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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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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陶无可反驳,听她总这么言无禁忌,恼极了:“也不知几时练得一张利嘴,总是浑说!”
  “你现在便悔了罢。”
  纪陶低哼一声,拔匕往手指尖便是一刀,唐糖惊唤:“纪陶……”
  他不以为意:“横竖今夜挂彩够多,不差这么一处伤。”
  “你……什么人啊!”
  血已然从指尖滋出来,他小心将血涂在那张凹陷的小狐狸脸上,唐糖屏息凑近了瞧,他便斥:“躲远点。”那棺椁却压根不见任何的动静。
  纪陶不解:“难道是是血喂少了?”
  唐糖正欲阻止,他立时狠狠又划一刀,这回的血索性是汨汨而出,他一并往那狐狸脸上喂,那凹陷的狐狸脑袋依旧笑眯眯的,但仍然丝毫不动弹。
  “或者你的法子不对?”
  唐糖摇头:“这样的机关生在这个地方,如果不能够这样打开,真不知还有别的什么法子了。而且祖父只喂极少的血,根本不似你这般胡来的。”
  “你也看了,多少都不行。”
  唐糖思索:“要么就是血不对?”
  “除了祖父,别的人进不去么?”
  “别的人我不知,不过我就可以,我一个人跑去玩,只需咬破手指沾一下就好。也许它是不喝骗子的血?哼……这倒极有可能。”
  纪陶假意着恼:“三哥是骗子这个尾巴,糖糖是打算揪一辈子不放了不成?”
  “那又怎样,冤枉你了?”
  纪陶坏笑:“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唐糖方才惊觉上套:“什么时候你都有心思胡扯!”
  阁楼再次剧震起来。这一回竟不似上回,整间屋子的摇晃愈来愈激烈,到了几乎立不住脚的地步,唐糖不敢扶着那棺椁,只有挽住纪陶。
  唐糖趁勉强站稳片刻,瞥见纪陶腰际匕首,心生一计抢来便往指尖胡乱一划,挤着指尖照那狐狸脑袋去……
  阁楼本来已然摇摇欲坠,二人的身子亦几乎要倾倒下来,那动静却再次渐渐平息下来。阁楼晃晃悠悠,像是夜行的船,慢慢全然住了,唐糖眼睛紧盯着那口棺椁,但听得极细微的木板摩擦的声音,那棺盖朝一侧滑移而去,中间缓缓升起了一只很小的棺材。
  纪陶若有所思,心底忧虑更甚:“我没料到,此物竟是会认你的血。”
  唐糖反倒好言安慰:“我都不怕,三爷怕什么?水来土掩,若真是我的血管用,那倒好办了,放点血打发他便是,说明人家图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命。”
  纪陶仍作忧心状:“不成,已然没几两肉,血要再放干,清蒸红烧就都不行,只能腌起来风干下酒……又不经吃。”
  唐糖恨砸去一拳头,惹得纪陶闷闷一哼,大约是牵扯到哪里的伤,痛死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平淡得有些离奇,唐糖简直无法置信,他们此后竟是什么机关险阻都未碰到,传国玉玺就在小棺之中静静躺着。
  虽则夜深人困,唐糖当然不敢怠慢,依然是将它小心请出细验一番,郑重交与纪陶手中:“好沉,还是你来背罢。我眼拙得很,此物至多也就能卖个石头钱,实在看不出哪里价值连城来,犯的着楼下一屋子的尸首前赴后继?传国玉玺,谁握着谁便是天命所归,那我今夜便是天命所归了?难怪赵思危瞧不上。三爷有好的交易尽管做去,赵思危的人情,我赶紧另想辙还他便是。”
  纪陶依旧有些微醋:“我自会还。”
  唐糖瞪眼:“你老实在家养伤!”
  **
  归府已是朝雾弥漫。
  二人在书房前分手,唐糖听纪陶说刀刀昨夜寻她不见,躲起来落了会儿泪,又悄问父亲母亲是不是不欢喜他。纪陶当时心烦意乱,还是裘宝旸帮着安抚了一会儿孩子。
  唐糖内疚不已:“小胖子小小年纪思虑太甚了。也是怪我,刀刀娘所托非人。”
  “糖糖你还走么?”
  唐糖横他一眼,抹一抹泪:“不关你的事。刀刀许会早起晨读,我先往小胖子屋中走一趟。”
  “好,那你去去便来书房。”
  “我不困的么?”
