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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的战事越来越险恶,而西部的战事正呈胶着状态,敌我双方在云州大战,全力角逐,正如拔河一样,僵持在那,谁也不能松口气,谁要先乱阵脚,就要全面崩盘。西北要增兵东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东部的六十余万宋军敌不过十来万金军,实在令人痛心。
勤王之师还有一个重要使命,就是策应特种兵的营救行动。
金军不断缩小对汴京的包围圈,以重兵围困京城。中州势已难为,王进受命于危难之际,领着数百特种兵潜入京城,执行特殊任务:营救京郊飞山营的火器专家,和六部的专业人士。王进原任禁军教头,熟悉汴京人情地理,是最佳人选。金军完全合围汴京之前,王进等人即已开始营救计划,火器人士分批化装,由特种兵护送,先到徐徽言军中,再由徐部送到西北,然后将其家属接出京师。
一些火器人士不愿离去,誓与汴京共存亡,金兵来时,一部分与敌同时炸为灰烬,一部分被金军掳走。
营救行动则历尽艰辛。王进等人先是联络朝中忠义之士和禁军爱国将领,太学诸生以及禁军统制吴革等人出力甚大,太学生帮助劝说和组织六部人士出城避难,禁军统制吴革则募集勇士帮助护送。
赵佶、赵桓被金军软禁后,太子监国。不久,金军准备班师北上,“请二帝谕太子出城”。朝臣有冷眼旁观的,有投敌作帮凶的,有忠勇护主的,汴京民众则是群情汹涌。
汴京民众塞满道路,不让太子出城,有些百姓已经上来争夺太子。范琼见势不对,赶紧驱兵开道,车辇随后疾走,百姓在后紧追不舍。
那边天下大乱,这边王进、吴革与化了装的特种兵、吴革的心腹劲卒隐匿在混乱的人群中,秘携六部人士趁乱出城。走出汴京不远,被金军发现,金军大队人马执着火把追来。
接应的特种兵战士以地雷、掷弹和箭弩遏阻追兵,夜战正是特种兵的强项,踩雷中弩的金兵非死即伤,金兵追势虽然缓了一缓,却绝不会就此放弃。金军一夜急追,宋军勇士沿途狙击,牺牲的壮士十之八、九。黎明时分,王进、吴革等人来到汴京西北、黄河南岸的万滩,此时剩下的不到一百士卒,王进数十人往西而走,金军紧追不放。
在花园口一带,王进一行被郑州北巡的金军堵住,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已经无路可走。王进领兵与敌死战,全部壮烈牺牲。王进在万滩故意引金军往西追击,吴革与其他人藏在河边的草丛之中,这是行的一招险棋,若非如此,能否救出后期人员实难逆料。追兵走后,吴革等人在万滩渡河北上,一行人风餐露宿,专走偏僻小道,一直进入山西晋城,才由西北守军护送。王进、吴革七百多个勇士,最后生还的仅有二十来人。
五百个特种兵身手不凡,不亚于二千精兵,特种兵的来源不易,训练更难。吴革的劲卒同样英勇无畏,七百多个战士长眠在中州大地上,有的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象这样的无名英雄不知几许。
四二 远虑近谋
金军的第二轮攻击,早在意料之中。金兵后撤,西北军没有趁势追击,正是为了收缩拳头,以便更有力地出拳还击。拳头过早打出去,想要收回可就难了。面对新的形势,制置署修改计划,调整部署,出台相应措施:
一、实施战时民兵制度,扩大后备力量,请退伍兵协助军队训练民兵。民兵是正规军坚强的后盾,有训练跟没训练完全两样。北宋原本存在民兵制度,西北民兵以北宋民兵规制为基础,借鉴后世的经验,构建新的民兵机制。农闲时节训练,农忙时节搞生产,战争时期弥补正规军的损耗。和平时期,则取消战时机制,淡化民兵组织。
二、金国后方相对空虚,派员携资北上,协助辽人起义,分化瓦解金军中的辽人与汉人。
三、西夏大军东出,其西面的兵力削弱,吐蕃、回鹘有机可乘。联络吐蕃、回鹘,开始实施三分计划。吐蕃、回鹘曾被西夏夺走不少的地盘,一直耿耿于怀,因独自对抗西夏的实力不足,跟宋国联合,机会大增。
四、集中力量,打破金军的全面进攻。
当前的主要矛盾、工作重心是打败金军的进攻,其次是顶住西夏的夹击。因此,西北的战场以东线为主,西线为次。
【原史当中,西北军二面作战,坚持了相当长的时间,可见西北军的战斗力和意志的坚强。】
夏军的战力弱于宋军,我军收缩防线,渐次退守,但不是消极防御,而是在战略退却中打击敌人。西夏人要夺走宋国的土地,可没那么容易。暂时让他们占一些地皮,将来一定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西北战事吃紧,兵力紧张,若是抽调大军援京,西北极有可能走上历史的老路。依靠汴京民众和周边的兵力,本就可以顶住金军的进攻,然后宋军合围,金军无处可走。可惜徽宗自毁长城,自掘坟墓,金军早已看透,根本就不把宋军放在眼里。军队到徽宗的手中,受祖制的束缚,再给他瞎鼓捣,还能有多大作为?各地驻军大多踟躇不前,南方的宋军几乎无动于衷。就是进京勤王的,士兵们多是打着出工不出力的主意,被金军一触即溃,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若要问为什么,答案很简单:老百姓受尽了苦,伤透了心,还有多少人愿意保护这样的昏君?
