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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方小芹虚弱地对白秀娥道：“赤苋……利产……快……”
白秀娥也是个聪明之人，被方小芹一提醒，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瞧我这笨脑子，怎的就没想到呢！”
说完，赶紧出去挖苋菜了。
等在屋外的三人，早已急的团团转了，见白秀娥开了门，张殿慌忙问道：“芹儿怎么样了，还没生吗？”
“难产！我得挖赤苋去，利产的！”
白秀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就去挖赤苋了。
张殿也赶紧去帮忙，急慌慌地用手去刨赤苋。
挖好苋菜，洗净了，也来不及煮了，白秀娥拿着生赤苋就去了屋里。
张殿很想跟进屋里看一看方小芹，但为了避嫌，他终是忍住了没进去。
“老天爷，千万要保佑芹儿母子平安，我求你了……我愿用自己的命换她们的命……”
许郎中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闭上了双眼。他从不相信什么老天爷，但为了方小芹，他愿意信这一回。
第166章 冒充
“老毒怪，要是再不行，我们就进去！”
白毒医捋起了袖管，也是着急地出了一身的汗。
许郎中轻轻地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方小芹已经痛的虚弱的快没有力气了，但她还是硬撑着。吃下了白秀娥喂给她的生赤苋。
“芹儿，别急，别急……”
白秀娥轻抚着她的肚子，安抚着她，自己却已然急的满头大汗了。
赤苋下腹，方小芹感觉肚子痛的更厉害了。
痛了一天，她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连应付接下来阵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腹的痛越来越强烈，可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沉重的睁不开了。
她好累，好累，好想就此睡过去。
“芹儿，千万不要睡，不要睡啊！芹儿，芹儿。快醒醒！你的孩子还没有出来呢，你要是睡过去了，孩子就完了！芹儿，芹儿……”
白秀娥急的大叫，使劲地摇晃着方小芹，但她却是闭上了双眼没有了动静。
白秀娥吓坏了，冲着屋外喊道：“爹爹，你们快进来啊！芹儿快不行了！爹爹，爹爹……”
屋外的三人早就沉不住气了。此时听到白秀娥的喊声，都冲进了屋里。
看着躺在炕上奄奄一息的方小芹，他们都惊呆了。
许郎中只觉眼前发黑，脚步趔趄。差点栽倒。此情此景，跟当年他娘子临盆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毒医蹙紧了眉头，一只手摸着方小芹的脉搏，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闭眼静听着孩子的心跳。
“孩子心跳很弱，只恐她母子二人有性命之忧！”
听了这句话，许郎中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桌子，身子摇摇欲坠。土斤余弟。
张殿的心也是狠狠一痛，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方小芹出事。
他咬着牙，单膝跪在了方小芹的炕头，凑在她耳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轻柔地道：“芹儿，芹儿，我回来了，相公我回来了，你快醒醒啊，芹儿，芹儿，娘子，你的朱哥哥回来了，来接你和孩子了，芹儿，芹儿……”
他仿着朱萸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呢喃着。
“相公……”
方小芹嘤咛一声，她好像听到了她相公的声音了，她的相公回来了！可是眼皮好重，怎的也抬不起来，可是肚子好痛。痛的她又想晕过去。
“芹儿，芹儿，快醒过来看看我，我是你的朱哥哥，我回来了，来接你，来接孩子了……”
张殿一遍又一遍地轻唤着她。
孩子？他们的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
想到孩子，方小芹的心狠狠一扯，她的相公回来了，来接她和她的孩子来了，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事，她一定要平安的生下孩子！
身子又渐渐地有了力气，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滚下。
“芹儿，快使劲啊，我摸到孩子的脚了！使劲！”
白秀娥抬起一只满是血的手来，用袖子擦掉了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却是蹭了一脸的血。
方小芹紧紧地闭着双眼，紧咬着唇，使出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
“哇哇哇……”
洪亮的婴啼声响起，方小芹无比欣慰地扯了一丝笑容，彻底地晕了过去。
方小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芹儿，你总算是醒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白秀娥微笑着，从摇篮里抱起了孩子，“你看，很俊俏的男孩儿，跟你长的很像！”
方小芹看着襁褓里粉嫩粉嫩的小娃儿，心中柔软一片，她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小娃儿的小手，好软。
