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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一-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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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奔到了一处廊檐之下,他二人早就湿了个通透。曾纪泽再看妹妹时,却见湿透的旗袍紧贴着她的肌肤,原本就丰满的身形更显凹凸分明,由于这一旗袍是青白色的,所以雨一浸透之后,面对着天光便会略显透明。
    曾纪泽清楚的看到了她衣服下面的“沟壑”分明,只觉一股搅动人心的火苗在心头燃起,神情不觉又是有点恍惚了。
    纪芬只顾着抹脸上的水,偶一回头间,却看到曾纪泽那般异样的眼神,奇道:“王兄,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老这样盯着我看啊,是我脸上长了痘吗?”
    “咳,没什么。”曾纪泽忙将头转开。
    纪芬虽然年幼。于那方面知之甚浅。但到底也是女儿家。心思总是有那么一点敏感。当她看到曾纪泽那略显火热地目光时。便意识到那并非哥哥看妹妹时应有地眼神。她琢磨了片刻。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这模样极是不雅。这才有些许明白哥哥为何会有那样地眼神。
    她地脸畔顿时泛起几许红晕。颇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曾纪泽心细如丝。自然瞧得出她表情地变化。心知她必已有所察觉。不由更觉尴尬。但他只能故作泰然。装模作样地将外衣脱下。轻轻地披在了纪芬地身上。温柔地说道:“满妹。莫要受了风寒。快些回屋去吧。”
    “嗯。”她只轻应了一声。低头往自己房中走去。曾纪泽跟着送她回去。
    一路上。纪芬仿佛变了个人似地。性子一下收敛了许多。低头之际。竟会如没见过世面地小家碧玉一样。不自觉地揉着衣角。
    曾纪泽送她入房之后。便道:“满妹。你洗个热水澡。换作干净地衣服吧。我呆会再来瞧你。”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王兄,等等。”纪芬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她回房中找来一件斗篷悉心的替曾纪泽披上,柔声道:“王兄你也快回屋换洗下吧,要是让你这国之栋梁染了风寒,那妹妹我的罪可就大了。”
    曾纪泽笑了一笑,披紧了斗篷便要离开。纪芬眼瞧着他要走,蓦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的神色,她几步上入,从后边抱住了曾纪泽,湿发斜垂地脸庞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背上。
    她这突然亲密的举动,倒令曾纪泽有点无所是从。
    他却不敢多想,只当这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撒娇,便是笑道:“满妹,怎么了。”
    “王兄,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带我到后山上偷人家的地瓜烤了吃,一次被人家发现了,咱们就拼命地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那时天又也下起了雨,也和现在这一样大。我又痛又冷,无论你怎么哄我就是不肯走,后来你没办法,就只好背着我,一直从后山背家里。大伯那时好生气,就罚你抄论语。”
    纪芬回忆着往事,嘴角露着童真般的笑容,而曾纪泽却只能跟着嗯嗯,装作那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地事情。
    “王兄,小时候你总会背我,现在怎么就不背我了呢。”纪芬语气中稍有些埋怨。
    “那是因为小时候没那么多礼法束缚,现下咱们都长大了,何况咱们身份已是皇子公主,不同于寻常人家,很多事情都变了。”曾纪泽想象着纪芬描述的那般往事,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此刻,他似乎能感受到了那兄妹二人童年时地美好时光。
    “长大了有什么好的,咱们在老家地日子多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可是自从爹爹做了皇帝以后,家里人似乎都变了,叔叔伯伯们都不像以前那样近了,堂兄堂弟他们也
    聚在一起,一家人间就像是隔了层纱似的,渐渐的疏。我觉得是这身份闹腾的,当公主当王爷有什么好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纪芬这一番话尽是忧伤,却也让曾纪泽感慨之余颇为意外,原以为她只是个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少女,哪想她小小的心儿里面,还藏着这许多愁绪。
