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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黑人师,那么,赵辅训练了几年的两个埃及团,还有一支在运河衙门受训的犹太人的教导队,一千马克留木的骑兵,现在应该已按计划在亚历山大里亚出发。如果一切合乎预料,包括季风,那么将在你拿下雅典之后的两三天里到达。”
杜子腾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他第一时间是抱怨道:“先生,你说过罗马帝国的军事由弟子节制的。”这不是要权,而是令出多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只会让下面的部队变得混乱。
丁一当然明白杜子腾的意思,他笑了起来:“无论是马木留克的骑兵,还是赵辅的埃及团,或是犹太人的教导大队,都还不属于罗马帝国的建制。本来还有两支黑人师,奈何你这严重种族歧视的家伙,接过几天之后就不要了,我只好让他们上了运输船去休达,交给王世昌。目前,罗马帝国唯有的兵力,就是禁卫第一师还有爱琴海舰队。”
杜子腾不禁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明显就是丁一在狡辩嘛!
但因为丁一的确没有把这些部队,编入罗马帝国的军事建制,他硬要这么扯也是说得通的。所以杜子腾也只好长揖道:“弟子失言,请先生惩罚。”
“起来,在我面前,不用弄这一套。”丁一伸手将杜子腾挽了起来,对他道,“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那些马木留克骑兵、埃及团,包括犹太人的教导队,能用的话,你可以把他们编入作战序列,给予他们罗马帝国的建制。不过装备和军饷方面,绝对不能和禁卫第一师这种甲等师相提并论,他们的待遇,最高不能超过丙等师。”
“是,先生。可是禁卫第一师走了,士麦那这边的防御,如何保证?要不先缓一缓,让世昌师弟派荣一师的一个旅过来协防,弟子这边再出兵不迟。”更重要的是,丁一明显是打算自己留在士麦那。
“你觉得穆罕默德二世的智商很低?如果这里驻扎了荣一师的一个旅,他会下令进攻?”
“不要说什么让我先回埃及之类的废话,我钉在这里,就是一个诱饵,就是一个让穆罕默德二世明知有危险,却又不得不动心的诱饵。如果你要保证我的安全,尽快拿下雅典和塞萨洛尼基。”
“我有警卫团,有一千军户。”随了随舰队而来的,后来还从埃及又运来了五百军户人家,所以丁一毫不在意,“一千在南海卫受过队列训练、土木工事作业培训的正军,至少一千年轻力壮的军余可以充作预备队,我能有什么危险?”
杜子腾想想也有道理,因为警卫团可是四四制的团,而且武器更是装备到了牙齿,身管的七寸口径线膛火炮,也装备了八门。就算奥斯曼人把乌尔班大炮拖过来,这么一个炮排也不会吃亏的,何况还有热气球作预警。
但杜子腾却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的判断失误了。
自从海难之后,最大的一次危机,向丁一席卷而来!
第六章欧洲(二)
丁某人不是善茬,敢于说出如果穆罕默德二世把决斗地点定在君士坦丁堡,他就去把君士坦丁打下来之后,再履行这一次决斗的狠话;穆罕默德二世同样也是狠角色啊,除了愤怒丁一的狂妄之外,他也有一口气憋着啊。
须知东罗马帝国就是灭亡在穆罕默德二世手里的,而在穆罕默德二世看来,丁一不过是继承东罗马帝国的传承罢了,凭什么来跟自己狂?所以他没有呛声,只是沉默地准备着给丁某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罗马帝国爱琴海舰队离开了士麦那?这个情报是否确定?”穆罕默德二世向着手下的将领再次询问确认,他在军事方面是有很好的造诣,不是那种凭着脑袋发热乱搞的君主,否则奥斯曼帝国,也不会在他的手上,开始走上称霸欧洲的征途。
手下的将领确认了这个消息:“我已再三确认过,给了那送消息出来的人钱和羊,是不会的错的了。那些明人里的兵,有许多上船走了,四五个报信的人说,上船的兵是打的旗是罗马帝国禁卫第一师,留在士麦那,只有他们那狂妄的皇帝和随身的护卫。”
边上另一个将领补充道:“还有几千个明人,似乎准备在士麦那驻下去的兵。”
穆罕默德二世抚着他那浓密的胡子,点了点头,示意几名将领退下。
“父亲,我那老师就是一个疯子,什么罗马帝国?嘿!”巴耶塞利在边上说着不禁冷笑起来。他认为罗马帝国就是个笑话,因为根本就没有领土的国家。在欧洲不是没有,不过也就是一个空壳子的头衔。谁要自己把它当真了,认为自己真的就可以跟一国之君平起平坐了。那不是疯子是什么?
