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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心虚应是,垂首不敢多言。
只听景陌又自嘲冷笑道,“呵,这主意多半又是离忧出的,她倒是心疼锦书哥得紧,如此厚此薄彼……怎就不心疼心疼我呢?”
因知情不报而心虚的星魂大气也不敢出。
第57章 第57章
永延殿外,南风无比忐忑。
公子被星魂击晕后带至永延殿; 还将公子捆了起来放在大床上; 南风知晓公子早醒了,奈何手脚被束; 嘴也被堵了,晕了一个时辰便醒了; 这都挣扎了半个时辰了。
想必是心急擂台之事。
星魂离开前交代; 主子有令,擂台未散场便不可将公子放出来; 这可为难南风了。
稍后公子一得自由必是怒不可遏,首先遭殃的便是他这个随身护卫; 更何况此事他确实与星魂同流合污了。
只因星魂说擂台之事主子早有安排,公子不出现不可出现; 否则会乱了大计。
南风虽知主子行事向来令人出其不意; 她不愿见陛下,但陛下若遇难事,主子必不会坐视不理; 此行入京除了为公子大终身大事外; 便是下了决心要帮陛下除了德安王这只老狐狸。
主子与德安王之间有杀父之仇; 她谋划了近十年便是待有朝一日亲手杀了德安王。
南风兀自对着日空发呆。
他很清楚许离忧很想亲手杀了德安王,但德安王虽对任何人狠辣绝情; 却待景熠极好,亦知景熠还顾念叔侄之情……
‘砰’的一声响,南风醒神; 急忙回身至殿门查看,待他悄悄将殿门推开小条缝隙往里瞧,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公子竟挪下床,用作滚的,滚到了殿门后,方才那声响动便是公子费力抬脚踢。
“公子……”
他急忙将门推开,进殿将躺在地上的白锦书扶了坐起,却不敢解开绳索,只敢替自家公子拿了堵嘴的帕子。
此时的白锦书狼狈不堪,在殿内滚了这么远,想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南风替他摘了堵嘴的帕子,他便冷声道,“松开!”
南风后退一步,单膝跪地请罪。
“公子恕罪。”意思很明显,他不能松绑。
白锦书面色冷冷,“你到底可有认我为主?我让你替我松绑!”
南风跪地不起,垂首道,“请公子恕罪,主……陛下有令,待擂台散场才可放了公子。”
只能让陛下背黑锅了,想必主子亦是不愿因她而害公子伤心的,反正平日里陛下惹事得罪公子,多这一件也无甚要紧的罢……
而在教场上看比武看得津津有味的陛下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星魂:“……陛下似乎着凉了。”
底下的大臣与使臣及坐得稍远的命妇女眷亦举目望来,陛下揉揉发痒的鼻子,对星魂摆手,“朕怎觉着小人背地里骂朕呢。”
陛下这一声嘀咕,底下不少大臣听到了,立时吓得脸都白了。
天子怒,那岂是寻常人能承受的,更何况暗地里辱骂天子也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心有不满,那也只敢埋在心里。
这陛下随口来这么一句,那便是腥风血雨啊。
不多时,景陌这一句无心之言便在众大臣中传了一遍,而后整个氛围皆变了,除了笑吟吟的德安王外,在场之人无不忐忑。
本来今日这擂台便不寻常,明眼人皆瞧得出来。
这擂台即将散场了,安喜郡主还未露面,更何况台上还有一个忽然由弱书生变为武林高手的丞相。
德安王也忽然冒出一个义子来,皆是冲着名不见经传的安喜郡主而来。
今日的一切恍若梦境一般不可思议。
擂台之上,杨凌云对上了成瑾浩。
“瑾浩,这些年你藏得够深啊。”杨凌云目光复杂打量着眼前这位相交数年却从未看透的好友。
三年前,边关告急,靖国侯府临危受命,他随父一同出征,待班师回京时,成瑾浩已领职受封,此后便未在与往日里他们那群好友鬼混过。
而如今他依旧是靖国侯府那混账小侯爷,成瑾浩已成了坊间称赞的浪子回头典范。
令杨凌云惊叹的是成瑾浩的武功。
方才换场时,他瞧成瑾浩对付那些对手毫不费力,相识数年,他才知成瑾浩一直藏拙。
他不是成瑾浩的对手的。
成瑾浩微笑拱手,“小侯爷言重了,彼时瑾浩也未曾有过欺瞒,只是那时我们只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罢了,正如此时小侯爷与我同站在这擂台上,终究是有了想做之事。”
“想做之事……”杨凌云挑眉,“你也想娶安喜郡主?”