    曾纪泽一时怜惜心起,他转过身来,微笑着道:“满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大哥对你都会一直像现在这样。”他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意到深处,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纪芬伤怀的心绪为他抚平了许多,阴郁的脸上重新绽放起那般烂漫的笑容,便是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紧贴他的胸膛,倾听着他的心跳声,仿佛那声音能让她的心安稳许多。
    而这个时候,他与她靠的如此之近,他能真实的触摸到她的身体,但心头竟没有半点方才的“邪念”,就如同怀中这个少女,当真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自己有义务用坚实的臂弯,为她撑起一片避风的港湾。
    风雨中,檐下的铜铃吟唱着悦耳的歌谣,那悠扬的声音穿越飞上天际,随着斜风细雨,飘向那遥远的西方。
    轰!一声巨响,大炮击中了城墙左翼炮台,七八炮手被炮成了尸块,唯有那重达万斤的铜炮尚自巍然不动。
    失去了左翼炮台的威胁,城外的明军向着这边蜂拥而来,而远处的明军炮兵阵地上,十七门进口洋炮继续向左翼炮台轮番猛轰。
    十月末,川人李全树起造反大旗,一时响应者数万计,十日之内连克绵州、保守、顺应等地,威震川东。李全遂建天子旗号,建国号大蜀,改元天顺,定都于绵州,仿明清之制,设军机,开六部。
    湘王曾国对此迅速做出了反应,急调成都、重庆等地西军北上,同时调甘肃、陕西等地主力明军回川,数面夹击,围剿叛军。
    湘王曾国盛怒之下,更是亲率五万大军,强攻绵州。
    今天,已是绵州被围的第八天。此地土地丰,连年丰收,城中集粮足够支持半年之久,故明军围城八天,城中军心民心都还算安稳,这也是李全决定固守此地的主要原因。
    然而,明军皆将百战之士,且装备了大量的洋枪洋炮,而他麾下的蜀军,却多是些不甘明军压迫愤起反抗的普通百姓,莫说枪炮少得可怜,就是刀箭也缺少很多,近半数的蜀军所持的武器不过是他们平时耗作的农具。
    仅仅八天,蜀军便死伤达四千之众,其中大部分是人是死在了明军昼夜不停的炮火轰击之下。
    李全望着城下如蚁聚的明军,心头阴云更浓,他不知道这一场反抗之战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或许,从开始时他根本就不对胜利抱有希望,因为他很清楚他所挑战的敌人是连太平天国和大清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能吞掉的明军。
    尽管如此,他仍然选择誓死一搏,只为生存下去,哪怕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放弃。
    “何老三,马上带一队人去左翼炮台,给老子重新把炮架起来,狠狠的轰这些日娘贼。”李全挥舞着大刀发号圣旨,虽然他自称为大蜀皇帝,但显然还没有时间去适应这新的身份,他还没有学会管自己叫“朕”。
    “吴二狗,带着你的人去西边,那边的人都快死光了。
    “贺狗子,把下边的屋子拆了,石头梁子什么的都抬上来当檑木。”
    李全没有多余喘口气的机会,每时每刻都有危情等着他去处理,而他却未能注意到,明军将进攻的主方向集中到了正门两侧,偏是正面方向却不见一兵一卒。
    “万岁爷,明军这样的打法有点不对劲呀,前几天他们还猛攻正门,今儿个怎么突然没动静了?”军师冯立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说是军师,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穷秀才而已,算是名符其实的“狗头军师”。
    “老子这里架了三门万斤红衣大炮,他们定是被轰怕了。”李全拍着身边的铜炮信心十足的说,尽管这些笨重而古老的大炮杀伤力十分有限,但其发炮时震天动地的声响还是有足够的威胁力的。
    “不对,一定不对。我听那说书的人说过,明军当年打安庆、打天京之时,专门偷偷的往人家城底下挖地道,几百斤火药轰的把城炸塌,然后才能冲进去,莫非,啊——”
    冯立话未说完,正门左侧正声巨响,大半的城墙轰然倒塌,强劲的冲击力,使溅起的飞石覆盖了方圆两百米的范围。一块指头大的石块飞来,正中冯立的左眼。(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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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贵宾”
      
    立的左眼被洞穿,瞬时变成了一个血窟窿,他捂着,脚下乱成一团,几步便挪到了城墙边。
    “老冯,小心!”李全飞步上前,大叫着伸手去拉他,却仍是晚了一步,冯立脚下踏空,嗖的从城上坠了下去,身子撞在下面的碎石之上,全身立时被穿了个透心凉。
