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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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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糖听得毛骨悚然,竟也觉他说得不无道理。
  唐府阖府罹难,歹人为何独独留下她一人性命?
  曹斯芳已认下当年正是她窃走了齐王贴身之物鱼手串,去年唐家遭人灭门,那人有意在现场留下了这串信物。栽赃之人真是皇帝赵思贤?
  祖父用生命中最后的气力要她发誓此生绝不追究此事,然而开启后山小宝库的小狐狸脸,却在京城的益王府中出现。
  这一切难道真的有人在暗处注视?
  “纪三爷许是宠小孩子宠惯了,他对待你,倒更像是父辈对待孩童,大多时候是有纵容,守护之情更是无可挑剔,可若要论及爱意……糖糖,本王此番与阿芳重逢,心中深觉,年少时心中的那个人,原不过是自己勾画出来的一具幻想。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本王也早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唐糖悄悄抹汗,这厮挑拨得好生高明。
  “故而本王以为,糖糖必不肯任人摆布,更愿亲自查明一切。”
  “您……”
  “我没有那么好心对不对?”
  “……”
  “你不愿正视我的情意,本王不怪你。本王愿你活着是一面,而另一面,本王平生最厌恶,便是那些祈望永生之愚念。人生不满百,已怀千岁忧,忧完之后,就当好生辞世长眠才是。”他冷哼着抽过身畔那柄乌金剑,“本王倒不信,以我这在人间挂了号的魔头,破不了那些装神弄鬼之辈!”
  **
  唐糖答应赵思危上路那日,她会前去送行,齐王要的仿佛并非这个结果:“酒泉就在凉州,糖糖当初是故意挑个离本王千里之外的地方,好教本王鞭长莫及罢。如今金屋近在咫尺,你便退缩了?”
  “我从……未往那儿想。”
  “本王开个玩笑,你还当真怕了。便是不往凉州,你也大可顺道回孟州故地一探。那所谓灵兽,究竟与唐府有什么关系,本王是愈来愈有兴趣知道了,总不能教人家平白栽了这个赃?本王可以提供的便利绝非你能想象,一道同行罢。”
  唐糖本欲一口回绝,张了张嘴,竟是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好好预备,该道别的道别,到那天本王等你。”
  唐糖揣了一肚子的心事回府,正琢磨着如何同纪陶提。那坏家伙心心念念说过了这个二月,一切就都顺遂了。横竖齐王也是月底出发,二者想必不至于冲突罢。
  那个家伙早间求她帮着查伤,说是林步清根本就不上心,每每早晨上药中午就失了药效。那种地方的伤,他巴不得一天让她查上三趟……什么人哦。
  唐糖将信将疑,矜持应着,说是回府再查。
  不料她拐进东院,却被纪方截了去,说是蒋先生已然领了客人过府,人这会儿就在西院。
  唐糖虽然生出来就认识了秦骁虎,可因她不到六岁就来京城客居,直到满了十一岁方才归乡。那一年适逢秦骁虎离家,唐糖刚到家不过一月,为他践行的日子又到了,秦猎户说是要让儿子跟着城中亲戚,做买卖历练去。
  她顾不上那个幺蛾子许就在书房候着,别离七年的故人等着,满腹乡愁,她奔着就往西院去。
  秦骁虎正在荷花池畔指点纪刀刀扎马步:“小胖子你这样可不行,秦叔叔小时候也是个小胖子,吃得多不是问题,不出透三身汗不要起,包你掉一身肉。”
  纪刀刀知道这位蒋先生的朋友,同家中大伯一样,是位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喏喏应着,身子却晃了晃。
  秦骁虎又给颗甜头吃:“连个马步都扎不稳,你那猫猫姐惦记你作甚?”
  唐糖暗自好笑,纪刀刀与这人倒是一见如故,连猫猫姐姐什么的都一并对人家撂了。
  多年不见,四虎子褪去少年稚气,虽还留着那一身虎气,却也是英伟之姿难掩,笑声亦爽朗得可破长空。
  唐糖隔了半天才敢认:“四……虎子?”
  秦骁虎早听蒋先生提过,回过头还有些不敢相认,打量唐糖半天:“真是你!小闷包……小包子!”
