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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关后同旗之人大多聚集而居,而包衣之间因为同在内务府当差来往更密切,像蓁蓁的阿爷阿玛都在内务府领差,同旗包衣间往来极多,像苏麻喇姑身边的音秀她从小就认识,两家人家也一直都有往来。蓁蓁素来记性好来来回回这些人大多记得。
“你没记错?”
“错不了,所以我一直没敢说,我只怕她是……”蓁蓁沉着脸伸手点了点惠嫔身上挂着的荷包袋子。
荷包都是在针线房伺候的辛者库人做的,蓁蓁一指惠嫔霎时就明白了,她脸色一白抢着说:“这是绝无可能的。”
蓁蓁见惠嫔懂了也就止住了话头:“如今她既然从乾清宫出来了,人人都看着她,宫里内务府正黄旗出身的也不止我一个,我看这事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惠嫔的神情一下子暗了下来,辛者库下面的都是获罪没入的,先前挑宫女的时候虽无明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避免挑辛者库下的女子当宫女,尤其这几年挑宫女的事她都有协理过两位故去的皇后办,她压根不记得有挑辛者库下的女子进宫。既然如此,那卫氏到底是怎么当上奉先殿的宫女的?惠嫔在宫里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若蓁蓁说的若是真的,那里头牵扯的人就多了。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倒是乳母抱了才起名的胤祚来,胤祚刚醒就哼哼着要娘,惠嫔饶有兴趣地和他逗趣。
而蓁蓁想着心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许是觉得额娘疏忽了自己,在乳母怀中的小人儿突然挥舞着小手要抓蓁蓁。
惠嫔笑说:“这孩子精怪,这是吃醋了要人哄呢。”
“可不是,虽说比禛儿是好带多了,其实也是个小磨人精呢。一睡醒就哼哼着要抱,不抱他马上就哭给你看。”
蓁蓁伸手从崔氏手里把胤祚接过,恢复了笑颜哄着儿子。胤祚到底是乖巧听话多了,蓁蓁抱着他轻轻拍了几下他这马上就不哭闹了。
惠嫔在旁瞧着眼神带着艳羡说:“你到底已有两个阿哥,宜嫔能这样火急火燎来激你,也是心里憋屈,她妹妹生个阿哥也就罢了,偏偏生的又是公主,皇上对阿哥们都好也都疼爱,五阿哥他喜欢是喜欢的,但不像四阿哥和六阿哥那样亲近,动不动就要抱去乾清宫亲自看看。”
蓁蓁摇摇头。“六阿哥还小,皇上也不过是看他长得可爱才多疼一些罢了。等他再大些会哭会闹了也就一样。”小儿子的名字定下以后,蓁蓁心里就略有些不安,也许她是书读得不多,她总觉得胤祚这两个字大了些,偏这名字是皇帝赐的皇帝又那么高兴她不想扫皇帝的兴就忍下了什么都没说。昨日到今日一群奴才都贺喜她,她却实在是没有喜色。
胤祚可不知道他娘心底的烦恼,他一看这两人没动静了挥着手就要去抓蓁蓁的盘扣,蓁蓁才扔下这一茬和惠嫔一起逗着孩子。
惠嫔也不再提此事,拿了几首诗细细与蓁蓁相说,正说“飒飒寒风九月天,驱戎独过马陵前。”门外响起了一阵人声,“怎么了?”蓁蓁面色不愉,本已嘱咐过惠嫔和自己在内闲聊不让人打扰,现在两人正说到高兴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这般瞎叫唤。
她一抬头见是哈日伊汗提着个方盒站在暖阁外头,蓁蓁剜了她一眼嗔怪道:“我说谁敢到我门前这般闹腾,原来是你个粗莽的丫头。”
哈日伊汗吐吐舌头,先给惠嫔和蓁蓁请了万福,才回话道:“其实不是我,是那个苏常在在外头,我让她和我一块儿进来,她不肯,非让我先给德嫔娘娘回话。”
哈日伊汗这一番话可把蓁蓁给惊着了,“苏常在?她身子重怎么能这样在外头候着。秋华,快请快请。”蓁蓁说着就要把六阿哥递给崔氏想自己出去相迎,还是惠嫔拦着她说:“你小心孩子,我去吧。”
惠嫔掀了帘子出去,果然一眼就瞧见了苏常在。她穿了一身湖色的衣裳站在院子里,身边跟了两个瘦瘦高高的宫女。她肚子已经显怀了,但人看着还是瘦得很,甚至略有些形容憔悴。
苏常在没想出来的是惠嫔,脸上略有些惊讶,急急忙忙地冲惠嫔一福。“臣妾见过惠主子。”
惠嫔原本以为她带来的两个宫女会扶她,没想到那两人站得活像两课生了根的树竟然是纹丝未动,就眼巴巴地看着苏常在屈膝行礼。惠嫔一惊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她。“你身子那么重了咱们就不讲这些虚礼了。”
她眼神一横,冷冷地扫向苏常在身边那两个人,那两人也不知是没瞧见还是装傻,好似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朝惠嫔规规矩矩地一福嘴里说:“奴才给惠主子请安。”
