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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情,大赌失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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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澈听完,立时抬高了语调:“冤?我老婆孩子差点为此丢了性命,我就不冤?”瞧这模样,似乎是真生气了。
  我瞬时没了底气:“冤!”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要在我脸上看出个洞来:“那这情你求是不求?”
  我弱弱地答:“不求。”
  他终于喜逐颜开:“乖。”
  ……

☆、念云郡主

  替顾茗说情这事儿没成,将意味着我要继续回到每日一海碗汤羹的日子。
  小玉对我的遭遇很是同情,同时又觉着陆澈的决策很是英明。如今顾氏造反一案该砍头的砍了头,该流放的也已经被押送离京,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本已经做好要与太后搏斗的准备,但她老人家这几日想是伤情得很,竟也没有为我出什么难题。
  日子便这样平平静静地又过俩月。     
  转眼到了深秋,我的肚子愈发大起来,肚皮上的肉也绷得紧紧的。大约这孩子性格随我,时时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翻滚。
  第一回感受到他动作时,着实惊了我一跳,急急忙忙叫小玉招来陆澈,陆澈又大掌一挥,请来一竿子太医。那些个老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诊完,却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眯眯地回我:“娘娘不必紧张,孕妇怀胎五月起,便能感到腹中胎儿伸手踢脚等活动,称为胎动。小殿下渐渐大起来,胎动的次数也将愈加频繁。”
  我暗暗称奇,不想怀个娃子竟是这般有意思。
  陆澈头一次当爹,也是新奇得很,夜里总要摸着我的肚皮才肯入睡。但凡感到我肚子里的小东西有所动作,便喜得像个孩子。
  而琼华殿那位祖宗也终于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做的第一件极具存在感的事便是——找了个稳婆。且这个产婆它不同其他的稳婆,她是个需从我怀胎五月陪伴至生产的稳婆。
  稳婆脸颊长着颗大黑痣,头上戴着朵大红花,身上穿着身大花袍子,打扮得跟媒婆似的喜庆得很。一进鸾鸣殿的殿门,便自顾自地做起了自我介绍:“启禀娘娘,老奴姓刘,您称我刘麽麽便是。”
  此时殿后的小厨房正蒸着螃蟹,我一心只盼着螃蟹早些出锅,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他,便随口“哦”了一声。
  原以为她会识趣地退到一边,不想这个刘麽麽刚介绍完姓名,又说起了资历:“老奴入宫二十载,先帝膝下许多王公郡主都是我接的生呢!倒是像娘娘这般怀胎五月便来照料的,还是头一回。”
  许是怀胎的缘故,我近来嘴馋得紧,今日就想吃个清蒸螃蟹。可眼下都半个时辰过去,那碗螃蟹就是迟迟没能端上来。
  我这厢等得心焦,她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不过这也正说明太后对娘娘与小殿下的重视。既是派了老奴前来,老奴便要好生伺候娘娘和娘娘肚子里小殿下。日后啊,老奴将时时跟着娘娘,以防娘娘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或是做了什么有伤龙嗣的事……”
  我心道跟着就跟着吧,反正进宫这么久我也习惯了前呼后拥,无非就是多你一个,现在关键是我的螃蟹还没上来。便打断她道:“行了行了,这些咱们待会儿再说。”语毕冲门外喊一声:“小喜子,去看看我的螃蟹怎么还没蒸好。”
  不想这小玉还没应声儿,刘麽麽倒是接上了:“启禀娘娘,螃蟹性寒,对胎儿和孕妇不利。方才老奴路过小厨房,正巧碰见两个奴才要给娘娘送进来,便令他们端走了。”
  “啥?!”我全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今日就想吃螃蟹,盼了好一阵儿就等着啃呢!你竟然令他们端走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捏着道:“老奴也是为了小殿下着想,还望娘娘不怪罪。”
  我心里的火气腾地往上冒了冒,毕竟是太后派来的人啊,端走我的螃蟹都端得这么理直气壮,偏生人家说得合情合理,我还不能反抗?
  我憋了一会儿,问她:“端哪去了?”
  她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老奴怕娘娘再偷偷地把螃蟹端回来,于是命他们端到我屋里去了。”
  啥?!