    李全冲到城边,望着李全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神之中是无尽的遗憾与愤怒,他用力的捶着墙,咬牙叫道:“该死,该死的明贼。老子一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城门左侧已塌陷大半,裸露出一个三丈余宽的缺头,城外明军主阵令旗摇动,两翼的明军立刻改变了进攻方向,四面八方的涌向缺口处。
    李全的眼睛中已布满了血丝,那血腥而狰狞的眼神,是一个绝望愤怒之人所爆发出的最后的怒焰。他拔起插在地上沾满血的大刀,跃下城头,站在那碎石乱瓦和兄弟们的尸体上,怒呼道:“兄弟们,为了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是真汉子的,跟老子上啊,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明军四面围攻,主城门的一万多蜀军已死伤大半,李全已是无兵再调,此刻,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将士们,不过一千余人。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选择投降。他们在他们信任的皇帝号召下,握紧手中的锄头镰刀,撕开身上的血衣,视死如归,奋不顾身的堵向那缺口处。
    无情的枪声响起,在明军的弹雨中,那些不屈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没有退缩,依然用最原始的武器,对那些冲上来地虎狼发起最后的反击。
    脆弱的枯枝挡不住汹涌的洪流,明军在付出了几百条性命之后,终于冲入了缺口,在那销烟与碎石之上,两军展开了最残酷地肉搏战。
    李全袒露着左肩,大刀舞得如风一般,一刀刀,挟着他所有的仇与恨,奋然劈向了敌人的身躯。
    “杀!”李全怒吼着。手起一刀砍在了迎面撞来地那明军地脖子处。那士兵惶恐万分。求生地**使他不顾血如泉涌。双手拼尽全力去拨那大刀。
    “杀贼!”李全如霸王再世。力有千钧。连刀带人往前猛推。直将那哇哇叫地明军逼撞在了城墙上。他身形猛地一转。将那深陷入敌躯地刀锋斜削而出。一颗人头嗖地飞下城去。而那喷出地鲜血溅满了他地脸。
    他整个人。几如从地狱中爬出地怨鬼一般。
    “小芬。他娘。我替你们报仇!”他拭干了眼上地血渍。大刀再舞。又杀向人群之中。
    与李全一样。残存地蜀军将士们皆抱必死之心。与数倍于他们地敌人苦战不降。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赚。
    城外观战地曾国亦为贼军地奋勇气震撼。他生平征战无数。遇敌无数。尤是太平军以英勇著称。当年安庆破城之时。太平军视死如归地那般场面。他至今记忆犹新。他以为。那就是这天下间最不怕死地敌人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那结论下地太早了。说到英勇。眼前地那些贼军才是名符其实。
    但令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人半个多月之前,还是老实巴交,一辈子都只跟土地打交道的农夫,可是现在,他们抄起了锄头,滑稽的扮起了战士,却比谁都演得逼真。
    “奶奶的,是什么给了这些**这样地胆量,想不通,老子想不通啊。”曾国咬着牙自言自语。这句话,当年他在攻杀太平军时就反复自问过多少次,但至今却仍想不出答案,现在仍是如此。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那些平凡的人们,为何会在转眼间变成杀人不眨眼地死士。
    “哼,**终究是**而已,螳臂挡车是没有好下场的。杀进城去,给老子把绵州屠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曾国一挥手间便决定了十几万人地生死。中军的又一千人马加入了战斗,这场战役,似乎即将划上句号。
    缺口处血战地李全恐怕也已经这样认为了,他那样狠力的拼搏,一身的力气几乎耗尽,而现在,他只是在用生命的潜能在战斗,刀式已无刀式,完全就是一个疯子在乱舞。
    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身上带伤无数,他已无力再战,他以刀撑地,半跪在地上,汗水与血水模糊了眼睛,朦胧之中,那汹涌的兽群咆哮着向他扑来。当兽群从他的身体上踏过之时,身后这座城池,连那数以万计的百姓,都将被撕破。
    他仿佛已看到了那血流成河,尸叠如山的修罗地狱。而他,却已无力回天。
    “结束了吧。”他仰望苍天,阴云裂开了一道狭隙,脆弱的阳光艰难的挤出,照亮了尺寸天际。在那温柔的光中,他仿佛看
    张日夜思念的脸。她们笑着,向他张开双臂,似乎前来。
    “我来了,我们一家能团聚了,再也不会分开。”他的神情已经恍惚,竟也笑了,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步步蹒跚,虚舞着双手,向那眼中的幻影而去。
    “杀贼,杀贼!”
