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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微臣有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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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可是珑城偏北,夜里还是会凉,更何况冉姒的身子一直都不好,怎么经得住这夜晚的凉风?
  “怎么不多穿一些?”
  冉姒放下手中的托盘,将有些冰冷的双手放进袖中,笑道:“已经要进入夏日了。”
  季倾墨走过去,把她袖中的手放到自己手里捂着:“别动。”
  “你怎么现在还点着暖炉?”从进到房间开始,她就觉着房里比外面温暖许多,这时才发现原来是房中点着炭火。
  “习惯了。”他淡淡道。
  冉姒怔愣,喃喃:“是吗……”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季倾墨瞥见桌上托盘里的小盅,“这是什么?”
  “是小米粥。”冉姒把手抽出来,把瓷盅里的小米粥舀到碗里,“二姐说你今晚吃的比较少,所以让我去厨房找厨娘熬点粥送过来给你……”声音越来越小。
  季倾墨看了一眼碗里那稠得几乎可以跟饭相媲美的小米粥,点了点头,轻笑:“阿四,你们妙手堂里的厨娘,厨艺可真好。”看着冉姒的眼中带着戏谑。
  冉姒被他看得一窘,耳根有些发烫:“你要是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碗就到了季倾墨手里:“阿四,我确实饿了,便勉强吃点吧。”
  “……”
  看着季倾墨慢条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冉姒想着那小米粥是不是真的那么难以下咽?
  “季世子,那我便先告辞了。”
  还没等季倾墨反应过来,冉姒就已经出了房间。
  季倾墨看着那碗稠得一塌糊涂的小米粥,开始考虑明日的晚膳是不是也应该吃得少一些。
  “美人儿,让本官亲亲!”
  珑城知府房中的床上此刻坐着一位绝色佳人,是知府老爷在迎春楼招来的。
  只见那美人黑发如瀑,细眉如柳,弯弯含笑的眸子里风情万种,凹凸有致的身子紧紧地包裹在绯红的长裙里,引人探寻。
  “那就来吧!”美人伸手将知府老爷用力一拉,油肠肥脑的知府老爷便被拉了过来,压在了那美人的身上。
  “真是个小美人儿。要是今晚你把老爷我伺候好了,老爷我明日就帮你赎身,跟着老爷我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知府老爷的猪手抚上了美人细润的小脸。
  “老爷说话可要算数……”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骨头都酥了。
  “算数!算数!”知府老爷猛点头,精虫上涌,满脑子都是怎么享用今晚的美食。
  “那就好……”美人的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背,眸中寒光一闪,“奴家这就好好伺候您……”
  “……”“好”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知府老爷便瞪大了眼睛,随后便咽了气。
  风情妩媚的美人儿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负,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褶皱,从衣服中掏出了两个大白馒头,扔到一边。又到一旁的水盆中净了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露出了一张阴柔的脸庞。
  楚歌有些郁郁,为何宫主会突然让他扮作女子前来刺杀这珑城知府?玄阁要夺人性命从来是直接干脆的,何须像现在这般大费周折?只是主命不可违,他也只能照做了。
  第二日一早,府衙里就传出了知府老爷被人刺杀了的消息,可是凶手早早地便已经逃窜,不知去向。

  ☆、救治瘟疫

  “听说那知府是被迎春楼里的一个姑娘杀的……”
  正用着早膳,奚宝儿看着楚歌凉凉地抛出一句话。
  桌上正在用膳的众人纷纷看向楚歌,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昨晚去了哪里?”奚宝儿对着楚歌一脸调侃的笑。
  楚歌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你只是妙手阁的长老。”可没有资格管我们玄阁的事。
  “四儿,你问他!”奚宝儿横了一眼楚歌。我管不了你,自然有人可以管你!
