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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二哥放心,这次不会。之前的消息,我真不知他怎么得的,不过这会儿纪二应该以为我还在大理狱,连他寄来的靴子都是狱卒的墨黑长靴,我被调去少白府一事,他想必毫不知情。何况他那个衙门我是知道的,离府衙尚有些距离,万无一失!”
裘宝旸百思不得其解:“面馆伙计那事我做得极为隐秘,他居然知道;调新书吏入少白府一事经手之人不在少数,纪二反倒不知,真真出了鬼了!”
“这人是不大捉摸得透……不过,我干些什么,他应该不会放在眼里罢。”
“不可大意,你说他为甚赠你靴子?”
唐糖晃晃脚显摆:“赠?哼,省省罢,不过你还别说,纪二哥选的东西,总是格外舒服的。”
“如此体贴入微,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此人用心险恶歹毒,糖糖你可要管住自己,别到头来被他色|诱,五迷三道,把持不住。”
唐糖不悦:“宝二哥你仔细措辞,我?就凭他?”
裘宝旸不服:“就凭他顶了这么一张脸,你敢说你偷眼瞧着他的时候,没失过一回的神!”
唐糖面上微红,狠狠啐他一口。
裘宝旸知道说错话,连声致歉,换了个话题问:“糖糖,我一直想问,你同外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怎么会……”
也不知为何,唐糖忽地就心虚起来:“呃……裘大人,鹿洲就在前头,你取了地图来我看,照你的说法,没有一条佛陀巷?不可能,我一定在鹿洲听过这个名字的。”
裘宝旸心细正事,很快掏出个羊皮卷,展开指点:“你看,这张图上,大小巷子都标得极尽细致,当真找不出这么条佛陀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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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洲港口比唐糖上回来时显得繁盛许多,许是时近中秋,码头人头攒动。
裘宝旸在码头拉了数人来问,却是人人摇头,都说鹿洲并没有一条巷子唤作佛陀巷。
唐糖再次抱起纪陶画的册子细读,惊觉此前疏忽:“宝二哥,赶紧打听,鹿洲是否有个唤作佛陀巷的赌场!”
鹿洲的确有个地下赌市,依山建了多年,半山也曾分布大小赌坊无数,一度很成气候,近年因为朝廷明令禁赌,已然衰败了。
一些大赌坊索性改行,在别处开起了当铺,外头当铺开着,旧家的买卖也还做着。不过赌市景气的程度,自然是大不如前了。
不过今日,外围茶肆里大白天就人头满满,各地赌客聚集,却是为了夜里那场斗鸡盛事。
唐糖总算拣到个不偏不闹的位置,与裘宝旸坐下喝茶。恰听有茶客正在讨论,一会儿该下哪家的注,晚间上场的那一拨斗鸡,各自都是什么来头云云。
斗鸡赛事逢双月十四举办一回,其实是几家大赌坊联手坐一个庄,不过要各自报选一头自家得意的斗鸡,赌客们可自由认买。
到时十来头鸡抽签打擂台,两两相斗,胜者趁胜两两再战,败者亦不论败法败相,死也得战一个伯仲叔季。有了排位,庄家好给赢钱的派钱,打发输钱的走路,收拾收拾,重新是一派衰败气象。
迅雷不及掩耳,一场赌局悄然落幕,朝廷派人跑来抓赌,查来查去,人家还是一间间当铺。
后来又有老茶客讲古,原来山脚那条巷子,从前的确是被唤过佛陀巷。后来因为那地方建了赌市,别说巷子,连赌市也早已衰落多年,故而只有老人才如此唤,今人多不知了。
裘宝旸很惊异,悄问唐糖:“今日我们是来巧了,你如何想到的赌场?”
唐糖压低了声:“那五个小佛陀的肚脐,我说怎么瞧怎么怪,原来纪陶画的时候有玄机,那肚脐眼个个都是铜钱。”
“这小子,作甚打暗语打得这般费劲。”
唐糖摇头:“不是暗语,纪陶应该是画给自己看的,当是他听完之后随手记下,故而潦草。”
裘宝旸将声压得更低:“亏得你这般懂他,但是纪陶不赌。”
唐糖摇头:“纪陶许是考量到,赌场鱼龙混杂,许多暗角朝廷插不进手,故而反倒安全。专挑这种地方,说不定就是为了掩护什么事情,他当是算准了时候到得此地,办完了事,随后便遭遇了刑部的人。”
“你如何知道他办完了事?”