以眼下的军制、军力和士气,光靠军队能打败金军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辽人张觉献平州与宋,宋庭害怕金人,竟将张觉杀了送给金国,大寒天下之心。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凝聚民心的李纲,却将他用了就贬,而且是一贬再贬。以种师道、张叔夜之能,尚且无所施其计,谁还有神仙之术?
宋人不愿死战,除了内因,还有外因。其外因在于,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都是较有作为的君主,实施的是宽仁之政,金军没有象元军、清军那样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河北、河南一带,金军与宋人就像捉迷藏,金军一来,宋军稍微招架一下,然后逃跑,城池被金军占领。金军一走,宋军又跑回来,这种几易其手的现象比比皆是。有的甚至投降以后又回到宋国的,这样的战争游戏实属罕见。
宋庭的根底已经腐烂,旧的秩序必须打破,新的秩序才能建立,未来才有希望。内力也好,外力也好,非将它推倒不可。而一旦失去西北根据地,所有一切都将成为泡影,继续辅佐徽宗,前途渺茫。
如果赵构继位,也是一个求和派,局势稍微好转,就把抗战大臣贬的贬,杀的杀,跟他老爹徽宗赵佶半斤八两。徽宗是重用佞臣,排斥贤能;赵构是诛杀贤能,倚仗奸臣。赵构同样是扶不起的阿斗。竖起义旗公然造反,则时机未至。
如何把握未来的方向,刘通筹谋已久,有几个方案:一、继续辅佐徽宗、钦宗,或者辅佐赵构,这是一条没有希望的路。二、掌控朝廷大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很可能事事掣肘。三、跟宋室决裂,竖旗自立。此时天下大乱,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减弱,存在一段时间的权利真空,而且民众越来越认清了赵宋朝廷的面目。
一旦金军攻下汴京,掳走皇室成员,唯有康王赵构在外能够幸免。在无人竞争的情况下,皇位继承人非他莫属。如果还有其他亲王出现,那他赵构就不再是垄断生意了。弄一个亲王出来抑制赵构,对西北还是有些好处的。
年六月,钦宗赵桓接到于阗王的书函,书函的大意是:近年二国来往密切,于阗国受宋国的帮助很大,兹命特使达瓦提(李向唐)前往贵国,加强二国关系。为表谢意,特进献降魔杵、寒玉床,谨请贵国派遣一位皇子前来迎取。吾国使节达瓦提将给皇子作向导。
钦宗大喜,盛情款待达瓦提一行。钦宗对达瓦提说:“非常感谢贵国和贵国国主的厚意。使节大人也知道,朕只有一位皇子,年方9岁,此去于阗,路途遥远,有许多不便,能否让其他王爷前去迎取。”
达瓦提:“皇子年幼,确实不太方便,鄙人对此深表理会。王爷也是皇子,让他们当中的一位随我同行也是一样。”
钦宗:“使节大人觉得,哪位王爷出使贵国较好。”
达瓦提:“贵国对初一、十五很是看重,大年初一是春节,正月十五是元宵,八月十五是中秋。我们回鹘族人也很喜欢十五这个数字,十五的月亮圆又亮,象征团圆美满,不知贵国有无排行十五的皇子?”