  “二姐……”冉姒可不想参与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战争当中去。
  奚宝儿属于妙手阁,楚歌所属玄阁,虽然同为冥灵宫之人,可两人却是十分不对盘的。大事小事总爱吵吵囔囔一番。起初冉姒还有心调解,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懒得管了。反正怎么吵也只是他们的事,翻不了天去。
  “药材可运进来了?”季倾墨问。
  “昨夜珑城知府被杀之后,我们的人立马就把城门打开了,药材早早的就运进妙手堂了。”奚宝儿回答。
  “那就好。一会儿早膳过后我们就开始着手救人吧。”冉姒点点头,“我们分散一下。二姐你带人去城东,妙手堂的人开出两拨分别去城北和城西,留下一批人在妙手堂待命。至于最严重的城南就交给我吧。”
  “四儿,城南多为从其他地区涌进来的流民,最为龙蛇混杂,你又不会武功,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还有许多妙手堂的伙计呢。”
  “那里人那么多,患者顾都顾不过来,哪里还照顾得了你?” 奚宝儿绝对不肯让冉姒有一点危险的可能。
  冉姒见她坚持,妥协道:“那就让楚歌……” 
  “我陪你去。”季倾墨沉着脸,十分不悦。
  冉姒见他黑着脸,想到珑城知府死了,他一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便推辞了:“还是楚歌和我一起去吧,你去忙你的事情就好。”
  她说完,发现季倾墨脸色更加不好了。
  她说错话了吗?冉姒纳闷不已。
  奚宝儿看着不解风情的冉姒,突然十分同情起季倾墨来。
  “楚歌是玄阁的人,他们玄阁的人看起来就阴森森的,我可不放心他和你去。让你相公陪你去。季世子,我把四儿交给你了,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剃掉你一撮头发!”
  “二姐放心。”季倾墨心情转好,微微一笑。
  “既然事情那么多,为何不留在妙手堂?”冉姒顺手把季倾墨批阅好的奏折整理好,叹了口气道。
  从上了马车开始,季倾墨就埋头批阅着今日送来的奏折,一刻都没有停过。
  “这一点点事情罢了,在马车上也能很快就解决掉的。”季倾墨抬头,朝她温柔一笑,又继续批阅奏折。
  冉姒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小山的奏章。这叫一点点事情?
  “其实楚歌跟我去就可以了,你不必那么勉强自己。”
  季倾墨没有立即答话,把手中的那本奏折批阅完毕后,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阿四,你已经在我生命中缺失了四年。你知不知道这四年对于我来说有多漫长?”
  冉姒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管在你心里我们的婚姻到底是什么,交易也好,你真的有在乎也罢,它对于我来说都弥足珍贵,哪怕它可能只有短短的这一个月……”
  “阿四,起码此刻我是你的丈夫,我希望自己的妻子在遇到任何事情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而且是其他男人!
  冉姒看了季倾墨好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阿瑾,你是不是吃醋了?”
  听了冉姒的话,季倾墨脸一黑,咳嗽几声道:“你想太多了……”耳根子却不争气的红了。
  “二姑娘,到了。”
  冉姒看着季倾墨掩唇轻笑:“你先在车上批阅奏章吧,不必跟我一同前去了。”说完便掀了帘子,下了马车。
  城南是流民所聚集的地方,这里是整个珑城最贫困的地方,自然也是病患最多,患者病得最重的地方。
  放眼望去,衣不足以蔽体,食不足以果腹的百姓四处皆是。因为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本来就饿寒交加的他们又染上了这棘手的疾病,许多人因为病,因为饥饿都已经倒下,没有钱看病,就只能等死了。
  即使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亲眼看到之后,冉姒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到了。
  她生来就受着万千宠爱,尝着这世间最可口的食物,穿着这世上最珍贵的锦缎丝绸,住着用无数金银堆砌起来最最舒适的屋子。即使会时常到一些贫困的地方救济一些百姓,随着冉卿浅出义诊,也从未见过这样凄惨的景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要承受的命运。有的人生来富贵,就像你我。而有的人生来贫贱,就像此时病了也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等待死亡的他们。”季倾墨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冉姒身旁说道。
  “可是我娘时常对我说,每个人也许出身不同,可是他们却也有着幸福的权力。”冉姒抬头望着季倾墨的双眸,“在其位谋其事。一个好的统治者需要做的,不是看着他的子民受苦,却只会感叹他们的命运不济,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获得本该属于他们的幸福。”
  “阿四,你应该知道,我从最开始就不屑于要这江山。”
  “可是你最终还是把它握在了手中,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义务去为他们谋求他们自己的幸福。”季倾墨的眼神冷了下来,充满着隐约可见的戾气,“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失去我最珍视的东西。”
  冉姒为他所散发出的阴冷所怔住。
  她隐约觉得,季倾墨是十分厌恶,甚至可以说是万分痛恨这些人。可是,为什么?