“我也是推测。纪陶在地牢被秘密关了月余,才为你们所获知,大理寺去要人,却被当时的刑部搪塞其词,对方为何不交人却也不杀他?当时抓他的人,必定是指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知道他身上有,却又偏生无所斩获,故而还在等待。后来起杀心,我琢磨……要不是得到了?纪陶面子上温和,其实脾气硬得很,我以为对方恐是放弃了居多。”
“我们找出那位朱掌柜,实在至关重要。”
“是。”
“想想那些人当时跋扈得要命,地牢一概不让探,哥若是能料得后来的事,娘的,就算是劫狱……唉,真不知纪陶受了些甚样的苦。”
“……茶馆里头气闷,我们出去罢宝二哥。小二结账!”
**
纪方以为自己眼花,这天一大早,竟在东院撞见了不该在府上出现的人。
“……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纪理无心应酬纪方,只是……那个家伙不是夜间应卯?这会儿正当青天白日,怎的遍寻东院人影皆无?
听纪方询问,只得强按着未露端倪:“昨日接魏大人来信,言齐王有要事相商,故而我快马归京,现下正是从齐王府过来。”
昨日来信,这会儿已然跑去齐王府回完了话,这个速度比顺通镖局日行千里还要快上一些!
纪方摇摇头,二爷待这个齐王,也太鞠躬尽瘁了。二爷满腹才气,却将宝押在这么一个恶名昭著,更全无圣宠的王爷身上,唉……
他自然不知,二爷是随口编了一句瞎话。昨日来信之人并非魏升鉴,那魏大人的信分明几日前就到了遂州,纪理去齐王府,所为也非十万火急的大事。
纪理的眼睛仍在环视院周,却听纪方笑道:“想必二爷过来的时候,糖糖一定告诉过你,老太爷已经可以下地行走的喜事?”
纪理微微一愣,随即点头,不动声色答:“是,正是为此,我才回府请安来了,这就要往西院去。”
纪方见纪理行至他前头,瞅瞅他背在身后的手:“二爷,您为何提着一双绣花鞋?可是糖糖托您带了去给她?”
纪理回头,眉头微皱:“是。”
“这个粗心孩子。”
“纪方,糖糖出门那天是几号?”
“二爷如何想起问这个,糖糖没告诉您?”
“我是看她累坏了。”
“二爷心疼了罢,唉,唐糖是搭车,宝二爷身上有公事,一路自然很赶。”纪方算了算,“是初八,八月初八一早走的。”
裘宝旸不会骑马,初八上路,最快是四天前到的遂州。
“家里边万事有我,二爷要是不嫌辛苦,还是早些回去陪着糖糖罢。从鹿洲抄小道过去,明天应当能到遂州罢?明天是中秋了。”
“也好,我请了安就回。”
今日恰逢八月十四。
所幸暑气消散,中间除却换马一次,若其余不作停顿,天黑之前……
但愿沿途顺畅,一切都还赶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 纪二:心里面的苦要是可以说粗来,那也不算什么苦了
大纲菌:不就是想当男主么,用得着吗?下一章好好表现。
纪二:是不是有甜蜜戏?
大纲菌:尼觉得甜就甜罢,反正尼这个人味觉也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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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作者有一个教训要告诉大家!等地铁的时候,耳机如果塞在手机里,手机不要放在包外侧袋而且不拉拉链!
昨天窝在等地铁,车门就要开了,我聚精会神等门开,然后发现音乐声没有的时候,门正好打开,瞬间人潮汹涌!小偷淹没在里面勒!!!!!!
听说我这样的人,就算昨天不倒霉,迟早也是会丢手机的
手机没了也就算了。。。
关键很没有面子好吗。。。
小偷对面不相识啊!
梁小君V:荤菜,以后不许告诉别人尼是我后妈,窝不认识尼!
第23章 五两金
佛陀巷的那些赌坊个个门脸破败。别说什么五号赌坊了,他俩找到佛陀坛斗鸡场的第一声锣鼓都响起来,连一个同五相关的数目字,都未曾寻见。
要找的地方望断天涯不见,唐糖正有些绝望,却听两位赌客在道旁商议下注之事。
“我看今日那八字眉铁定有戏。”
“呵呵,贤弟近来正犯桃花,你买什么,我便反着买,才是铁定赢钱!下了八字眉不改了是不是?好,我便下给那五两金。”
“五两金半年来争气过一回没有?哥哥也不怕输得一两无归。”
“嘿嘿,不能够,就这么定了,今日我就博这个五两金!”