惠嫔看了一眼苏常在,苏常在虚虚地一笑,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惠嫔想了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了。这是在永和宫,是在蓁蓁的地盘上,她要发作苏常在的奴才也实在是不合适,若是在她延禧宫,她定是要叫人把这两个奴才押着跪在院子里好好教她们规矩的。
“走吧,我扶你进去吧。我也是无聊来找德嫔说几句话的。”
惠嫔扶着苏常在进屋,蓁蓁怕六阿哥年幼无心碰着苏常在便让崔氏把六阿哥抱远了些玩,她自己也过去扶她。
苏常在一张脸涨得通红直说:“都是妾愚笨,劳烦两位主子了。”蓁蓁想扶她上炕,苏常在连说不敢,蓁蓁便叫秋华搬了一把紫檀交椅来,苏常在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
她打量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说:“本该早些来的,之前小阿哥刚出生那会儿妾身上一直不爽利,荣嫔娘娘说产房血气重怕冲撞了,故而一直没来看望。”
她从随行的宫女手中接过一方木盒朝蓁蓁打开,“这是一点子心意,妾想娘娘也不缺那些金银玉帛,之前听闻宫中说娘娘箫吹的甚好,就托家里人寻了这本谱子,赠与娘娘。另有一本妾手抄的三字经是给六阿哥的,愿六阿哥早慧多福。”
苏常在来的意外,所赠之物更是意外,蓁蓁看那琴谱封皮上写着《白石道人歌曲》,她不识得这个白石道人便望了望惠嫔。惠嫔凑过来瞧了一眼惊道:“过去我竟不知妹妹也是腹有诗书之人。”
苏常在略有些腼腆,讷讷说:“也只是过去听先生说过,这才附庸风雅去寻了来,德嫔姐姐可别嫌弃。”
这苏常在合宫都知道她是荣嫔的人,是荣嫔□□出来讨好皇上的。她今儿这一番送书献礼显得颇为突兀,蓁蓁倒有些摸不透她的来意了。“礼轻情意重,何况这是你千辛万苦寻来的,我这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苏常在微微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蓁蓁看她气色尚可,就这肚子瞧着怎么都不像快七个月的,她不由多问了一句:“万寿节那日我见妹妹走得早,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跟苏常在来的是两个瘦瘦高高的宫女,其中一个着蓝袄子的宫女抢话道:“苏常在闻着桌上的鱼肉觉着腥气受不住就早些回去了。”
秋华一听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了,这钟粹宫的宫女也太没规矩了,哪有主子们在讲话奴才插嘴的份。蓁蓁也颇为不快,要不念着这都是荣嫔的人打狗看主人,她早就让秋华训斥她了,苏常在倒似是习惯了说:“她说得对,我,我反应重,实在闻不得。”
惠嫔颔首:“你头回有孕觉得难受也正常。可添碳了?你这快七个月了吧,守月姥姥也该安排了。”惠嫔说着说着莞尔一笑,“你别见怪,我就是个爱瞎操心的,荣嫔是宫中生产最多的,有她在你万事好放心。”
苏常在局促地点点头:“我……我这也是头一回没什么经验,倒不知道这守月姥姥要怎么请?”苏常在瞧了一眼那蓝袄子的宫女忙又加一句,“我也就是好奇问问,荣娘娘应该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满七个月的时候内务府那就会将挑好的守月姥姥送进来了,等满了八个月就会安排守月大夫候在你处以备生产,不过这两人都严厉很,别的一概不管只拘着你哪都不让你去。”惠嫔与她一一细说,苏常在边听边点头甚是认真仔细。
蓁蓁在一旁冷眼旁观,默不作声地喝着茶,六阿哥突然嘟哝了一下,蓁蓁转头问崔氏:“怎么了?”崔氏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说:“没事,小主子睡得熟,这是在做梦呢。”
“六阿哥好健壮。”苏常在也听见了,怯怯地夸了一句。
“妹妹没几个月许也有一个健壮的皇子呢。”蓁蓁让崔氏抱他下去睡,苏常在的眼睛一路都追着崔氏的身影,蓁蓁瞧着她这眼热的样不由说:“你倒是仔细人,宫里添人都是内务府在张罗,惠姐姐的族叔明珠大人过去就是内务府总管。并着大阿哥也是内务府总管噶禄恭养至今,宫里再没谁比惠姐姐更清楚内务府里的那些门道了。”
苏常在的眼睛突然一闪:“啊,噶禄?我却不知道这事……那真是要劳烦惠姐姐了。”
惠嫔也不推辞:“你有事来寻我便是,咱们都住在东六宫离得不算远。”
三人又说了会儿,苏常在就说要走,惠嫔想送她她也不肯,只道身边的大高小高都是妥帖人,便由她们扶着回去了。
苏常在前脚出门,哈日伊汗瞧着三人的背影念叨了一句:“这哪像奴才伺候主子出门,倒像是看守押解囚犯放风的。”
蓁蓁白了眼哈日伊汗:“刚才你可真安静,我心里还琢磨你什么时候溜回去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哈日伊汗走蓁蓁身后讨好地给她捶肩,“主子娘娘们说话,我一个奴才不插嘴,不插嘴。”
惠嫔瞧着哈日伊汗颇为眼熟,问:“你可是太后娘娘宫里的蒙古丫头?”