  “我们快给他们看病吧,这时辰也不早了。”看见冉姒惊讶的样子,季倾墨才自觉失态。淡淡一笑,很快又恢复了温文儒雅的模样,眼中的戾气被温柔所替代。
  “嗯……”冉姒应了一声,便与妙手堂的人一起着手给人看病了。
  人数众多,又不是普通的病症,冉姒很快就将刚才心中冒出的那股异样的感觉抛诸脑后了。
  众人连续忙活了十几日,总算是将珑城里染上了瘟疫的百姓都处理妥当了,病患都渐渐恢复了起来。
  给患者看病分发了药物之外,冉姒还熬了几个晚上,为没有被传染的百姓列出了如何预防的单子。季倾墨在陪同冉姒之余,还传旨回京,给珑城派了新的知府,不日便可抵达珑城上任。
  如此一来,珑城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冉姒原就虚弱的身子经不起她这样高强度的运作,因为过度劳累而病倒了。
  

  ☆、关于吃药

  “还好只是因为过度劳累晕了过去,休息几日就无大碍了。这丫头真是吓死我了,说病就病了,原本还以为她把人家治好了,自己却染上了瘟疫呢!”奚宝儿将刚煎好的药放到桌上。
  冉姒倒是趁着这病好好睡了一觉,可季倾墨就惨了。
  冉姒晕倒的时候把平日里云淡风轻镇静无比的季世子吓得够呛,抱着她就冲回了妙手堂,那恶狠狠抓着大夫就要人家给冉姒看病的样子,实在是吓人。奚宝儿想起当时他的样子都觉得怕的慌。
  知道冉姒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之后季倾墨虽然松了口气,却坚持要亲自照顾她,不肯假他人之手,劝都劝不住。
  “如果她醒了,就将这药给她喝了。”奚宝儿嘱咐,“可别因为她怕苦就纵容她,给她蜜饯。”
  “嗯。”季倾墨替冉姒将被子盖好,没有回头,低低应了一声。
  “她只是太累了,休息够了自然就没事了。让他人照顾着也无妨。”奚宝儿见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实在不忍。
  他自己之前也陪着冉姒熬着,现在为了照顾她又是一天一夜没合眼。
  季倾墨没理会她的话,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奚宝儿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房间。
  阿四,我后悔了……
  说什么等珑城的事情结束以后,若是你不愿意随我到北都去,我便放你走。真是可笑,若真的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又如何放得下?只是将你强行留下,你会有多恨我……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冉姒悠悠转醒,睁开眼后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季倾墨,已经没有了往日公子如玉模样。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月白的长袍,此时打上了褶皱,往日淡漠却精神十足的脸上,此刻也露着疲惫。
  她觉得心口处有点疼,却起身笑着抱怨道:“我觉得自己亏了,嫁了个大叔。阿瑾,你那么老……”
  季倾墨正拿了个软枕,放在身后给她靠着,被她这么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驳才好。
  又转身去桌上拿了药碗,舀了一小勺,试了一下温度后送到她嘴边:“趁还是热的,赶快喝了。”
  冉姒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立刻没了刚才调笑他的精神头,变得恹恹的,苦着张脸摇摇头,小声道:“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喝药。”
  “是不是真的不需要,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季倾墨是绝对不会纵容她的。
  “那你让人拿蜜饯来。一口药,一颗蜜饯!”冉姒觉得,在某些事情上还是退一步,然后有个商量余地的好。
  “你二姐嘱咐了,不能给你。”
  “……”
  冉姒没法,伸手让季倾墨把药给她。把药放到了嘴边,闻到那股重重的药味,皱了皱眉,却没有喝,又放了下来,捧着。
  “阿瑾,这几日来你也没有休息,想必也十分劳累了。衣服都皱了呢!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冉姒对着季倾墨温婉地笑了笑。
  “你这算是在关心我?”