唐糖同裘宝旸打了个手势,要他慢步跟上,自己悄悄紧跟那两位赌客,眼瞧他们入了赌坊,不多会儿出了来,她便举步朝那间赌坊去。
铺面上的伙计挺不将唐糖放在眼里:“小客官是要来捧五两金的场么?”
“啊,是我家公子欲捧。”
那伙计才换了副略好的颜色:“贵东家好眼力,不知是想如何捧法?”
“自然要捧个大的。”
伙计笑了:“怎么一个大法?”
唐糖故意压低声:“我家公子是京里来的,你知道的,上头严令禁赌,银票再多,只怕不方便在这地方出手。不过他手上另有件好东西……可否请你们朱掌柜出来详谈?”
那伙计面色再次变了变,郑重道:“小兄弟请稍候。”
唐糖奔出去,急唤裘宝旸。
“这家铺面看来破落,里头却像点样子,估计当铺那头买卖还算不错。一会宝二哥伺机发问,问他有没有一个叫做陶宝扬的人,曾来他们这里当过东西。”
“陶宝扬?纪陶用哥的名字作他化名?不可能,那是什么节骨眼上,那小子还有心思玩笑?”
“他当时如何知道会出事。再说这个名字……他以前的确用过的,你不妨试试看。”
“他还有什么化名?”
“或者……陶三?我不确定,宝二哥一会儿小心着一一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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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没想到,那朱掌柜竟是位极妖娆的女子,她直勾勾望着裘宝旸的样子,连唐糖都替宝二爷怪不好意思的。
裘宝旸避开她的炽烈目光,自怀中取出枚玉玦来:“请朱掌柜照此物开一个价。”
朱掌柜莞尔笑了:“公子这个人,看起来像个新手呢。”
裘宝旸定定神,勉强扯了几句赌经,忿忿不满:“宝坊难不成只做老手的生意?”
朱掌柜很快打量起那块玉玦来:“我并非这个意思,公子多虑了,赌坊原是先夫的产业,我家倒一直是开当铺的,只看物不看人。”
“那就好。朱掌柜,我有位朋友,四月间来宝号当了件东西,而今却不慎失了当票,想托我顺便打听打听,那东西现在又要怎样一个赎法。”
朱掌柜眼都不抬:“让公子的那位朋友不必担心。”
“你们赎当难道靠认人?”
“鄙号一向只认密符和签章,双物相合,万无一失。”
“可我那朋友……”
朱掌柜抬头看着裘宝旸:“敢问公子那位朋友尊姓?”
“陶。”
“大名?”
“陶宝扬。”
朱掌柜笑了:“从无这样一位客人。”
“陶扬?”
“……”
“陶宝?”
“公子……”
“陶三?”
朱掌柜已起了满面怒容:“公子以为这是在猜谜么?您究竟是为何而来!”
“陶唐?”
唐糖一直侍立一旁,观察得十分细致。
朱掌柜听了这个名字,水般双眸显然冻住了一瞬,却以极快的速度摇头道:“没有这个人,公子既不是来下注的,请速收回玉玦,我要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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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宝旸铩羽而归,出门小有些沮丧:“这女掌柜晃得我眼花……五两金,也是天数,居然被糖糖你寻着了。不过最后那个,定然是纪陶的化名了,纪陶真不够意思,他显然更待见糖糖你么。”
唐糖翻他一眼:“什么时候了宝二哥还计较这个。”
“现在怎么办?这里的事情尚无定论,若在明晨之前赶不回,那边就知道我们身不在遂州,倒也颇尴尬。”
“嘘,你看赌坊又来了个小伙计,多半是从当铺那边过来,且看他什么时候走。”
他俩躲起来看,却见那伙计入内只不多会儿,便出了赌坊。
“两位伙计都出来了,宝二哥我先跟上他俩,看这是要上哪儿,说不定他们正好要回朱记当铺。”
“那我留下守朱掌柜。”
“好。宝二哥就在此地等我。佛陀坛那边一旦开赛,五两金一上场,朱掌柜多半要去看,到时我再回过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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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际,唐糖就将身猫在朱记当铺的柜台底下。
方才她趁两位小伙计入了后院,铺上那位老档手在前头接待来客,从后院的门潜入,蹲身溜进了柜面。
当铺的柜台都是高柜,唐糖悄悄起身瞄过一眼,那位客人是个前来赎当的驼背波斯客。口音含混,啰里啰嗦,不过也幸亏他将那老头儿拖了许久,唐糖才得空将柜上的抽屉一只一只查了个遍。
送走波斯客,老档手绕回柜台,提笔沾墨记账本。
唐糖只得屏息将自己缩在柜案底下,拼命藏严实了,既怕老头发现自己,又不知什么时候才得脱身,忍得很是焦心。
幸好前头又有客来。
唐糖不想耽误工夫,趁老头儿再去见客的当口,重新抽出了存放本年账册的那一屉。然而她可以找见注明“五月”、“三月”、“二月”、“一月”的册子,却独独不见四月的那一册。
这位来人原来是老头儿的熟人,因为聊斗鸡聊得正起劲,高谈阔论,一惊一乍的,结果吓了唐糖一跳,差点碰掉了柜台上的那本翻开的账册,幸亏册子未曾落地,教她一手接住了。
唐糖正想悄悄将那册东西送回柜案,目光却猛地停住,手中册子的侧脊上,不正标着“四月”的字样?