成瑾浩笑得高深,“或许罢,今日瑾浩会尽力而为,小侯爷要当心了。”
略微思忖后,杨凌云咧嘴笑,“我是想娶安喜郡主来着,势必要全力以赴,瑾浩可要手下留情啊。”
成瑾浩朝杨凌云走近,压低声音道,“瑾浩若败,下一场小侯爷便会先与宋子煜对上,那宋子煜来者不善,瞧他方才招招狠辣,那些只想凑热闹的世家公子吓得上场便认输弃权,您与他对上,他怕是要下狠手的。”
杨凌云一愣,“这宋子煜是德安王的义子,他也想娶安喜郡主莫不是有不良企图?”
成瑾浩点头,“德安王与陛下、丞相不睦已是人尽皆知,今日怕是有好戏瞧了,你我相交一场,听我一句劝,莫要掺和进来。”
杨凌云的目光落在台下,自负手而立的俊颜含笑的‘丞相’身上掠过,又蹙眉扫了眼宋子煜,又问成瑾浩,“丞相打得过那宋子煜吗?”
“今日的丞相,武功远在我之上,宋子煜不足为惧。”
成瑾浩轻轻道了一句便后退与杨凌云拉开距离,有礼地拱手,意为要开始了。
虽听得不甚明白,但杨凌云知‘丞相’比宋子煜厉害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平日里虽混,但不蠢。
实力悬殊,他连成瑾浩也打不过,如何是那宋子煜的对手,但成瑾浩既说丞相比宋子煜厉害,他姑且信了,也只能信成瑾浩。
……
永延殿内,南风左右为难,心中将星魂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苦哈哈地对白锦书笑。
“公子,您忍一忍,属下只有一条命,不敢为您松绑……”
白锦书心急如焚,闻言,厉声道,“此时不给我松绑,稍后我第一个宰的便是你!”
南风一颤,“公子……”
“哟,哪个不长眼的惹我家夫君大人如此大动肝火呀?”
清幽女声满是笑意自殿外传来。
白锦书一怔,抬眼望去,深眸中浮现显而易见的喜色。
最欣喜的莫过于南风,救星来了。
“夫人,公子要宰了属下,您可要为属下做主啊。”南风也不管自家公子了,殷切迎上前去。
凉月在殿门口出站定,身后那夜在街头救过的异族美艳女子,凉月未踏入殿,那女子也停在她身后,探出脑袋往里瞧。
“噫,那日与你一起的那位公子也在啊。”女子讶异地道。
不过打量了一下,头发散乱,衣衫凌乱的白锦书,不禁笑出声来,“那时瞧他便是欠揍的模样,终是被人给收拾了呀,真解气。”
“……”
凉月与南风皆憋笑,白锦书沉着一张俊脸。
对上南风求救的目光,凉月含笑对南风道,“南风你带兰雅公主去在外逛逛。”
兰雅先瞧了眼南风,又好奇地盯着狼狈被捆坐在地上的白锦书,遗憾的话却是说给凉月听的。
“这便是你的情郎啊,我瞧着也就脸长得俊些罢了,瞧他这般无能,配不上你啊。”
空气忽然安静了。
南风为这口无遮拦的兰雅公主默哀。
凉月自然也不愿白锦书如此狼狈一面被人瞧了去,忙支走兰雅,示意南风机灵些看好兰雅,她才抬脚入殿,顺手将殿门合上,蹲下身为白锦书解开绳索。
“你这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嘛。”她为白锦书整理衣衫,瞧他冷着脸,不禁失笑,“即便是宫内亦无人敢将你搞成这样,你这一身狼狈是自己弄的罢。”
瞧了眼殿内那张大床,凉月心下了然,既感动又好笑,倾身抱住他。
“可是怕别人赢了擂台?”她明知故问。
白锦书默了默,轻轻将她拉开,面色依旧不虞,似是赌气,“瞧我如此狼狈,可欢喜了?”