她更想抱抱他，但她而今的身子甚是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芹儿，你好生歇息着吧，孩子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有我们带着呢！”
白秀娥抱着小娃儿，轻轻地晃着，看着他嘟起嘴来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俯在他粉嫩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想不到白秀娥也有如此母性的一面，方小芹眯起双眼笑了。
她突然想起在生产的时候，好似听到了朱萸的声音，若不是听到他的声音，她是坚持不下去的。
“白姑姑，我相公呢？”
方小芹朝门外看了看，莫非他相公给她做好吃的去了？他是真的回来了吗？怎的也不陪在她身边呢？
听他提到朱萸，白秀娥的脸色变的不好看了。
“芹儿，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个人哪？快一年了，什么大事用一年的时间还没有处理好呢！你在这里冒死产子，而他呢？说不定软香在怀……”
白秀娥的话未说完，一声轻咳打断了她。
是张殿端着一碗鸡汤进来了，白秀娥便没有再说下去，放下孩子，有些闷闷地出去了。
听她刚才所说，方小芹已经知道，朱萸并没有回来，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她只是梦见朱萸回来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却是笑的凄凉。
“芹儿，三日没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吧！我知道你刚醒，吃不下油腻的东西，但这鸡汤的油，我已经撇干净了，一点也不油腻的，来，我喂你！”
张殿柔声地道，舀了一勺汤，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
方小芹却是摇了摇头：“我喝不下……”
张殿知道，她定是为了朱萸的事，方才白秀娥的话他也听见了。
“芹儿，你怪我吧，你昏迷不醒，可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我便假装朱萸兄弟的声音，把你给唤醒了……”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疼惜。如果她愿意，他愿一辈子仿朱萸的声音来哄她，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无所谓。
方小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他对她的情意，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可是，她心里只有朱萸，除了他，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男子。
“张殿哥哥，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她含泪扭过了头去。
张殿端碗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扯出了一丝微笑来：“那你好好地歇着吧！饿了再叫我！我再给你把汤热热！”
但脸上却是掩盖不了的忧伤。
张殿出去之后，方小芹躲在被窝里狠狠地哭着，她的相公真的不要她了吗，也不要他们的孩子了吗？为何这么久还不回来呢……
第167章 质问
整个月子里，一直是张殿悉心照料着方小芹，白秀娥则照料着小娃儿。
方小芹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也不好赶张殿走。
满月之后，张殿却又自己主动要回去了，走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芹儿。忘了朱萸吧，要珍惜眼前人啊！”
白秀娥终是忍不住劝方小芹，“张殿是个好人，一定会照顾好你，还有你的孩子的！”
方小芹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朱萸真的不回来，她也不会嫁给其他的男子的。
她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娃儿，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过了两个月，方小芹带着孩子去了李巧菊的家，是方小松拉着她去的。
方小松的身子长的可壮实了，拉着坐在木车上的方小芹母子，却是一点也不费力气。
到了地方，李巧菊看到她怀中的孩子时，自是无比的惊讶，她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相见。一直都不知道她有了身孕，还已经生下了孩子。
她欢喜地从方小芹的怀中抱过了孩子，瞧着他粉嘟嘟的样子，笑的老泪纵横。方小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芹儿，你看这孩子长的好像你，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李巧菊抹去脸上的泪痕，笑着问道。
“他叫葱儿！”
方小芹看着孩子。一脸的慈爱之色。
朱萸，芹菜，小葱，他们一家人都是菜。
“葱儿。葱儿！”
李巧菊高兴地逗弄着孩子。
“对了，萸儿怎的没有跟你一起来呢？”
