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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晔装乖的时候雨雪可爱,商玦看他的眼神十分柔和,他不由得更为贴心,“马上就要用午膳呐,我是来找你们的,我们先回去吧……”说着他又看了商玦和朝夕身后一眼,“听说其他人也在这边啊,走走走,我们先走,我可不要和她们……”
“一起”二字还未说完,凤念蓉一行已经出现在了后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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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有二更!
第100章 急怒攻心
“一起”二字还未说完,凤念蓉一行已经出现在了后面的路上。
凤晔哼哼着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而商玦并未回头,只看着朝夕道,“那我们先过去。”
朝夕点点头,二人便当先朝前走去,凤晔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人,对着凤念蓉做了个鬼脸小跑着到了朝夕身边,凤念蓉眼神陈杂的看着这三人背影,一旁的朱嫣强自克制,眼神却冷箭一般的落在朝夕背脊之上,凤念蓉见她如此拍了拍她手背,“不要急。”
朝夕三人刚到正殿,凤念蓉一行也跟上来了,这么看着倒好像是一起过来的,凤钦眼底微亮,和孙岑对视一眼满意的一笑,有凤钦在,虽然人多却也十分拘束,唯有凤晔,看到凤钦就走了上去,“父王,晔儿好饿啊,夫人,可能用膳了?”
凤晔语气软糯,孙岑看见他似乎是真心喜欢,忙点着头,“能用膳了能用膳了,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醉鱼羹,快过来。”说这话,还拉住了凤晔的手。
凤晔顺从而乖巧,只是又转头道,“那我可要挨着二姐姐坐。”
孙岑自然笑着应了,凤钦见此也乐的开怀,大手一挥吩咐众人落座,正殿之中席案相对而坐,诸人纷纷落座,各人面前的摆着的菜肴却又都不同,孙岑见大家都好奇的打量不由的道,“我早派人去问了你们的喜好,因此都是按你们喜好来准备的。”
凤念蓉忙称赞道,“夫人太费心了。”
孙岑弯了弯唇,“大家喜欢就好——”
座次依次安排下来,因是凤晔要挨着朝夕,便只能将他安排在朝夕下手位上,在他下面则刚好安排着朱嫣和另外两位贵女,凤晔嘻嘻笑着看看朝夕席案上的菜肴,一转头却见身边朱嫣眼角的余光落在他这边,凤晔当然不会以为朱嫣在看他,在他这个方向上,朱嫣看的是谁一眼便知,凤晔侧身趴到朝夕耳边去低声道,“那个女人一直在看世子呢。”
朝夕挑眉看了凤晔一眼,“安静吃你的饭。”
凤晔没想到朝夕如此不作为,不由的撇撇嘴,“你应该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吧?”
朝夕唇角微弯,在旁人看来还以为凤晔与朝夕说了什么好听的话,凤钦在主位之上便瞧见了,他不由的笑意一深,“晔儿,你在和你姐姐说什么呢?”
凤晔被点名,当即慢慢从朝夕身边撤了开,他嘻嘻一笑朝着凤钦道,“晔儿在看二姐姐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呢,不过想了想晔儿觉得还是算了……”
凤钦温煦笑着,“哦?怎么了?”
凤晔坐直了身子,语气天真烂漫,“因为晔儿觉得不能抢别人喜欢的吃食。”
凤钦乍听之下并无觉得不妥,不由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好,你最懂事。”
凤晔假装在面上生出得意,好像他适才那话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倒是凤念蓉皱了皱眉,商玦也听得唇角微弯,凤钦见此以为他心情极好,忙举了酒杯与他对饮,这边厢凤晔一转头看向身边的朱嫣,忽然压低了声音道,“除非有些人就喜欢吃别人的剩菜。”
朱嫣本就被凤晔适才那话说的心里怪怪的,此刻见这位小公子偏偏对着她多说了一句心底顿时一紧,她不敢冒犯这位最受宠爱的十三公子,面色却霎时间白了,而凤晔笑意不减,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吃起面前的醉鱼羹来,朱嫣抬头,整个室内所有人都开始用膳,因为有凤钦在,也都不敢胡乱交谈四处张望,谁也不知道适才这一幕。
朱嫣白着脸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精致的吃食却是一点食欲也没了。
凤钦本存了别的心思,可见商玦看的未看朱嫣等人一眼不由得有些失望,想着过几日的春日宴,他心中又不停安慰自己,硬是憋着未说关于这几个贵女的话,他未提,旁人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因此这午膳倒是用的十分惬意,孙岑又说起了兰草,场面倒也不尴尬,室内用膳正酣,王庆却忽然从门外走了过来,“王上,段老求见——”
王庆口中的段老自然是段氏的现任族长段祺,段祺如今身居高位,已被恩准无诏可不必日日上朝,而今日一早凤钦否了册立世子的奏疏,段祺又怎会不入宫?