“惠主子好记□□才叫哈日伊罕,是苏嬷嬷让我送些东西来,再要些东西走。”说着她把手里一直拎着的方盒子打开,是一盒苏嬷嬷新配的花茶。蓁蓁高兴地接过闻了闻:“苏嬷嬷手艺真好,我只不过那时候多嘴说了两句杜仲益春,她便有心真的制了杜仲花草茶供春日里饮用。”
“我不懂这些,苏嬷嬷只让我送来。苏嬷嬷另问德主子要些之前的茉莉银针,说她那里的用完了,却配不出上次的一模一样的,只想要个样子去。”
惠嫔见哈日伊汗满文说得有些不流利,却很守规矩,称赞说:“你虽是蒙古来的,却很懂事,不像……唉……”
哈日伊汗一欠身:“奴才也瞧不过,奴才同她们是前后脚到的,刚刚在外头这两宫女的嗓门比苏常在还大,尤其是那个蓝袄子的,另一个还有些样子,那个蓝袄子的是一点体面都没有。”
哈日伊汗把体面两字咬得极重。
蓁蓁过得好一会儿才说:“姐姐如果想要个孩子,不妨等苏常在的孩子生下来接过来养吧。”
惠嫔长叹一口气:“有荣嫔在呢,她宫里人生的,她养本来就是最合适的。”
蓁蓁眼望着匣子里的乐谱,也深深叹了口气:“我本以为……”
“说这些没用,咱们做不了什么。”惠嫔沉声道,“你我,都不能再招惹荣嫔了,她性子要强又泼辣。苏常在在她眼皮子底下怀了这一胎吃苦是必然的。但有过从前张氏的事,荣嫔应该会收敛几分晓得分寸。”
蓁蓁心下戚戚,她两次有孕不能说一帆风顺,但前后却一直有人护着她。如今瞧着苏常在的样子却不知谁能替她着想,替她遮风。宫中人情冷暖,她过去便懂,但苏常在这样却依然让她心寒。惠嫔一语戳在要害上,想图多大的利就得冒多大的风险,苏常在终究是要自己担起如今这后果来的。
第75章
入了五月天气一日日地就渐渐热了起来。去年的夏日蓁蓁怀着胤祚的时候因龄华放的那场大火给了蓁蓁太多不好的回忆。她素来怕热; 因而今年还没热起来皇帝就早早允诺她能去瀛台避暑。
等圣旨传来,蓁蓁才知道后宫里惠嫔、僖嫔、宜嫔、郭贵人等几人都在随驾之列。蓁蓁听到惠嫔要去自然是欢喜不已,这样她白日若是无聊就能找惠嫔去下棋了。
荣嫔这次被皇帝嘱咐留在宫里; 倒不是因为皇帝不想见她; 而是嘱咐她照顾快要临盆的苏常在,贵妃一如既往的贤惠; 她想苏常在是头胎又担心荣嫔的性子怕苏常在吃亏便自请留在宫里照看,待苏常在平安生子再去瀛台避暑。
胤禛这个混世小魔王自从会开始说话以后就被皇帝御批为:没大没小。这次避暑皇帝有意想让他在宫里让贵妃管些日子约束约束脾气。谁知道临出门前胤禛弄懂了自己要被皇阿玛“抛弃”以后死活不依,蓁蓁临走前一日去看他时,他在屋子里是又哭又闹,说什么都不让蓁蓁走。
皇帝在乾清宫、贵妃在承乾宫全听见了这震天的嚎叫; 皇帝一过来看见他哭得鼻涕眼泪满脸立马就拉黑了脸; 岂知胤禛这孩子脾气一上来连皇阿玛也不怕; 只拦着蓁蓁的腰不放,口中夹杂着不清不楚的几个词,大约是什么:“抢”、“坏”、“不”。
皇帝、贵妃和蓁蓁连环哄了他大半个时辰; 最后皇帝随口哄了他也一起去,这小魔王才破涕为笑。
皇帝金口一开; 贵妃却犯难了:“皇上您怎么能惯着这孩子!臣妾等无能,让他由着性子瞎胡闹; 您不能也……”
皇帝被魔音穿脑了一个时辰,这会儿脑根都觉得疼便有些不耐烦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苏常在的胎本来想让你多待一个来月只是为了防万一。你不在也有荣嫔在; 就这样安排吧。明儿你也去瀛台,到时候就让几个嬷嬷好好管管他。”
贵妃张嘴还想说什么,皇帝摆了摆手塞着耳朵抬腿就走了。蓁蓁抱着哭累睡过去的儿子朝贵妃歉意地笑笑:“劳烦娘娘了,这孩子太不省心了。”