  纪刀刀听了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泄气跌在了地上。
  秦骁虎说得不错,唐糖小时候就是一个闷包,三拳头打不出一句话来,就像是话匣子上了锁。
  如今这锁开了,两人荷花池畔聊得尽兴,纪刀刀一旁听得更是入了好一会儿的神。
  不过后来二人聊到长大之后的事情,小胖子毕竟人小,兴趣寥寥,开始东张西望,马步也不高兴扎了,后头干脆摸去了前院……正巧撞见一个人。
  “父亲。”
  “母亲呢?”
  纪刀刀一心念叨着刚才听来的轶闻:“秦将军可在大冬天潜在深溪里,驼着小包子在水里和鱼一样穿行,嗖嗖嗖。从后头的藏宝山绕着一直游至前山,一路再驼上岸,回头一看,小包子早就睡着了!父亲,你说秦将军是不是好生厉害?”
  “小包子,哼,这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纪大人:说什么要包养我,早就包养了那个孙飞虎了罢
  糖糖:天大的误会!不过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第72章 常葆山
  唐糖正问秦骁虎,怎的城中买卖做着,却忽而混去了北疆,还拜了将军?
  四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包子,其实当年,虎子哥哥我是骗了你的!我原是秦家收养的孩子,我那生身父亲原是镇远将军麾下一名小小参将,于我出生那年战死北疆。当年叔父将我寄养在孟州的三十里铺,到了我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你我分别那年,他才来到山中,将哥哥我接去了他的身边。”
  唐糖恍悟着正点头,原来人家也是子承父业呢。
  背后纪陶的声音很清冷:“令叔父名唤孙晋泽,孙晋泽将军如今乃是镇北将军麾下的明威将军。小将军原名孙飞虎,令尊孙晋谋更非什么北疆小参将,他当年拜至宣威大将军。您该知道令尊并非战死,二十五年前,他领小支先锋军入昆仑雪域,却不料在那里离奇失踪,我说得可对?”
  秦骁虎人极老实,面上一阵青红:“我父亲的事情,我也只是听叔父讲过一些皮毛,知道得其实并不十分详细……敢问您是?”
  最诧异的当属唐糖,她一向还道纪陶是故意不记得人家秦骁虎的大名,不想他真有个名字叫孙飞虎!他作甚对别人家的事情如数家珍?
  “父亲,上回的小猪仔我是会画了,可母亲说那尾巴太过难看,您能再来教我一教么?”
  纪刀刀见父亲神色不佳步入后院,生怕他开罪了母亲的贵客,这时候是冲出解围来的。
  不过纪陶未接刀刀的话。
  秦骁虎许是一路也听了不少纪二恶名,秉着礼节致意道:“原来您就是小包……糖糖的……呃,纪大人幸会。敢问您怎知我家那么多事?”
  “哼,道听途说。”
  纪陶面上未作明复,却别有用心地留人用饭喝酒,秦骁虎是个豪爽性子,推辞不过,反被纪陶一气灌了个酩酊。
  席间纪陶除却问到许多孙晋泽的近况,还装作不经意提起那唐府后山的藏宝山。
  秦骁虎喝得双颊嫣红,忆及往事的样子,落在纪陶的眼里,那就叫做一脸蜜意:“藏宝山就是藏宝山,小伙伴都知道啊。小包子从山里回家很有些路程,我便驼她归去,她抱着我的脑袋就好了。”
  唐糖欲插言解释,反被纪陶在下头擒住了手:“她水性极好。”
  秦骁虎大笑着摆手:“什么呀,那时候她还是只旱鸭子,是后来才求着我教的。这个小闷包,她也不懂得开口求人,我不教她,她便挂在我脖子上挠痒痒,撵都撵不走。”
  纪陶一声不吭,闷闷灌了一杯下肚。
  秦骁虎喝得更大,纪陶问起唐糖还是个小婴孩的时候,四虎子摸摸他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唤她小包子?小包子生出来的时候,皮肤几乎透明,像块剔透的软玉,鼻子却是皱在一块儿的,就像一个包子褶,太可笑了哈哈哈。”
  纪陶索性灌了自己整整一壶。
  秦骁虎喝得眼前人影重重:“纪大人好酒量,一口气喝三……三壶。”
  唐糖席上不好发作,夜里客归,她亦跟着纪陶回了书房,方才怨道:“三爷欺负人,真是不动声色呢。三爷海量,四虎子酒量没法同您比;这也罢了,三爷道听途说,便将人家的族谱都弄清楚了。人家想知的家事没问出几何,您倒从人家身上套问了一席孙晋泽将军的近闻!”