凤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可有说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自然是为了册立世子的事!凤钦心中明明知晓,却还是语气沉暗的一问,谁都看出来他的好心情被这消息破坏了,凤念蓉微低了头,不叫人看到她眼底复杂的表情,凤垣未被册立世子,段祺必定是入宫来表示不满的,而她的母亲出自段氏,在别人眼里她和段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时候的她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
“只怕……是为了册立世子之事吧。”
王庆还未开口,孙岑先答了,这答案人人都猜到了。
凤钦看着王庆,王庆却摇了摇头,“非也,段老是为了西边南边军用之事。”
凤钦眉头皱的更紧,都以为是册立世子之事,怎么好端端的提到了南边的军用?蜀国几大氏族各有军权,段氏是其中掌权最大的一族,整个南面几乎都在段氏之手,若非段氏,南边的蛮族早就挥兵直入了,这也是凤钦为何不得不纵容段氏做大的缘故所在。
“军用不是新年之时才重新增加过,怎么又来说了?”
新年至今不过三月,而前次国库拨下去的军用至少可以让段氏的军队驻守半年。
王庆抿了抿唇,“段老说南边几日之前生了疫病死伤者众,他是来……是来和王上您商议换防事宜的,他说此番南边的大军元气大伤,请王上安排新的军力换防。”
凤钦豁然瞪大了眼睛,换防?!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蜀国南边祸患最大,而蜀国更是把最好的人力财力都用在了南边,这个时候段祺说要换防?!他用什么更好的兵马换防?!段氏的军队但凡撤下来,南边的蛮族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凤钦牙咬的咯咯作响,一口气梗在胸口就要上不来,一手紧紧握着桌案边缘,另一手紧紧地攥着掌心的茶盏,若非是有外人在,他手中的茶盏早就扔了出去!
段祺!好一个段祺!只字不提王后禁足和册立世子之事,一开口便是要换防……这分明是*裸的威胁!凤钦一张脸憋的血红,欲要说话,眼前却忽然一黑,只听见孙岑和底下凤念芷一声惊呼,凤钦整个人便直挺挺的朝后面倒去,坐在他身边的孙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凤晔已吓得从坐榻上跳了起来,一时间呆愣当场的,呼喝着去宣御医的,翻箱倒柜找灵药的,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整个长秋宫正殿彻底的乱了套!
凤钦虽然偶尔有不适,可刚才他还好端端的,这忽然的晕倒顿时让所有的心提了起来,将人移去暖阁,御医却还迟迟未来,凤念蓉站在一旁看着王庆和孙岑为凤钦喂下保命护心的丹药,虽然她修习过医术这会儿却也不敢上前,再想到适才凤钦因何而晕倒,她的面色不由得更为煞白,连她也没想到,段祺竟然一开口便是兵马换防。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
凤晔从外面冲进来,他后面跟这个提着药箱的年老御医,他许是着急了,一路扯着御医到了凤钦跟前,“不用行礼了,快给父王看看,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晕倒了。”
御医满头大汗,看着这么多人心中更是紧张,问脉之时的手都在颤抖,索性其人很快镇定下来,凤钦晕倒的缘由也一并道来,“夫人,王上是因急怒攻心这才晕倒了,暂时无大碍,下臣这就开方子。”说着又取出一个药瓶来,“夫人,这是万安丹,给王上服下去不出一刻钟便能醒来,醒来之后先静卧,待用药之后再行走动。”
孙岑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其他人高高悬着的心也都落了下来。
王庆领着御医出去开方子,孙芩便喂着凤钦吃下了那万安丹,待喂了药,一转身便见所有人都还站在后面,孙岑苦笑一下,“王上有恙,这……”
什么事都比不上凤钦的身体重要,何况蜀王病倒并非小事,久留更容易惹上祸端,朱嫣见此忙领着几位贵女告辞,她们一走,其他人都是自己人,而朝夕要留下,商玦自然是要陪着的,这暖阁并不大,人都站着便显的更为逼仄了,孙岑见此轻叹一声,“都等在这里也不是事,先去外面坐着吧,我在跟前候着便是,等王上醒了再喊你们进来。”
众人当然没意见,孙岑喊了侍奴进来,三三两两的领着众人离开了暖阁,出了暖阁,朝夕一转身又出了正殿,商玦当即跟了上去,正殿左转往兰园去的路上有一处兰亭,朝夕和商玦先后走进了亭子,这兰亭四周皆是兰草花圃,视野极其开阔。
二人并肩而立,朝夕道,“段祺这步棋走错了,他算准了南边离不开段氏大军父王必定会就范,他这是在胁迫父王,没有哪一个君王愿意被臣子威胁。”
商玦转身看着朝夕,“夕夕,就让段祺换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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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没赶上发布,今天补上。
第101章 只娶一后
“夕夕,就让段祺换防。”商玦看着朝夕,表情十分认真。
这兰亭四周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只有错落有致的兰草,委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朝夕转身看着商玦,“让段祺换防?”