钦宗笑道:“朕的兄弟二、三十个,一口气还数不过来呢,排行十五的是沂王赵萼。”
达瓦提竖起了大拇指:“陛下的兄弟真是多呵,不愧是皇家气派。”
随后,钦宗命沂王赵萼出使于阗,与达瓦提共赴西域迎取降魔杵、寒玉床。达瓦提等人往西而行,不一日来到长安,刘通已在这里恭候多时。沂王和达瓦提受到热情接待。
刘通:“向唐兄出使宋国,又给我们送礼物,实在太客气了。”
达瓦提:“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们是老朋友,也想邀请中明兄来我们于阗国做客。”
刘通:“不久就要打仗了,等以后太平了,我一定来拜访。”
达瓦提:“不会是随便说说,骗我的吧。”
刘通:“老朋友什么时候骗过你?”
达瓦提:“那可说定了。”
刘通:“绝不食言。”
沂王出使于阗,自然是刘通之谋,太子不可能去于阗,其次便是这位沂王了。之所以选择沂王,是因为沂王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便于控制。
【史载:沂王,“木咢”(为一个字),从渊圣出郊,至北方,与驸马刘彦文告上皇左右谋变,金遣人按问,上皇遣莘王植、驸马蔡鞗等对辨,凡三日,木咢、彦文气折,金人诛之。
因没有“木咢”字,本书且将他的名字称为“萼”。萼字以草头作偏旁,属木,仍与赵桓一辈以木字旁命名同理。】
四六 新局
徽宗赵佶、钦宗赵桓、太子赵谌爷孙三人被掳,宋庭突然失去中枢,朝中百官、宋国民众一时间无所适从,主张拥立赵构继位的大有人在。至于张邦昌的伪政权,没几两重,根本不足为虑。
说起赵构,却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他之所以未被金军掳去,倒也一波三折:
金军围困汴京前,赵构受命与王云出使金国议和,行至磁州(河北磁县),知州宗泽劝阻赵构入金,百姓认为王云帮金贼做事,是金国的奸细,把王云打死,赵构因此滞留磁州。
金军渡过黄河、进逼汴京后,相州知州汪伯彦请赵构抵相州(河南安阳)。钦宗派遣秦仔持蜡诏到相州,委命赵构为兵马大元帅,中山知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赵构再任命武显大夫陈淬为都统制。不久,耿南仲到相州,传钦宗旨意,让其尽起河北之兵入卫,赵构遂与耿南仲募兵勤王。
其后,赵构率兵离开相州,来到大名府。宗泽率二千人来助,信德知府梁扬祖率三千人随后赶来,张浚、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人相继投入赵构麾下,兵威稍振。枢密院曹辅又传蜡诏来,告知正在议和。宗泽力主直趋澶渊(河南濮阳)屯兵驻防,次第解京城之围。汪伯彦等人笃信和议,与耿南仲一同敦请移师东平。赵构决意走东平,只给宗泽一万人进屯澶渊,让宗泽扬言大元帅就在军中。自此宗泽不复参预府中谋议。
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惟忠得知赵构在东平,率数千兵与赵构汇齐。没过多久,赵构出东平,走山东济州。时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号百万人,分屯济、濮诸州府,而诸路勤王兵不得进。汴京陷落,徽宗、钦宗落入金军之手。
金人立张邦昌为帝,称大楚。僚属劝赵构驻军宿州,谋渡江左。赵构以宗泽为徽猷阁待制,以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元帅,黄潜善为徽猷阁待制、充副元帅。
金军一退,张邦昌倒有自知之明,尊哲宗的元佑皇后孟氏为宋太后,同时派吏部尚书谢克家到济州迎接赵构。耿南仲率幕僚劝赵构继位,汪伯彦、黄潜善、杨惟忠、梁扬祖等人一同劝进。
西北人士当然不会同意,西北制置署主张:二帝尚在、太子尚在,现在决不是另立新君的时候。靖康之难未平,国仇未报,就忙着拥立新君,置国君和太子于何地?拥立亲王继位,实属大逆不道。宋军应当打到金国去,直捣黄龙府,迎回二帝和太子。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谁若反对,谁就是目无君上,谁想被戴上无君无父的帽子?眼下西北军实力最强,自然是声音最大,话的份量最重。此时谁敢妄自称帝,则被视为叛逆,西北军出兵讨伐,师出有名。