  冉姒点头如捣蒜:“当然。我是你妻子嘛。”
  季倾墨淡淡一笑,起身:“那你可要把这药喝完。”
  “嗯。”冉姒笑得更加灿烂了。
  待季倾墨出了房门不久,冉姒就下了床。捧着药碗,东看看西瞧瞧,好像在找着什么。忽然看见窗边摆着的兰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刚要将药碗里的药倒下去,又突然停住了。捧到嘴边尝了一小口,觉得药汁还热着,又把药汁放在了窗边晾着,还不断吹气给它降温。
  吹了一会儿,觉着差不多了,冉姒尝了一点,确认药汁真的冷了以后,才将药汤如数倒进了花盆里。
  “阿四,你把药喝完了?”
  冉姒被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把碗藏在了身后。
  季倾墨已经换了一身雪青的绣竹长袍,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嗯,是啊,喝完了。”说着还把身后藏着的药碗拿了出来,做了个倾倒的动作,“一滴不剩呢。”
  季倾墨不说话,嘴角上扬着淡淡的笑意,缓步朝她走来。冉姒见了,心开始狂跳起来,总感觉自己刚刚做的一切都被他看了去似的。
  “的确很干净。”季倾墨拿过冉姒手中的碗,看了一眼说道。
  “……”冉姒只觉得他的笑很是恕�
  “阿四……”季倾墨把碗放到冉姒身后的窗台上,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勾唇一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笨。”
  “……”冉姒听了,原本的忐忑不安一下子消失了,不服气地瞪着他。
  “药凉了?”季倾墨低沉的声线十分动听。
  “嗯?嗯,我吹凉了。”冉姒还在对他说她笨这件事耿耿于怀,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就好。听奚宝儿说,这盆兰花很贵的,还特意请了人照顾,要是烫死了可不好。”
  “所以我把药晾冷了才倒下去的!”冉姒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自己才后悔莫及。她一定是太累了,没有休息好才口不择言的。
  “那药凉了,不喝也罢。”出乎意料的,季倾墨并没有生气,而是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她做法的样子。
  “不用喝了吗?”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不用喝那个药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季世子说的是“那个药”,可没说“不用喝药”。
  在冉姒千方百计把那碗药解决掉的时候,季世子很不厚道的,在他回房沐浴、换衣服之前去了趟厨房,吩咐厨娘又给冉姒熬了碗新的汤药,而且比之前的更苦。
  最后,安平公主在她狡猾的新婚夫婿的威逼利诱下,皱着脸把那碗苦到天灵盖的药汁喝了下去。
  未来的几日,为了不重蹈覆辙,每当季倾墨把药送到她面前时,冉姒二话不说,立刻就把药喝进了肚里。
  这日,冉姒把一口气把药喝完了,放下药碗,腹诽:到底是哪个庸医开的药,竟然让她喝了那么多天!
  被她腹诽的庸医见她把药吃完了,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她:“今早出门,看见门口有个叫卖的小贩,讨生活也不容易,就在他那里随便买了点。”
  冉姒接过纸包,打开来。
  是冬瓜糖。
  “阿四,迎亲的车马队伍明日便会到达,绕过珑城直接到北都去。”
  冉姒去拿冬瓜糖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是吗……”
  “珑城到北都,脚程再慢也不过三日就到了。”
  “我不喜欢北都,那里太冷了。”冉姒将那包冬瓜糖放到了桌上,站起身来,淡淡道,“本宫乏了,季世子请回吧。”
  季倾墨起身,看着她淡漠的脸庞,良久,温和一笑:“好。”
  然后退出了房间。
  冉姒关上了房门,倚靠在门上。
  北都,时隔四年,她又将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吗?
  曾经的美好如今已经被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所掩盖。说得再好,承诺得再真,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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