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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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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拉下来,我三妹不想跟他走来着,他硬是把我三妹从家里拽出去,门框上还有我三妹指甲的划痕。”
  争执一开始,便有左右邻居围上来旁观,听见大妹这样说,有好事者还专门去趴在门框上找,果然找到了划痕,指给众人看。
  温大伯家田地与异乡人家的交界,异乡人偷懒,常常从温大伯家的田地里偷水,插秧的时候还经常把自己脚上的蚂蝗甩进他们家稻田,两家人嫌隙已深,要真让温大伯去作证,没有也会被说成有。异乡人又气又急,扬起手就要扇大妹巴掌。
  大妹抬起下巴,抢白道:“叔说不过我就要打人吗?”
  温秀才上前把大妹拉到自己身后,怒瞪着异乡人。一旁的邻居也对着他指指点点,大声骂他,毕竟没被他这么多儿子祸害过鸡鸡鸭鸭、苗苗菜菜的村民没有几家。异乡人老婆见情形不利,使了个眼色给异乡人,想要回去。
  大妹从温秀才身后出来,继续说道:“往日里,你们偷只鸡摸只狗的,大家看着你们生活可怜,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想不到你这帮儿子长大了,道找媳妇年纪了,见村里没有姑娘愿意嫁到你们家,你们就唆使儿子干起强抢拐骗的勾当,今天你家三儿子不知把我妹子拐到哪里去,明天不知道谁家女儿要受害,你家还剩老大、老二、老四、老五、老六,还有个不满一岁的老七,陆陆续续都要讨媳妇,十几年呢,长的很!我们村还能过安宁日子?”
  因早就看异乡人一家不顺眼,本来大家都是抱着半是围观,半是给温秀才一家助阵的态度看戏,结果经大妹这么一说,家里有女孩的不由也提起了戒备。
  异乡人大儿子急瞪眼骂道:“不要胡说!”
  “一定要扭去见官!”人群中有谁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有的说:“我这就去把族长找来!”
  也有人喊:“赶走他们!留着就是祸根,早晚要坑得我们家破人亡!”
  ……
  情势越来越糟,怕引起公愤,最后连个落脚之地也被村里人拆除,异乡人老婆连忙给大儿子递了个眼色,一左一右硬扯了异乡人离开。
  然而,到了第二天上午,小妹就回家了。
  原来那日离开阁楼之后,因要躲开温秀才,小妹怂恿老三躲到外村,因老三惯能偷东摸西,小妹并没有饿着,期间只有与异乡人夫妻有过联系。异乡人家里穷,老大到了适婚年纪还找不到媳妇,好不容易有小妹上钩,异乡人夫妻巴不得老三和她生米煮成熟饭,因此一面瞒着温秀才,一面在小妹面前挑拨她和温秀才之间的关系。
  前天下午,老三老毛病又犯了,带着小妹去县城,专找学馆、私塾里的文弱书生敲诈勒索,不巧竟抢到一个小姑娘头上,小姑娘回家一番哭诉之后,第二天领着二十多个堂兄找到老三,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小妹把老三送到医馆,医馆大夫给他接骨包扎之后,说道:“就算好了,也要瘸。”
  小妹本来是因为觉得老三打架的样子特威风,才决意跟着他混的,不想他以后要当一个瘸子,这让她觉得丢脸,把老三送回家中,她便打算回去。
  要是放在之前,异乡人夫妻即便磨破嘴皮子也要把小妹留下来,现在则唯恐惹上官司,巴不得小妹快走,催她快回家。
  温秀才为了找她,急得满嘴长水泡,现在看见小妹回来,放心之后便是暴怒,而小妹又是一个硬脾气,眼看着一场战斗一触即发,大妹和二妹忙一人扯开一个。
  大妹劝温秀才道:“小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爹你这个样子,岂不是又要逼走她一次?”