  “我欺侮人了?是他我便问不得的是么?每一句可都是孙飞虎自愿告诉我的。”
  纪陶面色虽然不好,依然伏去了榻上乖乖待着,等了半天,唐糖未前去替他查伤,却立在门前忆起一档子事来:“这么想一想,这位孙晋泽将军,我十一岁那年好像也是见过的。他还问了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身上若是划伤跌伤,是不是很快就好了?”
  “你怎么答的?”
  “我又不怎么受伤,只答说不知道。我记得写信给你提过的,我每每思及此事,也觉得离奇,因为你也知道的,我但凡受了伤……好得确然挺快的,而且根本就不留疤。纪陶,你说我是不是真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我会不会成为什么人的药引子?”
  纪陶没答,想了会儿却问:“这事你给孙飞虎写信,想必也说了罢?”
  他一逃避问题,唐糖就觉得不快:“你喝多了。我给他写什么信?”
  “你过来。”
  “来作甚?”
  “既知我喝多了,你来喂点水我喝。”
  “不喂,你今夜一劲欺侮我的朋友,全然不给我面子。”
  纪陶以为她心疼秦将军,更是来气:“你去问孙飞虎,看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三爷顶会糊弄人,不然为什么人缘好。”
  “我能有什么人缘,连个给我看伤的人都没有……”
  “你的伤都好了,三爷又在诓我。”
  “你是不会留疤,你不给我上药,我留了疤怎办?”
  “骗子留疤,也是活该。”
  纪陶沮丧极了:“孙飞虎骗你,我看你待他倒是和颜悦色的,怎么都不骂他,也不恼他。他一口一个小包子,唤得好生亲热。”
  “这是一样的么?”
  “哪里不同?”
  唐糖倔倔的:“对!没有不同,我同他还早认得六年呢,这样说你总满意了罢?”
  纪陶的确喝得不少,明知唐糖说的气话,心底却益发醋意汹涌:“那什么藏宝山,你每每说只告诉我一个人,哼,结果人人知道,你待我的心,不过如此。”
  唐糖先是一愕:“藏宝山?”想到这里才冷冷笑了,“你没听出来秦骁虎说话有口音?这个秦猎户家,从前是从更北的地方来的,他说的是我家后头——那个叫做常葆山的地方。刚才席间我就想笑,没想到你在这地方别扭着。你既觉得不过如此,那就不过如此好了……”
  纪陶有些没脸,讪讪嗯了一声,又觉得不该嗯的,摇了摇头。
  唐糖看他样子委屈,终归心疼,低低补了句:“我的地盘是要包养心上人用的,怎么可以人人知道?”
  “心上人何在?”
  唐糖抿唇:“远在天边……”
  榻上之人总算略微得意:“近在眼前。”
  唐糖害了羞:“没有的,就是远在天边。”
  “那我可另娶她人了。”
  纪陶本是逗她,不料唐糖忽想起他那段婚约,面上立时撑不下去了。
  这夜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像是满腹委屈积攒日久,非寻他吵一架不开心。
  就算是唬弄鬼,也要讲些诚意的罢。
  小姑娘都有小脾性,唐糖自问是个讲理的姑娘,熬了大半年,熬得都知道他是个大骗子了,她还在那儿傻乎乎熬着。他还道她是那个死心眼的望风小姑娘罢?
  都说三爷能言善辩,可纪陶连为甚欢喜糖糖,什么时候开始欢喜她的,都未曾温言软语诉过一回。
  至于他说要“想个办法”,就更像是个画饼充饥的玩意儿,什么办法不好寻她一同商量,她的本事很不济么?
  他只一味让她信她,这些日子,她一直等着他原原本本同她讲一回,结果他连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给过。真他娘的不想再熬了。
  “你本就是要另娶的,轮得着我说什么话?”她撂下这么句,往外行了两步,但听他“唷”一声,她身子一怔,便很没出息地回了身:“……又怎么了?”
  “心痛。”
  “你混蛋。”
  纪陶见她走都不走近前来,亦有些口不择言:“你去睡罢,梦里好飞到天边去!”