她突然奇怪地问道，想着他们二人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方小芹来了，朱萸没有不跟着来的道理啊。
方小芹的脸色便一下子黯然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滚落。
“芹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巧菊担心极了，把葱儿交给方小松抱着，然后摸着方小芹的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阿婆……他走了……他走了……”
方小芹崩溃地大哭，她忍了太久，在李巧菊面前终是忍不下去了，她心中好苦，好想找一个人哭诉。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土斤鸟技。
李巧菊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方小芹便趴在她的怀中肆意地大哭。
方小松见此，便抱着葱儿走向了一边。
也不知哭了多久，感觉眼中再也哭不出眼泪了，方小芹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这才把朱萸的事告诉了李巧菊。
李巧菊听后长叹一声：“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不是你的，迟早会失去！芹儿啊，是阿婆害了你啊，当初，真不该让你嫁给朱萸……”
她悔恨不已，她也觉得，朱萸这么久不回来，定是抛弃方小芹母子了。
“不，阿婆。我从来就没有后悔嫁给他！我相信他，还是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会失言呢……”
即使到现在，方小芹仍然相信朱萸会回来。
李巧菊又是长叹一声，她知道方小芹要是倔起来，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的，遂也就没再劝她忘了朱萸之类的话。
在李巧菊家待了一会儿，方小芹便想去宋大宏家看看，但李巧菊告诉她，宋大宏夫妻下地了不在家中，她就没去。
吃过午饭之后，方小芹便要回去了。
李巧菊抱着葱儿，一脸的不舍之意。
到了许郎中的家，白秀娥见他们回来了，慌忙过去抱起了方小芹怀中的葱儿。
“半天不见，可想坏姑奶奶了！”
她抱着葱儿叽哩咕噜的，脸上的笑意甚浓。
不光白秀娥，其他的人也都喜欢葱儿，这让方小芹感到很欣慰。
有白秀娥照顾着葱儿，方小芹就可以专心研习医术了。
许郎中和白毒医又在院旁盖了一间小屋，专门用来医治病人的。
每日来看病的人很多，直到天黑，小屋外还排了很长的队。
他们二人忙不过来，方小芹就帮着看病，久而久之，方小芹便有了一个称呼，方郎中。
每当听病人唤她方郎中，方小芹就顿觉全身血液沸腾，甚至想掏心掏肺的对待病人。
这日，高玉瑶也过来看病。
“小芹，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高玉瑶开门见山地道，并把方小芹拉到了一边去说话。
“玉瑶嫂子，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方小芹笑着道。
一年未见，高玉瑶的气色比之没有分家的时候要好太多。
“听说，你已经生了孩子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玉瑶有些震惊，原来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是只有她高玉瑶一个人。
“是啊，都已经半岁了！”
方小芹笑着道。
高玉瑶蹙紧了眉头：“你是怎么怀上孩子的，以前你不是也怀不上孩子吗？”
方小芹的睫毛眨了眨，有些羞涩地道：“怀孩子……当然是夫妻两个人的事了……”
“小芹，你别跟我装傻，我问你，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才怀上孩子的？”
原来问的是这个！
方小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好笨。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想着怎么跟高玉瑶说。
高玉瑶却急了：“你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到底有没有吃药？”
这个时候，许郎中走了过来。
“高姑娘，你找老朽有事？”
高玉瑶却来气了：“许郎中，你是不是一直在敷衍我，为何我一直怀不上孩子？而小芹都已经生了孩子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地给我治病！”
许郎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高姑娘，虽然老朽医术不精，但对于你的病，也是已经尽了力的……”
“还想再敷衍我！”
高玉瑶一听他的解释就更气了。
“高姑娘，你和芹儿的病不一样……”
许郎中紧蹙着眉头。
“怎么个不一样法？都是不能生孩子的病，为何她的病能治好，我的病就治不好呢？”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高玉瑶已然气的满脸涨红。
“玉瑶嫂子，我的事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们去屋里，我再慢慢地跟你说！”