  要不是为了维护母仪天下的美好形象,我差点就跳起来跟她打一场。连产婆都敢跑到我宫里来抢螃蟹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掐着她脖子要螃蟹的情景,我最终无力地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刘麽麽领命:“老奴告退。”原本事情到这儿就该了结。不想这厮行至门口又补了一句:“不过几只螃蟹,娘娘切莫太过忧虑,孕妇需放宽心,对胎儿有利。”
  我立时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玉赶忙将我一把拉住,生怕我一个气急朝她扑了上去。又是抚着我胸口顺气又是规劝地:“娘娘淡定!她是太后的人,咱们得罪不得。”
  我气得都快哭出来。不就是顾茗那事儿没办成么?至于用这种损招打击报复?您吃了那么多斋,怎么就没长一长心胸啊?您念了那么多佛,怎么就没宽一宽胸怀啊?我好歹是您儿媳妇,您再不待见我,也别这么整我啊!
  接下来几日,这个刘麽麽更是变本加厉。
  我命小厨房做两道辣菜换换口味,她道:“娘娘不可。”我去花园里闻闻花香,她道:“花粉会伤胎气。”我闲出水了想打几圈麻将,她便转头报告了太后去。就连夜里陆澈来我殿里歇息她也要在耳边嘱咐一句:“娘娘切记,怀胎时胎儿小气,夜里万不可与皇上行房。”整个就鸾鸣殿就如多了只活苍蝇!大大影响了我怀胎时的心情。
  我越想越气,跟着就想起小时候我爹讲的一故事。说是从前有一位送珠公主,在民间流落了十八年方被做皇帝的爹爹给捡回去。本是父女重逢的大喜事,但宫里的太后偏生对这个公主不待见,觉得她老土又不懂规矩,于是找来个麽麽整治她,其过程那叫一个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比照我如今的处境,简直就跟这个送珠公主一模一样。
  再想一想,其实我连送珠公主都不如啊!人家起码还纠集了一帮皇子皇孙帮着欺上瞒下,顺道收买了太后身边的大红人。我呢?孤家寡人一个,就跟宫里的一帮奴才婢女混得还可以。
  思忖了三个晚上,又招来小玉和小喜子开了个会。研究终于发现,发展战友这件事迫在眉睫。
  人多力量大嘛!
  首先,永信宫那几位太妃是接近不得。虽说她们与太后姐妹多年,相互之间又甚是了解,但毕竟是同她抢过丈夫的。加之如今斗败,多半也没什么战斗力。而陆澈的一竿子兄弟姐妹当中,除去有了封地府邸搬出宫去的,便只剩下两个弟弟与三个妹妹。但又全都不是太后亲生,与太后她老人家不大亲近。
  要说唯一与太后亲近的,便是陆澈的侄女陆念云了。念云是大哥钟灵王的女儿,打小就聪明得紧,先皇对她甚是宠爱。先皇仙逝过后,钟灵王一家又搬去了封地,但太后说舍不得孙女,便一直将她养在了宫里。
  我觉着,不论是帮着欺上瞒下兜错处,还是帮着美言几句探探风,这姑娘都尤其合适。就是……就是年纪小了点,今年刚刚五岁。
  小玉抽了抽嘴角:“娘娘,您觉得小郡主真能帮您对付太后?”
  我恨铁不成钢地敲敲她脑袋:“太后她老人家高高在上,便是皇上也要礼让三分,是咱们能对付的吗?”语毕瞅一眼远远跟在后头的刘麽麽,解释道:“但凭她来对付几个虾兵小将倒不成问题。”
  小玉恍然。
  入宫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去其他皇亲的宫里。其实也不是不想去,主要还是大伙儿对我不甚待见,没人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今日到了念云的听雪堂,耶嘿!她果然也是个不待见我的。
  我叫住转身欲走的丫头片子:“我说念云,好歹我也是你婶婶,又头一回来你的住处,你就没打算陪我聊会儿天,亲近亲近?”