穆罕默德二世显然没有巴耶塞利那么轻松,他想了许久才开口道:“至少他现在有了士麦那,不再是没有领土的皇帝了。马木留克过来的残军,说起明人的船坚炮利,我心里本是有预备的,可没想到,强悍到这种程度。”
“这也是我那疯狂的老师,唯一可以凭仗的东西了!”巴耶塞利仍然不以为然,因为他见过丁一。他认为丁一绝对是浪得虚名,“我见过他,父亲,他不是一个好的君主;甚至,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他集中了所有的失败者的特征,易怒,自大,高傲。当然,他的博学。倒可以算是唯一的优点。”
巴耶塞利是在他父亲之后,把奥斯曼推向另一个高峰的君主,他看不起丁一,但并不等于他就没有发现丁一的优点。哪怕只是那短短的会面:“他很博学,这一点是无疑的,他并不是刻意的炫耀。只是与他的谈话里,会让人感觉得到他的渊博。如果他致力于学术,应该是一个优秀的老师。我不否认这一点。”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君主。”
“他的自大与易怒会毁了他;看上去,他更象一个倾向于护卫自己荣誉的西方骑士,而不是一国之君。”
穆罕默德二世听着面上露出了笑容:“看来派你去士麦那,是一个好的决定,你有着敏锐的眼睛,孩子。但是,不要轻视你的老师,在你没有砍下他的脑袋之前,要保持对一位君主和老师的礼貌。”
而在巴耶塞利离开以后,穆罕默德二世叫来了心腹的大臣:“乌尔班大炮,全部十门乌尔班大炮都要保证到位。”他并没有如巴耶塞利那样看不起丁一,穆罕默德二世认为丁一能被称为东方的波塞冬,能拿下埃及,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他要用最强的力量,直接把丁一碾碎!
这不是穆罕默德二世在君士坦丁堡下达的命令,而是在布尔萨的大营里。
事实上认为丁一在发疯的,不止巴耶塞利。
连被整个欧洲称为大胆者查理的勃艮第公爵,都不看好丁一。
大胆者查理,对于后世的普通人来说,也许远远不如狮心王之类出名。
但在此时的欧洲,他是这个年代的强者,他不单拥有勃艮第,而且也拥有着布洛涅伯爵领地、卢森堡以及尼德兰的一部分和皮卡第。公国的疆土上起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下至冰天雪地的阿尔卑斯山脉的帝国。
尼德兰不严谨的说,就是荷兰。
大胆者查理是军事强人,他父亲三十年也平定不下的列日,查理半个月扫平。迪南更是被屠城,烧成白地。他甚至准备率领诸公爵讨伐路易十一世!
“路易害怕了,他居然去讨好还没有领土的罗马皇帝。”查理放下手中的葡萄酒杯,对着他的侍从官说道,“但这没有什么意义!那位东方的波塞冬,就是一个疯子,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去挑衅穆罕默德二世?没错,他的舰队横扫海面,但难道能把舰队开到陆地上去吗?”
这时盛装的少女提着裙裾婀娜行入内来,鲸骨胸衣把她本就纤细的腰身,勒着愈发的不堪盈握,也使得她的胸部曲线极为诱人,她的声音清脆,听上去比她略显苍白的俏脸更加清纯:“父亲,您答应让我见见波塞冬陛下的,您答应派出一支使团去开罗……”
她是大胆者查理的女儿玛丽,正用满带期盼地向着大明者查理。
“我想你得再等等,我的小天使。”在唯一的女儿面前,大胆者查理收敛了军事强人的强悍,而展露出父亲的慈爱,“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尽管查理公爵的军事天份惊人,而在玩弄政治上,不是路易十一的对手,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女儿去会见丁一。
但这就让玛丽脸上明显浮现出失落的表情:“噢,上帝!我的父亲,您怎么可以这样?”