  纪陶有些委屈:“伤……”
  唐糖笑指天色:“天亮说不定崔先生就来了,我一会儿替你去请。那曹小姐指尖上藏了许多陈年精华,既脏且毒,你腕上的伤还须得好好用药冲洗,至于别的么……顺便也让他老人家为三爷料理一下才好。”
  纪陶抿唇:“不方便。”
  “切,那我岂不是更不便?”
  “方才……”
  “方才那是情急,别无他法,还是你自己不让的。”
  纪陶神色悲伤:“假你之手劳驾一回,也不肯了么?”
  唐糖不忍相拒,低首咕噜了句:“那也不是……”
  纪陶低语:“糖糖,恐怕现下在旁人跟前,我还得继续顶一阵二哥的身份。”
  “哼。”
  他还有脸说,这正是她最最怄气的事情,身份……她如今又算个什么?
  想到自己曾经像个蠢货一样,告诉他自己从小如何爱恋他,后来又如何爱慕上了由他假扮的纪二哥,如何口口声声说要包养他,并且顶着那样的名分差一点就同他……
  最怄的是她有多蠢,他的戏就有多真,毫无廉耻之心。
  唐糖恨不能一气回到那个清晨,直接扇他一巴掌同此人当面翻脸绝交。
  奇耻大辱!爱个鬼!
  纪陶却道:“糖糖,崔先生知道我左……呃,有颗……他认得出来。”
  唐糖正兀自气愤,听这话有理,恍恍惚惚点了点头:“哦对,左臀那桃花痣。”
  “你怎知道?”
  纪陶大惊,任是二人小时候再好,无事也不会将这种隐秘透露给小丫头去。
  唐糖惊觉失言,面色血红:“这个……没有……呃……其实我就是猜……”
  “再编。”
  唐糖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荷花池。”
  作者有话要说:  纪大人:大纲菌,我能申请让伤遍布全身么?
  大纲菌:怎么想学你哥?不妥罢,你哥都有儿子了啊,你还只是一枚老……
  纪大人:大纲菌我们还是来聊人生好了

 
第67章 初相遇
  十三年前的夏天,唐岳嵩领着他不满六岁的小孙女唐糖,离开家乡孟州,远赴京城探访挚友。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带小孙女去见一见山外边的世界,也顺便念几年书。
  纪鹤龄乃是京城大官,纪府贵门高户,府上的院子亭台仿佛数都数不明白。
  然而唐府建在山中,小糖糖似半个野人那么长起来,到了五岁这一年,偌大的山,只她一个小娃娃漫山疯跑,山里边一草一木,小糖糖都熟稔得像是府上的家人。
  故而纪府再大再新鲜,小孩子也只觉弹丸之地,逛不多会儿便腻了。
  纪府的大哥哥都十八岁了,那两位不到十二岁的孪生小哥哥说是上了先生府上祝寿,小糖糖无人玩耍,盼得脖子都直,可他俩过了午饭也不见回来。
  唐糖午睡一半热得满头大汗,闲极无聊悄悄溜出西院,她人小身子机灵,躲开纪府的那些仆佣杂役,胡乱摸到了后院的大荷花池。
  池清水碧,池子的大小倒同山里的碧波潭有的一比,小糖糖热得无计可施,一头扎下池子去。
  游了一个来回,才算是舒畅了。
  不过,前头会动的那是什么?小糖糖心底好奇,潜近了想看一个分明,不料那条鱼一般的东西一下又滑远了。
  小糖糖一劲追,总算趁他拐弯,将距离给拉近了。
  那是一个人。
  是人不稀奇,关键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后山猎户家的小儿子秦骁虎小名四虎子的,也明白池子里不只他一个,凫水的时候也知要穿条裤衩的罢。此人根本就未着丝缕!
  小糖糖学未上过几天,非礼勿视的道理祖父还是教导过的。她慌极想着万不能让这人知道她也在水下,正欲往另一处开溜,怎料那人竟是追着就来。
  唐糖吓傻了,水下蹲着不动预备自投罗网,孰料那个溜光之人并非冲她而来,人家不过也是在来回凫水,刚巧从她跟前经过罢了。
  这人的身子几乎缓缓擦着她过去,她的目光正好瞅见这人左臀之上,有一枚鲜艳记号,样子竟是仿若一朵桃花。小糖糖头回见这样的好看胎记,看呆一刻,顺便……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口气的工夫,小糖糖一口气憋到了头,刚想露头换口气,耳朵刚出水,便听得有人在唤:“是谁!”分明是个少年声音。
  小糖糖吓慌了神,想着被他发现必定惨了,身子沉下去呛了水,灵机一动索性伸开两手,作落水状使劲挥打。
  这个法子灵验,小糖糖不多会儿便被那少年拖救上岸。她也是吓傻了,双目紧闭,口唇亦紧闭,直挺挺躺在岸上,连大气都不敢乱出。
  那少年拍她的脸,连唤数声:“小孩,小孩快醒醒,你没事罢?”