段氏大军是蜀国主力,让段氏离开南边,那南边又派谁去镇守?
商玦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唇角微微一弯,“杨衍。”
这两字一出,朝夕心底顿时敞亮,回来巴陵之时他们曾经经过钦州,且遇上了杨氏嫡出公子的当街血案,那位杨衍来见她之时并没有如她相像之中的那般兴师问罪,反倒是平静的很,这位杨衍少年虎将,镇守钦州已经有许多年,让杨衍去南边?
“杨衍此人可堪大用,而钦州那地方根本不可能生出战乱,杨衍这么多年在钦州毫无用武之地,将他放在南边才是最好的安排,而如此更可反将段祺一军。”
朝夕眼底微微一亮,段祺仗着凤钦别无他法才如此相逼迫,可一旦凤钦真的将段氏大军撤了下来,反倒是段氏没了持仗,朝夕看着商玦唇角微弯,“父王或许不会铤而走险。”
她显然已经认同了他的想法,商玦也弯了弯唇,“他会,他被段氏制衡多年,从前并不明显,可今日段祺的意图已经如此,何况他刚才被气成了那般。”
急怒攻心,若非如此也不会晕倒,可见凤钦适才心中多生气,朝夕略一沉吟,越发觉得商玦此议万分可行,商玦便低声道,“眼下,只需找个合适的人来向蜀王进言。”
朝夕眼底明灭光晕一闪便有了答案,商玦抬手拂了拂她肩侧的乱发,“和蜀王最亲近的人都可,整个宫闱之中他最信任爱重的人是谁?”
朝夕抿了抿唇角,“从前,是段凌烟。”
商玦点点头,“那现在呢?”
朝夕往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现在怕是孙岑。”
孙岑得了掌宫之权,足见凤钦对她的信任,而更重要的却是孙岑对段氏的态度,由她来做这件事的推动者真是再好不过了,朝夕眼底的薄光越发笃定,商玦便知她必定有了主意,“杨氏从来和段氏站在一条线上,若段氏的边防由杨氏接替,朝堂之上自然是另一番局面,自古君王无家事,这些后宫的琐碎,在前朝便是能掀起巨浪的暗潮。”
朝夕倒觉此话有理,“君王的后宫本也是政治,贵妾们争风吃醋,却也争的是家族荣宠,争的是君王之位,说到底还是逃不开权利二字,哪个王室都是一样的。”
商玦微微一笑,“倒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
朝夕挑眉,方言整个大殷,上至皇室,下至诸侯,不论是帝君还是诸侯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坐拥众美,也不论是谁,内宫这些事都繁杂纷乱却又牵扯甚多,好似一团乱麻一般,而商玦说有破解的法子,却该是什么法子?若有,为何大家不曾想到。
看着朝夕点漆似得眸商玦目光深深的,“若只娶一王后,内宫就要简单的多。”
只娶一个王后?!朝夕心头一震,面上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讶异的看着商玦,大殷是个男权至上的世界,这里的贵族男子人人都三妻四妾,除却子嗣政治权利之外,更多的却是男人那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贪婪心肠,而女人大都形同物件,是生子的器物,是炫耀的资本,是买卖的筹码,哪怕没有一点用,摆在那里也是赏心悦目。
寻常贵族尚且如此,更别说是王室了,她从未听说哪个君王一生只娶一个,而这话从商玦嘴里说出来她也是从未想到,在她心中,商玦和那些出生王室的公子并无不同,若说有不同,便是他手段城府智谋更非比寻常些,可是他这话的意思是……
商玦唇角微扬,“若只娶王后一人,内宫没有勾心斗角吃醋纷争,也没有人为了争夺王位抢的头破血流,内宫便是内宫,外朝便是外朝,岂不简单快哉?”
