过来签押了,从这侦察兵手上接了密件,丁一点了点头,又问了一番方瑛的军容等等,才让谭风把这士兵带下去休息不提。

现时安全衙门的密码,都是丁某人依着记忆里的几套密电码写出来的,所以拆开密件,看着里面那一串串阿拉伯数字,丁一倒也不需要指挥排的机要班士兵来解读,上面传递着的是两个讯息:朝廷重新起用石璞;太常寺少卿许彬据传将外放出京。

对于丁一来说,这已足够让他看清很多事情了。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的话,石璞将会过来接替督师云远,而许彬将会出任云远的布政使。这是有讲究的,就如广西的布政使是由徐珵出任,而总兵官却是由张辄出镇一般。

被丁某人以阳谋在广西坑得极为狼狈的石璞,当时离开广西时,觉得丁一是仁厚的好人,只不过是身在局中罢了。当石璞抽身局外之后,这历经数朝的老臣,要还看不出是丁一的手脚,他这几十官,也真的是当到狗身上去,由他来督师云远,此地便不由得丁某人一手遮天;而许彬这个人,当日英宗还朝,罪已诏和祭土木堡军兵的悼文就是此人经手的,跟丁某人一样,都是英宗朝的旧人,有他在云远,那么不论是正在开工的玉石矿,还是丁一将要谋夺的阿瓦城旁边的精品铜矿这些东西,属于丁一利益范畴内的产业,便也不至于被石璞一扫而空。这就是制衡了,也是朝廷在表示着,并不是没有记着丁一的功劳。

“云远的民兵事务,你能捉得起来么?还是要去广西把朱永调过来这边办差?”丁一把密件交给入来的谭风,教他自去将其归档,却对肥球认真地问道,“此事不比冲阵,行就行,不行的话要直接说,否则到时不行,这云远之地,我等便无立锥之地。”

听着丁一询问,肥球一下就来了精神,马上肃立应道:“先生,弟子能担得此任!”他知道这就是机会,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如果不捉住这个机会,那么以后就会沦为跟刘铁一样的角色,想要让丁一信任,出来领兵的话,那就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丁一听着肥球的话,便仔细问了他准备如何着手去做?毕竟在平乐府的时候,肥球是和朱永搭档的,看着朱永如何把这民兵的差事办起来,如何在其中发展忠义社和天地会的成员,所以应对起来,也算得体。

“你持了我的手书,去陇川迎方总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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