  他急扶起小糖糖使劲拍背,纳闷怎的只拍出一口水来,又勉力拍了会儿,无计可施,重又将她慢慢放平。
  小糖糖不敢出气,浑身被他拍打得痛极,一直作双眉紧蹙状,始终不敢呼吸。
  那少年按一按她的肚子,肚子不胀,不像是喝饱了水的模样,便又去探她鼻息,居然鼻息全无。
  少年大约也是慌了,二话不说,捏开小孩口唇便去渡气。
  小糖糖又慌又乱,四虎子教她凫的水,从未说过凫水还要这个样子的,这算个什么仪式?
  渡了会儿全无反应,少年高声唤人,唤完了继而替她渡气。
  小糖糖只觉得唇上又软又痒,不堪其扰,猛地咳了一声,骨溜溜睁开了眼,见得眼前人溜光的肩膀,吓得立时再次闭上了。
  “小丫头?”少年又去探,这一回糖糖有了鼻息。
  人相继而来,有人大呼小叫,有人在吩咐:“还不伺候三少爷披上衣裳。”
  唐爷爷蹲下来,搭一把小糖糖脉搏,又摸一摸她的小脑袋,嘿嘿笑:“醒一醒,快起来谢三少爷相救。”
  小糖糖以为无事了,一骨碌爬起来,点头乱磕,瞥得见少年的袍角:“谢三少爷。”
  那少年一臂扶起了她:“使不得。”
  唐岳嵩抚抚须,纠正道:“这是纪陶,你要唤三哥哥。”
  “谢三哥哥。”
  抬头对上一双狡黠漆黑的眼睛,那三哥哥显然很精明:“小丫头,你是不是会水?”
  唐岳生卖了小糖糖:“糖糖是我们家的小泥鳅。她方才分明在午睡,也不知怎么就跌进了荷花池。”
  小糖糖恨不能将脑袋埋到地下去:“屋里闷热,我便跑来池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三哥哥看她神清气稳,十分为自己的施救及时而得意:“我就说嘛,小家伙水性一定好,睡着了跌落下去竟也没喝到多少水。”
  她愈想愈委屈,分明是你光天化日不穿衣裳,我不过是为了替你保守秘密……嘴角一瘪一瘪,眼看都要哭了。
  三哥哥还装模作样拍哄她:“又不怪你,以后不要在池边睡觉了知道么?”
  小糖糖哇一声大哭起来。
  **
  纪陶假作生气,憋笑道:“要非今天说漏了嘴,打算几时才认?”
  唐糖骂:“还是大府的少爷呢,那样子泡在里头,丢人的也该是你罢。”
  “我也是没有规矩野孩子。”
  他这么说,唐糖倒想起来,他们哥俩八岁的时候,纪二哥遭人绑过一回票,险些撕票。赎回来之后,纪鹤龄说学什么规矩念什么书全在其次,学会保命才最要紧,将纪二送去了四清山,将纪陶送去了圆觉寺。纪陶在山上跟着老方丈习武整两年,见天吃素……为了改善伙食,只好漫山抓野物来偷偷烤了吃。
  他俩初见那会儿,他刚从圆觉寺回来一年,野性依旧。
  “不稀罕同你一样。”
  “那时候府上又没来过小丫头,我一夏天都这个样子。自打糖糖来了,我可一直都很规矩。”
  “切,看都看了……”
  纪陶笑:“就是,看都看了还卖乖。”
  唐糖撇开脑袋去:“稀罕!献宝么,什么了不得的……”
  “怎么你嫌弃?”
  唐糖哼道:“乏善可陈。”
  “糖糖,我那个时候年纪还小……”
  唐糖面上更红:“还会不会说人话了?”
  纪陶撇唇笑:“你紧张什么?不是要去看刀刀?快去快回。”
  “哦。”
  唐糖行了几步,纪陶唤住她又问:“那个孙飞虎,你也看过的么?”
  唐糖鄙夷道:“什么孙飞虎,人家叫秦骁虎。”
  纪陶嘴硬:“没什么不同。你看过?”
  “你道谁都同你似的毫无廉耻之心?”