  温秀才重重叹了口气,“真是我前世的冤孽。”
  大妹温柔劝道:“慢慢改吧。”
  二妹把小妹拉进房里,不解道:“你怎么老是和那些痞子混在一起。”
  小妹冲她翻了个白眼,抢白:“你懂什么!”二妹便不再说话了。

  及笄

  苏慕亭今日行礼,大妹得要苏家邀请,一大早,孙家绣坊的马车就把她送到苏宅门口。大妹下了马车,抬头看见苏宅门檐下高高挑起一排红灯笼,红绸布扎成大红花从梁柱上垂下,于风中飘飘起舞。苏宅不够郑家气派,但也是东凌县的大户,苏家小姐及笄,自然有不少宾客捧场。
  苏慕亭大哥和大嫂代她父母站在门口迎客,看见大妹过来,大嫂主动走过来携了她的手,笑说道:“辛苦辛苦,快进屋喝杯水吃点东西。”说着,特地让自己身边的丫头送大妹进去。
  苏慕亭大哥看着她微笑,大妹行了个礼,喊了声“苏少爷”,接着随丫头进去。
  因苏家只有苏慕亭一个女儿,因此在及笄礼上尤为重视,彩绸和彩带把屋里屋外装扮一新,厅堂、院子里人满为患,大妹四处环顾一下四周,没看见郑家的人出现。
  丫头带大妹在偏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奉上茶水。
  大妹接茶盏在手里,浅浅喝了一口,便听见外头有下人传话说那边准备好了,于是丫头又带大妹去东堂。
  入座之后,礼乐奏起,苏慕亭上身着喜上梅梢绣花襦,下身着大红曳地茜裙,外罩一层藕丝素纱禅衣,披紫小绫帔子,脚踩莲形重台珠履,缓缓而来,一头黑瀑长发垂挂腰间,耳间明月珰轻颤,腰间碧玉佩叮咚,若有似无的微香在空中浮动。
  苏慕亭跪坐于东堂正中席上,县太爷夫人净手之后,亲自为她梳头盘发,插上发笄。行完礼之后,苏慕亭回内室换衣裳再出来,行跪拜之礼。如此这般,要重复三次,既要跪谢父母,也要拜谢来宾。
  散场之后,苏家在庭院里大开筵席,大妹留下来吃饭。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便有丫头请她到内堂去一趟。
  大妹跟着丫头前往,穿过屏风,看见正上方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正与县太爷夫人说笑,苏慕亭陪着苏夫人与其他夫人们坐在下方,苏大嫂迎过来,把大妹介绍给老太太,大妹才知道她是苏慕亭的奶奶。
  苏奶奶打量几眼大妹,满意地点头,询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便让着赏。
  长者赐,不敢辞,大妹叩谢接受了。
  苏奶奶见大妹虽然小户人家出身,在这么多位夫人们面前却无怯意,而且进退有度,举止从容,又点了点头,让苏慕亭把大妹当亲妹妹,让大妹把苏家当自己家,不要拘谨客气。
  大妹再次行礼感谢。苏慕亭依苏奶奶言从位置上起身,带了大妹出去。
  才出门,苏慕亭便冷下脸,与大妹轻声抱怨道:“要是知道他们存着这样龌蹉的心思,我是断然不会请你过来的。”
  上个月拟请帖的时候,她大嫂询问苏夫人:要不要把东塘村温秀才家的大女儿列上去。当时候苏慕亭也在场,她知道自己嫂子多年不孕,对大妹存了别样的心思,但是料想着自己父母亲并未表态,而且及笄礼当天来宾会很多,她大嫂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所以并没有把大妹的名字删去。想不到她大嫂手这么长,这么快就把大妹带给老夫人看了。老夫人既然点头,这事便成了十之七八。
  大妹不愿提这些,遂笑着恭喜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也该受我一礼。”说着送出亲手绣自的帕子,后退几步,想要福身,被苏慕亭拉住了,道:“快别呕我了,行这个礼,不过是她们为了正大光明地卖我!”
  怕大妹没听进去,苏慕亭再次叮嘱道:“她们没一个人是好人,善能口蜜腹剑,你可别轻信她们,把自己这一生都给交代了,姑母就极恨她们。苏家的女儿不能学刺绣,但是姑母又爱得不行,家里不让学,就偷偷摸摸在外头拜师,她付出的努力比苏家任何一个媳妇小妾都要多。但是爷爷奶奶最终还是知道了,把她禁足在家,不许她碰针线,等到及笄之后,便将她嫁进郑家,从此被家业缠身,与刺绣无缘。”
  苏慕亭把大妹带到自己房内,苏甜从厨房提了一个食盒过来,就在苏慕亭的房里摆碗布筷,返身将房门落了栓之后,苏甜与她们同桌而食。
  一碗火腿冬笋煨鸡汤、一碟百花鸭舌、 一碟金腿烧元鱼、一碟香煎四喜丸子、一碟杏仁豆腐和几道应季蔬菜,苏甜吃得津津有味。
  见苏慕亭提起她姑母,大妹顺着她的话尾问道:“郑夫人她……”