“您答应了我的!不,我要去见波塞冬,他是比凯撒更有威严,比狮心王更勇敢!他对音乐也有着惊人造诣,这也是您所认同的,不是吗?”她说着,哼起一支调子,那是丁一在埃及时,无意间剽窃的《my…heart…will–go…no》。当时因为莫蕾娜喜欢,所以丁一写了这首歌的歌词和曲谱,并且地把钢琴演奏谱也写了下,而且丁某人无耻地在背后写下了一段《月光协奏曲》并署下自己的名字——似乎让他感觉到抄袭的羞耻,只限于华夏的作者。
不经意之间,这份手稿流传到了西欧,而这更让他在贵族少女的臆想里,镀上一层优雅的光芒。这个年代当然还没有钢琴,但是羽管键琴却已经是乐器中的重要成员。【cembalo十三世纪的欧洲教堂浮雕和宫廷绘画中出现过此琴】
大胆者查理不只是一位军事强人,在音乐上他也有着过人的天份,他甚至被后世称为音乐家。
所以对于《我心依旧》倒也罢了,对于《月光协奏曲》,他也是很震惊于丁一在音乐上的天份。
特别当玛丽在羽管键琴前面坐下,指尖流畅出一节《月光协奏曲》的旋律时,大胆者查理愈加无法在女儿面前,坚守自己的阵线,他只能温和地劝说着:“玛丽,你要知道,路易十一向波塞冬提出,担任波塞冬与穆罕默德二世的决斗者。”
“但是,但是,自从你答应,让我去见他,我没有一天,不期待着……”不知道是因为伤悲,还是鲸骨胸衣的束缚,玛丽的眼里有了泪气,而她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合着那清纯的脸庞,教人看着,无不心伤。
查理甩了甩脑袋,似乎这样能把那丁一所谱写的音符和旋律甩出去,不再迷惑自己:“你是我的女儿,玛丽,你不能不考虑这些问题。你认为,这位来自东方的波塞冬、新罗马帝国的皇帝,他有任何胜算吗?何况,你难道不知道,路易十一,为什么要这么干?”
“路易想捉住任何可以捉住的东西,以期改变他溺死的命运!”
说起来很可笑的就是,在这个时代的法国,英王所拥有的土地,比法王路易十一还要更多。所以路易十一的情况很不好,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投机地参与到丁一和穆罕默德二世的决斗事件中去。
“于是波塞冬成为了路易的帮手,在他被穆罕默德二世干掉之前!所以,你不能去见他,孩子。”
但玛丽很明显对于这个问题,有着不同的见解:“不,我的父亲,波塞冬也同样可成为您的援军。不要忘记,他的慷慨可以教现在的女法老王,拥有上下埃及!”
“穆罕默德二世……”大胆者查理摇了摇头,他在考虑怎么说服自己宠爱的女儿,而不至于让她太过伤心。几乎所有欧洲君主,都觉得丁一发疯了,都觉得他若能灰溜溜滚回埃及,大抵就是最好的下场了。哪怕是路易十一,也不例外,他和其他君主认知的不同,也不过是他认为丁一能回到埃及,能保有他那无敌的舰队。
但玛丽不是这么认为:“波塞冬会取得胜利!他必将会胜利!他不会被击败!”
似乎担心自己的说服力不够,她又加了一句:“我们都这么认为!”