  唐糖见他面色并不好看,心中不忍,总算肯走过去,轻捏住他的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糖糖,你方才说天边……这些日子夜里做梦,梦的恰是你跟人跑了,我追去山水之间寻不见你,又追到有水的码头边去,在你身后嘶声相唤,你却像是听都没听到一般,上船的时候回头对我笑一笑,便不见了。我急疯了,醒来见你还在身旁,这才安了心。”
  唐糖一愣:“你少血口喷人,我分明都是宿在自己房中……”
  纪陶用胡子蹭蹭她的手:“哼,每夜熟得同个小猪没两样,除了没有尾巴。给你画一个倒的罢?”
  “你跑来作甚……”
  “我不放心。”
  赵思危的话起了作用,唐糖对此很是恼火:“不放心……我又不是小孩。说了要你自重,你这人如何就半点不知自重?”
  “我从前也常这样,为你发现只那头一夜,又并不曾逾矩……只是看不到你,便心中焦灼。”
  “并非我古板,但你这个样子,究竟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再喜欢你,也没想过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过一生。哪怕是私奔呢,也比现在这个样子要像话罢?私奔罢,即刻就走,你敢不敢?”
  “你这傻孩子也不能这样急。只听话再熬半月就好,虽然终究得委屈你,可到底……”
  “听话……所以你真当我是个小孩是罢?”
  纪陶没留意到她话中的含义,看她愈发咄咄逼人,好笑着答:“你本来就是长不大的小孩。”
  糖糖怒极反笑:“是吧,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三爷根本不敢同我私奔,你当然不敢……你连事实都不敢当面告诉我,你还敢做什么?”
  “什么事实?”
  “那青瓷盒中所装何物?”
  “你……看过了?”
  唐糖冲口胡说:“我看过了你待怎样!”
  “那我……”
  “你怎么了?你的心意我已然十分明白。糖糖就是熊孩子一个,屁颠颠跟在三哥身后,想逗弄了就逗弄一会儿,逗过了头了随便哄骗两句,哄烦了不想拖这么条尾巴了,管我身在火里海里,头也不回便可忘了是罢?三哥为人向来八面玲珑,大约也从不习惯开罪一个人,故而本来觉得苟且着其实也挺好,此番不幸为我识破了假扮的身份,也只好每日先敷衍着得过且过,日子久了再行计较。不就是这个样子?”
  纪陶顿了半刻,声音悲凉:“你真这么想?”
  “是你就是这么想的!喜欢孩子是么?反正你有刀刀,要真执意要一个亲生的,待你当了那劳什子驸马,赶紧与你那聪颖可爱又贤淑成熟的赵思凡殿下生一个去!”
  “那桩婚约……”纪陶急辩,可唐糖根本不得工夫听,撒开腿早跑了。
  **
  圆月皎皎,夜色冰凉。
  赵思危真是个厉害家伙,他无心作的几句蛊惑,竟能起到这样要命的作用。话偏是从她唐糖自己口里说的,又压根怪不得人家。
  她本意真的只是想问一问纪陶肯不肯陪他再往一趟孟州,结果出门之事只字未提,好端端却将人给伤了。不然他不会第二天清晨连个照面都不打,便出了府。
  唐糖其实昨夜一离去便悔了,有许多话她是恨极了说的,有好些分明就是醋意熏心脱口而出,根本未假思索。
  本着修好之意,她这天先去会仙楼跑了一遭。裘宝旸本来气色恹恹,看见她手中提的酒壶,泪都淌下来:“你一直都说纪陶没死,祭的什么酒,不吉利的。哥可一直听你的话,再没给他买过,你倒好,忽然下了这样的血本,买了他最爱的玉醑酒!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确实的消息?你告诉哥,哥早有准备,什么消息都可以挺住的。”
  唐糖看他落寞,强忍着没告诉他:“没有,我就是馋了……自己想喝。”
  “自己想喝?哦,哥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你都知道了罢,哥怕挨你骂,又说我胡传假消息,故而昨天没过府去找你。其实哥传的哪条消息是假的?你也别太在意,那种势力小人,他肯攀那样的高枝,就是放过了你,是你的福气……就不知思凡怎么会应下,真是应了那句话,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唐糖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
  “借酒浇愁愁更愁,你我也算同病相怜,那么好的酒万别糟践了,哥陪你同饮!”
  “究竟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也是……此事十分秘密,除非纪二亲口告诉你,哥量他没这个脸!不过,不知道你还去买的哪门子酒?”
  “到底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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