  “那我就放心了。”
  “放个鬼。”
  世上怎么有这种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心思全在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
  唐糖啐他一口,一边忍气一边忍笑,转身走了。
  **
  纪刀刀很喜欢他的新师傅,一早便起了身,拉着唐糖去同人家一道共进早餐。
  唐糖与那蒋师父初得一面,总算放下心来,观他渊博又无争,一看就是位极好的先生。
  她也未当过人母,并不知可以嘱咐人家些什么,早餐用罢,正愁无话可说。不想一问,那蒋师傅恰是孟州人士,两人聊起家乡风物,相谈甚欢。
  唐糖于是顺便请托人家,也替刀刀物色个练功习武的师傅,也好让刀刀在家早早学些防身之术,这也是纪鹤龄的意思。
  那蒋师傅想了一瞬,说他虽不认识什么合适的人,倒是有个同乡,武艺甚高,在北疆军中拜至宁远将军,近日来信说是有事就要入京,秦骁虎认识的人多,过两天他到了,倒好唤他来指点两下刀刀,顺便介绍个师傅才好。
  唐糖一愣:“你说他叫什么?”
  “小将军唤作秦骁虎。”
  唐糖抹抹眼睛,嘱咐蒋先生:“秦将军来的那天,你一定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得在。那时候他住后山,我住前山,我小时候凫水爬树舞刀弄棒,可都是四虎子教的呢,先生可别忘了!”
  蒋师傅答应下来,见世间事竟如此之巧,亦是一番喟叹。
  惦记着纪陶的伤势,唐糖嘱咐完便离了西院。跑到书房一看,书房之门紧闭,敲门无人答应,里头只有水声。
  唐糖生怕造次,着急寻人相问,总算寻来了阿步:“二爷在里头?”
  阿步指指门里头:“在,里头沐浴呢。”
  唐糖望望天色:“他这沐得也太久了罢,我都去西院吃完了早餐,又与先生相谈半天,还不曾沐完?”
  阿步挠头道:“是洁癖的毛病又犯了罢,这都换了第三回水了。”
  唐糖骂:“伤口不能碰水……”
  “小的也是这么说,二爷问我味是不是不好,小得昧着良心说没有啊。二爷逼问真的假的,他一凑近,小的忍不住捂了回鼻子,小只好苦劝伤口要紧不然咱就不洗了,二爷干脆将小的打出来了。”
  唐糖忍笑:“这个混账。”
  阿步悄问:“您要不进去看看?”
  唐糖本想说不要看,里头正好在唤:“林步清,换水。”
  阿步愁眉苦脸:“还换……”
  唐糖估摸着他腕上的伤自己尚且可以照应,可另外的几十个伤口……再下去必定泡烂,拨开阿步,夺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菌:剧务,道具,各就各位,快点为男主穿上衣服!
  纪大人:凭什么?
  大纲菌:福利能在这里么?给你福利就算你可以,你的屁股可以么?穿上。
  …………………………………
  前两天跑去外面玩,所以昨天早早睡觉了,不知道还能有一更吗


第68章 疗伤记
  这个幺蛾子甚是懂得享受,屋子里生了火,还在前头安了一面屏风,听见有人推门入内又催一声:“换水。”
  唐糖背过身去,忍笑忍得很艰难。
  纪陶约莫认出笑声,低道:“过来。”
  唐糖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隔墙有耳,又不敢直呼其名:“求大人还是先出水罢。”
  “你过来。”
  “你好歹穿上了再说,这天还是凉的。”
  “怕我?”
  她嗤一声,绕着屏风就冲进去,一望眼前人,纪陶早换上了洁净衣衫,穿得严严实实了,唐糖鄙夷透顶:“你个骗子。”
  纪陶不说话,目光定定留在她的身上,望了会儿方才笑了:“对不住。”
  唐糖懒得看他,纪陶又低低道:“糖糖,我不骗人的样子,已然不是荷花池中那个样子了,你会嫌弃么?”
  她没看到他黯然神情,还当纪陶又在打趣自己,恨得要死:“你有点正经没有。”
  说罢干脆上前将他往榻上一推,纪陶闷声一呼痛,这才将身子慢慢趴了下来。
  唐糖将一包器具连同手中的酒、药一同往案上一扔:“腕上不曾沾到水?”
  “不曾。”
  “那就先看下边。”
  “好。”
  唐糖小心掀开一角,默念着非礼勿视,俯首去看那些镖上的刺,有些早就陷得很深,她将镊子前端点火烧红,再以酒冲洗过,细细为他伺弄伤处。
  “若是觉得痛便告诉我。”
  “可以忍。”
  唐糖看那一处密密麻麻,泪都落出来,纪陶听得分明,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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