她说的“我们”,是指西欧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这大约是丁一在欧洲,唯一的支持者。
她们支持的方式,就是为丁一祈祷。
第六章欧洲(三)
“战争,不是少女的闺梦,我的天使。”大胆者查理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他会赢得胜利!”她坚定地面对自己的父亲,和欧洲其他贵族小姐的通信里,她们都在强调这一点,她们无不认为丁一必定胜利,理由十分充足,因为丁一在那些见过他的使节描述里,是英俊而优雅的王者,战无不胜的君主;而且他的文采一点也不逊色于他那让恶龙生畏的剑,他在古老的华夏,几千年来排名第三的博学者——她们曲解了探花的实际意思;他能谱写让人心醉的音符;他把一个国家作为礼物,馈赠给自己的爱人……
跟那个一脸大胡子的穆罕默德二世相比,她们觉得,毫无疑问,丁一是必将胜利的。
“他没有理由不取得胜利!”她挥着纤小的拳头,向着自己的父亲这么说道,然后生气地提着裙裾离开了起居室。
也许丁一不一定能成为欧洲的霸主,但如果争夺欧洲萌主的话,大约真的会压倒性的优势夺冠了。
“我开始妒忌了,波塞冬,你正在偷走我的天使。”大胆者查理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微笑着这么说道,“不过,很快我将不必再妒忌你,因为我向来不会妒忌死者。而路易也将明白他的无助!”他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就是象是喝下他的仇敌路易十一的血。
其实也许他真的不用妒忌丁一,如果玛丽和她的朋友们,看到现在的丁一。也许就不会那么坚定地认为,丁一必定取得胜利了。因为现在身处士麦那的丁一。大约跟优雅之类的字眼,是没有什么干系的了。
“我将会跟你们在一起。只要你们不放弃这座城市,那么我就不会放弃你们。”丁一站在高台上,很平静地对着高台下的士麦那百姓这么说道。下面这数以万计的青壮,是宣誓向丁一效忠的人们。
无论是丁一身上黑色的军常服,还是杀得紧紧的宽大武装带,他看上去就是一位军人,铁与血就是他的全部。优雅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毫不相干、两个世界的存在。
不得不说,刘吉担任宣传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奥斯曼帝国大军压境的压力,使得刘吉尽自己的全力,在煽动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居民。
到了什么程度?到了现在的士麦那的小孩,都能用大明官话唱:“马蹄南去人北望……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朝!”会用希腊语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
因为除了诉苦大会、家庭探访这些之外,刘吉和钱初九,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
要知道,两广已经进入工业化十年左右。浙江和福建也开始跟随着踏上工业革命的道路了。工业化,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也许就是意味着标准件的出产,使得各种产品开始模块化起来。也许是一种机械力代替人力,也许是资产阶级的诞生等等。
但对于孩子来说,就是漂亮的糖纸和美味的奶油糖。都变得廉价,至少对于华夏本土的百姓来说。
在糖果的诱惑下。士麦那的孩子们,比那些被诉苦大会撩拔得热血沸腾的大人。更多学会第一首大明官话的歌曲。因为工宣队到某一条街区之后,他们会发糖果给那些能唱上歌的小孩。
整座城市已经被动员起来了。
“我承诺,如果你按照誓言,拿起武器,跟随着我战斗,在我撤退之前坚守阵地,那么你将得到我的认可,你将有机会进入禁卫第二师服役,跟随着我战斗。”丁一在说完简短的话之后,向着下面的民众行了一个举手礼,然后就走下了高台。
“波塞冬!波塞冬!”有少女狂呼着,她带着异于士麦那民众的激情。
不一样的激情,在刘吉的煽动之下,士麦那数万青壮,开始觉醒,团结在丁一的旗帜下,为了推翻奥斯曼人的剥削而奋起斗争。当然、当然,其中还有一些人是为加入新罗马帝国禁卫第二师而努力,或者为了获得赏赐,获得爵位而努力。
但这雀跃欢呼着的少女,她的激情是如此的不同,那少女见着心中的爱人,情不自禁的欢呼。有人比勃艮第的玛丽更为疯狂,在玛丽还在纠缠着她的父亲,让她来拜会丁一时,有人已经带着几名仆人,直接来到了士麦那。
“陛下。”士兵跑到丁一面前,因为宣布了三等战备状态,所以他没有敬礼,以免为敌方可能存在的狙击手,指示目标,“它是从海上来的,爱琴海舰队留下的驱逐舰队检查了她的身份文书,是卡斯提尔王国的贵族。在准备女兵对她进行检查时,她的女仆和管家偷偷告诉我们,这份身份文书是他们小姐向别人借来的,其实,她是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姐,而据说她的身份高贵。”
“她想干什么?”丁一皱起眉头,明显是女兵搜查以后,没有问题,才会被带到这里来。
但这个时间点,他哪里有心思去逗弄这种小萝莉?是的,她有一个漂亮的鹅蛋形脸庞,一头淡金色的卷曲长发,不过就算在鲸骨胸衣的逼迫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曲线,不过也只因此,让她多了几分少女的活力。
士兵低声地说道:“陛下,她希望可以拜会您。曹处长要求她出示真实的身份文件,检查之后,允许她在此观礼,但没有人想到,她会在这里尖叫起来。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士兵。”丁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