方小芹对她微笑着，上前来拉住了她的手，却不动声色地号起了她的脉。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许郎中，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高玉瑶气呼呼地甩开了方小芹的手，独自朝院中走去。
第168章 异物
来到院中，见白秀娥正抱着葱儿，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看那葱儿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方小芹的孩子，高玉瑶忍不住上前来轻轻地握住了葱儿软软的小手。
“好可爱的孩子！”
她喃喃着，看着葱儿的眼神温柔极了。
“他叫葱儿，半岁了！”
白秀娥笑着道。
高玉瑶没有见过白秀娥。见她满头白发，面容看上去却是岁数不大，心里有些疑惑。
这时，方小芹和许郎中也过来了。
“白姑姑，葱儿听话吗？”
方小芹伸手抱过了葱儿，微笑着问白秀娥。
“葱儿听话的很，陵儿也很会哄他玩！”
白秀娥笑着摸了摸身旁许陵的头。
许郎中也抱过葱儿，逗着他玩了一会儿。葱儿被哄的咯咯的笑着。
听着他稚嫩的笑声，高玉瑶的心里五味杂陈，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玉瑶嫂子，去屋里说吧！”
方小芹说着便领着高玉瑶去了屋中，许郎中把葱儿交给白秀娥，也跟了过来。
“许郎中，你如此的敷衍我，你对得起我爹爹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恩人的吗？”
高玉瑶往凳子上一坐，没好气地冲许郎中道。
“高玉瑶，你和芹儿的情况确实不一样，芹儿是阴寒体质，比较好调养，而你，是子宫里有异物，根本就无法受孕！”
听了许郎中的话。高玉瑶心中一紧，到而今，他终于跟她说了实话了。
“那你为何早不说，害我一直以为自己还可以……”
高玉瑶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她还以来，只要加以时日地调理身子，她还是可以怀上孩子的，可原来，她根本就是再无当母亲的机会了。
“在你未出嫁之前，我就与你爹爹说过此事，说你此生再无可能有孕！”
许郎中意味深长地道，“高姑娘，对于你的事，我确是已经尽力了，我甚至帮你骗宋家的人……”
说到这，意识到方小芹在这里，就没有再说。
方小芹怕她在屋中，他们说话不便。转身想出去，高玉瑶却道：“小芹，不用回避了，反正这件事是包不住的！你迟早会知道！”
语气里满是颓废之意。
“玉瑶嫂子，我觉得此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只要取出你腹中的异物……”
方小芹的话还未说完，高玉瑶就激动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小芹，你是说，我还可以怀上孩子？你能帮我取出腹中的异物吗？是要开膛破肚吗？我不怕痛的，只要能让我怀上孩子，我什么也不怕！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腹中取物会有性命之忧！高姑娘，我们实是不敢担这个风险！”
许郎中却是为难地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什么也不怕，更不怕担什么风险！你们就给我取了吧！”
高玉瑶近乎于哀求地道，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
“玉瑶嫂子，以我们而今的医术。确是无法帮你取异物！医书上有记载，说曾经有西洋的郎中会这种腹中取异物的医术，但医书上并没有这种医术的记载！玉瑶嫂子，如果我们有幸能碰到西洋的郎中，那你的病就可以治好了！”
方小芹慢慢地劝道。
“有幸碰到？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小芹，你们这不是逗我吗！”
高玉瑶颓然地冷笑了一声。
“玉瑶嫂子，这并不是白日做梦，有病人说，在京城看到过西洋的郎中，说不定，我们真的有机会遇到呢！”
方小芹这么一说，高玉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京城有西洋的郎中？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去京城，马上就去！”
她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城去。
说着，就急匆匆地走了。
许郎中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人家西洋的郎中，岂会给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看病！他们住在宫里，只会给皇亲国戚看病！”
“事在人为，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
方小芹略有所思地道。
“对了祖父，方才玉瑶嫂子说，她的爹爹曾经救过你？”
她回过神来问道。
许郎中点了点头：“有天夜里，我遇到了歹人，他抢走了我身上的银子，还用匕首伤了我，正好高姑娘的爹爹经过，便把我背到了他的家中，还悉心照料着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方小芹顿时明白了，她也没有再问许郎中是怎么帮高玉瑶骗宋家的，这种事她怕许郎中会不好启口。
让方小芹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她也有机会去京城。
这日夜里，她正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