商玦说的一本正经,朝夕看着他这表情心中也在思量,商玦这想法倒也十分理智在理,可是这个道理并不难想到,既然如此,怎么还是没人如此做呢?
“位置越高,野心越大,人的贪欲也大,何况七情六欲本是人之常情,做为君王想要一切更不需要付出代价,既然如此,不论是为了美色,还是为了情谊,亦或者是为了平衡前朝不得已为之,总之扩充内宫利大于弊,世子未来也是一样的。”
朝夕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当真好像再和他理智的讨论这件事一样,商玦听到那最后一言眼底微暗,却又轻缓而笃定的道,“美色不过皮相,真正远见卓识之人不会为美色所惑,情谊,爱一个人才叫爱,爱两个三个四个要么是逢场作戏要么便是此人滥情,至于平衡前朝,倘若一个君王能够真的驾驭群臣,又怎么会将外朝的稳定寄放在内宫的几个女人身上?”
商玦一字一顿的,说的朝夕无言以对,她眨了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商玦弯唇,“所以燕国未来只会有一个王后。”
朝夕平静的看着商玦,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是在是在说天下之王都不如世子精通帝王之术?别人都需要靠内宫稳定外朝,而世子根本不需要?”
商玦扬了扬眉,倒是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里,只得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道,“你这样说也不错,除非是我心甘情愿,否则天下之王在我眼里也不过尔尔。”
朝夕不由得颔首,“世子年少英杰,有此眼界倒也正常。”
商玦弯了弯唇,“难道你觉得非要三宫六院才好?”
朝夕唇角微弯溢出两分冷笑,“并非我觉得非要三宫六院才好,实属天下君王皆是如此,世子以为父王当年纳下第一位美妾之时不曾对那美妾许过山盟海誓吗?”
见朝夕不信他的话商玦摇了摇头也不多言,“往后你便知道了。”
朝夕当然是不信商玦这话的,她的母后早就告诫过她,且是用他们兄妹二人的名字来告诫她的,朝夕不敢忘,也不会忘,她本以为商玦听到她这话之后还要强辩,却不想他只是淡淡一句“往后你便知道了”,该来的没来,这一句轻若鸿毛的话却仿佛四两拨千斤一般的让她心弦一动,商玦是那种不需要海誓山盟也可夺走女子之心的人,而他偏偏在今日对她说这样的话……朝夕坚韧的心微微松动,脑海之中却有些乱,她抿了抿唇不欲多言,一转头却见孙岑身边的侍奴朝这边快步走来,朝夕和商玦对视一眼,心知凤钦必定醒了。
果然,那侍奴走至二人身前道,“世子殿下,公主殿下,王上醒了。”
朝夕点点头,当先迈步朝正殿的方向走去,他二人到的时候适才等在厅中的人已经全都聚在了暖阁,似乎都上前去表了一番担忧,等朝夕和商玦来的时候,正好是别人都说完话让开了路,朝夕一进门孙岑便向着她招手,“正在问你呢,快来。”
朝夕不由走到窗前的暖塌边去,一走近便看到凤钦煞白的脸,凤钦仰躺着,便服的领口被解开两颗扣子,身上搭着一个薄毯,他一只手抓着孙岑的手,细看还能看出其人正在微微颤抖,他本闭着眸子,听到朝夕走近才睁开眼来,他双眸本就不甚明亮,这会儿更为浑浊,看着朝夕几乎愣了愣才认出她来,一开口更是语声嘶哑,仿佛老了十岁。
“孤适才迷迷糊糊的见到你母后了……”
朝夕半蹲在了榻边,“父王此刻要好好静养,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