    “乡亲们,想活命的跟我上啊。”
    ……
    身后,忽然想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刹那之间,平地杀出十万雄兵。
    失神的李全被这最后吼声叫醒,他猛的抖了抖头,确信那起此彼伏的吼声是真实的,而身后那滚滚人潮,同样不是虚幻。
    是绵州城的百姓,在这最后的关头,他们挺身而出,不是为正义,也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人之尊严最后的底线——生存。
    扫帚、锄头、铁勺,任何可以伤人的东西,都成为了他们手中最后一搏的武器。那些天性温顺的绵羊,在这最后的时刻,决心不再任人宰割,当成千上万的勇敢的人们从李全的身边冲过时,他的神智彻底清醒了,目光之中,重新闪烁起希望之光。
    “莫非,天不亡我?天命,这就是天命,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是何等的猖狂,于是他提刀奋起,随着奔涌的人群杀向仇敌。
    而那些高傲的明军,自以为大局已定,当他们以为可以肆意的蹂躏城中的羔羊时,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那些温顺的羔羊变了,变成了凶残的狮虎,令他们这些恶狼都为之恐惧的兽中之王。
    但他们并没有吓破胆,丰富的战争经验使他们很快自觉的组成了射击队形,毫不吝惜子弹的向那些不知死活的农民军展开齐射。
    一批接一批的中弹倒中,但他们却义地反顾,前赴后继的顶上去。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已如一座座的小山,但仍然阻挡不住他们的前进的脚步。
    生存的勇气所激发起来反抗之势,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终于,他们的子弹耗光,他们的信念被挫败,他们彻底为敌人钢铁一般的意志吓破了胆。然后,人群漫过,将他们淹没在了无尽的仇恨之中。
    那洪流从缺口处涌出,一路不停,追着奔逃的败敌,直撞入明军的中军主阵中。
    曾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兵,竟然会败在一群泥腿子手里,他的信心又一次遭到了严重挫败,这令他感到万分的耻辱。
    只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军心已溃,所有人都有狂逃,他连杀了几名逃兵,都收拾不住败逃之势。最后,他只能选择撤退。
    当李全站在了明军的阵地上,昂首望着明军败逃的烟尘时,他竟有一种恍惚如梦的感觉,直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他回到真实。
    “万岁!”
    “万岁!”
    千里之外的济南,曾纪泽尚不知道四川的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湘王的兵败,对他而言,不知是喜还是忧呢。
    而现在,东军高层,以及济南的权贵们都已聚集在了南门城楼上,所有人都张目眺望着南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来临。
    收到邀请帖的人士遍及了军政、教育、工商各界的人士,这一场上吴王亲自操办的聚会,自然没有人不敢不给面子,但他们来了两个多时辰,除了吃些瓜果干点之外,就只能向着南边干瞪眼。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迎接着什么人物的到来,很显然吴王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照这样一个阵势,莫不是万岁爷御驾要来济南不成?”人们私下议论着,而能让吴王亲自排下这样的大场面来迎接,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兄,咱都在这里傻坐了好久了,到底是谁这么大排场,还不来呀?”纪芬不耐烦的抱怨着。
    “不要着急,呆会自然会有分晓,我敢保证你到时一定不会觉得白等。”曾纪泽故作神秘,把人们的胃口吊了个十足。
    “嗯,等就等嘛。”纪芬好生无聊,便只好吃起了瓜子。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杜聿光到了过来,附耳道:“王爷,快马来报,那东西已经马上就要到了。”
    曾纪泽便站了起来,高声宣布:“让各位久等了,这位贵宾马上就要到了,请大家往南边看。”
    众人精神顿时一振,皆是瞪大了眼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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