她随便先翻开了一页,打算细细找,不想凝目去看,映入眼帘竟正是“陶唐”二字。
唐糖心都快跃出来,心急去读这一票买卖,可惜当铺的行话她半懂不懂,然而一径读到尾端——八月十四日销。
账簿上自然没有交接的手续,这是什么意思?东西被人取走了?八月十四……
不正是今天!
她急得手上一抖,那个销字的一个点,被她抹出了一团墨迹。
方才那个驼背波斯客,取走的难道是……
唐糖心急如焚,苦等那个聊斗鸡的熟客离去,老头儿再一次出门相送,她才逮机会离了这间当铺。
此时夜色初降,茫茫鹿洲,教她再往何处去寻那个波斯客!
唐糖又胡跑了一阵,想着索性跟了人潮跑去那佛陀坛的斗鸡场试试运气。
不想她不曾找见什么波斯人,老远却见斗鸡场前排的位子,裘宝旸俨然大喇喇坐在那里,身边分别倚着那位妖娆朱掌柜,宝二爷对着场中指指点点,时而朗声高侃,时而与朱掌柜低声调笑。
让你原地等着,被人调虎离山了,你还在这厢傻乐!
唐糖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将裘宝旸一揪……
那人与那女子皆回了头,女的不是朱掌柜,男的亦不是裘宝旸,那张陌生的脸被她揪得一脸错愕:“小兄台何事?”
“对……对不起,我认错了人。”唐糖一脸的汗,疾奔而走。
背影服饰皆如出一辙……此地怎么会有一个同裘宝旸如此相像的人!
再众里寻人,唐糖愈发地迷糊,裘宝旸昨夜出门逛花街,这是选的什么混账衣裳?
人潮拥挤,却见东边一个宝二爷,西边一个宝二爷,糖糖撞来撞去,倒见着四五个同裘宝旸身量穿着大同小异的男子,却一个都不是裘宝旸。
真是见鬼了!
夜色转浓,五两金与那八字眉都已上了场,锣鼓喧天里,台下一片哄闹叫好之声。
唐糖再回方才与裘宝旸分手之处,根本不见宝二爷的踪影。
而四周漆黑再无一人,唐糖摇一摇那扇门,赌坊之门牢牢紧闭。她犹豫半刻,猛一抬头,却见那房子后头瞬时晃过了一道灰影。
她恰好扫见那一坨高耸的脊背。
灰衣驼背的身手竟很轻快,唐糖赶紧飞身跟上,那人脚下如风,疾奔了一阵,终于在远离佛陀巷的一个转角拐了弯。
唐糖总算眼明身快,抢进巷子,那窄巷不长不短,却是空无一人。
锣鼓声早变得遥不可及,巷子里连丝风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头上一轮孤月高悬。
唐糖身贴光秃秃的巷壁踽步而探,凝神听巷尾那端有无脚步声。
她经过巷旁一扇紧闭的黑木门,此地户户的门都是一个样子,唐糖正犹豫着当不当推进去看看,木门忽而吱呀开了,探出一只手来!
唐糖惊望那一抹惨灰色的衣袖,欲喊早已不及。
那手将她一把捞入黑漆漆的门内……一时间她口鼻皆被牢牢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