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日还算是个晴朗的好日子,廖族长带着人来到帐篷外,恭迎着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骆昭翊抬头眯了眯眼,一望无际的碧绿色,遥远的北边有一座高山,山脚下有一个伫立久远的建筑,厚重而古朴的气息昭示着它存在的久远。
“昭帝陛下,西夷欢迎您的到来。”
“你们给了朕好大一个见面礼啊!”骆昭翊不无讽刺的开口,后面,陈沉推着被捆绑起来的廖腾走了过来。
廖族长目光一闪,“陛下,那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如果不这样做,怕是请不到陛下过来,”说着,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罪的动作,“我代表西夷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歉意。”
骆昭翊懒得跟他寒暄,“皇后呢?”
“我们并没有亏待皇后娘娘,只是娘娘对洛迦神殿颇感兴趣,所以……”廖族长无奈的摊了摊手,“不知陛下这么快就到了,娘娘此时还在洛迦神殿里。”
“哦?”骆昭翊冷冷道:“朕记得,你们的神殿是从不让外人进的!”
“对于最尊贵的陛下和娘娘,自然是可以的。”廖族长似在处处表明臣服之意,想暂歇骆昭翊的怒火。
骆昭翊冷哼一声,目光转了一圈,问道:“贤王来此地时日颇长,现在何处?”
廖族长引着他进了帐篷,边走边回道:“已经派人去请了,贤王殿下稍后就到,在此之前,陛下莫非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要费那么大的功夫请您过来吗?”
骆昭翊当然有几分清楚,可他表现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见他一脸漫不经心,廖族长叹了口气,“您大概知道很多,但一定都不准确。”
骆昭翊一脸看白痴的表情,“那你肯说出准确答案吗?”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既然不肯说就别在那唧唧歪歪的,听着嫌烦!
廖族长噎住了,巧好这时骆廷掀开帐篷走了进来,笑着叫道:“小七!”
时隔一年多,骆廷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是那么温和俊秀,脸上挂着久别重逢的欢喜。
骆昭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笑中带了点冷,“二哥,好久不见了。”
骆廷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向廖族长,廖族长识趣的带着人出了帐篷,临走前仿佛无意般的跟骆廷的视线对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为皇后的事怪我,”人一走,骆廷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几步上前,低声道:“不过我是有苦衷的,这事情很复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七,你赶紧跟我去洛迦神殿把穆双涵带出来,迟了她怕是有性命之危!”
“是么,”骆昭翊听了却平静的不可思议,“那你为何要帮着西夷绑她过来?又为何眼睁睁的看着她入神殿而不阻止?”
骆廷顿了顿。
“柳丹雁的父亲曾是常驻西夷的使臣,你跟柳丹雁曽有一段过去,柳丹雁转而嫁给大皇兄……好长的一根线,埋到如今终于起作用了,你撒了谎,二哥,”骆昭翊说:“其实你跟西夷早有联系。”
骆廷面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一点我不否认,小七,我自幼身中蛊毒,若非跟西夷有联系早就死了……我确实跟这边早有联系,但我只是为了活下去,从来没有做过危害大景,危害到你的事。”
骆昭翊不置可否,而是问:“那你的蛊毒解了吗?”
骆廷没说话,抬头看着洛迦神殿的地方。
骆昭翊微微讽刺的笑了笑,“所有的答案都指向那座神殿,神殿里究竟有什么?”
骆廷低低道:“那原本是祈福与赐下祝福之地,而如今,谁也不知道了。”
“是生怕我不会进去,所以将阿涵先推进去了?”