  “是我请她别来。”苏慕亭接下来说道,“历史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我不愿她看见了伤心。”
  苏姑母自出嫁之后,便与苏家极少往来,这一次正好郑家这个月也忙着准备聘礼到梅家下定,苏姑母便用“腾不开身”的理由谢绝了苏家的邀请,让苏姑父带礼品前来。苏姑父有个癖好,极好看别人家丧礼,听说邻县有个大户老爷去世,今天正好出丧,于是到苏家放下礼品,着着急急赶去邻县凑热闹。

  寿辰

  苏家姑母三十三岁生辰,请帖发到大妹手上。大妹本不想去,架不住温秀才和孙大娘一个劲劝说,孙大娘还特地去城里给她扯布做衣裳。郑家是江越郡里有头脸的富户,郑夫人,必有许多老爷夫人们携公子少爷参加,温秀才和孙大娘叮嘱大妹:要留心旁边未婚的少年,看看有没有情投意合的。
  大妹含含糊糊答应,听见苏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于是便出来了。车夫放下脚蹬,苏甜打开车门扶了她一把。
  苏慕亭坐在车里,笑盈盈看着她,因为过了及笄礼,装束上有些变化,整个人看起来较之以前更端庄,为配合苏姑母的喜气,她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襦裙,披青莲色银鼠滚边斗篷,稍稍减轻些许清冷之气。
  待苏甜回来坐正,苏慕亭把手上的手炉给她,与大妹轻声切磋针法技巧。
  苏慕亭的马车与她大嫂的在东凌县城门口会合,因上次苏姑母未参加苏慕亭及笄礼,苏夫人觉得自己在其他夫人们那里跌了面子,心里一直不痛快,只是郑家财大气粗,苏家需仰仗他们的地方有很多,一时不能得罪,所以郑恒的定亲礼也只好去了。但是小姑子的寿辰,苏夫人无论如何都不想捧场,于是推说自己身体不适,由苏家三兄妹和苏大嫂代为祝贺。
  正是隆冬时节,道路两旁积雪皑皑,苏家两兄弟骑马,苏大嫂坐了另一辆马车。苏大哥驱车过来,敲开苏慕亭这边车窗,探头与苏慕亭说道:“不如带温姑娘坐到你嫂子那边去?人多一点,坐在一起暖和。”含笑与大妹点头打招呼。
  苏慕亭往前倾身,挡住苏大哥的视线,从苏甜手里拿回手炉递给她大哥道:“这个给大嫂吧?”
  苏大哥摸摸鼻子,尴尬道:“你留着用吧。”直起身子,让车夫上路。
  苏甜关了窗子,搓手眼巴巴看着苏慕亭手里的手炉,见苏慕亭把手炉递给自己,连忙接住了,手指相碰,才知道苏慕亭的手一片冰凉,忙握住一起放在手炉上,笑说道:“小姐,我替你暖暖。”
  因天上云层很厚,遮住太阳,怕还会有场大雪要来,苏大哥催促车夫加快脚程。未到午时,便进了江越郡城,乌云渐散,天又开始放晴。
  寿宴放在明天,一应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因不是大寿,苏姑母并不打算大肆操办,不过请生意上常来常往的朋友过来喝喝酒,听听戏。
  苏慕亭一行到达的时候,苏姑夫正吩咐婢女把纸扎的花朵挂在光秃秃的树梢,又嫌弃刚买的腊梅开得不够热烈,吩咐小厮去找花农换花。
  郑家还未开饭,没料到苏家兄妹会这么快到达,苏姑夫又嘱咐厨房多弄几个菜。郑恒去梅家送染坊里新染的几种式样花布,苏姑母留在染坊还未回来,不知什么时候才吃饭。苏甜心心念念街上的碗糕,苏慕亭便偷偷带她上街,因担心单留大妹一人在郑家会中大嫂的圈套,苏慕亭把大妹也给拉上。
  三人过了午时才回,而苏姑母却仍未归家,苏姑夫派去染坊的人回话说新染出来的一批布掉色严重,苏姑母正在和买商协商办法。苏姑夫安慰她们道:“没事,你姑母能解决的。”吩咐厨房把饭菜用热水温着。紧接着,郑恒的跟随小六儿也回来禀告说梅家留饭,让家里人不必等他。
  苏家两兄弟借拜访故友之名,出去另找酒楼,苏大嫂一直想和大妹单独说说话,无奈苏慕亭把大妹看得紧紧的,无法得逞。
  在碗糕也被消化完,饿得前胸贴后背之际,苏姑母总算回来了,脸上尽是疲态。
  与小辈们见过面之后,苏姑母回房梳洗换衣,再出来时,又是精神奕奕。苏慕亭她们在花厅等候,待到苏姑母入桌,便吩咐开饭。吃罢饭,漱过口,苏姑母加了件衣服,带着张婶又匆匆赶去染坊,与染布的老工匠商量残布补救之法。
  到了傍晚,天空又阴沉起来,眼看着又有一场大雪要下,苏姑夫等在门口望眼欲穿,最后领了仆人带上雨伞去染坊接苏姑母。
  郑恒与苏家兄弟从外头回来,几个小辈围着炉子烤火,不知是谁发起的话题,聊起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苏慕亭这里。苏慕亭腾地站起来,拉起大妹便走。
  气氛很是异样,无奈自己小妹这个性格打不得骂不得,苏大哥苦笑:“这个冲脾气,以后进了婆家的门可有苦头吃。”
  苏大嫂问道:“是县太爷侄子,还是秦家金坊的大儿子?公公婆婆定下来了吗?”