保康派又提出暂由赵构监国,刘通等人予以反对,理由是:康王赵构身为兵马大元帅,大军屯兵济濮,逡巡不前,罔顾大义,致使二帝蒙尘、宗室受辱。此等不忠不孝不勇之人,焉能占据监国之位。沂王迎回降魔杵、寒玉床,有功于国,即使要觅监国之人,也是沂王赵萼强过康王赵构。
保康派再搬出立长不立幼的规矩,西北人士照样驳斥:现在是推举监国的人选,而非继位的人选。抗击金军、迎回二帝事关重大,举荐贤能应以功过论是非,而不是以年龄论高低。
双方相持不下。为了避免内乱,一致对外,一些中间人士提出折中的办法,让康王、沂王同时摄政,分别出任左右监国。也有人提出干脆让元佑皇后垂帘听政的。
赵构眼见西北的刘通对他相当的不感冒,哪敢到西北去。汴京有伪楚皇帝张邦昌盘踞,金军随时可能去而复至,也不安全,万万去不得。剩下只有一条路,拥兵南下,伺机称帝。这位王爷兼兵马大元帅在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杨惟忠、梁扬祖等人的簇拥下,自济州南下,于1126年底跑到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于1127年春做起了摄政王,权领监国。东道副总管朱胜非、西道都总管王襄先后依附赵构。
赵构既称摄政王,立马让谢克家到汴京密取传国玉玺“大宋受命之宝”,遣刘默持书到湖北访李纲,命宗泽勒兵分驻长垣、韦城等县,以备非常。同时封赏、擢拔保康派人物,建立起自己的一套班底:
以淮宁知府赵子崧为元帅府参议官、东南道总管、统东南兵马,汪伯彦为枢密使,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杨惟忠为殿前司公事,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兼门下侍郎,梁扬祖为东南茶盐事,张邦昌权任尚书左仆射,王时雍权任吏部尚书等。
臭老九的动作倒是满快的,关键是他能够坚持多久,最终能有多大成就。他要是仍然墨守祖制,不推行新政,加上求和退缩、吏治不振的劣根性一旦发作,他的末日也就到了,兔子尾巴长不了哇。
在赵桓一辈之中,赵构算是比较有些本事的,钦宗几次诏命赵构出使金国、金营,或议和,或做人质,正是看中他有胆色、富机变。也正因为他最后一次出使金国时,在磁州被宋人留下,得以幸免被俘的命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其言不欺也。
一些王公大臣,不要说去议和、做人质,就是出任河北、山东地方官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万般推托。宗泽出任磁州之前,就有多人推掉此任,宗泽毅然赴任,上任时也只寥寥几人相随。那时候宗泽已经六十多岁了,真是老骥伏枥,矢志不渝。
【历史上的赵构,青年时代胆气雄壮,中年时代怯懦保守,老年时代放任**,有些虎头蛇尾的味道。】
赵构那边急急忙忙开宗立派,西北这里却不着忙,但也不是一无动作。
首先是阐明政治主张,号召民众,争取民心。呼吁中原百姓奋起抗战,打倒外寇,接回宋皇。在国家、民族的高度上,在政治路线上,把赵构集团比下去。
其次是联络中坚力量,争取中间势力,压制主和派,打击投降派。联络李纲、宗泽、韩世忠、张浚等主战人士,联结河北、山东的抗金义军,壮大抗战力量。团结中原各界爱国人士,共赴国难。反对主和论调,贬斥主和官员,惩治投敌、资敌分子。
赵构首鼠两端,抗战不甚坚决,想御金军,却不敢重用李纲、宗泽、韩世忠等主战人士,反而重用汪伯彦、黄潜善、张邦昌等投降派或主和派,这是赵构的致命败招。
第三,整顿吏治,改革军制,放宽言论限制。如今脱掉了紧箍咒,政制和军制的改进、改良,不必瞻前顾后,干起来得心应手。
新的万里长征才刚开始,当前的主要精力放在抗战上,改革、改良不可能全面铺开,需要时间、步骤,需要逐步进行,层层递进,一些还得修正和慢慢地完善。
金国、西夏对宋国的形势又将作出什么反应,会采取什么对策呢?
四三 东迎西拒
送走客人,刘通等人在长安作出初期的军事部署,东线兵力21万,西线12万,勤王之师2万。
西面,以吴阶任熙河兰湟主帅,种师中任延州、横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