“唉,也不知怎么地,胤禛比旁的孩子都要早慧,不过就让他听到下人们的一句竟然闹成这样。”贵妃拿了帕子要给胤禛擦拭脸上的泪痕,睡梦中的孩子似有所觉,一嘟嘴避开了贵妃的手把脸埋进了蓁蓁的怀里,两人见着都笑了。贵妃瞧着胤禛的睡脸突然说:“钟粹宫那儿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看我今儿还是得亲自去跑一趟。”
蓁蓁知道贵妃一贯是这样滴水不漏的性子也不奇怪,她虽然一直疑心贵妃,但贵妃管宫以来的小心谨慎她也看在眼里。
贵妃走后,蓁蓁索性把哭累的胤禛抱回了永和宫又难得搂着这熊孩子睡了一晚。
第二日蓁蓁一早醒来先盯着胤禛和胤祚梳洗完才让霁云和碧霜来服侍她穿衣打扮。等到了时辰,众人或抱着孩子或抬着箱笼一大群人从屋里出来准备上车,没想一出永和门就傻眼了,宫道里是空空如也,别说车了连个引车的太监都没有。蓁蓁抱着胤禛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胤祚到了喂奶的点在崔氏怀里哼哼着就要哭了。蓁蓁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襁褓,想了想说:“咱们先回去,秋华,你去前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崔氏刚给胤祚喂完奶哄他睡了秋华沉着脸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蓁蓁问:“怎么回事?”
秋华说:“出岔子了,主子的仪仗还没准备好,车马也还没派,咱们怕是要晚一些才能走了。”
蓁蓁没说话,碧霜一听到先嚷嚷了起来:“这些奴才竟然敢这么怠慢娘娘!”
霁云素来性子更沉着,多了个心眼地问:“秋嬷嬷,内务府那可说是为什么迟了?”
秋华说:“今日离宫的娘娘多,他们说存娘娘仪仗的库房钥匙的人和引娘娘仪仗的人不是同一拨,这当中交差事出了纰漏才没备好。这会儿人手也不够,他们要先送完贵主子、惠主子才有人手空出来。”
“贵妃是昨日才传旨的,这回去瀛台的人又多怕是忙中出错了吧。”
这一耽搁蓁蓁就足足晚了两个时辰,。一直到申时翟琳才带着接送的马车匆匆赶来。蓁蓁领着一干宫人出来,仪仗马车洋洋洒洒地停在永和宫门口,旁边跪着负责钥匙的婆子。
“你是哪家的,竟然如此不小心!”碧霜见状就要发作,蓁蓁呵斥住她并对那仆妇道:“你起来吧不用在我这跪了,内务府自有说法,你自己去领罚吧。”
那仆妇哭哭啼啼地起身让道,脸从蓁蓁面前一晃而过,蓁蓁一下愣住了,一段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记忆在她眼前一掠而过,“你……是阿布鼐家的?”
那仆妇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直愣愣地瞧着蓁蓁:“是是……奴才是阿布鼐家的……”
“放肆,谁让你抬头了!”翟琳在旁怒斥了一声,那仆妇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原来是她,原来是这样。
蓁蓁一下舒了眉头,她今儿这一趟罪倒也不算白遭了。
蓁蓁扶了扶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鬓问翟琳:“圣驾可到了瀛台了?”
翟琳说:“万岁爷午时一刻就到瀛台了,本要宣娘娘去伺候午膳的,没想娘娘迟了这才让奴才来接的。”
蓁蓁一听微微笑了:“我本还担心迟了这大半日的皇上怪罪,如今是怎么回事你也见着了。”翟琳说:“见着了见着了,都是这群蠢东西办的好差事,奴才回去自会把这事一五一十给皇上说的。这婆子……”
蓁蓁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