  “县太爷侄子家离得太远,爹娘比较中意秦家。”苏大哥轻声说道,警告诸人:“千万要瞒住三妹,要不然一场好闹。”
  生日宴开了六桌,酒过三杯,便有染坊的人来请苏姑母过去一趟,因为即将送去官府的那批布也出现了掉色问题。苏姑母同在座的诸位告罪,让苏姑父主持大局。
  近月水榭搭了戏台子,管弦呕哑,伶人甩一甩水袖,唱了一出《祝枝山嫁女》。
  大妹转头,看见郑恒就坐在近旁,宽额高鼻,全神贯注盯着台上。正晃神,大妹见郑恒对自己点头,遂微微笑了笑,便看到了李家绣庄的李娘子走过来。大妹忙扯了一下苏慕亭衣角。苏慕亭趴下身,装作寻找遗失在地上挂件,大妹和苏甜掩护着她离开。
  李家绣坊举行刺绣比赛的时候,苏慕亭捏了个假住址,拿着苏甜的名字去报名,为了取胜,最后一关用了双面绣,哪知赢者另有他人。为避免被李娘子认出,同她大嫂举报她偷学双面绣的事情,苏慕亭躲在房内一上午未出门。苏甜央求大妹同她一起去厨房拿吃的,因为两个人一道的话,可以理直气壮多要些。
  从厨房回来,天空飘起小雪朵,苏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檐下,推门进屋。大妹跟在她后面,正要跨进门槛,听见左手边第二间厢房门开,一个穿折枝花棉袄的丫头立在屋檐下,撑开油纸伞,张婶随后出来,向内探出手,柔声提醒道:“姑娘小心,当心地滑。”
  隔着一树低矮的老梅花端,大妹看见一位女子从房内出来,如海棠微雨,似芍药含春,绝世惊尘。女子手拿帕子,捂唇轻声咳嗽,帕子边角绣了一枝粉瓣绿蕊的绿萼梅。
  六出飞花入户时,青竹变琼枝。千峰笋石千朱玉,万树松萝万朵银。坠素翻乱红,将飞舞回风。冰雪着此身,朵朵淡墨痕。回映楚天碧,无受尘埃侵。减却牡丹妖冶色,不同桃李混芳尘。
  饶是多年之后,物是人非,每每看见梅花,大妹总想起那位空谷寂香般的女子。

  苏家

  孙家绣坊最近收了几个小学徒,都是六七岁的年纪,孙大娘给几位绣娘每人分了一个,其中包括大妹。看着小女孩渴知的眼神,大妹想起自己初进孙家绣坊的时候,于是裁了许多白布料,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因为大妹平常话少,又不够言笑,以致于在新进绣坊没几年的绣娘心中留下难以亲近的假象,现今见她对小女孩各种温柔,一个绣娘吊起半颗颗心,拿了绣品向大妹讨教。
  大妹见她绣的清明杜鹃图用色准确,针法也逐渐熟练,只是花瓣与花瓣、枝叶与枝叶重叠的地方层次不明,像是野蛮堆积在一起,以致于整幅图看起来杂乱无章。
  大妹指着花花朵朵、枝枝叶叶交界处说道:“这里应该分出水路。”
  绣娘为难:“我试着分过,但是分了之后更难看,感觉不像一个整体。”
  大妹继续教她道:“水路不要太宽,一线之距就够了。水路与水路之间,必须匀称,看起来才能协调。”
  孙大娘从苏家绣庄交完货回来,把大妹叫进里间,问道:“苏少奶奶今天和我提了一下你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大妹握了一下衣角,答道:“大概知道一些。”
  孙大娘犹豫道:“苏少奶奶想见见你爹……其实,姓文的秀才看起来更好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饶是大妹嘴门再严,孙大娘还是从其他绣娘那里听到些风传。
  大妹低头妥协:“大娘,你让我想想。”
  孙大娘同意道:“那你好好想想,我外甥年后去赴考,过了七月才会商办二妹的婚事,咱们再把成亲的日子往后推一推,不会使你们父女为难的,不用着急。”
  大妹坐回到外头绣架前,手头绣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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