骆廷闻言,摇头道:“我阻止过,但阻止不了……小七,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会帮你,把她带出来。”
穆双涵一直以为洛迦神殿应该是个充满光明的地方,可她被扔进来后才发现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大门紧闭,她在原地僵了许久,然后开始摸索着走动,忽然间一道暗门悄然出现,一条阶梯小道往下延伸,最重要的是,沿途有着一盏盏微弱的灯火。
穆双涵吓了一跳,犹豫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走。
“进来吧,”耳边响起的竟是极为柔和的男声,回荡在空旷的神殿礼,竟有几分飘渺的意味,“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穆双涵怔住,不是因为这声音有多动听,而是这声音……竟然很像骆昭翊。
只是骆昭翊很少会用这么柔和的语调说话,他通常是傲慢的,不屑的,嘲讽的,冷漠的态度。
她顺着阶梯往下,直到再通过一道暗门,视线忽然明朗,映入眼帘的仍是空旷的大殿,抬头往上,一个年轻男子坐在大殿之上,姿态就像是临朝的昭帝陛下。
穆双涵睁大双眸,难以置信……这个人,这个人的相貌跟骆昭翊起码有九分相似!
除了他的眼睛,不是骆昭翊那样的墨蓝,而是跟寻常人一样的黑色。
“你是谁?”穆双涵喃喃问道。
“你猜不到吗?”那人虽语气柔和,面容却带着几分僵硬和古怪。
穆双涵扶着墙,她终于知道被她忽略的是什么了。
在所有人的口中,从鹊都是个温柔善良又聪明的女人,那么问题来了,那样一个女人会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去死吗?她真的是抱着孩子跳崖死去的吗?
生下骆瑾后,穆双涵的心里违和感就越发重,将心比心,无论何时何地,就算自己不想活了,她也绝不会让骆瑾出事。
所以,所以那个孩子果真没有死吗?
手心潮湿一片,穆双涵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第81章 结局
震惊之下,穆双涵没出声,高坐上首的男人低低笑了起来,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看来你猜到了。”
“你是从鹊皇贵妃之子。”穆双涵喟叹一声,“我终于明白西夷为何会有那么多古怪的行径了,如果幕后之人是你,那就不奇怪了。”
男人顶着一张和骆昭翊相似的面容,嘴角上扬,极是惑人:“从鹊之子?我和他同时同地出生,那个夜晚大雨磅礴,一片混乱,连那两姐妹自己都分不清那个才是她们的孩子,你怎么敢如此肯定的说我是从鹊之子?”
穆双涵越发觉得冷,“文帝死前早已道明一切,这本就是事实。”
“真是天真,文帝如果够聪明,就不会跟从蓉落到那般地步,论心机,他远非从鹊的对手,穆皇后,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如果换做是你,舍得带着自己的孩子往死路上走吗?”
他蓦地大笑,十足十的嘲讽,“就算从鹊再聪明心善,也敌不过母子天性,当年她做了一件事,造成了几个人的悲剧,也让她自己的余生都在愧疚中度过,可笑的是,临死前她还跟我说不后悔……哈哈哈,不后悔,可笑!”
穆双涵掌心潮湿,面前这人的话中又透出了某种足以推翻既定事实的消息,她脑中混乱一片,唯一的想法就是上辈人太作孽了!
“你……”
他忽然做了个“嘘”的手势,“安静一点,美丽的皇后,你要看着……我是如何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手掌按下,穆双涵后背一空,来不及反应就被绑在了墙上,墙面翻转,归于沉寂,而墙面上只有一个细小的圆洞。
神殿大门再次打开,这一回,进来的是骆昭翊和骆廷。
阳光渗入,一眼可见的就是个神像,手持权杖,一身西夷特有的服侍,戴着面具,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眼睛,湛蓝如碧空。
“那就是西夷信奉的洛迦神。”
“好好的人不信,却信什么神,”骆昭翊冷哼一声,“无聊!”
骆廷无奈,“这是西夷传承数百年的信仰……”
“可惜越信仰越糟人利用!”骆昭翊淡淡接道,“一群没脑子的,想也知道这是西夷最早的先祖,就跟大景的开朝太,祖一样,后辈子孙没本事征战大地,就弄这些障眼法欺世盗名,再散播个鬼预言掩饰内心的怯弱……天生蓝眸?洛迦神?呵,要没本事,蓝血蓝眼泪都没用!。”
骆廷:“……”
骆廷无语半响,才说了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骆昭翊送他两个字:“呵呵。”
没看到皇后的昭帝陛下仍然处于暴躁中。
“说的好啊,可惜大部分人都不如陛下看得通透,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传承至今的西夷,可悲又可怜。”
骆廷神色微变。
骆昭翊眯了眯眼:“谁?”