  她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倒是老成:“叔叔婶婶不过是民间的宗亲关系,在宫里没人这么叫。”
  念云身边的麽麽瞧我脸上挂不住,赶紧过来圆场:“娘娘莫气,郡主还小,讲话不懂得分寸。”
  我斜她一眼道:“我还能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不成?”末了又挥挥手:“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跟念云聊聊。”
  老麽麽不大情愿,但又没敢忤逆,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我将手里早已备好的娃娃拿出来:“念云,我头一回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想来小姑娘都是喜欢娃娃的,这个送给你。”
  她摇摇头,一板一眼地回我:“我可不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语毕又歪着小脑袋看看我的肚子,多半觉着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便干脆拍拍椅子往我身边一坐:“听说你要生娃娃了,还是留给肚子里的小殿下好了。”
  我哭笑不得,你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嘛!
  我道:“那你喜欢什么?皇娘娘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啊眨,仰头望着我道:“皇娘娘还是别再来了,太后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这这这,太后养出来的孩子果然不一般哈,不仅跟她老人家走一个路子,连说话也半分不留情面。
  我不死心:“为什么啊?”
  她趴在桌上,明明一脸稚气,却老气横秋地道:“良禽当择木而栖。这个宫里太后说了算,她不喜欢的人我不能喜欢,也不敢喜欢,否则她将来会把我嫁到千里之遥的阿古达木跟蛮子和亲。”
  我呆了一呆,想不到她小小年纪便知道这么多。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只知道跟封阳县的小鬼头门满山遍野地疯跑呢。
  我皱了皱眉:“这些都是太后跟你说的?”这么吓唬孩子,简直太没有人性。
  她摇摇头:“是奶娘跟我说的。奶娘是我母亲的娘家人,在宫里我只相信她一个人。”
  我听完“哦”了一声,只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时半会儿竟也不知该与她聊些什么了。

☆、笼络郡主

  看我久久无话,她反而道:“皇娘娘,我知道你想跟皇上永远在一起,永远住在宫里,但太后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语气平平静静像是个劝慰的意味,却将我气得够呛。
  我斜睨着她辩解:“我本来也没打算讨她欢心,我就想好好过点小日子而已。”
  她撑着腮帮子直叹气:“哎,当个皇后都当得这么没出息。”
  我顿时气结。但瞅着她那小模样又着实生不起气,倒有种被小孩子欺负了的屈辱之感。想不到我毕舒婉竟混到这般田地。
  为了挽回些颜面,我道:“你还不是一样,整日看人脸色过日子,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
  这话一说出来,她便急了:“你懂什么?我身上背负了钟灵王一脉的荣辱,哪像你,整日游手好闲还不得人心。”
  噎得我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呆了半晌,我干脆将手里的娃娃往她那一塞:“跟你简直没法愉快地交流了!这个娃娃是送你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语毕再不理她,捧着肚子回了昭纯宫里。
  入夜陆澈回来,聊起陈国的彩釉很是华丽,却见我兴致怏怏不大高兴,奇道:“往常你不是说宫里闷得慌,总要我跟你讲些外头的事么?今日不怎么想听?”
  我软耷耷地看他一眼,丧气道:“我这个皇后是不是当得特别窝囊啊?”
  他愣了一愣,突然一本正经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有这么打击人的么!这皇后可是你当日威逼利诱让我当的啊!如今你倒好,得以排除异己专心揽权,我却整日被恶婆婆欺压,还处处不受人待见。
  他见我将头垂得更低了,又凑过来问我:“你突然这么问我,是不是担心自个儿配不上你丰神俊朗又睿智无匹的夫君?”
  我差点一口吐沫喷出来:“您着实是误会了,我全然没有这个想法。”
  他思索了半晌,又摸着我脑袋道:“我知道你近来受了些委屈,但万不可泄气。旁人觉得你这皇后当得窝囊,我却觉着自打你入了宫,宫里的气氛便鲜活起来。”顿了顿,他续道:“也正是因为你在,我才可以安心朝堂,无后顾之忧。”
  我仍为今日的事泄气,但听了这么一番,却觉得心里美得很。起码在陆澈这里,我找到了人生的价值。
  我羞涩地靠过去:“我觉着你不仅皇帝当得好,哄人也哄得不错。”
  他扶着我的脑袋,将我的头埋得更深一些:“其实决意带你入宫那日我便知道母后要为难你,但自我出生起身边便尽是蝇营狗苟,是她护我周全助我登基。如今即便强势,也不过是深宫中保护自己的手段。”他认真地看着我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对她过往所为存着什么芥蒂,来日方长,总有一日她会接纳你的。”
  我委屈道:“她是你母亲,我敬她怕她还来不及,哪敢心存芥蒂啊!我不过是想着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说完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太恰当,纠正道:“不是,我是在盘算要如何才能得到她的认可,哄得她的欢心。”
  这谎撒得,良心真痛。
  陆澈听了很是欣喜,揉揉我的脸颊:“如此便有劳皇后费心了。”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心中却很是唏嘘。
  如陆澈所言,太后这个母亲当得不易,他这个皇帝当得不易,我这个媳妇也当得不易。大家都这么不容易,又何苦互相伤害啊!俗话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想必太后当年也是如我一般熬到的今日。只是不明白,她当年也是被欺压的主儿,如今何苦再为难自家媳妇啊!