这还真生气了。
凉月暗自憋笑,也不再刺激他了,伸手去扶他,“地上凉,快起来。”
未料白锦书竟挥开了她的手,自行站起身正眼也不瞧她,折身往里走。
凉月瞧着落空的手,不禁暗自叹息,再如何温柔的人也会气恼的呀,想他一身孤傲,每一回的狼狈皆拜她所赐,他该当生气的。
白锦书自行整理好衣衫,微乱的发便不管了,坐在椅子上兀自生闷气。
当真是生气了,自坐下便未在瞧凉月一眼。
在原地站了片刻,凉月又巴巴地凑到他跟前去。
“锦书,可是恼我了?”她强势而霸道地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
白锦书面无表情拨开她的手,却未将她推开,撇开脸就是不看她。
“莫恼了,擂台之上有人替你在打,连我师兄亦被打趴下了。”闹脾气的丞相大人可爱得紧,她复又捧起他的脸,对着薄唇亲了一下,“方才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你,恰巧碰上兰雅公主,她认出我了,我与她倒是投缘,便多聊了几句。”
白锦书淡淡瞧了她一眼,依旧不发一言,凉月又道,“兰雅公主有心上人了,方才我与她悄悄去瞧了擂台,不曾想她的心上人便是杨凌云。”
这下连白锦书也讶异了。
凉月又解释,“三年前,在边关,兰雅公主对杨凌云一见钟情,女扮男装与杨凌云一同厮混了好几日,而后杨凌云却不告而别,兰雅寻了他三年。”
白锦书面色稍霁,双手已揽住她的腰,语气别扭地道,“杨凌云自不量力上擂台,不过是仗着他小侯爷的身份罢了,那些世家子在台上亦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杨凌云虽称不上高手,但拳脚功夫倒也不差,你若上台,估摸又要鼻青脸肿了。”凉月并未多想,脱口便道出实话。
丞相大人的脸顿时又绿了。
“我站在台上,谁敢与我动手。”他确实打了仗势欺人的主意。
凉月这才察觉他的情绪不对,盯着他瞧了许久,终是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夫君大人最厉害,谁若敢动你,为妻必打断他的狗腿。”
闻言,丞相大人这才笑了,傲娇地仰了仰头,还闭上了眼。
凉月不明所以,“可是困了?若是困了便去床……”
白锦书被她的不解风情打败了,睁开眼灼灼盯着她,目光满是控诉。
被他这般盯着,凉月无由生出负罪感,却不知是为何,但他的目光确确实实是在谴责她。
固在腰上的力道越发紧了。
稍愣后,凉月才明白过来。
丞相大人方才是索吻未果,恼羞成怒了呀。
“闭上眼。”她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压向她,在他期待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凑到他的耳边低语。
未曾想,白锦书还真与她计较了,就是睁着眼不闭。
他睁着眼,凉月便有些紧张,有点羞涩,但胜在脸皮较厚,又整日调戏他成了习惯,被他如此挑衅,心一横便朝着诱人的薄唇袭去。
白锦书偏头躲过了。
一击不中,凉月傻眼,莫非她会错意了,方才他并非是想她亲他……
这就有点尴尬了。
但此刻她真的想亲他,非常想。
那便亲呗,反正他躲不过去,最终也会妥协,直至沉溺其中。
如此一想,凉月对他目露凶光,“大美人儿,你今日逃不掉了,随我上山做压寨夫人可好呀?”