暗门又开,“骆归,你叫骆昭翊,我叫骆归。”
你是天之骄子。
而我地狱归来。
“装神弄鬼。”骆昭翊瞥了一眼,走了进去,直到看到那张跟他九分相似的面容才怔住。
一上一下,两个人视线对上。
暗门又紧闭,殿内漆黑一片,火烛明灭,幽冷寂静。
骆昭翊忽然有一种啼笑皆非之感。
一对父子,一对姐妹,大景皇朝与西夷之地,眼前这人和他自己……仿佛一个圆,从开头终于画到了结尾,然后有个嘲讽一样的告诉你,啊,这就是宿命。
良久,骆昭翊冷静的问:“我的皇后呢?”
“……”骆归有一瞬间的哑然,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情况下,你第一句话竟然在问一个女人?你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我还活着吗?你不想知道当年都发生了什么吗?”
骆昭翊斩钉截铁道:“已经过去的,现在拥有的,我选后者。”
“过去,现在……对,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踏过过去,可那是因为你的过去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权势荣华,万千宠爱应有尽有……名字,身份,地位……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骆归被他一句话就激怒了,颇有些歇斯底里,“你本该是我,而我本该是你,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偷窃者!”
骆昭翊冷笑:“就凭你这张易容的脸,有资格说这些?”
骆归发狂似得拍着腿,与其说是笑,却更像在哭嚎,他缓慢地抬手,撕下了脸上的□□,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丑陋而吓人,“我没有资格?哈哈哈,这张被毁的脸,这双被废的腿,都是拜你母亲从鹊所赐!如果不是她互换了我们的身份,承受这些的本该是你……我在地狱走了几遭,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去恨你们!”
“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好。”骆昭翊听得极为漠然。
从蓉为了孩子疯了二十年,文帝临死前字字诛心,到如今,眼前这人又将事实绕回了原处……但其实他早就不在乎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凤仪宫的大火后,这些就毫无意义了。
他有穆双涵,有骆瑾,那才是他余生里的珍宝。
骆归嘴角微扯,衬得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更为丑陋,他双手按下了某个机关,整个大殿轰然转动。
平静后,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墓地般的存在。
明灭闪烁的火烛,一排排棺木,一具具尸体,血水肆意横流……仿佛人间地狱。
“果然……”骆廷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
骆昭翊也了然:“难怪你们找不到傅尧的尸骨,莫氏一脉所有人的尸骨都被挖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上,傅尧也不例外……堂堂西夷神殿,底下掩盖的竟是如此的罪孽!”
神明在上,亡魂却不得安宁。
“罪孽?你以为这是谁害的?”骆归伸出手,拂起衣袖,那手臂枯瘦如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变成魔鬼,我也在所不惜!”
“原来如此,”骆廷静静道:“你以族亲血脉尸骨为引,炼化蛊毒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所以你才能活到今日……”
骆归古怪的笑了,“大景的二皇子,如今的贤王殿下,你不是一直费尽心思想找到能够解你蛊毒的办法吗?廖老头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骆昭翊眉梢一动,骆廷摇头道:“你大可不必说了。”
“这天底下,只剩下一个人能解你的蛊毒,只要你杀了他,抽干他所有的血重新炼成母蛊,就能引出子蛊!”骆归笑道:“可惜莫氏尸骨都被我吸干了,否则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个人是谁,毋庸置疑。
骆廷轻轻舒了口气,好像一直困住他的浮云终于散尽……其实,他早已猜到几分,猜到他要活下去,骆昭翊就要死。当初皇后从蓉让他来西夷,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莫氏早已死绝,同时,也堵尽了骆廷的生路。
骆昭翊没有偏头看,他语气冷然:“杀了你,也一样!”