  这事儿陆澈多半是帮不上忙了。人多力量大,要想少受些罪,我觉着还是要找个太后信任的人替我兜着点才行。
  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第二日,我又命人往念云的听雪堂里送东西。吃的、玩的、用的,每日不间断地送。毕竟是五岁大的孩子,我就不信她没有一点小孩子的心性。
  一连送了大半月,这丫头总算坐不住了。
  原以为她是念着我的好想与我多加亲近,不想这丫头片子一进殿们便“哇”地一声哭起来。
  我惊得赶忙屏退了左右,又是哄又是骗的,总算让她收了声。
  念云抽抽泣泣地道:“皇娘娘,您就放过我吧,别再往我宫里送东西了。”
  我被她闹得迷迷瞪瞪:“你进门就哭,就为了这个?”
  她抹一把脸上的泪痕:“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想跟我亲近,但我之所以被留在宫里,是因为爹爹是陆氏的长子,太后忌惮。我好不容易讨得太后的喜欢,你却整日送我东西,不带这么害人的啊!”
  说完又大哭起来。
  我着实是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有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心思已经如此深沉。瞧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时间也慌了神:“你先别哭行不行?东西都已经送了,要不,你再命人给还回来?”
  她撇着嘴:“送都已经送了,再还回来还有什么用啊?”她嘟着嘴:“况且那些东西我还挺喜欢的。”末了又白我一眼:“但你为什么不偷偷摸摸地送,送得这么明目张胆干什么啊?”
  我很是无奈:“你一开始也没告诉我啊!”
  她似突然想通了一般,缓缓将脸上的泪痕揩了:“罢了,你这么笨,铁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我……”我硬是被她噎得讲不出话来。
  念云自个儿找了把椅子坐下,扬着肉呼呼的小脸道:“皇爷爷打小就夸我聪明,为了哄得他们高兴,我便从不与其他孩子一般玩耍,每日只读书认字学道理。你送我这些东西,还整日邀我来玩儿,便是害我。近来我都没心思好好念书了。”
  送孩子一些吃的玩的原本没什么不对,但听她一阵认认真真地声讨,我都觉得自个儿是个祸害。尤其看她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心里跟猫爪似的。将一个小丫头欺负成这样,我到底作了什么孽哟!
  赶紧连连认错:“皇娘娘错了,你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再也不祸害你了。”
  她却叹一口气:“但女子无才便是德,反正学得再多也上不得朝堂。况且皇伯伯如今皇位稳固,我爹爹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我再不用绞尽脑汁地讨太后欢心了。”
  这一通说得是九曲十八弯,我的心也跟着跌岩起伏了千百个轮回,不想她最终还是原谅我了啊!那方才哭得那么卖力是为了个甚啊?!
  生怕没摸准她的意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择太后那根良木,改投我这根朽木了?”
  她甩甩脑袋:“皇伯伯才是大燕之主,我觉着他那根紫檀木粗壮些。”
  我无语抚额:“你当真是趋炎附势的一把好手。”
  她“嘻嘻”一笑:“其实我来你的鸾鸣殿也是皇伯伯说的。他道你孤身一人很是寂寞,叫我时常来殿里陪陪你。既然他对你这么关心,那定是很喜欢你了。既是他喜欢的,那我跟着喜欢也指定没错。”
  我已被她治得服服帖帖:“郡主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练得不错啊!”但始终对她进门就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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