“……不、唔……”本想再高冷片刻的丞相大人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开口说话时便给‘女土匪’突袭的机会。
香舌一举探入便与他的相触,凉月也惊诧了一下,但他更诚实,在她愣神的一瞬便化被动为主动,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将她的头压向他。
嘴上说着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数据不好,作者君满腔热情写着写着就凉了,在想是不是该提前收尾结束。。。
第58章 第58章
当守礼面皮薄的书生忽然变得狂热,凉月险些招架不住; ; 无意识后退,却被他拉近固紧; 不容她闪躲。
呼吸被拦截、掠夺,他甚至有些焦躁; 凉月隐隐觉得异样; 回应渐渐歇下,她捧住他的脸; 拉开些距离,拇指按住薄唇; 打住了这不同寻常的吻。
“你心里藏有事。”不是疑问,是肯定。
今日他着实反常; 耐心也不如平日里的好; 焦躁不安的样子。
白锦书凝视她良久,目光落在她已红肿的唇上,懊恼方才的粗鲁; 他怎能如此待她。
“凉月; 对不起……”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他猛地拉她入怀,紧紧抱住; 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呢喃,“即使在我身边烦闷无趣; 你也不许离开我……”
声音虽轻,凉月却听得清楚,一时间有些怔然。
原来他察觉了。
未入京前她向往繁华京都,而入京后,日子久了便会乏味,甚至是不喜,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白锦书身居高位且身世复杂,自由散漫惯了的她忽然要守许多规矩,行事需谨记三思而后行……
这才短短数日,她便觉得累。
但为了他,她可以忍,装作若无其事,岂不知他早已摸透她极力隐藏的心思。
他方才是害怕,怕她离开。
“锦书,我不会离……”
“郡主,陛下请您亲自到教场,擂台比赛胜负已定。”
不合时宜的公鸭嗓打断了殿内的缠绵温情。
凉月的话也只说了一半,与白锦书对视,轻声道,“我事先并不知情,还是离忧姐身边的寻月姐姐扮成宫婢悄悄来与我说的,纪公子代你上擂台,稍后便来这永延殿与你换身份,我先去教场给你掩护。”
白锦书默默松手。
“笑一笑嘛,你可是最后赢家诶。”凉月逗他。
瞧他依旧未展颜,凉月复又捧起他的脸,在薄唇上啃了一口才从他腿上起身,忍住回头的冲动,大步往外殿外而去。
殿内寂静,丞相大人摸着嘴傻笑。
凉月在教场现身,未着郡主盛装,打扮亦是随意,我行我素的,但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命妇女眷席上,杨素云望着自面前走过的女子失神。
她曾自命不凡,此时此景,却比不上这女子的半分出彩,恋慕了十多年的男子从未正眼瞧过她,而这出身江湖的女子令他始终追逐。
今日擂台之上,他为这女子凌风拔剑,更是震惊全场。
世人眼中文弱的丞相的手只该握笔,却不曾想拿起剑亦是果敢狠绝,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一切皆是为了那江湖女子啊。
……
“陛下万安。”
凉月在众人注目中来到景陌面前,有模有样地行礼问安,而主位上的景陌则极力憋笑,装得一本正经,二人目光交汇差点便破功了。
景陌一手捂了捂嘴,轻咳一声后才扬声道,“免礼,赐坐。”
而下方凉月的座位是早就备好了的。
凉月转身时特意巡视了一番,果然不见了‘丞相’的身影,她不禁勾唇,这会儿纪如卿怕是已到永延殿了。
她对面的有一个空缺席位,想来便是为丞相所留。
在场之人似乎尚未从丞相忽然变得勇猛这件事中回神,坐得挨近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丞相不在场,他们倒也不用战战兢兢地议论了。
凉月只当不知,悠然饮茶。
一旁隔了一座的杨凌云暗地里拿果皮扔凉月,被靖国侯怒目一瞪,立时就蔫了,片刻后按捺不住,小声地叫唤她。
“小月……郡主!”
迎接了父亲大人威严的瞪视后,杨凌云缩了缩头,恰巧凉月偏头朝他望来,他嘿嘿笑。
“方才你为何不来,我可是打到最后了的。”小侯爷不忘邀功。
凉月维持这淑女的姿态,温婉淡笑,“将门虎子,小侯爷自是英勇非凡的。”
此言一出,靖国侯亦忍不住侧目看来,见安喜郡主温婉和善的笑,老脸有些挂不住。
这安喜郡主其实才是靖国侯府的大恩人,起先救了自家女儿,后又以德报怨救了杨氏一族的命,而一向游手好闲的儿子被他交托给黄荆,这才与安喜郡主相识数日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收敛了不少,近日更是勤奋练武,便是为了今日上擂台。
凉月安然接受身侧靖国侯的打量。
不卑不亢,飒飒英姿极为得靖国侯的眼,他老人家不禁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若今日自家这不成器的儿子能拔得头筹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安喜郡主是个好姑娘,怪只怪靖国侯府没这等福气。
欲与丞相争,自家这儿子怕是一辈子也无赢面的,今日的丞相着实令人吃惊。
竟是深藏不漏么?
但靖国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这丞相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甚至有传言道他会早夭,时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