“不一样的,小七,”骆廷仍是温和亲切,不,应该说他终于放下了什么,变得更加自在平和,“他已经不能称为一个人了。”
“聪明,”骆归啧啧直叹,颇为遗憾,“看来你是不会动手了?亏我还想帮你一把,骆廷,你的静仪公主可一直在等你……从一生下来就是别人的棋子,到如今也没为自己活过,你真能甘心?”
骆廷真的不爱骆静仪吗?答案是否定的。
公主之尊,却心甘情愿放弃一切追寻他,多年相伴,怎么可能不感动不喜爱?
可是他不能爱,也爱不起。
他从来不怕兄妹名义,身份之隔,只怕生离死别,误她一生。
所以他只能躲避,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去关心爱护她,却不可能再进一步。
“甘不甘心是我的事,不牢你费心!”
骆归想激他对付骆昭翊,先逼他们自相残杀,否则不会在这个当口说出一切。
骆廷明白的很。
“好,好,好!”骆归怒极反笑,“那你们都去死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略带冷笑的女声响起,“只怕死的会是你!”
骆昭翊眼睛亮了亮,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骆归倏地转头,大惊失色,只见原本该被绑着的穆双涵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廖雅岚!
“你……”
“没想到么?”穆双涵淡淡道:“这本就是局中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骆昭翊握住她的手,她抿唇而笑,“陛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骆昭翊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哼一声,回去再算总账!
廖雅岚撇了撇嘴,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
“廖雅岚?你敢背叛?”
“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廖雅岚不屑道:“要不是当初被你所骗,我们廖氏一族也不会身中蛊毒被你控制,虚以委蛇,苦心谋划,我们本为的就是这一天!”
骆归难以置信:“这是你们合演的一场戏?不,不可能!”
他自然也有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中,廖雅岚与廖腾的确是在大景闹出了不少事,不说其他,就是当初险些害的穆双涵的事就做不了假!
“做戏怎么可能骗得了你?”廖雅岚又撇嘴,悄悄瞄了眼骆昭翊,心说她命都差点玩没了!
骆昭翊冷冰冰的看她一眼,廖雅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打了个哆嗦,这位才是大魔王好么。
其实从很早开始,骆昭翊就怀疑西夷有问题了,尤其是凤仪宫的大火之后,他就设下了一系列的局。
故意放走冯茹,来查探她背后的人,此为其一。
廖雅岚等人来到大景在他预料之中,那只是在他棋盘上走动的棋子,他需要他们在大景闹出事端来遮蔽骆归的眼睛,所以以他的性子,才会容忍廖雅岚跟廖腾一直蹦跶,而没宰了……此为其二。
后来的骆廷这一步是关键,骆廷的蛊毒没有瞒着骆昭翊,那时候两人并未完全通气,但他们真的是太了解对方了,不用说就知道怎么做,所以骆廷来了西夷,找解毒方法是一方面,查西夷是另一方面!柳丹雁是骆廷安排的,此前也没有告知骆昭翊……他们的行事完全是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信任危机也是真的,却总算殊涂同归。此为其三。
廖雅岚绑架穆双涵也是相同的道理,大景帝后都是聪明人,又在自家的主场,若真被人轻而易举的绑了,那才是真不用混了。廖雅岚此前几次三番找骆昭翊谈话,言辞中早已暗暗透露许多,那就是他们其实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所以穆双涵轻易的被绑了,廖雅岚绑了人还能运气好的逃走了,表面上不说,大家其实心知肚明,是以廖雅岚问穆双涵为何不急,穆双涵只一句你不敢就把她堵了回去,因为廖雅岚的确不敢。
这就是一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道……但就是不明说的合作!
而所有人的行事偏偏真的不能再真,廖雅岚找茬,廖腾惹事,骆昭翊关押人,穆双涵被绑,骆昭翊顺理成章的来找人……没有一个作假,骆归再厉害也找不到破绽!
正因为有种这种心知肚明的平衡,当日穆双涵才告诫骆静仪不要妄动。骆静仪能呆在西夷那么长时间,也不是这边人太笨察觉不出,而是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骆昭翊唯一气的就是穆双涵先被推进了神殿,但为了稳住骆归,不让他怀疑,廖雅岚他们也的确是没办法,好在廖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